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这只狐狸说谎时眼睛都不带眨的，明明是专程跑来告诉自己天领奉行的动向，到了神里绫华面前就成了顺路搭伴。
不过他没有拆穿，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正事。
“绫华小姐，天领奉行此次召集另外两大奉行，还要召见身处稻妻的各国外交使节，究竟是为了什么？”
“抱歉阁下，关于这一点，我其实也不清楚。”
神里绫华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几分歉意，“绫华此次也是代替兄长出席，具体所为何事，恐怕只有天领奉行的九条家才知晓。”
徐川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无缘无故召集三大奉行，和外邦使节，这场面未免太刻意了。
雷电将军若是有什么重大决策要宣布，完全可以直接通过三奉行下达政令，何必大费周章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难不成，雷电将军又有什么命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川便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雷电影正窝在一心净土里，追求她的永恒。
雷电将军那具人偶只负责按规则执行，两个都不会无缘无故搞这种大排场。
说这是愚人众在背后密谋什么，还靠谱些。
毕竟，愚人众早已和天领奉行、勘定奉行暗中勾结，那些当权的老家伙被卖了，还在帮愚人众数钱而不自知。
这次齐聚稻妻城，十有八九是场鸿门宴。
不过，那又如何？
徐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领奉行的武士再多，愚人众的伏兵再隐蔽，对他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危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纸糊的灯笼。
看着好看，一捅就破。
鸣神岛，稻妻城内。
三人抵达城中之后，八重神子便和徐川、神里绫华分开，径直前往天守阁面见雷电将军去了。
徐川与神里绫华，则一同前往天领奉行的奉行所。
在报上社奉行，以及璃月外交使节的名号之后。
负责接待的武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引路。
那人的脚步很快，没有丝毫等候的意思，连基本的礼节性寒暄都省了。
一路走去，连引路的仆人看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微妙的意味。
不是恭敬和畏惧，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淡。
走廊上遇到的武士们微微侧身让路，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仿佛擦肩而过的是两团空气。
徐川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轻笑一声，偏过头低声对身旁的神里绫华说道：
“看起来，我们俩很不受待见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抱歉。”神里绫华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自责。
“这或许是因为阁下与社奉行走得太近的缘故。”
社奉行遭受排挤与冷遇，她早有心理预期。
天领奉行如日中天，勘定奉行财大气粗，两家联手蚕食社奉行的权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些冷眼与怠慢，明里暗里的绊子，她早就习惯了。
可徐川来稻妻才多久？
他没有得罪过天领奉行的任何人，没有触碰过任何人的利益。
他受到这份冷遇，完完全全是受到了自己的连累。
瞧见少女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满是自责的神情，徐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不轻不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放轻松些，可不能轻易被情绪左右。”
徐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一块定海神石抛入了翻涌的湖面，“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得到徐川的鼓舞，神里绫华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缓缓压回心底。
“方才是绫华失态了。”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复清明。
然后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徐川。
他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步伐不急不缓，目光从容地扫过走廊两侧的武士，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笃定，让神里绫华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向往。
待两人刚踏入奉行所大厅，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声音便劈面砸了过来。
“神里家的小丫头，你兄长这是在敷衍老夫吗？”
说话之人端坐在大厅主位，须发皆白，面容削瘦，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他身着一身绣有九条家纹的正式和服，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高位的倨傲气息。
九条孝行，天领奉行的当代家主，稻妻三奉行之首。
“九条大……”
神里绫华刚开口，话音便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截断。
九条孝行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目光已经从她身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最后落在徐川身上。
“你就是璃月的外交使节？”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从头到脚将徐川扫了一遍。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如假包换。”
徐川迎着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不卑不亢地吐出四个字。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九条孝行对视。
九条孝行见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冷哼一声。
“哼，一个已经失去神明的国家，是该要有些自知之明才好。”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这激起的涟漪，却足矣淹没整个九条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 绫华的维护，阴谋初显
大厅中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坐在一旁，一直保持着看戏姿态的女士，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在愚人众的计划中，付出些许利益给九条孝行，让他打压刁难徐川。
但连她都没想到，这老家伙的嘴巴能损到这个地步。
摩拉克斯没死这件事，愚人众内部是有情报的。
一个统治璃月三千七百年的古老神明，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开什么惊天玩笑。
即便到现在，愚人众对摩拉克斯的真实意图依然揣摩不透，仅是知晓女皇大人与那位岩神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就算岩神真的逝去了，面前这个叫徐川的家伙，本身也不是好惹的。
独自一人击败风魔龙，镇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还有外人无从得知，他击败两位愚人众执行官。
这些战绩，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足以震慑一方，更别提它们全堆在同一个人身上。
其本身的存在，已经无异于一尊行走于世的魔神。
“不过，这样也好。”
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着徐川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发出冷笑。
九条孝行越是激怒这家伙，愚人众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怒火中烧的人会露出破绽，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会被牢牢牵制在稻妻城。
而他们，正好趁虚而入。
更何况，如今这里是稻妻。
没有风魔龙供他驱使，他一个人面对整个天领奉行，以及那高居神座的稻妻神明。
他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女士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嘴角勾起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
“九条大人这话未免太过失礼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神里绫华一步踏出，挡在徐川身前。
她的身量不及徐川的肩膀，但此刻她站得笔直，双手攥紧成拳垂在身侧，白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一向温婉的湖蓝色眼眸此刻燃着两簇火焰，直视着九条孝行的眼睛。
“徐川阁下代表着璃月，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给予其应有的尊重。”
“请九条大人收回方才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神里家的小丫头，你这是在质疑老夫吗？”
九条孝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绫华只是就事论事，还望九条大人明察。”
神里绫华寸步不让。
九条孝行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气急而笑。
一个已经没落的社奉行罢了。
论身份，她也只不过是神里家家主的妹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神里绫人来了尚且不敢如此，她神里绫华算什么东西？
“连你哥哥也未必敢与老夫这么说话，神里家还真是……”
“真是可笑至极！”
一道声音横空插入，将九条孝行未说完的话生生斩断。
徐川从神里绫华身后迈出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若雷电将军手下三奉行之首，都如此不堪入目的话，那我也没必要留下来，听你那些废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平淡，让九条孝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
他宁愿对方愤怒咆哮，宁愿对方拍桌子瞪眼，那样至少说明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他九条孝行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连激怒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什么！”
九条孝行怒不可遏，右手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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