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31章

　她确实需要把白无咎绑在自己这边，但不必任何中介，她自己就能做到。

　听到晏清宁也开了口，寒江雪更是心中一动。

　若不能让妹妹成为无咎的娘子，那最合适的人选，自然便是君怡了。

　因为君怡笨......咳咳，因为君怡比较......识大体，明事理啊。

　而且，君怡嫁给白无咎的另外一个好处，寒江雪可是想了很久的，那就是防止晏清宁偷吃...

　她就不信了，若是无咎堂堂正正地娶了小君怡，清宁还敢偷吃？

　自己跟澹台婧只是姐妹，都要顾虑到外界的影响了，她跟小君怡的关系，又岂能忽略？

　当真不怕小君怡伤心难过？

　若白无咎没与小君怡成婚，清宁倒还能找到许多借口……但一旦成了亲，这些借口便都被堵死了...

　所以，寒江雪便顺着晏清宁的话道：“爱卿说的是，朕的妹妹还未正式相认，而且...怎么说……自朕即位之后，妹妹便是我大月唯一的公主，朕也舍不得拿她出来政治联姻...”

　什么？

　澹台婧大吃一惊，望向寒江雪，顿时火冒三丈。

　“皇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与师弟乃是两情相悦，怎么会是政治联姻呢？”

　祝心栀正色道：“便是澹台仙子自己觉得是两情相悦，可放在别人眼中却不太一样...陛下堂堂正正打进京城，若此后做出将自己刚寻回的妹妹嫁出去之事，难免被人议论为软弱...澹台仙子，怎么也得为陛下考虑考虑吧？”

　她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好好好，如此姐妹最好不过！

　狠狠地从背后捅她。

　唉，澹台婧啊澹台婧，方才你说让陛下许配一位公主给弟弟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不嘚瑟了？

　晏君怡也正色道：“正是如此，陛下圣明，澹台仙子回到皇室之后，乃是陛下的亲妹妹……若是将其‘下嫁’，未免显得陛下过于不在乎这个妹妹……可若是让无咎哥哥当驸马...堂堂国公，怎么能做驸马呢？会遭人轻视的...”

　澹台婧忍不住反驳道：“寻常人倒也罢了，若是师弟，便是做了驸马，又有谁敢轻视他？”

　“又是驸马，又是国公的，难免会落个外戚干政的口舌嘛。”祝心栀面色正经地补充道：“澹台仙子，也要为了陛下的权威考虑考虑啊...”

　澹台婧冷冷望向祝心栀。

　他们与寻常朝堂能一样吗？还外戚干政？

　祝心栀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只要听上去合理，就可以拿来否定澹台婧与白无咎婚事的合理性。

　唉，国公夫人之争，向来如此。

　慕还真匪夷所思地望着寒江雪，没想到她竟真的直接否了澹台婧与白无咎的婚事。

　她真不在乎自家妹妹的想法了？

　白无咎都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当亲王了吧？

　如果咎儿想当亲王，她否了倒也罢了。可如今，她把澹台婧这个最该亲近的姐妹给否了，是想让谁做无咎的娘子啊？

　晏清宁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看着寒江雪，眯了眯眼...

　果然，寒江雪开口柔声道：“诸位爱卿说的正是，婧儿乃是朕的亲妹妹，嫁给无咎，自然不会受委屈，可无咎毕竟是国公，真要下嫁给无咎，难免落得一个外戚干政的口舌...”

　在场众人，无一人信这番鬼话。

　你会在乎别人议论口舌？

　澹台精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就这还当姐姐呢？！

　洛书卿没好开口，她可以说支持祝心栀，但却不能说反对澹台婧。

　不管如何，咎儿也喜欢澹台婧，她自然不能与澹台精关系闹得太僵。

　唉，没想到自己这个当娘亲的，为了维持与儿子的关系，竟还需要看他身边这些女子的脸色...

　“不知陛下，有意将谁许给弟弟做夫人？”祝心栀心里有那么一丝怀疑，这寒江雪该不会打算把她自己下嫁给白无咎吧？

　“落得外戚干政的口舌”，她自己编出来的鬼话，她当然不相信什么，寒江雪不让澹台婧嫁给弟弟，自有她的原因。

　她到底是皇帝，虽说自家师尊作为弟弟的娘亲，也有一定话语权……但皇帝金口玉言一开，恐怕很快便传到外面去了。

　弟弟就是不娶她许给他的人，外人也会当做他娶了...

　“朕觉得...晏家晏君怡作为合适，诸位觉得呢？”寒江雪都不敢去看自家妹妹的眼睛，心虚得不行。

　她知道，澹台婧现在肯定死死地看着自己...

　唉，原本打算在跟妹妹培养培养感情之后，再说这事儿的……可眼下这几女心急得很，早早地便想把婚约的事情定下来...

　唉，肯定把妹妹得罪死了。

　但妹妹啊，你放心，你虽当不了无咎的夫人，皇姐肯定委屈不了你的...

　咱们姐妹现在都不能嫁给无咎了，咱们一起偷嘛。

　若是你一个人成了无咎的娘子，你要姐姐如何自处？

　唉，姐姐也有自己的难处啊，望你能体谅朕才好...

　晏君怡？！

　这下，台下除了白无咎之外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作为当时的晏君怡心里自然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哎呀，哎呀！

　这怎么好意思呢！

　对不起啊雪姨，我还以为您不靠谱呢，没想到，您还一直记得跟我说过的话...

　如此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晏君怡娇艳红润，羞答答地行了一礼，“民女领旨...便与我的无咎哥哥...秦国公大人奉旨成婚。”

　晏清宁心头大惊，万没料到寒江雪竟当真无视了她妹妹的意愿，硬生生将君怡许给了白无咎，她望向寒江雪，却见寒江雪也正回望着她，甚至朝她微微挑眉，意味中带着几分挑衅...

　晏清宁心中又惊又怒，只觉得自己方才失言了。

　可她也是等到慕还真与洛书卿先后表了态，才开口附议的，她以为这时候说几句支持君怡的话最为稳妥……

　既不会让君怡当真成了无咎的娘子，又能让君怡觉得她仍是站在自己这边。

　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替君怡开这个口，如今再说“不合适”，已是绝无可能，只能忍气吞声。

　祝心栀跟澹台婧脸色自然大变。

　什么？晏君怡？！

　澹台婧立刻忍不住开口道：“皇姐！师弟堂堂国公，他的婚事，岂能戏言？依我看，弟弟尚未及冠，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不妨等上几年...”

　之前两人分明已结为同盟，眼下这便宜姐姐居然无耻背叛！

　可恨！亏自己还说过不计较她与师弟之间的事情！

　而且为什么啊？！

　自己当时不是已经表明，不会让她与师弟断了关系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她竟转而支持晏君怡？！晏君怡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竟让她背叛了自己？！

　虽说澹台婧内心深处也并不打算真的容忍寒江雪与白无咎的关系继续下去，可至少表面上，两人当时确实是结成同盟的。

　便是表面姐妹，也总该暂守诺言吧？

　结果竟只是个烟雾弹？！

　她都不想理会自己这姐姐了，但如果现在不开口，真让她把婚事定下来，她上哪后悔去？

　“没错，陛下，弟弟年龄尚小，此事不可仓促定论...”祝心栀也立刻说道。

　晏君怡冷哼了一声，“方才你们两个可不是这般说的，尤其是你，祝仙子，方才你不是最急着让无咎哥哥成亲么？怎么？如今陛下既已定下，你又改了说辞？莫非适才是相戏耳？”

　“我的意思并非催着弟弟成亲，而是觉得...可以适时地考虑一番罢了...便是有意，那也只是先定个婚约...”祝心栀心急如焚，她万没想到寒江雪会直接支持晏君怡，全然不顾及在场众人的颜面。

　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洛书卿。

　洛书卿见祝心栀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心栀怎么说都是自家徒儿，她最是放心，最不易生出婆媳嫌隙。

　可真要否定晏君怡，也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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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咎儿的想法似乎是全都要...

　晏君怡何等敏锐，立刻注意到了祝心栀的眼神……当即走到洛书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洛宗主，虽说无咎哥哥还没有亲自与我说过，但我很清楚，您便是无咎哥哥的生母，还请洛宗主放心。”

　这事原是祝心栀亲口告知她的，一旁的祝心栀听到这话，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今日，当时何必嘚瑟那一句。

　若是晏君怡不知师尊乃是弟弟的亲娘，此刻她自然不会出现在洛书卿面前曲意逢迎，甚至可能因师尊支持自己，而对师尊出言不逊，便能将大局逆转！

　悔恨...

　“我知道，洛宗主与无咎哥哥分别多年，最盼着能与无咎哥哥重续母子之情。洛宗主尽管放心，倘若我成了无咎哥哥的娘子，必当全力相助，助您与无咎哥哥化开这多年的隔阂...您是无咎哥哥的生母，自当受我尊重。”

　“我娘亲自幼疼我，我深知有娘陪伴的孩子是何等幸福。无咎哥哥与洛宗主自幼离别，洛宗主想必恨不能将这些年的亏欠尽数弥补，母子亲热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不仅不会有半句微词，反而乐见其成。家中大小事务，但凭无咎哥哥与洛宗主做主便是。”

　晏君怡何等聪慧，她极快地揣摩出了洛书卿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洛书卿身为无咎哥哥的亲娘，她的心思可比慕还真好猜得多。

　她为何支持祝心栀？

　因为她信任祝心栀，与祝心栀亲近。

　婆媳之间的种种龃龉，归根究底，多半都是为了争夺在儿子夫君面前的话语权。

　所以，晏君怡先示之以理解，再表之以全然支持，甚至主动让出话语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她不信洛书卿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意。

　她也并不奢望能像祝心栀那般得洛书卿信任，那太难了。

　祝心栀自幼便跟在洛书卿身边，自己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后来居上，那未免太小看洛书卿了。

　她要做的，不过是表明态度，在娘亲与雪姨都明着支持自己之后，洛书卿又怎会不动摇？

　果然，洛书卿听罢，眼中神色微微一闪。

　她并不讨厌晏君怡。

　她与慕还真情况毕竟不同。

　慕还真之所以不愿让晏君怡嫁给白无咎，是因为晏清宁的存在。

　岳母也是母，慕还真不愿让白无咎再多一个岳母叫娘。

　洛书卿虽也不喜白无咎管旁人喊娘亲，但终究不似慕还真那般缺乏安全感。

　慕还真与白无咎没有血缘关系，也觉得自己“师尊”失格，唯有死死抱住“娘亲”这个称呼不放。

　可洛书卿跟白无咎有血缘关系，所以虽然在意，却没有担心到抗拒的份儿...当然……若是似慕还真那般明着抢儿子的，她也绝不会客气。

　因此，听罢晏君怡这一番话，洛书卿轻叹了一声，“晏大小姐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此事，终归还是要无咎自己做主...”

　她美眸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白无咎，道：“便有他自己来说吧。”

　白无咎听到寒江雪的旨意时，其实也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寒江雪会支持师姐，没想到竟是君怡妹妹。

　白无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都想娶，且不愿以纳妾的名义娶，而是要以平妻之身，将她们迎入门中。

　可寒江雪既已开了口，君怡妹妹又向娘亲说了这番话，他便不好回绝。

　只是，若就此点头应下，姐姐与师姐心里，怕是也要难过吧？

　白无咎说道：“谢陛下赐婚。”

　晏君怡面露喜色。

　祝心栀与澹台婧面色一黯。

　“但臣有些话，想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