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别叫我那个外号……而且我不是说了在这里要叫我的笔名‘钢铁’吗？或者丝达莉娜也行。”
约瑟芬摆了摆手中的冰镐，便轻车熟路地混进了人群之中，显然给王五和安德烈娅当“托”的工作她早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约瑟芬女士都这么说了，你也准备准备吧，让瑞士人了解一下我们的决意。”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我上了！”
安德烈娅自信地打开“阿尔戈号”的车顶天窗，纤细的双臂一撑就把自己送了上去。身手不凡。
面对车外成百上千名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橙发超长双马尾美少女拍了拍众筹群④五⑥①贰柒⑨四零脸蛋，接着抱起空无一物的胸脯，以极度自信的神色朝围观群众们大声发言：
“大家好，又是我，大家最喜欢的安德烈娅！今天请大家来听我的演讲不为了别的，主要是向大家宣布，我贝妮托·阿尔米卡蕾·安德烈娅·墨索里尼有一个梦想，一个黄金般的梦想！”
“终有一日，我要将赤旗插遍罗马曾经存在过的每一寸土地，让这世界上再也没有饥饿，再也没有战乱，再也没有伤病，再也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现象！普罗列塔利亚（无产阶级）必将成为世界的主人！”
3.人肉心灵信标开张啦
“……有人问我，为什么是罗马？为什么要选择赤色罗马作为目标？他们可能也会想问意大利民族英雄加里波第，为什么要带领荣耀的千人军统一意大利？为什么要和神圣不可侵犯的教皇作对？为什么要为最贫苦的意大利人民而战？跟王公贵族合作不是更容易吗？”
“没错，只需要对耶稣那个风干肉下跪就能投奔人面兽心的天主教会，只要成为虐杀贫苦劳动者的刽子手就能给资本家舔脚，只要抛弃自己作为人的一切尊严就能给封建帝王当奴仆！这可当真是简单得很呐！”
“如果你要为民请命，那你可就惨咯！不仅地主教士和资本家会联合起来追杀你，还随时都有可能被麻木不仁的‘穷人’背叛，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干嘛非要放着好走的路不走，跑去走崎岖的道路呢？”
“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回答，我决定建立赤色罗马不是因为这轻而易举，恰恰就是因为这困难重重！因为这个目标值得我付出自己的一切热情！因为我乐于接受这个巨大的挑战！并且我将战胜这个挑战，我必将解放所有罗马人！无人生来戴镣铐！”
做出最开始那个惊世骇俗的宣言之后，安德烈娅迅速进入状态，在阿尔戈号顶端向围观群众不停地放出豪言壮语。
她的声音激情横溢，仿佛正在朝风车发出战吼的堂吉诃德；她的肢体动作癫狂豪放，犹如正在元老院里和刺客们殊死搏斗的凯撒大帝。
这种演讲风格和“体面”一词没有一丁点关系，怎么看都像是发了疯的姑娘在满地打滚胡说八道，随时都有可能突然趴下来像狂犬一样撕咬地毯。
“高雅之士”肯定看不起这种人，但爱看热闹的瑞士平民就好这一口刺激的。
不管是小市民，工人还是来伯尔尼大教堂祷告的天主教信徒，都像苍蝇一样被安德烈娅极具煽动性的表演吸引了过来。
演讲还未过半，吃瓜群众就从不到一千人上升到了将近一万人，大教堂前的广场都快要装不下了。
以约瑟芬为首的“托”们开始悄悄地维持秩序，让排山倒海的人群始终没有发生踩踏事件，免得出现大喜大悲。
“安德烈娅，你做得好，你做得吼哇！”
正在演讲的双马尾少女情绪极度亢奋，而驾驶室里旁观的王五同样兴奋无比。
此时他的超能力正在以安德烈娅为媒介全力运转，围观群众头顶出现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巨大饼状示意图——那象征着人群的意识形态。
放眼望去，那张饼图的颜色复杂得就像万花筒：有封建神权的灰色，有自由主义的蓝色，有军国主义的褐色，也有原始主义的绿色。属实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但随着安德烈娅的演讲，那个饼图中原本少得可怜的红色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没过多久就占据了整张图的五分之一，隐隐出现了统领一切思潮的架势。
为了抵挡异军突起的赤潮，饼图上的灰色蓝色与褐色紧密地靠在一起，渐渐融合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这象征着极端民族主义，极端宗教主义之类极端反动的思想。
红与黑的两个极端开始以饼图作为战场，疯狂地吞噬其他的游离思想来壮大自身，与彼此进行对抗。但在某些不可名状的力量干涉下，红色的一方始终占据上风。
没错，这就是王五超能力的直观体现。当他选择培植赤色思潮，人们的思想就会迅速朝着人民群众和压迫者的两个方向进行分化。
只要多花点时间，他就能让这个饼图只剩下红与黑两种颜色。这一万人将会全部提纯为大公无私的精锐革命者，或者完全不做人的渣滓败类。
要实现这样的效果，王五和安德烈娅两人缺一不可。有些人不是喜欢编排洗脑段子吗？现在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人肉心灵信标！
『约瑟芬女士，到你表演了！』
王五拿出一面红色的小旗伸出窗外挥了挥，向“托”发出行动信号。
围观群众沉浸在超能力加持的狂热演讲中，以为安德烈娅的司机在给她应援。而潜伏在人群中的约瑟芬慈爱地笑了笑，立刻朝双马尾的方向大喊：
“道理我都懂，但你这个赤色罗马到底是个啥玩意啊？俺妹读过书，听不懂什么加里波弟、加里波哥的，你就说到底咋办吧！”
约瑟芬的身材像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嗓音却比钢铁厂的轰鸣声还要响亮，恰好能让整个广场的所有人把她的疑问听得清清楚楚。
“啊，这位听众朋友问得好。”
安德烈娅朝“托”的方向挤了挤眼睛：“赤色罗马当然就是共产主义罗马！在这里人人平等，没有人受歧视也没有人会被压榨！”
“哦，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约瑟芬说出了人们心中最大的疑问。
“好处？再也没有人能骑你脑袋上拉屎就是好处啊！我看大家伙的衣服都挺破的，平常肯定没少挨欺负吧？”
安德烈娅露出小丑般戏谑而残忍的笑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表面上人模狗样的，私下里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是要多低贱有多低贱！”
“什么加班，什么降低工资都是小儿科。有些人为了不被解雇，恨不得给工头去当便宜儿子！看你们平常那个溜须拍马的德行，就连对爹妈都没有对资本家那么孝顺吧！”
“这也就算了，有些人为了讨好上级居然连老婆都能给献出去！造孽呀！你们的十八辈祖宗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好圣孙会为了一块破牛排断了自己的根！”
她的语气欠揍得离谱，王五都忍不住想抽她一巴掌。
围观群众更是瞬间炸了锅，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挥舞着胳膊朝安德烈娅喷出各种污言秽语。
“干嘛干嘛，又不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冲我叫唤顶个屁用！有种你去踹你老爷屁股啊！”
安德烈娅激动地甩着双马尾：“但是在我们共产主义罗马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啦！管他什么高贵的血脉，什么神圣的教士，什么腰缠万贯的资本家，在我面前统统都得撅着屁股滚出去！”
“赤色罗马的一切财富都归全体共有。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可以成为大富豪，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啦！要是谁敢欺负你，整个赤色罗马的人都会和你一起把他往死里揍！怎么样，赤色罗马的好处够不够大？”
约瑟芬的声音适时在人群中响起：“够，当然够，这年头有几个人能吃饱穿暖不挨揍啊！工友们，你们说呢？”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的围观群众瞬间安静下来。
没错，在场的大多数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普通工人。有几个敢说自己不愁吃穿，还不会挨老爷们的欺负？安德烈娅虽然只是画了个饼，但也切实地打中了他们的要害。
『加大力度！』
王五又朝车窗外挥了挥小旗，约瑟芬见状继续推进话题：
“我算是明白赤色罗马是个什么东西了，可你这罗马为啥跑到瑞士来宣传啊？我寻思这地方也不是罗马啊？”
车顶的双马尾少女愤怒地跺了跺脚：“胡说八道！瑞士在公元十一世纪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了！我来这里建立赤色罗马合情合理！”
约瑟芬不甘示弱：“神圣罗马帝国？那是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由教廷建立的非法组织！连这都能算是罗马，你是不是要说俄罗斯帝国也算罗马？”
“是啊，为什么不是？自从东罗马帝国在1453年灭亡后，俄罗斯就继承了‘第三罗马’的法理，为什么不能算罗马帝国？”
“真是一派胡言，按你这个说法是不是东方的大明也能算罗马帝国？”
“怎么不能算？遥远的东方在汉代的时候就已经和罗马帝国建立了联系。那时候才公元二世纪，还不存在什么东罗马西罗马呢，比神圣罗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正统得多！”
“那美国呢？”
“美国当然也是罗马的一部分！既然大明是罗马帝国，那么大明和美国加起来就把太平洋变成了内海。众所周知有内海的就是罗马，所以新大陆也是罗马！”
双方你来我往，各种历史术语相互轰炸，听得围观群众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但是在某种奇特力量的加持下，他们总感觉安德烈娅好像说得特别有道理。
“娘的，这也是罗马那也是罗马，你这赤色罗马的范围到底有多大，能不能给个准数！”
约瑟芬凭借着极强的演技表现出了气急败坏的样子。
“当然是全世界！全世界的劳动者都是赤色罗马人！”
安德烈娅振臂高呼：“我要解放全世界所有被压迫的无产者，让赤色罗马的光辉照耀地球的每一寸角落！任何胆敢阻止我实现众生平等的人渣都会被碾碎！全体罗马人民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双马尾少女的宣言好似一道惊雷，把所有围观群众都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拥有如此夸张的理想，何况安德烈娅明显是认真的。她不光是口头上要解放全人类，也是打心底里想要为赤化全世界奉献终身。
少女炽烈如火的热情感染了每一个渴望众生平等的普通人，在他们的心灵最深处化为永不熄灭的星星之火。
只要遇到合适的机会，这些余烬就会迎风而涨，化为焚尽一切丑恶的熊熊烈焰，将昏暗无光的旧世界烧他个精光！
而在王五的视野里，人群头顶的饼图中赤红色的部分瞬间暴涨，没过几分钟就抢占了一多半的位置。
这意味着围观群众中有一大半的人理解了赤色罗马的理念，而且成为了隐藏的赤色分子。安德烈娅的演讲效果拔群！
『该收尾了，约瑟芬女士。』
“听上去不错，那么我应该去哪里寻找你的赤色罗马呢？”
约瑟芬迎着王五给出的信号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说得对，但‘罗德岛查士丁尼大健康保护伞制药公司’是由我和总裁‘王五’先生共同创立的一家全新医药公司。”
安德烈娅俯身揭掉蒙在“阿尔戈号”车身上的小广告，把自己的大头照做成的商标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保护伞制药公司设立于伯尔尼郊区，实行赤色罗马特色资本主义。在这里，所有的员工都能享受到不掺水的八小时工作制和远高于普通企业的薪资水平。并且每个人只要入职就能享受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以及极为先进的养老金！”
“我们企业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等级制度，没有人会在这里搞论资排辈，一切职务都只看能力不看资历！就算你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只要你展现出了过人一等的工作能力，那你就能在一个月之内一路高升到总经理的职位！”
“哦对了，因为我们是医药公司，所以我们会给员工提供干净又卫生的营养餐和宽敞又明亮的员工宿舍，所有的衣服都会由公司免费发放。疾病问题也不需要考虑，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家能够生产抗生素的公司，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治病——在公司看病当然也是免费的！”
“怎么样，有没有心动？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就来加入我们‘罗德岛查士丁尼大健康保护伞制药公司’，一起建设伟大的赤色罗马吧！入职名额仅限一百个，手快有手慢无，先到先得！”
安德烈娅说着接过王五从车里递来的一大沓传单，像天女散花一般抛向天空。
她先前的所有演讲，效果都不如最后的这一段宣传语。成千上万的围观群众呆愣了几秒钟，接着发疯了一样争抢着雪片般飘落下来的传单，仿佛在争夺着他们光明的未来。
“计划通！”
驾驶室中的王五看着近乎全红的饼状图激动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4.倒车就是前进方式
所谓赤色罗马特色资本主义，当然就是给赤色思想套上资本主义外壳的产物。
王五神秘的金手指使得接触到赤色理念的人永远不会渐渐腐化，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自己的理解越来越深。
这意味着赤色罗马的外在表现形式可以非常灵活，不必担心会对人们的思想道德建设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别说什么特色资本主义，即便是封建主义，甚至奴隶制，王五都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让它们的内核永远是赤色罗马。
王五之所以最后会选择披上资本主义的外衣，仅仅只是因为20世纪初是帝国主义时代，建立垄断资本集团是版本答案。
“罗德岛查士丁尼大健康保护伞制药公司”明面上是私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暗地里却完全不一样。
公司的一切权利归于全体职工参加的“公民大会”。王五作为总裁理论上拥有无限的权利，可实际上他对公司的决策不仅要考虑到个人的奋斗，还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才行——也就是说只有经过公民大会研究决定的决策才可以得到实施。
公司的法规也不能是王五一个人拍脑袋决定，必须在“公民大会”上得到三分之二以上的赞同票才能通过。确定下来的法规需要刻在铜板上公开展示，让每一个识字的员工都能对公司的制度了如指掌。
目前保护伞制药公司实行的“十二铜表法”的第一条就是：本公司（罗德岛查士丁尼大健康保护伞制药公司）的一切生产资料由全体职工所共有，全体职工共同参与劳动，实行按劳分配的原则。
这直接在制度上确定了“保护伞公司”是一个集体所有制的企业。对外，公司由总裁王五和总经理安德烈娅完全控股。对内，公司的所有收入都是由全体职工共有的，在分配时主要依据每个人付出的劳动而非所持有的股份。
至于剩下的十一条法规也充斥着浓厚的公有制色彩，比如“本公司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一切未经公民大会批准的加班行为均属违法”；“本公司的一切管理岗位均由公民大会选举产生”；“全体职工人人平等，各岗位之间只存在分工关系，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等级制度”。
因此安德烈娅给出的那些优厚待遇其实只是表象，“保护伞公司”一切归集体所有的内核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明白普通的工人们平常接触到的政治概念不多，跟他们掰扯什么是公有制远远不如把公司的优厚待遇甩出来直观。
“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
橙色超长双马尾少女希皮笑脸地钻回阿尔戈号。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约瑟芬的工作。
一场演讲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虽然现在整个人群在王五都呈现出了左倾的态势，但是具体到每一个人的思维情况，无法用这种方法一概而论。
毕竟他的能力不是直接对人进行洗脑，而是极大幅度强化人们对某一种思想的理解能力，这意味着效果必然会参差不齐。
有些人也许是真的只靠一个演讲就能拥有革命者的素质，但大部分人只是变成了左翼同情者而已。
除了王五亲自上阵查每个人的成分之外，只有特别擅长清洗的约瑟芬才能从这些鱼龙混杂的人之中把最适合公司的员工挑出来。
那位格鲁吉亚银行家是公司的人事部长，她带来的那些给安德烈娅捧哏的“托”全都是公司的HR。
在约瑟芬的火眼金睛之下，从狂热的人群中选出来的一百个新员工未必是最有能力的，但肯定是被赤色罗马思想熏陶得最好的。
“芜湖！安宝，永远滴神！我的心灵控制增幅器！”
王五用希腊咏叹调一般的诡异语气赞美着自己的搭档：“安宝，以后有没有兴趣出道成为偶像？我感觉以你的形象，只要对着镜头笑一笑就能霸占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分分钟成为全欧洲人气最高的天才偶像大人。”
“偶像？听起来就很容易被脑残粉追到家里一刀捅死，我才不干呢！”
安德烈娅看似对王五的怪话不屑一顾，但她显然对这种另类的夸奖十分受用。没一会就开心地抱起了自己的胸脯，脑袋扬得仿佛要上天。
这丫头的性格和她的演讲风格一样好懂。只要夸一夸就会特别开心，和她对着干就会特别生气，是刻板印象中完全没有任何城府的快乐意大利人。
但如果是她有好感的人，就算和她狠狠地吵过一架，事后只要稍微哄一哄就好。前一天的仇，她第二天起床就忘了。
如果是她讨厌的家伙，那么不管说多少好话，给她多少好处，安德烈娅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她的仇在小本本上能记好几年，时不时就翻出来批判一番。
相对来说，安德烈娅更喜欢行事风格特别激进浮夸的家伙，对那些遵规蹈矩因循守旧的家伙不屑一顾。
也就是说越不正常的人越容易得到安德烈娅的青睐，说不定她天天想着和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来客、超能力者之类的神必生物交朋友。
毫无疑问，王五完美符合她的审美区间，毕竟他就是活生生的未来人、异世界来客以及超能力者。如果不把地球和蓝星一概而论，那么王五还可以喜提外星人的标签。
于是除了自己的亲爹亲妈之外，王五就是安德烈娅最喜欢的人。搞不好她从十几年前第一次看到王五抄袭的神必作品时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如此特殊的关系当然可以为王五提供一些便利，比如……
“安宝，我是认真的。你不考虑考虑出道成为偶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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