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哗啦!
烈火顺着火油滑满了那人全身,但是他依然直直的冲过来。
张扬连忙抓住李素裳手中的轩辕剑,同时贴着墙往一旁移动。
剑长二尺一寸,入手沉甸甸的,剑刃的锋口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砰!
那个火人撞在墙上,生死不明,张扬却来不及确认,只因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根长矛,借着他是去弩的时候,戳了过来。
那是一杆从驿站废墟里翻出来的大枪。
这一枪戳下来,自己必死无疑,但是张扬却顺势扑倒在了地上。
呲!
长枪戳在了墙上,那人一瞬间重心不稳。
张扬连忙将最后一个燃烧瓶朝着那人扔了过去,噗的一声,烈火再次燃烧起来。
这一次扔到了他的下身,让这个持枪悍匪可以火中做自己。
“小子,燃烧瓶没了吧!”
“你左,我右!”
还剩三个。
一个人,一把剑,面对着三个悍匪。
那三个悍匪看到他主动走出来,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少年,不会武功。
从他握剑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完全是个外行。
剑握得太紧,手腕僵硬,重心前倾,脚步虚浮。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练家子的样子。
但他刚刚用一把短弩射倒了他们五个兄弟。
水里下了药。
就是他。
就是这个人。
“宰了你。”
两人立刻从两侧包抄。
张扬没有等他们包围,反而往前冲了一步,一剑刺向了那个下身被点燃的悍匪,尔后向着那个冲过来的中间匪徒而去。
剑尖刺穿了那人的小腹,从后背透出。
鲜血沿着剑身的血槽喷涌而出,在火光中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你竟然……”下身被点燃的悍匪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顺着张扬的脚步,一起冲了上去。
中间的悍匪一愣神,下意识的就要用刀砍去,张扬在尸体后面猛地一推,将贯穿尸体的轩辕剑连剑带尸往前一送!
噗嗤!
轩辕剑从尸体的后背露出的一截剑尖,又刺入了第二个人的胸口!
一剑穿两人。
轩辕剑实在锋利,轻易刺穿人的血肉,而不是被人体的骨头和肌肉卡住。
还剩下两人……
最后两个金沙帮的土匪,见到这一幕,彻底被吓得失去了魂,一时间完全忘了老鹰定下的规矩,一人向着张扬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一人则是转头就要跑。
沙沙!
张扬抓起地上的沙子,就往那个土匪脸上撒去。
那个土匪霎时眯起眼,乱了方寸,最后只能在迷蒙中看到一道金光。
锵!
轩辕剑刺穿了他的身躯。
张扬不再看倒下的土匪,而是大踏步上前,拿起自己的弩箭,对着那个已经骑上马,想要逃走的悍匪走去。
要是这个悍匪此时下马,转身杀过去,张扬必死无疑。
但是,他胆气已失,只想着逃走。
咻!
“吁!”
弩箭射到了战马的屁股上,马上的土匪立刻马甩了下来,还被马蹄狠狠地踢了一下。
“不,不会……”
“不会什么?”
张扬已经上前,双手抓起了轩辕剑,对着那人的心口狠狠刺下。
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燃烧的声音,疼痛难忍的战马跑走的声音,和远处沙漠的风声。
张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李素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都解决了,放心的休息吧。”
李素裳的睫毛颤了颤,只看见少年的背影,他提着剑,走向倒在地上的金沙帮帮众。
一个个地刺向他们的咽喉……无论生死。
俘虏中的金发男人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感慨:“这个神州人,是哪里爬出来的野兽吗?”
第七章 他是个自私且偏执的人
“你对着棺材发誓吧……”
迷迷糊糊间,李素裳好像听到这句话。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上下颠簸,耳边有车轮碾压沙石的声响,头顶是灰白色的粗布篷布,空气里有干草和尘土的味道。
她花了大概三息时间,才确认自己在一辆板车上。
脑袋还有点沉,但已经不晕了。
马车不大。
车厢里铺着干草,上面盖了一层粗布。
李素裳躺在车厢的一侧,身上盖着一件沾了灰的外套,是张扬的校服外套。
车厢另一头堆着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扬坐在车头,两条腿悬在车板外面晃荡着,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另一手拿着块馕饼,看到李素裳醒了,咬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说:“醒了?”
李素裳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现在也才上午。”张扬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顺手将从老鹰那里拿到匕首放进袖中。
李素裳又问:“这是哪儿?”
“去最近边城的路上。”张扬用下巴朝前方点了点,“金沙帮的驿站烧了,但马棚里还有几匹好骆驼,仓库里也有些值钱的东西,我都带上了。被金沙帮关起来的那十几个人也放了,他们帮忙弄了一辆板车,不过是前面骆驼牵着的,赶着骆驼倒是不难。”
李素裳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昨晚的事。
老鹰抓住轩辕剑反杀的那一瞬间,收招时的犹豫,剑柄砸在头上的闷响,然后是模糊的记忆碎片。
张扬站在残墙前,一个人面对那些匪徒;火光,弩弦的崩响,惨叫声,燃烧瓶炸开的声响……
最后是他提着剑,走向那些倒下的身影。
一个一个补刀。
“……那些匪徒呢?”
“都处理了。”
李素裳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的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我记得老鹰那一剑柄,至少也得养一日才对。”
张扬淡淡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俘虏堆里有个罗刹人吗?”
“……不记得了。”
“哦,那我跟你说一下。那家伙是金沙帮之前劫掠时抓到的,和商队的人关在一起。金头发,蓝眼睛,背着个棺材。”
李素裳眨了眨眼:“棺材?他背着棺材到处走?”
“是这样的,棺材里装着他要救的人。”张扬耸了耸肩,“他有一些很神奇的手段,随手就能让伤口愈合,能让断骨续接,甚至能让濒死的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神奇得很。”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金沙帮抓住?”
“因为他没有反抗,他说他不想惹麻烦,只是路过漠北,借道而已。金沙帮劫他的时候,他没动手,只是看着金沙帮的人杀光带他一起来的商队。”
这一串信息连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听着不像是正派人。
张扬续道:“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他想要知道赤鸢仙人的下落,我告诉了他,并希望他治好你,顺便把和他一起的俘虏护送到最近边城。”
李素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你告诉他我是赤鸢真人的传人了?”
张扬嘴角勾起,轻笑道,“我告诉他,赤鸢真人已经二十年没有出现,据说是羽化飞升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太虚剑派是赤鸢仙人留下的嫡传,想要找赤鸢仙人的线索,可以去太虚剑派问问。”
李素裳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师父和我娘都是赤鸢仙人的弟子?”
“因为我要开后宫。”
“……什么?”
“我看上你了。”张扬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个颜控,那个罗刹人也长得好看,你要是看到他,被他那张脸拐跑了怎么办?所以我得先把他支走。”
李素裳看着他。
剑眉星目的脸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朝廷文书。
“张小哥,不要在这里开玩笑了,还有开后宫这个说法,私下说说就行了,否则会被朝廷抓起来的”
“说实话都没人信,这年头的世道真是让人心寒。”张扬撇了撇,换了一个说法:“那个罗刹人,背着棺材,满世界找仙人,有随手愈伤的本事。”
“你想想,一个身怀异术、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人,被金沙帮劫了却完全不反抗。”
“这样的人,必然是一个自私的人,只因他不想惹人注意,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和他走了一路的人去死,可以看着那些女子被匪徒侮辱,被卖给奴隶商人。”
“而他背着棺材,更像是一个偏执的人,或许里面是他想要复活的人,或许他想要逆转生死。”
“这样的人,知道你和赤鸢真人的关系,一定会动心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相信我,凡是和这种人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被当做实验品的欧洲平民、被崩坏兽弄死的刑场人民、被坑到直接反了的北美分部、明明被感化却恨不得弄死他的律者先生、击败第二律者却被赏了一发崩坏裂变弹的齐格飞、给琪亚娜上完最后一课的姬子……
当然这些只是张扬知道的剧情而已。
李素裳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张扬,你真的很聪明。”
“过奖过奖。”
“我是认真的。”李素裳的语气很诚恳,“我从小跟着师父在草原上练剑。师父教我武学、教我剑法、教我剑心……但她没教过我人情世故,没教过我江湖人心。”
“我爹娘把我保护得太好,村里的说书人讲的故事也都是好人坏人黑白分明。”
“我出来试剑之前,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结果昨天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懂。点火的是你,下毒的是你,砍人脑袋的是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匪徒的还是你。我连杀老鹰,都是你撞了他一下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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