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申鹤不理解派蒙为何喜欢吃史莱姆,就像派蒙不理解她在奥藏山吃花花草草。
“史莱姆可是很好吃的,下次让香菱做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一路上,派蒙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蜜蜂,在每一个小吃摊前都要停下来。
而申鹤则很少说话,大部分时候默默跟着徐川。
徐川心想,这应该是应该是留云借风真君特意叮嘱她的。
每天夜晚,徐川也没闲着。
往生堂的小院里,他和钟离相对而坐。
茶水添了一壶又一壶,话题从符箓聊到阵法,从阵法聊到外景。
钟离总是能在他困惑的时候给出精准的点拨。
通常并不会直接告诉答案,引导去思考,去换一个角度再去看待问题。
有时候,徐川就这么自然而然找到了答案。
“不行啊,这外景我始终摸不着门槛。”
徐川苦恼地挠了挠头。
明明钟离给他示范讲解了许多次,可总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钟离抿了一口沉玉仙茗,不疾不徐道:“不必妄自菲薄,以你在丹鼎与符箓之上的天资悟性,未来自然能掌握这外景之法。”
“需牢记,过于在意一件事,反而难以将其做好。”
接过魈泡好的沉玉仙茗,徐川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自嘲一笑。
就在前几日,自己还劝胡桃不要太执拗。
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对了!”徐川放下茶盏,“钟离先生的金光咒,修炼得如何了?”
当初将金光咒教给钟离时,他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那时他心里也不清楚提瓦特人能不能修炼金光咒,又或者修炼这世界之外的力量体系,是否会带来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
这也是徐川回蒙德后没有将金光咒教给优菈的原因。
他可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孩有什么差池。
至于为什么教给钟离老爷子,那自然是相信他绝对有实力应对那些风险。
“你这修炼之法,称之为仙法也不为过。”
“不求外物,反求诸己,以打熬自身体魄与灵魂为宗旨……”
徐川心道不愧是岩王帝君,对金光咒的理解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入。
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剖析,甚至让他对金光咒有了新的体悟。
不过,这并不是他最想知道的结果。
“钟离先生,修炼这金光咒后,你是否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徐川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心头的顾虑。
“这金光咒本就不是提瓦特的修炼之法,是否会对提瓦特之人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钟离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将他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他望着远处,目光像是穿过了院墙,落在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以普遍理性而论,提瓦特普通人修炼金光咒,并无什么影响。”
钟离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
“真要说影响,反倒是小友你修炼出的金光,或许会影响深远。”
徐川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懂钟离的意思,身为异世界来客,自己是提瓦特世界的变量之一,一举一动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但相较于自身,徐川更在乎自己对身边人的善意,是否会在不经意间给他们带来灾祸。
两人的交流持久了许久,直至石桌上的茶已经凉透。
那轮高悬天幕的圆月即将落下,很快便又要天亮了。
钟离站起身,“今晚就到这里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魈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川独自坐在石桌旁,看着那轮已经西斜的月亮,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常洒落大地。
僵坐在石桌旁的徐川,这才有了动作。
“会影响深远……”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钟离的话,然后笑了笑。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他自然会继续走下去。
无论今后的提瓦特或是何种光景,徐川都不希望自己留下遗憾。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申鹤的蜕变
拿起桌上茶盏后,发觉其中茶水已经凉透。
徐川心念一动,周遭火元素便聚集而来。
不消片刻,杯中茶水便再度冒出缕缕热气。
旧茶复热,味道总归比新沏的差一些,苦涩更重,回甘更短。
就在他品尝这盏旧茶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晨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袭白衣染成了暖融融的淡金色。
申鹤从走廊深处走出来,步子轻而稳,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样。
晨风从院中穿过,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白色麻花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的疏离感比初见时淡了几分,像冰面在春日里慢慢融化的边缘。
徐川握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申鹤小姐起得真早。”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本以为申鹤会如以往那般,回应一声后便自行去晨间修行。
可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清冷的少女一反常态地走了过来。
在他面前站定,冷不丁开口。
“一直不休息,你不累吗?”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
“多谢关心。”徐川放下茶盏,“我很好。”
苦涩淡去,口中浮现些许回甘。
徐川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申鹤。
不知不觉间,她确实有了一些改变。
与初见时相比,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增添了几分生气,清冷与疏远悄然退却了不少。
这种变化,令徐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徐川愣神,申鹤有些不解地探下身来,很是亲昵地将手背轻贴在他额头上。
她的手指微凉,贴着他的皮肤,试探温度的动作没有丝毫扭捏与犹豫。
这番举动,瞬间让徐川回过神来。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倒映着对方的面容。
当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她的发梢,也悄然吹动了徐川的心。
申鹤自幼被仙人照料长大,几乎不与他人接触,极为缺乏人世间的常识。
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属于一片空白。
所以,她在做这个动作时,没有任何杂念,只是为了确认徐川的状态。
但与优菈食髓知味的徐川,却并非如此。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于是乎,徐川很快败下阵来,干脆利落地败在了自己心中的杂念手下。
不过,徐川并未因此失措。
他拉开少女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开始了自己的节奏。
“只是想起来,留云借风真君之前特意叮嘱,要我照顾好你。”
平复心绪后,徐川给自己和申鹤各倒了一杯茶。
“仔细一想,这段时间还真没有好好关注过你的生活。”
申鹤捧着茶盏,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在往生堂过得很好,荧和派蒙经常带着我认识新奇的东西,这是我在山上修行时未曾体验过的。”
“只是最近她们在忙着其他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
“至于师姐,她和你一样,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藏于心中的那些不理解与困惑,一股脑地倾吐出来。
那些话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仿佛刚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朝着不同方向流淌而去,无法汇聚成河。
徐川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些藏于申鹤心中的这些不理解与困惑,是她融入尘世之中的必经之路。
事实上,魈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家伙身上业障是清除了,但离群索居的习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好在有钟离老爷子手把手去教,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能产生改变。
“所以,”徐川放下茶盏,看着她的眼睛,“当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时,你感到了迷茫,找不到自己的……”
“嗯。”
申鹤美眸微亮,很是期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含着期待的神情。
就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点光,便止不住地想要抓住它。
在徐川看来,这份目光着实有些沉重。
完全不亚于当初胡桃说出“当一辈子往生堂客卿”时的重量。
一个人的追求与自我实现,是不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他深知这点,所以给不了申鹤明确的答案。
或许,留云借风真君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让自己带着申鹤来璃月港。
让一个缺乏基本常识的人去谈论理想追求,实在不太现实。
与其告诉她“你应该做什么”,不如带她去经历、感受,最后自己去发现。
一念至此,徐川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说起来,我今天正好有空。”他站起身,“不如陪我走走?”
“好。”申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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