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接着，弹了一指。
崩！
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剑身剧烈地颤抖着，从老鹰的手中挣脱，旋转着飞向空中！
金黄色的剑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升上了天空。
得之者胜，失之者死。
李素裳脑海冒出这个念头，立刻纵身跃起，要抓住宝剑，她视线追随着那道金光。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脏深处被叩响了。
十年的剑心修行，三年的明镜境界，二十一式剑形，母亲的期望，程凌霜的教诲……
所有这些，在这一刻全部汇聚成一道洪流，冲破了某道她从未察觉的壁垒。
母亲说过的——“与轩辕心意相通，剑意自成”。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空中旋转的宝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光芒大盛！
就在此刻，李素裳相信自己已领悟了剑意。
“好剑，竟然可以通灵，但你晚了。”
在她腾空夺剑的那一瞬间，老鹰也同时跃起，没有去抢剑柄，而是直接抓住了剑刃。
咚！咚！
沙地炸开两个凹坑，两人同时落到地上，仅仅相隔一尺。
“我赢了！去死吧，小姑娘”老鹰落到前边，眼神凶狠，猛地发力，也来不及转过剑握住剑柄，就抓着剑刃，就要朝着李素裳砍去！
女孩追求的，是“比武”之胜。
老鹰想要的，是“战争”之胜。
战胜就意味着得到想要得到的，摧毁想要摧毁的。
于是李素裳遵守规则。
而老鹰利用规则。
利用对手的目标自保，利用自己的破绽诱敌，再利用那把锋利无匹的宝剑杀人。
这就是老鹰设下的圈套。
直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符合他的预期，布局是完美的。
砰！
老鹰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张扬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老鹰身上，整个人像是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老鹰的肋部。
这一撞，对于老鹰这样的高手而言，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像一只麻雀撞在树干上，树干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但——
它确实让老鹰晃了一下，只是重心偏移了半分。
或许是因为老鹰之前的消耗，或许是因为刚落地重心不稳，或许只是他没有想到。
但是，张扬确实撞了过去。
‘他竟然如此……抱歉，张哥哥，我的觉悟迟了。’
李素裳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演算，并指如剑，以同归于尽的必死决意击向敌人。
掌剑！横劈！
像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这样轻轻的一撞而死？’老鹰难以置信，竟然让动作稍微一慢，再加上张扬的一撞，剑刃没有打中李素裳，只是剑柄重重砸了过去。
咔嚓！
老鹰的半边颅骨在一声脆响中凹陷下去，鲜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在暮色的沙地上画出一道惨烈的弧线。
砰！
李素裳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炸开，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天地颠倒，沙地和天空在她的视野中飞快地切换。苍
少女运气很好，老鹰的最后一下，只是剑柄，而不是剑刃。灵
但是，她的运气很差。小
只因，远处，还有八个没有中毒的匪徒，正缓缓逼近，手里握着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凶光。说
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两只筋疲力尽的猎物。群
暮色更沉了。
沙漠的风吹过来，裹着血腥味。群
此时的李素裳却已经连保持平衡，走个正线都难了。酒
张扬爬起来，半个身子都麻了，却一把抓住李素裳的手腕：“往这边走……”气
第六章 一人斩杀百人
暮色已尽。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沉入地平线，沙漠陷入一片苍茫的灰蓝。
驿站残墙下，三米之外就是老鹰的尸体。
半张碎裂的脸埋在沙子里，鲜血早已凝固，在暮色中呈出暗褐色的痕迹。
张扬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被火烧得发烫的土墙，脚下是一片松软的沙地。
这地方他做了记号，在来之前就挖好的。
沙下藏着一把短弩，二十支弩箭，还有七个陶罐，里面灌满了火油和沙砾碎布，塞着布条引信。
简单燃烧瓶。
从金沙帮仓库里翻出来的材料，在等大队人马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赶制的。
当时只是想着“万一用得上”。
现在真的用上了。
李素裳坐在他脚边的沙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握着插在沙中的轩辕剑。
她努力睁着眼，但瞳孔是散的。
老鹰临死前那一记剑柄，虽然没有砸碎她的颅骨，但震荡的力道足以让一个武林高手的脑子短暂地失去平衡能力。
素裳觉得她现在就像喝了一整坛烈酒，眼前的世界在旋转，沙地和天空时不时交换位置。
远处，有黑影在移动。
金沙帮没有被毒倒的八个人，正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
他们手里握着刀，脚步虽然疲惫，但眼神凶狠。
长途奔波了一整天。
劫掠、杀人、骑马赶回来，然后发现寨子被烧了，水被下了药，帮主死了。
他们又累又饿又渴，但他们还能打。
八个悍匪，对上一个几乎废了的少女和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
怎么看都是稳赢。
其中领头的小头目，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到下巴的疤痕，抬手示意了一下。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呈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缓缓向那面残墙逼进。
阵型松散，但进退有序。
老鹰带出来的兵。
哪怕帮主死了，习惯还在。
经验丰富，杀人如麻，都是真正的硬点子。
张扬侧过头，压低声音：“素裳，还好吧？”
“撑一刻钟……”
“没事，交给我吧。”
张扬从沙坑里摸出一个燃烧瓶，用火折子点燃了布条。
火光在暮色中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
然后他用力扔了出去！
燃烧瓶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人群前方的沙地上。
砰！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布条引信瞬间点燃了油面，在地面上炸开一道长达数米的火墙！
火焰腾起一丈多高，热浪扑面而来，将暮色的灰蓝撕开一道橙红色的伤口！
那八个人被迫后退。
有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有人举起手臂遮挡热浪，有人试图绕过火墙从侧面包抄，就在这混乱之中，张扬扣动了弩机！
崩！
第一支箭射出！
一个正在往左绕的匪徒肩头中箭，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被火光照亮了身形。
张扬侧移了半步，重新上弦，扣动！
崩！
第二支！
一个试图蹲下隐蔽的匪徒被箭矢钉穿了大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在跳动的火光中，在弥漫的烟雾里，在混乱的喊叫声中，再加上靠着墙壁，只要这些人想要发起攻击，就只能走正面！
每一次扣动弩机，都需要半息的时间搭箭，但在这半息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冲到他面前。
“他娘的，给老子去死！”
一个土匪也不管什么阵型，就这样提刀冲了过来。
崩！
那个悍匪霎时被一箭钉在了胸口，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
张扬的准头其实也就那样，但是人的身体足够大，再加上他给所有箭矢加了毒药，可以说是杀伤力惊人。
当然，真正让他大杀四方的真正理由……其实是背后的一堵墙。
背靠墙体，只需要面对前方的敌人，不用担心侧面和背后的偷袭。
敌人无法包围，只能从正面进攻，形成“一夫当关”的地形优势。
背后是实的，脚下是稳的，不会被绕后或突袭打乱节奏。
“还剩五个……”
张扬心中暗自思索，其实现在这个悍匪最好的办法是逃走，李素裳虽然头晕，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恢复，一旦恢复他们也深知自己活不了。
但是，作为土匪的凶性，让他们选择杀了过来。
砰！
一个悍匪举起这一具尸体，手持长枪就向着张扬冲了过来了，他使用自己同伴的身体作为盾牌。
“吃我一招燃烧瓶！”
张扬也不惯着，直接投出一发燃烧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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