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尽管此物极度私密,极少有人谈论此物,一般人或许听都没听过...
白无咎混迹江湖多年,虽说没去过什么青楼之类的地方见过实物,但看过一些杂书,都提及此物的作用。
此物比耳坠还难送出手。
耳坠作为定情信物,订了婚,便可以送耳坠。
可大月风气保守,便是已经成了亲,若是娘子尚有几分羞怯,这腰链也不便贸然送出。
此乃私下享用之物,唯有极为亲密的已婚夫妻,才适合相赠。
你要让他把这种玩意儿,送给晏姐姐?那还不如让他死了干净。
此物的名称更是重量级,直接就叫做“禁脔”。
这是能跟晏姐姐说出口的名称吗?你哪怕叫个“金丝雀”“笼中鸟”之类的呢?若是清宁姐姐问起来,他还好狡辩一下。
“禁脔”这个词汇...这要怎么狡辩?
“禁脔”放在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它本来的词义了,几乎只剩下那个极具“占有欲”的绝对控制、不容他人觊觎的意思了。
白无咎望着晏清宁,欲言又止。
唉...这东西该送给君怡妹妹才对。
没错,送给君怡妹妹的“三春晖”手链,正适合送给晏姐姐,不显得过分暧昧,又十分亲昵。
而送给晏姐姐的“禁脔”,倒适合送给君怡妹妹,二人本就情投意合,君怡妹妹或许会害羞,可定然不会拒绝。
可...三春晖的解毒功能,注定了只能送给君怡妹妹,不然君怡妹妹身上的奇毒,便难以解除。
晏清宁听他喊了一声“娘亲”,心思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白无咎正一脸微妙地望着她,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开不了口。
晏清宁心情不是特别好,但对白无咎依旧很温柔,“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
“晏姐姐...”
嗯?
晏清宁柳眉微挑,她不是已经允了白无咎喊娘亲么?怎的又改了回去?
你说只喊一次,还真就只喊一次啊?
念及此处,晏清宁不由得抿了抿嘴,心情不知为何反倒好转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柔声道:“但说无妨。”
白无咎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这专属信物,便是再难启齿,也不得不送。
否则,他费尽心思方才换得晏姐姐应了那一声娘亲,且晏姐姐似乎还因这一声娘亲而心绪低落,花费了如许代价,才换来的信物,竟就这般留在自己手里,岂不是白白浪费?
更何况“禁脔”的强度,实在太高了,通用性太强。
可是...无论是“同心佩”,还是“三春晖”,亦或者“情比金坚”跟“九龙”,它们都对被赠与的对象有帮助,是相互作用。
“天作之合”本质也是相互的,只是白无咎现在实力不如师姐,所以看起来不像是相互的而已。
但“禁脔”并不是相互的,或许随着进度会解锁一些双方都能享受到的特殊能力,但至少现在没有。
它仅有一项给其余信物充能的效果,要以何等说辞,方能将此物送出?
这玩意儿对晏姐姐而言,又能有何用处呢?她可是通天二层、天榜第五的女大能,白无咎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此物对晏姐姐能有何益,似乎只对自己有用。
白无咎松开了晏清宁的玉手,伸进衣裳当中,不多时,“禁脔”便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摸到这冰凉的触感,心里也跟着冷了几分。
这要送出手?晏姐姐会怎么看自己?
用看渣滓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怒极反笑,问他“你就送这种东西给我?给你的晏姐姐?”
还是会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无咎,我本来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成想,你居然送我如此秽物,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以后你别叫我晏姐姐了,也别想与君怡成亲了。”
亦或者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然后一巴掌将他拍死。
白无咎心中纠结片刻,却还是拿出了那串腰链。
那是一条通体由银丝编织而成的腰链,银丝细若游丝,却又坚韧异常,透着一股腻人的软银色泽。
链身并非寻常样式的单调,而是以极其精湛的錾刻工艺,镂空打造成了一连串首尾相衔的并蒂合欢花,花瓣被打磨得极其圆润光滑,显然是为了贴身佩戴,绝不会硌伤娇嫩的肌肤分毫。
那合欢花蕊之下,巧妙地坠着九枚指甲盖大小的淫巧银铃,白无咎将其取出之时,并未发出半点声响,不知是否藏着什么独特机巧,比如说,须得佩戴于女子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上,方才会泛出些许声响来。
腰链的尾端,连着一枚精巧至极的暗扣,扣环做成了半开的莲苞状,一旦扣合,不知如何解开。
腰链当中位置,还垂着两块细小的亮片,分别刻着两个字。
一字为“晏”,一字为“白”。
白无咎掏出来之后,腿都软了。
我真是...
此物比他想象中更为夸张,没有半分武林中人的正气,每一寸镂空的银丝里,都写满了不可言说的榻上秘趣。
虽看着精巧至极,乃是不可多得的瑰宝,可到底是见不得光的物件儿...
白无咎下意识望向晏清宁裙下的纤腰。
晏姐姐所穿的月白色长裙颇为宽松,看不太出她的身段儿。
可白无咎曾多次枕在晏清宁的腿上,陪她度过清闲的阅卷时光,侧脸与后脑勺,曾不止一次紧贴在她的腹部,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有多纤细。
设想一下,“禁脔”佩戴在晏清宁那不堪一握、雪白细腻的腰肢上,便是只要榻上最细微的辗转反侧,或是身子不可自控地轻轻一颤,那九枚贴肉的银铃便会荡出细碎、绵绵的铃响...
白无咎送出过这么多信物,还真没有哪一件,似这一件这般不堪,便是一半都及不上。
“九龙”也远不及它。
晏清宁从前并未见过腰链。
故而,在白无咎掏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只觉得这是个形状奇特的银器,精巧至极,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可一时也说不出究竟是佩戴于何处的。
若说是戴在头上,似乎宽大了些,感觉挂不住。
莫非是挂在脖颈或肩膀上的?
倒也确有此类饰品,多半是从十万大山那头传过来的。那一带的小国风气开放,饰品五花八门,便有这样的款式。
可晏清宁越看,越觉此物不太对劲。
她未见过腰链的实物,却也未曾听闻什么挂于脖颈肩头的饰品,会缀上这许多银铃啊?
而且,银铃还藏在合欢花的花蕊之中...看着便让人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晏清宁素来好读书,涉猎庞杂,其中也不乏杂书。晏君怡从前翻她的书时,便曾误翻到一本杂书,看得小君怡面红耳赤,不一会儿便慌忙塞了回去。
那一本,在晏清宁所读过的杂书之中,仅算得上小儿读物。
故而,她很快便意识到,此物究竟是什么。
只能是闺房之宝——腰链。
晏清宁暗自思量,她在杂书中所见过的关于腰链的描述,远不及此物的十分之一精致。
这条腰链未免太过精致了,精致到浑然天成,倒不像是闺房之物,反而更似天材地宝...头隐隐还散逸着一缕淡淡的灵气,显然不只是寻常饰品。
可再如何不寻常,它也是一条腰链,且在腰链之中,怕也是属于最不正经、最不堪入目的那一类。
无咎掏出此等不堪入目的物件儿,究竟是要作甚?
晏清宁微微皱眉,奇道:“此物看着颇为古怪,是什么东西?”
白无咎见晏清宁似乎并未认出来,心头顿时一松。
也是,晏姐姐乃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未必晓得此等物件儿的作用。
虽说杂书里的描述比比皆是,可晏姐姐这般女大能,定然不会闲到去翻那些杂书。
念及此处,白无咎方才将其递向晏清宁,“此物,便送给晏姐姐...”
送给我的...?
饶是晏清宁,眼角也不由得微微一跳,随即温声道:“无咎,你要将其当礼物,赠予我?”
“没错。”白无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拿都拿到了,不送岂不是浪费?正好,晏姐姐好似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赶紧送给她。
若是日后晏姐姐知道此物的含义...那再说。
“此物是佩戴在哪里的?”晏清宁停顿了一会儿,询问道。
她虽心中已笃定此物便是腰链,可白无咎怎会平白无故送她腰链?这腰链代表着何等意涵,难道他不知么?
故而,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此物兴许并非腰链,是自己心思污浊了几分,方才疑心是戴在腰间的闺房之宝。
“是戴在...”白无咎其实想说是戴在肩膀上的。毕竟单是送出去都已极难,若言明是戴在腰间的,那便是晏姐姐不知腰链是何寓意,也会觉得暧昧吧?
可话还未出口,系统的提示音便先一步杀到。
“提示:专属信物只有佩戴在它原本设定的位置方能生效,‘禁脔’必须佩戴在绑定对象‘晏清宁’的腰上,才能发挥作用。”
白无咎心如死灰,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此物是佩戴在腰间的,晏姐姐。”
晏清宁:“...”
她见白无咎一副轻笑模样,心中实在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抑或是说,无咎当真不知腰链的意涵?
晏清宁再次低下头,望向白无咎手中的腰链。
此物件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有些燥热...无咎难道没发现它不适合送给女子吗?
还是说,他是知晓的,故而才特地择了此物送与自己呢?
晏清宁正暗自思量,忽而眯了眯眼,留意到那腰链正前方垂着两条银链,链尾各坠一枚亮片...
亮片之上,分别有“晏”跟“白”两个字,不似雕刻,像是生长在其中,与那“九龙”的工艺似乎如出一辙, 不像是凡俗工匠能够打造。
此物若是戴在腰间,那这两枚亮片所垂落的位置,倒是颇为独特。
晏清宁下意识想到了多年前在边境曾见过的白色老虎,那老虎头上,便有一个王字。
不过,现在这个白色老虎的头上,变成了个白字。
晏清宁犹豫片刻,轻笑道:“佩戴于腰间的饰品,倒是闻所未闻。”
未闻?未闻便对了。
白无咎含笑道:“此物乃我娘亲留与我的天材地宝,她留下的纸条之上曾言,此物乃佩戴于腰间之物,须贴身而戴。其上花瓣并不锋利,晏姐姐尽可放心,绝不会伤着您,另外,此物我娘亲也未曾佩戴过,晏姐姐乃是第一个佩戴此物之人。”
虽说晏姐姐看上去并不晓得这腰链究竟作何用,可日后说不定会查到,若她以为此物乃是自己父母的情趣之物,觉得污秽,一气之下便丢了,那可就糟了。
白无咎连自己究竟有没有父亲都尚不清楚,眼下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某人借栖凤谷的神泉所诞下的孩子,只是还无足够的证据。
何况此物,晏清宁绝对是头一个佩戴之人,毕竟这些专属信物皆是系统直接捏出来的。
晏清宁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要贴身佩戴?
也是,若是腰链,那自然要贴身而戴,贴着肌肤,方有美感。
撇开腰链的具体寓意不谈,这条腰链确实极美,便只是太过不正经了些。
晏清宁微笑道:“原来如此...上头竟还刻着你与君怡二人的姓氏。我知君怡有一条名为三春晖的手链,上头亦镌有你二人的姓氏,此物,想来也是你娘亲留与君怡的也说不定?”
白无咎有那么一瞬,险些便要点头,可一念及晏清宁当真就将此物转赠晏君怡了。
这“禁脔”不佩戴在晏清宁的腰上,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所以白无咎只能含笑道:“此晏,应当是晏姐姐的晏...”
晏清宁美眸流转,望着白无咎,轻笑了一番,才说道:“你当真要把此物赠与我?”
“嗯。”
晏清宁双手展开,接过了那条腰链,稍稍拉扯一番,柳眉微挑,以她通天二层的修为,竟无法损伤它分毫...此物当真是天材地宝,绝非寻常闺房之宝。
她又仔细端详了那枚暗扣,一眼便看出,这暗扣一旦扣合,便再无开启的可能,是以一旦戴上,便是一辈子,至少,以她的修为,是无法挣脱的。
这让晏清宁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似,白无咎送了她一个项圈,戴上之后,便此生再也摘不下来,恍若奴仆一般...
虽说白无咎绝无此意,可那种戴上之后便再也取不下来的感觉...
“此物可有名字?”
白无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它的名字说了出来。
“名为...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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