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周泰山哈哈一笑，接过话头：“梁菲说得对，这高音确实带劲。但我更想夸的，是你的词曲。那些歌词明明都是大白话，好像没有什么修辞，但放在一起就特别有味道！”
齐远：“谢谢周老师……
这位摇滚老炮猛地一挥手：“我还没说完呢。不只是词，还有曲。这首歌，我已经听过你们排练了，但现在还是忍不住想，你脑袋究竟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些旋律能一首接一首的往外冒？”
齐远笑了：“谢谢周老师夸奖。”
何栋将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位导师：“嘉树老师呢？您怎么看这场表演？”
陈嘉树看着台上的四个人，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叹服。
“我觉得，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评价的必要了。春日影的实力，显然已经超出了这档节目的维度。”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连旁边的梁菲和周泰山都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陈嘉树继续说道：“齐远，你的创作才华，绝对是华语流行乐坛近十年来最顶尖的那一档。这首《山海》拿出来，别说是在今晚的半决赛拿第一，就算直接拿去角逐金乐奖，我都觉得不为过。”
齐远不由一怔。
陈嘉树停顿了一下，继续赞叹道：“你们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今晚其他组那些明明也很优秀的乐队，在你们的光芒下都显得有些黯淡。把你们放在《明日乐队》的舞台上跟其他选手竞技，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残忍。”
这番话说得极高，高到了云端之上。
演播厅里的观众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毕竟大家听到的，都是最顶级的夸赞。
然而站在舞台上的齐远，眼神却微微一敛。
而在导师席上，周泰山的眉头也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都是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谁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
这哪里是单纯的夸奖，这分明是捧杀！
陈嘉树把自己手底下的乐队，甚至全场其他的乐队都放在了“弱者”和“受害者”的位置上，把春日影捧成了不可一世的大魔王。一旦接下来春日影的第二首歌出现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或者在之后的决赛中没有呈现出碾压的态势，那这种超高预期就会变成反噬的毒药。
何栋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一丝微妙，但作为专业主持人，他立刻接住了话茬：“陈嘉树老师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啊！确实，春日影今晚的第一首歌就如此震撼。那么接下来，就是投票时间了，请各位观众拿起你们的手机，注册或登录投票页面，开始第一轮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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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捧杀，这就是捧杀！”
候场区里，丘梦雪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却满含愤怒。
不管《山海》这首歌到底有多好，但说到底，这是比赛，而且是要观众投票的。陈嘉树的那番话固然是夸奖，但绝对会把观众的预期再往上拉一大截。
丘梦雪继续道：“观众对我们的期待本来就已经足够高了，那么如果后续舞台中出现了失误，怎么办？没有哪个乐队敢说自己表演绝对不会出现失误的！”
宁千羽和姜伊此时也没了打打闹闹的心思，表情愈发凝重。
然而齐远却掏了掏耳朵，悠然反问道：“这说明了什么？”
丘梦雪一愣：“说明什么？”
齐远笑道：“半决赛十支乐队，周老师的组只剩下我们一支，梁菲老师剩下三支，而陈嘉树……这位老师的组里还存活着六支乐队，比周梁两位老师加起来都多。但他们全都不是夺冠热门。如果陈嘉树想要他组里的乐队夺冠，就只能祈求我们失误。”
丘梦雪：“对啊，所以他才要捧杀我们，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又如何？”齐远打断道，“他身为导师，按理说也是节目组里手握一定权力的人了，而且还是乐坛顶级的老前辈，居然只能用这种小把戏，说明了什么？”
丘梦雪想了想，试探着说：“他没别的办法了？”
齐远点头笑道：“没错，说明他没招了！节目进行到这个阶段，他没法玩黑幕，搞不了小动作，只能捧杀，抬高观众预期，祈求着我们失误。如果我们不失误呢？”
丘梦雪的眉头舒展：“所以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齐远：“就是这个道理！”
姜伊忽然开口：“刘姐？”
其他人听到这声，一扭头，就看见经纪人刘薇婷来到了候场区里，冲着这边走过来。
这场半决赛是直播，不需要拍素材剪进正片，所以候场区里不像之前几轮那样，总有镜头对准选手们。再看看其他乐队的人，距离春日影的少男少女们都隔着不少距离，经纪人也就可以放心说话了。
刘薇婷一来就低声说道：“最新消息，半决赛的十支乐队，已经全都签了公司。尤其是陈嘉树，他组里的六支乐队，有四支签的都是巨峰。”
齐远微一挑眉：“那天华娱乐呢？”
刘薇婷笑道：“不瞒你们说，我们公司前面签约的那几支乐队都不成器，半决赛以前就被淘汰了。所以现在，只有你们了。”
丘梦雪沉吟道：“怪不得陈嘉树要捧杀我们，可能跟巨峰有关系吧……”
宁千羽撇了撇嘴：“其实之前齐远被黑那事，我觉得巨峰也脱不开关系。我们只拒绝了他们，而且齐远当面拒绝了他们老板，那他们老板肯定想找回场子啊。”
刘薇婷挠了挠头：“我本来还想说，提醒你们小心陈嘉树，他那是捧杀……原来，你们都已经看出来了啊。”
“我们不是听到点好话就得意的小屁孩，”齐远微笑着指了指太阳穴，“我们的脑子，都是能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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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粉丝太有活力了
半决赛的赛制是，所有乐队先表演一轮，然后留出十分钟用来投票。
等到投票结果出来，得票数最低的两支乐队被淘汰，剩下的八支乐队再表演第二轮，然后再投票，最终票数前五的进入决赛。
这段投票时间，对于线上观众而言，就是经过了十分钟的广告，镜头终于回到了舞台上。
而对于现场的五百位观众来说，就是坐那干等着，直到等来何栋的宣布：
“十分钟的投票通道，现在关闭，让我们看向大屏幕，数据正在实时汇总！”
十根代表乐队得票数的柱状图出现在屏幕底部。伴随着吉他扫弦的音效，柱子开始向上攀升。
观众席一片骚动。
导师席上的陈嘉树也微微坐直身体，目光锁在屏幕上。巨峰音乐动用了不少资源，他的组里那几支乐队，应该问题不大。
忽然，有两支乐队的柱状图定格了，不再攀升。
“我们看到，旧毛衣乐队以六十二万票位列第十；斑马线乐队以七十五万票位列第九。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们，感谢他们一路以来的精彩演出！”
这两支乐队倒在了第一轮，但计票还在继续。
“第八名，红绿灯乐队，一百一十万票！”
“第七名，青苔乐队，一百三十万票！”
“第六名，失眠者乐队，一百八十万票！”
“第五名，逆转齿轮乐队，两百二十万票！”
“第四名，纸风铃乐队，两百六十万票！”
何栋的声音愈发高亢。
“接下来，是我们的前三甲。第三名，来自陈嘉树老师组内的卡兹乐队！得票数，三百八十万票！”
“第二名，同样来自陈嘉树老师组内的极昼乐队。得票数，四百五十万票！”
陈嘉树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极昼和卡兹都是巨峰音乐签约并准备力捧的新星。加起来八百多万的票数，也证明了巨峰背后的运作能力。就算春日影拿了第一，只要票数差距别太大，决赛都还有的搞。
而且巨峰的人还告诉过他，卡兹乐队会想办法拖春日影下水。虽然陈嘉树不知道卡兹的那三人到底打算怎么搞，以及所谓的‘拖下水’究竟是何意味，但既然有这个说法，那么春日影的那几个孩子应该会受影响的……吧？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投向最后那一根属于“春日影乐队”的柱状图时，全场陷入了更大的骚动。
因为那根柱子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万！
柱子突破了屏幕原本设定的比例尺上限，冲破了图表的顶端虚线，甚至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计票系统是不是卡顿了。
最终，一串八位数定格在屏幕上方。
何栋的声音略微有些发抖：“第一名，周泰山老师组内，春日影乐队！得票数……一千四百二十万票！”
演播厅仿佛要被观众们的声浪掀翻了。
一千四百多万的选票，这比第二名到第五名的票数总和还要多。
在“一机一票”的规则下，这意味着在刚才的十分钟里，全网有一千四百多万人为了这支乐队拿起了手机。
什么叫断层式碾压？
导师席上，周泰山没有笑出声，但脸上的笑意可止不住了。
而陈嘉树虽然也在笑，目光却有些僵。
何栋在欢呼声中继续说：“让我们恭喜顺利晋级的八支乐队。接下来，半决赛第二轮开启，请每一支乐队，按照得票数的顺序准备表演。有请红绿灯乐队，带来他们的第二首半决赛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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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看到春日影的投票数出炉时，身穿戏服的沈一涵忍不住挥拳喊出了声。
坐在她对面的偶像剧男演员笑问道：“你也在看那个乐队节目吗？”
沈一涵顿时收敛了情绪，只留下必要的微笑：“是啊，我正在看呢。”
男演员问道：“你喜欢哪个乐队呢？”
沈一涵毫不迟疑道：“春日影。”
男演员笑问道：“我听说你跟他们合作过，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一涵想了想。如果直说自己在上节目之前就喜欢这支乐队，就显得自己也像个小迷妹一样，而且还借着娱乐圈里的机会公然追星。
于是她说：“对啊。”
然后就没有别的话了。
这位长相格外俊秀帅气的男演员，纠结了好一会，见沈一涵又在低头看手机，完全不看自己，想找话题聊聊也不知怎么找，于是只能放下刚刚吃完的饭盒，无奈走开了。
他留下的空位，又坐了个曾助理。
“小姐，他好像想要跟你聊天啊。”
“或许是吧，但我不太想聊。”
曾助理叹了口气：“我本来觉得这很正常，你以前也是这样。但现在想想，你跟春日影直播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难道齐远很特殊吗？”
沈一涵连忙解释道：“我又不是单独跟齐远聊，还有千羽、梦雪、伊伊她们啊！你要知道，我喜欢的不是某个人，是他们乐队全部！”
曾助理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小姐，你在发呆。”
沈一涵：“我对红绿灯乐队没什么兴趣嘛。他们唱的歌太普通了。”
曾助理问：“除了春日影，这个节目还有你感兴趣的乐队吗？”
沈一涵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干脆退出了直播，点开春日影乐队的官方粉丝一群，刷了起来。
曾助理都用不着看她屏幕，只是稍微瞟一眼就知道她在看什么了。毕竟进那个粉丝群的机会，还是曾助理帮她联系的。
然后曾助理无奈道：“小姐，您也看看您自己的粉丝群嘛。您的粉丝群还比春日影多得多呢。他们才二十多个群，您都快一百个了。”
沈一涵头也不抬地说：“但他们是新建的群。”
“有什么区别吗？”
“新群友比较活泼，比较有趣。发的表情包啊，玩的梗啊，都更有意思……怎么说呢，更有活人感，你不觉得吗？”
曾助理吐槽道：“您觉得您自己的粉丝不像活人吗？”
沈一涵吐了下舌头：“也不是我粉丝的问题，建群时间久了好像都这样。不过你说得对，我也该看看我自己的粉丝群了。”
然后她退出了春日影粉丝一群，随机点开了一个自己的粉丝群，就看到最新消息是：
【总结一涵姐姐的扮丑名场面！第一名，在大侦探节目里当场摔倒，鼻孔冲着镜头……】
下面一个群友回复：【这也不是扮丑啊，这是真出丑。】
沈一涵当即摁灭了手机屏：“我就不该点开这破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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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知道你能编，但这也太能编了
半决赛终于到了最后一场表演。
齐远带着三个少女队友上台，等待着幕布拉开。
幕布外面传来了吵嚷声，很多观众喊着“春日影”，却并不整齐。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整场半决赛，在所有人眼中，齐远似乎都是那么冷静，那么成熟，仿佛他的情绪一点都不会产生波动……但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