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7章

　　正儿八经的正道妖女。

　　慕还真双手自然垂落身侧，一袭红衣烈烈如焰，令人过目难忘。她只是那般平静地伫立于那处，便已英气逼人，风华绝代。

　　她甚至未曾正眼看那夏不迟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了同样护于白无咎与祝心栀身旁的洛书卿身上，眸光流转，不知在思量什么。

　　洛书卿原本面含浅笑，仿若自带天生光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春水盈盈，鼻梁秀挺圆润，唇若樱桃带露，举止端庄优雅，神圣不可侵犯，气质出尘若仙，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与慕还真四目相对的刹那，洛书卿柳眉微蹙，旋即移开了视线，不愿与之对视。

　　台下看客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窃窃私语。

　　“指什么什么情况？不是说这白无咎毫无背景吗？”

　　“传言确是如此，可眼下，七星教教主慕还真、三千宗的洛神竟都亲自出手要保下此人？”

　　“这两位可分别是正魔两道的第一人啊...”

　　“还有天榜第六的千金，这莫非是代表朝廷的意思，也要保下白无咎？”

　　“洛书卿应当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徒儿祝心栀吧。”

　　“这下大道合欢宗踢到硬茬子了...”

　　一时间，白无咎感觉到台下投上来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众人不敢直视两位女大能，那灼灼视线便只敢落在白无咎一人身上。

　　白无咎对慕还真出面相护倒并不意外。此前慕还真便已传音说过要将大道合欢宗的事了结，是他的教主妈妈来着。

　　而晏君怡竟也出现在台上，有意保下自己，倒让他稍感意外。不过细想之下，晏君怡本就有拉拢之意，如此行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是萝莉妈妈来着。

　　至于那宛若谪仙的洛书卿...

　　白无咎将目光投向自家那位妖女姐姐。

　　祝心栀。

　　这个名字，他北上一路并非第一次听闻，大多与“第一天才”“镇压一代魔道天才”之类的赞誉相连。当时心中还略有憧憬，却万万不曾想到，她竟就是自己身边那位妖女！额，妖女妈妈来着。

　　可若只是姐姐出面护着自己也便罢了，这位正道第一人又为何也站了出来？莫非...是他的仙子妈妈？

　　夏不迟面色铁青，“两位这是何意？”

　　“谁准你动他的？”慕还真冷眸斜睨夏不迟，甚至不屑于给他一个正眼，语气漠然如霜，“他是我七星教的人，动他，便是动我。”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白无咎竟是七星教的人？”

　　“难怪天赋如此强大，若是七星教倾心培养的天才，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难怪慕教主亲自出手保护呢...天呐...大道合欢宗这下要吃个哑巴亏了...”

　　白无咎心中颇有几分感动。他就知道北上赴慕还真之约这个选择是对的..还得是娘亲好啊，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虽然两人根本就不是母子，连抚养关系也无从谈起就是了。

　　洛书卿略显疑惑地回眸看了祝心栀一眼，见祝心栀微微摇头，这才开口道：“你这话倒是说得蹊跷。白无咎何时成了你七星教的一员？他分明乃一介游侠散修，讲究的是仗剑天涯，心怀的是荡尽天下不平事的宏伟正义，绝非你七星教所培养，如今却想就这般轻巧地将人揽入教中，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

　　看热闹的人都明白了，这是打算抢人？！各自位居正魔两道第一人的洛书卿与慕还真，竟都想将白无咎纳入门下！

　　如此一来，台下投向白无咎的目光，更是羡慕嫉妒恨到了极致。这可是两位天榜前三的超级大能啊，能得到她们任何一位的认可已属不易，更遑论两位同时出手争抢。

　　“那个...”晏君怡怯怯地举起手，略显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此前已经邀约过白少侠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白少侠的意思吧？”

　　慕还真瞥了晏君怡一眼，道：“你不够格，要是想要把挖墙脚，还是让你娘亲自来吧。”

　　晏君怡默默放下了手。

　　“哼！”夏不迟冷哼一声，“此前我大道合欢宗曾发布过对白无咎的通缉令，三千宗跟七星教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现在看到他展现出天赋，却又跳出来抢人，不觉得可笑吗？”

　　夏不迟觉得自己倒成了局外人，颜面尽失，有意展示大气与风度。

　　“若是那白无咎愿意加入我大道合欢宗，此前他与大道合欢宗的恩怨自当一笔勾销，我宗将倾尽资源培养，白少侠，你可有意？”

　　白无咎见夏不迟居然还招揽起自己来了，当即就没忍住指着夏不迟的鼻子骂道：“尔曹生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要我与你们大道合欢宗同流合污，我倒不如直接死在这里更好！”

　　夏不迟目光森然，冷冷地盯着白无咎。到底是超级大能，面上倒未曾失态。

　　然而他身旁的大道合欢宗长老们却已勃然大怒。

　　“竖子敢尔！宗主亲自招揽你，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你拒绝倒也罢了，怎敢如此辱骂宗主？！”

　　“好骂。”洛书卿却笑了起来，清淡目光扫过那些无能狂怒的长老，细细品味了一番白无咎方才之言，“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呵，用在你们身上，倒是贴切无比，除魔卫道乃是我正道本分，莫说白少侠与我三千宗因缘匪浅，就算没有这般因缘，就冲这句话，他便可随意拜入我三千宗门下。”

　　慕还真冷笑，“你这夏不迟，也是可笑至极。方才还要对白无咎痛下杀手，此时此刻却又改了主意，想将他招入麾下。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蠢笨，不怕你暗中加害吗？”

　　“况且，还敢抢我七星教的人，我看你大道合欢宗，倒是人没死够。”

　　台下众人俱已嗅到了台上弥漫的火药味，纷纷默默后退了数步。

　　要是这三位当真打起来，半个太原城都要被夷为平地。

　　“至于你三千宗——”慕还真瞥向洛书卿，“又何来什么因缘？白无咎身上所用功法，皆是我七星教的绝学。说我七星教打如意算盘，我看分明是你三千宗，想平白无故捡个天大的便宜！”

　　洛书卿清淡的眸子缓缓扫了过来。

　　慕还真不知何意，眼神竟下意识地微微闪躲。

　　不过台下之人鲜有胆敢直视这两位女大能的，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细微之处。

　　洛书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祝心栀身上。

　　祝心栀当即领会了自家师尊之意，盈盈上前一步，含笑道：“弟弟不是一直想知道姐姐的宗门吗？如今可是知晓了？姐姐自晋阳城起，便动了想带你回宗门的心思，只是不愿强人所难。这一路行来，也在暗中观察你的行事作风，发现你与我三千宗所秉持的信条，几乎可以说是一般无二。”

　　“来三千宗吧，我们定不会辜负与你。”

　　祝心栀更是暗中传音。

　　“以后，那大道合欢宗的孽畜，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反正杀完了都难找出什么无辜的，至于那七星教...说到底还是魔门，终有与你内心底线背道而驰的一天。”

　　“姐姐倒是骗的我好苦。”白无咎叹了口气，“我到刚才为止，都觉得姐姐是魔门妖女呢...没想到，原来姐姐是正道第一天才。”

　　“只要你想，‘夭夭’始终都在。”祝心栀莞尔一笑，语声温柔。

　　慕还真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目光闪烁，什么都没说。

　　台下看热闹的众人也不由得屏息凝神，想知道这白无咎到底会选择哪一方。

　　白无咎确实挺向往三千宗的。

　　虽说自己跟洛书卿并不熟悉，但“夭夭”祝心栀毕竟是三千宗大师姐，地位崇高，实力更是强大无比，更何况，羊毛什么的也开始薅上了。

　　然而...白无咎转过头看了一眼慕还真。

第二十六章 大师姐的恩情还不完

　　若说三千宗像是白月光，那七星教便是朱砂痣。

　　慕还真便是那心头一点红。

　　白无咎不知道自己在慕还真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但慕还真却着实给他留下了极好的观感。以至于当日慕还真赠他信物、嘱他北上太原城时，白无咎脑海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赴约。

　　尽管此后也曾辗转思量许久，但最终，他还是来了。

　　因此，白无咎郑重地拱手作揖，沉声道：“多谢姐姐的看重，更谢洛宗主的器重。我不过一介游侠，受此青睐，实在诚惶诚恐。然而——我在晋阳城时，便与nia……咳咳，便与慕教主有过一面之缘，她曾赠我一枚信物，我一直贴身保管至今。此番北上，正是为了赴慕教主之约。盛情难却，却也只能遗憾辜负了。”

　　祝心栀难掩失望之色，纤指微微捏紧了手中折扇，轻轻叹了口气。虽是注意到了那奇怪的“nia”，此时此刻却未多想。

　　慕还真嘴角却漾起一丝轻笑。她瞥了白无咎一眼，对他的态度甚为满意。

　　她开口时的语气，可要比方才对那夏不迟温和得多，“我当日便说过，再次相会，必有重谢，既然你选择我七星教，那从今往后，你白无咎，便是我慕还真的第二位亲传弟子，由我亲自教导。”

　　台下人纷纷一惊。

　　原本他们还在为白无咎拒绝三千宗而不解。

　　三千宗是什么宗门？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下第一宗，屹立千年不倒的超级宗门。

　　可听到慕还真打算亲自收徒，他们又释然了。

　　教主级大能亲自收徒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般不轻易收徒，一旦收徒，就几乎可以说是内定了宗门接班人。

　　就像祝心栀一般，那就是三千宗的下一位宗主。

　　慕还真此前已经有一位亲传弟子了，没曾想，她居然愿意将白无咎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

　　“我师尊本来也想...”祝心栀忍不住出言，却被洛书卿阻止了。

　　洛书卿按住略显不甘的祝心栀，轻笑道：“既然白少侠心意已决，想要加入七星教，七星教终归比其他魔教好上许多，那便不再多言了。”

　　说罢，她目光一转，瞥向不远处的大道合欢宗众人。

　　她眸光冷了几分，“你大道合欢宗犯下的罪孽，待到风云大会结束之后，由我三千宗，一一清算。”

　　夏不迟面不改色，那几位长老则不敢与洛书卿直视。

　　白无咎觉得三千宗是真的帅，不愧是天下第一宗，这个天下第一宗，可没有前置定语的，说明，天下没有其他宗门，比得过三千宗。

　　白无咎看着洛书卿，心里多出几分钦佩。

　　人美得流水也就算了，实力还特别强。

　　看着她，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滋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倒也不奇怪，毕竟人这般漂亮。

　　白无咎觉得她肯定适合当“娘亲”。

　　洛书卿说罢，便带着祝心栀转身离去。

　　祝心栀一步三回头，目光落在白无咎身上，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白无咎抿了抿嘴，随后展颜一笑，朝她挥了挥手，以作道别。

　　待两人走远，洛书卿眼神略显古怪地侧目看向祝心栀，压低声音道：“他怎么会你的《梨花》？你偷偷教他的？”

　　“哪有，我都真不知道他怎么学会的，唉，本来想着若是加入我们三千宗，他学了也就学了，现在他去了七星教，得找他要学费才行。”祝心栀有些痛心疾首。

　　“你不会是担心他实力不足，私相授受吧？”洛书卿狐疑。

　　“...师尊，《梨花》有多难学，您是最清楚的。我与他相识还不足一月，便是我见他的第一面就倾囊相授，他也学不会啊。”祝心栀说着，见自家师尊表情愈发微妙，她柳眉一挑，“师尊，你这是什么眼神？莫非觉得我与白无咎有些什么？”

　　“...我不好说。”洛书卿轻笑了起来，揉了揉祝心栀的脑袋，柔声道，“只是难得见你这么看好某人...那孩子，确实让人很有好感，不知怎的，想着他没加入三千宗，我这心里，倒也多了几分遗憾，或许是因为如此天才，终究是入了魔教吧，而且还是那慕还真的弟子。”

　　“师尊与那慕还真到底有何恩怨？”

　　“陈年往事了，不值得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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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无咎看着祝心栀的背影，现在他知道了，名为“夭夭”的妖女，对他确实没有半点恶意。

　　这一路说是裹挟他北上，倒不如说是武装保护。

　　白无咎在想，若是“夭夭”早早地告诉自己，她就是三千宗大师姐的话，自己会不会愿意加入三千宗。

　　但就像“夭夭”一路上说的，她不想勉强，想让白无咎心甘情愿地加入三千宗。

　　更别提，她这一路上，也算是观察自己的为人处世。

　　既然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那她多半在自己斩杀赵乾之时，便察觉出自己所用的是七星教绝学。试探一番后，又发现自己似乎并非七星教中人，这才动了招揽之意吧？

　　祝心栀见白无咎没有喊住她，略显失望地转过身去，随洛书卿一同离开了。

　　晏君怡这才走上前来，道：“既然公子已经拜入七星教门下，那客卿之事，我便不再提了。慕教主亲自教导，公子前途无量。虽不能加入我们晏家，但做个朋友，公子想来应当不会介意？”

　　白无咎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慕还真。

　　七星教风评再好也是魔教，与身为朝廷命官之女的晏君怡做朋友...

　　慕还真道：“无妨，我七星教没有那么多限制，别说与她做朋友了，便是与那祝心栀交朋友，都可以，不过洛书卿可能不愿意。”

　　白无咎这才放心下来，对晏君怡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既然如此，那待到公子处理完琐事，不妨来我晏家驻地一叙。”晏君怡本来是担心白无咎被大道合欢宗的人谋害，所以才特地赶过来的，没曾想，白无咎根本就用不着自己救...

　　他身边的“妖女”是祝心栀，而且似乎与这七星教教主还有一段不可言说的秘密，倒是显得她有几分多余了。

　　“自然，大小姐今日为我挺身而出，这般恩情，我谨记在心。”白无咎记仇，同样记恩。

　　祝心栀...还是喊夭夭吧，习惯一些。

　　夭夭今日出手替自己挡下那大道合欢宗的长老，她估计猜到了自己跟七星教有关，却不知道关系有多深，更不知道慕还真会不会出手。

　　所以她亲自出手保护，甚至还喊来了自家师尊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