作者：一夜长如岁
“是，也不是。”
丝柯克摇了摇头。
“我拥有适应各种环境与力量的天赋。”
“对于这种能够压制深渊的力量，或许也能逐渐适应。”
徐川眉头一挑。
适应各种环境和力量的天赋。
他记得很清楚，丝柯克的族人，正是因为这种天赋，被一群天外来客灭族了。
而且……这和自己也有些相似之处。
但区别在于，单一的三界之力，对他来说没有入手难度。
他唯一需要解决的，是各种力量彼此间的冲突。
丝柯克这番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状态。
“那我开始了。”
徐川握紧天钉晶体，力量从指缝间漏出来。
另一只手伸出去，握住了丝柯克的手臂。
触感微凉，皮肤光滑，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紧实。
少女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反应。
理智占据绝对上风的她，对这种接触，大概只当做一个必要的实验步骤。
徐川深吸一口气。
天钉晶体中的力量被他一点点抽离出来，顺着掌心导入指尖，再从指尖渡入丝柯克的手臂。
“嗯！？”
丝柯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强迫自己放松。
“怎么样？”徐川问，“承受得住吗？”
“加大力度。”
紫罗兰色的竖瞳里，映出的是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的意思。
这点程度的痛苦，她早就习惯了。
面对那个恐怖的男人，自己只有不断变强，才能从他手中活下去。
但有时候，即便拼上全力，依然翻不过现实那座山。
咔嚓。
碎裂的声音从丝柯克手臂中传出来，像冰块在重压下开裂。
徐川低头看去，那条纤细的手臂上，皮肤如瓷器般不断皲裂，裂缝从手腕蔓延到手肘，还在往上爬。
“就到这……”
徐川准备收力松手。
但丝柯克按住了他。
她的手扣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徐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既然你坚持，那我只好陪你疯一把了。”
“谢谢。”
少女声音很轻，隐隐卸下了冷漠的假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遥不可及的温暖
恍惚间。
徐川好像看到她脸上闪过一道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仔细一看，丝柯克还是那副坚毅的表情。
又是片刻过后，裂纹爬满了整条手臂，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皮肤下的深渊之力疯狂涌动，试图修复这些裂痕，但天钉的力量像一把无情的刀，一刀一刀地割。
轰——！
手臂崩碎，无声的炸裂开来。
血肉与骨骼，在那一瞬间全部化作齑粉，爆发的力量十分惊人。
好在金光及时涌上去，将一切包裹住，最后没有一滴外溢。
实验以失败告终，丝柯克的左臂空荡荡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左臂，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开始沉思。
别说是掌控，就连将这两种力量融入体内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身上的深渊之力明显倒流，进入了这家伙体内。
可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连脸色都没变。
“怎么样？”丝柯克问，“你还好吗？”
“无碍。”徐川松开她的手腕，“你呢？”
丝柯克没有回答。
她不再收敛体内的力量，深渊之力从断臂处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丝线，开始重塑肢体。
一只新的手臂，很快便恢复如初。
不过，徐川注意到了一点。
她身上的气息滑落了一截。
显然这对丝柯克的消耗也不小，以她如今的实力，恐怕做不到无视这种程度的伤势。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好了。”她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我们再来一次。”
说着，她拉起徐川的手。
徐川没有拒绝，很是积极的配合起来。
他在观察丝柯克的同时，也顺手吸了些她体内溢散的深渊之力。
不过，和丝柯克如此巨大的反应不同。
虽然两种力量也会发生冲突，但确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徐川紧盯着一遍遍尝试的丝柯克。
他心中不由对这个倔强的的少女生出了一丝敬佩。
能对自己这么狠，也是没谁了。
第一次失败，丝柯克不曾灰心。
第十次失败，她也只是皱皱眉，觉得这两股相互冲突的力量，确实难以掌控。
第五十次时，她手臂崩碎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三秒。
徐川把这个变化记在心里。
第七十次，丝柯克没有急着开始下一轮。
她盯着自己新生的手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再来。”
徐川看着她，她的脸色比开始时白了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暗过。
第九十次，深紫色的纹路从她的肩膀蔓延到脖颈，像树根一样爬上来。
那是过度使用深渊之力的痕迹。
但丝柯克没有停下。
第一百次。
这一次，手臂没有马上崩碎。
天钉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丝柯克的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蓝色的蚯蚓。
她咬着牙，死死地承受着。
然后，她松开了手。
不是放弃。
是她终于看清了。
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不存在妥协的可能性。
只要自己不能将其碾压，就不可能将它驯服。
丝柯克抬起头，看向徐川。
她不再执着于适应这股力量。
成为强者的道路从来不止一条，她改了主意，转而借那股意志来打磨自身。
时间流逝，又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连徐川都变得有些麻木。
他一次次地抽出天钉的力量，一次次地渡入丝柯克的手臂，一次次地看着它崩碎，又一次次地看着它重生。
这个过程重复了太多遍，多到他记不清数字。
但每一次，丝柯克恢复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慢。
终于，丝柯克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紫罗兰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她张开嘴，声音断断续续，像碎了的玻璃。
“我…不理解……为何……你能驾驭……”
丝柯克目光中带着疑惑，她看着徐川，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勉强站了起来。
可当身体被压榨到极限，已经无法再支撑她下去。
丝柯克一个踉跄，往前栽倒。
徐川伸手接住了她。
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能承受这断臂之痛的人。
她挂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手臂无力地垂着。
犹如任人摆布的人偶一般，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徐川抱着丝柯克，低头看着那苍白的精致面容。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是皱着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丝柯克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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