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咸丰立刻批了。
他亲自从自己的妃嫔中选了二十个最年轻的,送到桑杰的住处。
妃嫔们哭成一片,但咸丰安慰她们:“这是为朕的大清江山出力,你们应当感到荣耀。”
桑杰的住处从此夜夜传出女人的哭声和诵经声,混杂在一起,听不出是祈福还是哀嚎。
消息传出,京城炸了。
最先站出来的是一个姓李的侍读学士。
他在朝会上直接骂了出来:“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岂能与妖僧行此污秽之事!”
咸丰的脸沉了下来:“你懂什么?这是无上密法。”
“臣读的是圣贤书,不懂什么密法!臣只知道,皇上把妃嫔送出去给僧人,这是亡国之兆!”
咸丰当场把这个李侍读拖出去打了四十大板,削职为民,永不叙用。苍
但李侍读不是唯一一个。灵
随后几天,上书劝谏的奏折堆满了通政司。中
有骂桑杰是妖僧的,有骂咸丰是昏君的,有请求收回成命的。转
咸丰一律不看,一律驳回。
最后一个姓张的御史在朝会上直接崩溃,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皇上啊!您看看这京城都成什么样子了!满街抢人,满城死人,您还在搞什么双修灌顶……”群
咸丰说:“拖出去,斩了。”
张御史的人头挂在菜市口示众。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上书了。
但儒家官员们不敢说话,不代表没有人说话。
京城里的武林人士开始行动了。
这些人的逻辑很简单。
皇帝搞活人祭祀,把妃嫔送出去给僧人……这种事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亡国之兆。
一个在京城开武馆的老拳师对徒弟们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在京城各处的茶馆、武馆、镖局里反复流传,像是一粒火种落在干透的荒草上。
“至少太平军不吃人。老子宁愿跟着泥腿子造反,也不给这个狗皇帝陪葬。”
一个月后。
太平军兵临城下。
四洲赞垛也建成了。
地点在京城南郊的一片空地上。
四座高六米的十字网纹灵器巍然矗立,各据一方,对应四大部洲的方位。
每座灵器下是一个四米高的方形基座,基座表面覆盖着人皮,人皮上画满赤红色的铭文。
基座内部填充的材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呕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咸丰亲临现场视察。
他站在四座灵器的中央,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十字网纹架,嘴巴张得合不拢。
“大,太大了。”
桑杰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肿已消了大半,但淤青还在,深陷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颜色。
“皇上,此乃本寺历代传承中最大规模的四洲赞垛。比两百年前对付尼泊尔时那座,大十倍有余。”
“这能请来什么神?”
“大黑天。”
桑杰缓缓解释道:“象头王财神曾因不分善恶施舍财物,被护法大黑天斩首惩戒。”
“后来,象王面壁忏悔,大黑天感念其心诚,遂将象首归还,收为眷属。”
“那赤王不分善恶好歹,妄图均贫富,将福慧施舍天下人……实在不知好歹,就该被大黑天斩首。”
咸丰点了点头。他的眼中有一种光,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岸上的火把。
“好,朕封你为国师。”
桑杰跪下谢恩。
咸丰弯下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风听了去:“国师,灌顶的事……何时可以开始?”
桑杰抬起头,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随时可以。”
与此同时,太平军大营。
东王身边的亲信将一份情报念给了他听。
“清廷在南郊建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祭坛,僧格林沁的残部已被调回京师布防,城中百姓怨声载道,儒生和武林人士正在秘密联络城外势力。”
“京城里有人给我们递话,说开城之日愿做内应。”
东王:“……”
翼王:“……”
那些年之后,史官们记下这一页的时候,大概会写下这样的句子:
太平军诸将皆不解清廷所为。
什么玩意?
清廷是不是太迷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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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们搞点周礼吧!
活人祭司实在太落后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黑天之影
攻城之日。
太平军列阵于京城南郊,黑压压的步兵方阵铺满原野。
攻城器械排成数列,云梯冲车火炮一应俱全。
东王杨秀清策马立于阵前,翼王石达开在左翼压阵。
城门紧闭。
但城内有人接应。
一群儒生和武林人士聚集在正阳门内侧,手中握刀,手心出汗。
带头的是个姓陈的老秀才,读过半辈子四书,连个举人都没中过。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城门一开,太平军进来,这大清的天下就算到头了。”
身后有人问:“陈先生,你真想好了?”
陈秀才回头:“想什么想?皇帝把妃嫔送给喇嘛操,满城抓人去搞活祭,这样的朝廷留着做什么?”
无人应答。
陈秀才又道:“等太平军过来,老夫亲自开锁。”
正阳门的门闩重达三百斤,需要四个人同时抬才能卸下来。
陈秀才准备好撬杠,站在门洞阴影里,等城外炮声响起。
炮声响起。
但不是攻城炮。
城南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和诵经声,混在一起,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陈秀才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众人侧耳倾听。
诵经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数千名喇嘛同时念诵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低沉浑厚,像潮水一样从城南席卷而来,覆盖整座京城。
然后天黑了。
像是有人把整个北京城的天空涂成了一块墨色,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吞噬干净。
陈秀才抬头看天,手里的撬杠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城南方向,四座高六米的十字网纹灵器同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基座表面覆盖的人皮上,铭文逐一亮起,像一条条血色的蛇在蠕动。
桑杰站在四座灵器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的经文速度快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台肉做的机器。
周围数千名喇嘛围成一个大圈,齐声念诵。
声音层层叠叠,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四座灵器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
轰!
漆黑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浓稠得像液态的墨,沿着地面蔓延。
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泥土焦黑,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十几度。
桑杰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念诵声又高了一个调。
一只漆黑的脚掌从裂缝中踏出,踩在地面上。
地面轰然下陷,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方圆百丈的房屋同时倒塌,砖瓦粉碎。
然后是第二只脚掌。
一尊巨大的漆黑神像从裂缝中升起,身高十丈,通体漆黑,头戴五骷髅冠,三目圆睁,獠牙外露,身披人皮,颈挂人头链,腰悬人骨念珠。
大黑天。
战神。
护法神。
藏传佛教密宗中最凶暴的神明之一。
整座北京城都能看见这尊巨像。
百姓跪倒一片。
有人磕头磕得额头出血,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尿湿裤裆,有人直接昏厥过去。
正阳门下,陈秀才的脸色白得像纸。
身后有人颤声问:“陈……陈先生,这……这是什么东西?”
陈秀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又想起咸丰把妃嫔送出去双修的圣旨,想起满城抢人的兵丁,想起那些被拖走的孩子和女人。
“关门!”陈秀才突然喊道,“快关门!把门闩装回去!”
身后有人愣住:“陈先生,我们不是要给太平军开门吗?”
“开门个屁!”陈秀才的声音在发抖,“你没看见那个东西?皇帝能请下这种神,他就是正统!天命在清!我们造反是要遭天谴的!”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开始往回跑,有人重新把门闩抬起来架上门框。
正阳门重新锁死。
类似的一幕在京城各处城门上演。
儒生们跪在地上,朝着大黑天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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