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白无咎被封为秦国公的事,寒江雪并未提前与任何人说起。
便是宣诏的晏清宁,也是此刻才知晓。
百官对此倒没什么异议。
寒江雪是硬生生打进京城的。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封个国公,便是将他们这些百官尽数罢免,他们又能说什么?
大典结束后,白无咎便被内侍引去偏殿更衣。
既然当了国公爷,自然得到了赐服,而且是特赐的蟒袍。
原本身上穿着的白衫褪下,换上了蟒袍。
寒江雪端坐于龙椅之上,台下站着右卫晏清宁、洛书卿与慕还真,以及祝心栀、澹台婧、晏君怡几女。
待见白无咎换好衣裳,被人引入太极殿内,几女眼神各异。
他头戴紫金冠,身着一袭绛红底的织金蟒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勾勒出流云飞蝠,胸前与后背盘踞着张牙舞爪的四爪金蟒,下摆则是繁复威严的海水江崖纹,腰间束着一条嵌着极品羊脂白玉的革带,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那象征着极臣之位、厚重而张扬的蟒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儒雅,却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矜贵。
到底是人长得俊,与这蟒袍,过于相称了些。
寒江雪隔着十二旒冕的垂珠望向阶下这位“秦国公”,美眸中不禁漾起丝丝异彩,若不是众女在场,多有不便,她只怕恨不得立刻将他唤回两仪殿去,来一出“朕与国公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洛书卿美眸望来,唇角含笑。
自家咎儿,自然受得起这身蟒袍,若非咎儿之能,今日寒江雪只怕也坐不上这把龙椅,不过这寒江雪,对咎儿确实也不差。
慕还真望着白无咎,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由再次忆起两人初见的情景。
不过几月光景,他便从一介流民,混成了大月的国公爷。
自己能给他的,似乎又少了几分。
晏清宁看着白无咎身上的蟒袍,不由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寒江雪。
她即位前,便是穿着蟒袍。
若严格说起来,赐给白无咎的服饰本该有所忌讳,可寒江雪偏偏故意赐了蟒袍,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对白无咎的器重与信任。
不过...身着蟒袍的国公爷,若与右卫站在一起,倒也显得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晏君怡也是这般想的。
无咎哥哥如今乃是国公。
待娘亲退休之后,自己便是右卫。
右卫搭配国公,若放在寻常情形下,怕是要引起皇帝猜忌。
但皇帝是自己的雪姨啊,自己与无咎哥哥的婚事,还要由她亲口赐下呢。
雪姨既如此信任无咎哥哥,与娘亲又是闺蜜,怎会怀疑她们?
说白了,雪姨已经正儿八经坐上了这个位置……作为现今唯一的皇室嫡系,她的位置已稳得不能再稳。
更别提,雪姨现如今更是已经借助龙脉之力突破到了通天二层,看她那满头银发便知道...
话说回来,既然是透支寿元换来的修为提升,这发丝怎么看着如此柔顺光滑?
这哪里是苍老枯槁的白发,倒更像天生银发一般...竟是格外美观,活脱脱一个银发大美人皇帝,未免过于独一无二了些。
若不是雪姨对无咎哥哥没有那种心思,晏君怡还真有点不敢让白无咎与寒江雪接触了。
澹台婧看着自家师弟,嘴角也微微上扬。
因为她知道,不管师弟是什么身份,他都是自己的师弟,这一点不会改变。哦...不对,也可能变成夫君,既是师弟,也是夫君...
话又说回来,既然姐姐都已当了皇帝,这婚约的事情...
祝心栀看到白无咎这般模样,心中替他高兴。
初识弟弟时,他便在行侠仗义。
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祝心栀望向自家师尊,弟弟都封国公了,那还独身一人,是否有点...
一个十八岁的、尚未婚娶的、俊得不像话的国公爷,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白白招惹狂蜂浪蝶?
“是不是不好看啊?”白无咎换好蟒袍出来后,见众人虽望着自己,神色却各异,无人开口,不由有些迟疑地问道。
“怎么会?”祝心栀率先开口,她微笑道:“弟弟可俊了...只是啊,我总觉得弟弟现在都封了国公,是国公爷了,有了自己的府邸,是不是该...寻一个合适女子成婚了呢?”
其他几女原本也打算开口,听祝心栀这么一说,纷纷望向了她。
澹台婧也跟着开口道:“自然如此...师弟堂堂国公,怎么说也该有位合适的夫人了,陛下...您觉得,以师弟的身份,是不是该许配他一位公主作为娘子,才合适呢?”
“公主?哪来的公主?”晏君怡微微皱眉,“陛下并无姐妹,更无子女,若是皇族旁系的女子,平白无故安个公主名头,便想嫁给无咎哥哥,那可不行..”
这家伙怎么回事?便是不为她自己争,也不能引外人来啊?
公主都来了...晏君怡觉得澹台婧莫非是自知没了希望,便想破坏大家与无咎哥哥成亲的可能?
太坏了,这个女人!
“此言差矣,据我所知,眼下还真有一位适合嫁给师弟的公主。”澹台婧面不改色道,抬起美眸,望向龙椅上的寒江雪。
好了,该你表现了,我的皇姐。
“谁?”
“谁啊?”
晏君怡与祝心栀不由皱眉,齐声问道。
寒江雪欲言又止。
她还未与澹台婧相认,原本是打算把眼下其他事情处理妥当,再准备恢复澹台婧的身份的。
说实话...
让妹妹做了白无咎的夫人,这并非什么好事。
若是其他女子,最后无咎与她们离了婚,再娶自己,吵闹一番,总归有法子解决。
但无咎的娘子若是自己的妹妹、大月的公主,那无咎如何与她离婚?又如何与她成婚?
传到外面去,还以为自己这个当皇姐的,看上了公主妹妹的夫君,便将其占为己有,这像什么话?
可,澹台婧的眼神已经望了过来,眼下“大事要紧”的理由,在大战已经告一段落之后,自然不再适用了...
当下,寒江雪便只能轻轻点头,“确实有一位公主...”
晏君怡本来想着用“无咎哥哥乃是国家栋梁、堂堂国公,怎么能娶江湖女子”的话术来攻击祝心栀跟澹台婧呢,所以听到寒江雪这么说,顿时有些傻眼。
要说身份正统,她这个右卫的女儿,自然不如皇室血脉来得正宗……这样一来,许配皇室女子,便是将无咎哥哥绑定在皇室这边...
可是...
啊?
哪里冒出来的公主啊?
不是,雪姨!您有点不厚道了吧?您可是答应过我的!
我娘亲为陛下立过功!
我晏家为陛下流过血!雪姨,您不能这么对我!
祝心栀却连忙说道:“陛下,寻常皇家女子,可不能说是公主...许给弟弟这个国公可不太合适...”
白无咎嘴角扯了扯,她们明显想歪了...
“自然不是寻常皇家女子,乃是与本宫...咳咳,与朕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寒江雪思考着,要怎么解决眼下这个问题。
倒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妹妹,也不是不在乎她的想法。
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妹妹啊,你也要懂朕的苦衷。
寒江雪也没卖关子了,她道:“婧儿,便是朕的妹妹...她年幼时便被我母后送出宫,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七星教,成了慕教主的亲传弟子...如今我已然即位,自然便要寻个合适机会,与妹妹相认,恢复她的公主身份...”
“什么?!”
晏君怡目瞪口呆,便是平常更为淡定的祝心栀,此刻也吃了一惊,忍不住望向澹台婧。
这烧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怪不得平白无故说要许配一位公主给弟弟无咎哥哥呢?
几位长辈都没出声,因为她们早就知晓此事。
只是,若寒江雪真想把澹台婧许给白无咎,慕还真自然不会反对,洛书卿与晏清宁自然不能就此让寒江雪定下来。
“陛下,此事...”晏清宁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将澹台仙子恢复公主身份的事,倒是可以先定下来。但无咎的婚姻一事,是不是不该如此草率地做出决定?无咎这才刚封上国公,连自己的府邸都还未去过...”
晏君怡心中放下心来。
雪姨果然不靠谱,上阵还得母女兵!
洛书卿也道:“没错...此事不该如此草率啊,陛下。”
“这...”寒江雪听二人开口,故作为难地望向自家妹妹,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
澹台婧微微皱眉,抿了抿嘴,不知该说什么。
若只有晏清宁开口倒也罢了,她可以直接反驳……但洛书卿都开口了,她到底是师弟的娘亲,是自己未来的婆婆,怎么都不好不给她脸面...
啧...这还没入门呢,怎么婆婆已经表现得不喜欢自己了...想来是因为祝心栀的存在吧,未来婆婆估计不怎么讨厌自己,可祝心栀在,她总归是要帮自家徒儿的..
“这是什么话?如今陛下继承大统,恢复婧儿身份,与让婧儿和咎儿成亲之事,正可同步进行,何须再议?我身为他们二人的师尊,同意这门亲事。”
慕还真却坚定地支持自家徒儿。
虽说澹台婧此前讨好洛书卿的行为让她不太高兴……但后面,慕还真又看得出自家徒儿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师尊的。
再者说了,让婧儿做咎儿的娘子,好处多多。
自己身为他们二人的长辈,日后想与咎儿亲热一番,婧儿也不能说什么。
若换成其他女子,总觉得日后要爆发什么矛盾。
她不过是个师尊,无咎身边的其他女子,与他成了亲,还不见得谁与他更亲热呢……
唯有他二人都是自己的徒儿,与自己都有关系,她才能说得上话,方可放心。
“你做不了主。”洛书卿微微皱眉,瞥向慕还真,轻哼一声,“要说谁与咎儿最合适,自然是心栀...心栀乃是我亲手带大的,我最清楚她的秉性,与咎儿,自然也最为般配。”
祝心栀眉眼含笑。
师尊到底是向着自己的,也不枉自己向师尊表忠心了...
晏君怡忍不住望向自家娘亲。
您也说话啊?您看她们两个的师尊多靠谱?娘亲,说出来吧!说把我许给无咎哥哥!
这不是无咎哥哥初次去咱们晏家时,您便说过的话吗?
眼下,难道不更应该说出来嘛?
晏清宁听慕还真跟洛书卿都表态了,便也顺口道:“我不同意二位的话,要我说来,唯有我女儿才与无咎般配...”
对对对!
晏君怡暗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主要是不管雪姨还是娘亲,以前到了关键时候,总是会掉链子。
她生怕娘亲不表态。
平日里倒还好,但如今都已经在这太极殿上说开了,洛书卿与慕还真都表态支持自家徒儿,若娘亲还不为自己表态,那她岂不是天生弱她们一头?
“这...”寒江雪心头暗喜,好好好,就该争起来。
争得好啊。若不这样,她岂不是真得把妹妹许给无咎了?
她其实想了很多。
若真把妹妹许给了无咎,那自己与无咎之间,恐怕没有什么后续了...
可若是无咎娶了别人,那妹妹跟自己一样,都不是什么正妻,说不得什么......
不管是想着日后让无咎离婚,亦或者不离婚,把妹妹嫁给白无咎这个选择,在寒江雪心里都不算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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