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她在临江城等的这十天,想来不是在等其他,就是在等她师尊,目的就是为了能在他身份暴露之时,能提供庇护。
当然,肯定也有将自己揽入宗门的想法,但这又不算是害自己,而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光明的未来,所以这也是恩情。
唉,大师姐的恩情还不完,白无咎也记在心里。
晏君怡对着白无咎与慕还真各施了一礼,道:“公子,慕教主,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待到慕还真点头,晏君怡这才离去。
围观的众人见各方人马纷纷散去,也打算各自离开。
慕还真原本想就此带白无咎走,却听那沉默许久的夏不迟忽然开口:“慕教主,你就这般把白无咎带走?”
“怎么?你要跟我打一架?”慕还真停下脚步,周围原本想要散去的人,听到此话之后...顿时作鸟兽散,跑到远处继续看热闹。
夏不迟指向那宛如雅木茶一般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夏祁连,道:“今日虽是白无咎获胜,却也只不过是扮猪吃虎,欺负我教弟子因为他的灵气化实而麻痹大意,实在难以服众,风云大会开会在即,届时,让夏祁连与白无咎再打上一场,堂堂正正,此后,白无咎与大道合欢宗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白无咎皱眉道:“不过是手下败将,再来一次,也依旧是手下败将。”
慕还真看了白无咎一眼,道:“你道如何?”
“既然他想让我们打一场,那就打一场又如何?但若是我赢了,应当是大道合欢宗不再继续无理取闹,若说是一笔勾销,那不可能,你大道合欢宗为了追杀我而造成的血债,我迟早要一一奉还。”
白无咎见慕还真将选择的权利交给自己,便直接应战道。
夏不迟淡然道:“若是你输了呢?”
“输了又如何?你还想要他的命不成?他实力本就只有梳脉二层,你让一个四方二层的弟子赢了他,还觉得很光彩吗?”慕还真冷笑一声,“若是输了,你我双方都不在追究此前的恩怨,若是白无咎赢了,保留追责的权利。”
夏不迟面色漠然,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至少也得把面子拿回来。
四方二层输给梳脉二层,这丢的面子,有点过大了,估计要成为千古笑谈了。
慕还真一把抓起白无咎的后领,拎着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星芒,转瞬消失在天际。
这下,看热闹的人终于彻底散了。
“再站一场...下次那夏祁连,可不会像这次这样马虎大意了,也不知道白无咎能不能赢。”
“赢一次就够了,反正脸狠狠打了,输了也不丢人,本来就差着两个境界呢。”
“你们就觉得那白无咎一定会输?我倒是觉得,下次夏祁连,只会输得更惨。”
“也对,毕竟都已经赢过一次了...”
另一边,白无咎眨眼间,就被慕还真带到了一处建筑中,这一路,场景急速倒退,弄得他眼花缭乱,待到慕还真把他放下来,他才恢复过来。
“娘亲~”白无咎笑嘻嘻地喊道。
“别叫我我娘亲...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呢。”慕还真幽幽地看着他,双臂微微抱于胸前,暗香浮动间,那目光却冷了几分。
白无咎不由得眨了眨眼,心头一紧。
“什、什么账?”
第二十七章 你就是个孤儿
“什么账?”慕还真伸手捏住了白无咎的脸,指尖微微用力,捏得他吃疼不已。
白无咎的面巾早在与夏祁连交手时便已脱落,真容暴露无遗。不过如今既已入了七星教,倒也无须再刻意遮掩行事。
“娘亲...疼、疼疼...”白无咎龇牙咧嘴地喊疼,一时没想明白慕还真为何突然发难。
“我让你别喊我娘亲!”慕还真冷冷看着白无咎,“你现在可是我的徒儿了?哪有管自己的师尊喊娘亲的?”
“可娘亲首先是娘亲,然后才是师尊...”白无咎连忙分辩。
“你此前同我说,你娘亲曾与你一同生活,后来才离你而去,可是如此?”慕还真松开手,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白无咎隐约觉出几分不对劲,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眨了眨眼::“对...对啊?”
“可你分明是个孤儿...!”慕还真银牙紧咬,再度掐住了他的脸,“你根本就没有娘亲!你是被一个老兵带大的!你骗我!你骗我说我像你娘亲!你从小到大明明都没见过自己的娘亲!”
白无咎心里拔凉拔凉的啊,还是暴露了啊...
但他又立刻意识到,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首先慕还真是绑定了系统的女人,她是没办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致命伤害的。
其次,倘若慕还真当真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怒不可遏,那她估计今天根本不会传音给他。
她生气应该是真的,但可能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么在乎,毕竟自己用同心佩将她拉出了最危险的境地。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无咎果断承认,低声道:“是,我是没有娘亲...我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
“实际上,当时我喊您为娘亲,也确实不是因为您长得像我娘亲,而是因为,我很清楚我不这么做,当时闯入到您疗伤的地方,下场只有一个。”
“然而,当我为了活命喊出娘亲之后,娘亲竟是真的收回了想要杀我的念头,从那一刻起,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是为了活命而喊娘亲...而是想着,若是眼前这位,此时此刻分明身受重伤,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若是真是我娘亲,该有多好...”
“我虽是孤儿,但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那同心佩,乃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天材地宝,她一并留给我的书信里记载了其中神妙,母子同心,可以分担伤势。”
“当时我知道您伤势很重,便试着将那同心佩交给您,没曾想,同心佩竟是真的能用。”
“从那之后,我喊的娘亲,再无半分虚假,我不管您是否在血缘上是我真正的娘亲,在我心里,您都是娘亲。”白无咎诚恳无比。
当然是假话。
白无咎是个孤儿,父母并未给他留下任何东西,听把他养大的老兵说,他是从河上飘下来的,篮子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寻找的想法,那同心佩更是系统的奖励,但只要慕还真信了,那就行。
慕还真脸色阴晴不定,她盯着白无咎的眼睛,见他视线不带丝毫闪躲,直直地与她对视。
见她久久不语,白无咎又轻声道::“若是娘亲觉得我骗了你,要取我性命的话,那就取走吧,得之于你,偿还于你,如果这是我的命,我自当毫不犹豫地接受。”
“你住嘴!”慕还真甩手转过身去,冷冷哼了一声,“若我要你的性命,又何须等到现在?从你到太原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要杀你,只不过是手一捏的事情。”
白无咎笑了,“那就是娘亲舍不得杀我!”
慕还真忍不住回过头来,凶巴巴地瞪了白无咎一眼,“你知道什么?你觉得我真的不能杀你?”
“我就在这里,反抗不了,也不会反抗,娘亲动手便是。”白无咎坦然道,你能杀就有鬼了,代码是这么写的。
慕还真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时还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冷声道:“反正,以后你不准再喊我娘亲,我现在是你的师尊了!要称呼我为师尊!”
“好的娘亲。”白无咎乖巧点头。
“白无咎!”
“好的师尊...”白无咎见慕还真真有几分恼火了,连忙改口。
可改完口,见慕还真俏脸上多了几分满意,他又忍不住低声道:“此前娘亲传音给我,娘亲曾说我若是打不过那夏祁连,就让我以后不准喊你娘亲,可我明明赢了,娘亲没有奖励也就罢了,却连娘亲都不让我喊了...”
慕还真欲言又止,她见白无咎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他在洛书卿与祝心栀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七星教,选择了自己的画面,她又多了几分于心不忍。
“...”慕还真沉默片刻,道:“反正在外人面前,你不可叫我娘亲,本座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可不想平白无故让人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夫君来。”
白无咎眼睛一亮,笑道:“我懂我懂,人前师尊,人后娘亲便是。”
慕还真皱了皱柳眉,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微妙,但见白无咎笑得那般开怀,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你这人,油嘴滑舌至极,也不知道收你为弟子,到底算不算好事...”
“娘亲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慕还真听到他娘亲喊得及其顺口,给了他一个白眼,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是一口一个娘亲的?你与那祝心栀同行,是不是也管祝心栀喊娘亲?”
白无咎心中骇然,连忙道:“哪有这种可能!她才比我大多少,我自然不可能喊她娘亲。”
“哦?如此说来,那洛书卿倒是年龄合适,与我一般,喊洛书卿娘亲,更好,对吧?”慕还真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我见你之前看着洛书卿,眼睛都直了。”
“我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洛书卿。”白无咎连忙道:“虽说确实觉得她有几分正道魁首的气度,但完全没有喊她娘亲的念头。我的娘亲此刻就在眼前,为何要去喊旁人?”
慕还真盯着他端详了片刻,摆了摆手,“你与祝心栀是如何扯上关系的?”
“说来话长,当时我与娘亲分别之后,便想去...”
白无咎听慕还真问起,便细致解释起了自己为了完成送信差事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从入城找人,到回来想要告知老妇人消息时遇到的情况,再到祝心栀化名夭夭忽然出现,尽数说给了慕还真。
慕还真微微皱眉,“那祝心栀与你师姐交手数次,对《七星》颇为熟悉,定然是感觉到了你使用的《七星》泄露出来的气息,直到你与我七星教有关...后来呢?”
白无咎便将自己被祝心栀裹挟北上之后,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喊祝心栀娘亲的事情当然隐瞒了下来,毕竟在慕还真心里,自己是把她当成娘亲的,若是娘亲可以随便喊出口,那她这个“娘亲”算什么?
“看来她并不清楚你与我七星教究竟是何等关系,只是见你天赋出众,想将你拐去三千宗。”慕还真听罢,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又问道:“虽然你我有约,但那三千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宗,你就没想过加入他们?”
白无咎奇怪道:“虽然那洛书卿为天榜第二,可我娘亲也是天榜第三,难道就比那洛书卿差了?我为什么要放着自己娘亲不找,非得去三千宗?”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收你为徒?”慕还真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无咎,“你就不怕我发觉你骗了我,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命?”
“我在世上无依无靠,若是连娘亲都信不过,我能信得过谁?若是娘亲不要我也就罢了,可娘亲还未表态,我便急着往外跑,岂不是让娘亲对我失望至极?”白无咎微笑,“更何况,实际上也证明,娘亲完全值得我信任。”
慕还真听他一口一个“娘亲”,喊得她耳根发软,又羞又恼,“你能不能别老是娘亲娘亲的...少喊几声不行吗?”
白无咎点了点头。
见白无咎好似听进去了,慕还真这才满意了几分,她想了想,补充道:“...也不是不让你喊,但只能我们私下喊,在教内其他人的面前,也不准喊,在你师姐面前,就更不能了。免得被她误会。”
“我知道了,娘亲。”白无咎笑道:“不过娘亲说得师姐...现在在哪啊?”
“也在太原城,想来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的事情,也是你师姐去调查的。”慕还真见白无咎应下,脸上表情柔和了些,道:“你可不准对你师姐油嘴滑舌,你师姐秉性纯良,倘若让我发现你对她花言巧语,仔细你的皮。”
白无咎大喊冤枉,“娘亲,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油嘴滑舌?我行走江湖这么久,与寻常女子都没说过几句话,这辈子,倒是跟娘亲说的话最多...外头人人都说我木讷寡言,怎么到了娘亲嘴里,反倒成了油嘴滑舌?”
木讷寡言...慕还真眼角都挑了挑。
慕还真正想说什么,那门口忽然走进来个人。
来人身姿高挑,头覆薄纱,真容隐于其后,但那一双凤目柳眉透出几分清冷气韵。她望见白无咎与慕还真,便径直上前,向慕还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师尊。”
“婧儿,你回来了...”慕还真给了白无咎一个警告的眼神,不知道是不准让他在师姐面前喊娘亲,还是警告他不准对师姐油嘴滑舌。
白无咎觉得自己在慕还真心里的形象不对劲,怎么娘亲觉得自己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了?
“来,我给你介绍。”慕还真道:“白无咎——我已经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师弟了,你师弟现在才梳脉二层,你作为师姐,日后要多加照拂,明白了吗?”
“婧儿明白。”女子微微颔首。
“白...无咎,她就是你师姐,名叫澹台婧,你切莫欺负你师姐,懂吗?”慕还真又转向他,语气里再添一分告诫。
白无咎纳了闷,“师尊说的什么话,师姐都能与祝心栀交手了,我哪里欺负得了她...”
澹台婧闻言似也有些不解,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抬手取下了面上薄纱,露出了那张不带多少情绪的清冷面容。
她生得极好。
身形高挑挺拔,肩线舒展,随意往那里一站,便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眉峰微微上扬,棱角分明,眼尾略略上挑,眸色深沉,像一汪沉静的秋水——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鼻梁高挺笔直,薄唇自然抿着,透出三分凛冽,叫人不敢轻易靠近。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日光落下来时,连耳廓都泛着淡淡的粉,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只是神情淡淡地望着前方。
寡言,清冷,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已惊艳四座的璞玉。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初见时觉得清冷,多看几眼,倒像是干净得没有半点城府。她就这么冷着一张漂亮脸,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好看。
她认真地看向白无咎,声音清淡如水:“师弟,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白无咎认真点头,“嗯,师姐...”
第二十八章 那祝心栀狡猾至极
澹台婧清清淡淡,不见太多情绪波澜,唯那一双澄澈至极的眸子凝在白无咎身上,静静看了片刻,方才启唇道:“师弟,你受伤了。”
“啊?哦,一点小伤,无妨。”
不知怎的,被澹台婧那般注视着,白无咎竟生出几分心虚来,或许是那双眸子太过纯净,不沾半点尘世浮华,仿佛能将人心底的遮掩一览无余。
回过神后,他随意笑了笑,摆了摆手。
他确实受了伤。那夏祁连乃是白无咎交手以来遇到过的最强之人,纵然从一开始便已谋定打法,可想要全身而退实在太难。最后为了追求杀伤力,近距离引爆灵气之剑,震得自己气血翻涌,这会儿胸口还闷沉沉的。
慕还真自然知晓白无咎带了几分轻伤,并无大碍。澹台婧进来之前,她原本便打算亲自替他疗治一番。
听到两人对话,慕还真忽然开口:“婧儿。”
“师尊?”澹台婧转眸看去,只见慕还真屈指一弹,一块青碧温润的灵玉便破空朝她飞来。
澹台婧抬手接下,凝目细看,此玉双环相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天成,不见丝毫雕琢痕迹。玉体内里隐隐流光浮动,似蕴灵气,一根红绳穿系其间,愈衬得玉色清冷出尘。
“这是?”
慕还真并未作答,只是观察着澹台婧的神情,见她面色如常,便反问道:“你可有感觉身体出现任何变化?”
“并无变化。”澹台婧闻言,便将玉佩捏紧在掌心,闭目凝神仔细感受,却未察觉到丝毫异样,遂睁开眼,微微摇头。
上一篇:公路求生,但队友来自3D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