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3章

　　王五坏笑着提出奇怪的建议：“现在街头演讲的宣传效率稍微有点不太够了。每次演讲我们都要准备两个星期，事前要麻烦约瑟芬到处踩点调查瑞士警察的活动范围，但一次性最多只能发展出一百个新员工，这和我们公司扩张的速度比起来有点慢。”

　　安德烈娅不置可否：“我们不是可以办报纸吗？宣传部的托洛茨卡娅小姐和布哈莉娜小姐最近在准备出版《真理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我们的名号打响全瑞士。”

　　“这不一样，报纸哪有你的演讲效果好啊！看看外面那些群众，你觉得一张纸就能让他们兴奋成这个样子吗？”

　　王五朝阿尔戈号窗外排山倒海的狂热人群抬了抬下巴。

　　“当然不能！我是不可替代的！”

　　骄傲自满的双马尾闻言立刻挺起胸膛。

　　“这就对了嘛！安宝的人格魅力是不可取代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保护伞公司。”

　　王五趁热打铁，把安德烈娅捧得越来越高：“所以你不想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自己独一无二的魅力吗？只要你出道成为偶像，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把你当做自己的救世主，每天听不到你的声音就会浑身难受！”

　　“有了如此美妙的开局，你将会真正成为众筹群四五陆壹二⑦⑨④零全欧洲举足轻重的意见领袖之一，而不是瑞士的一个小小的街头政治家。未来会为你欢呼，为你喝喝……喝彩的可就不只是伯尔尼的这些路人了，而是全世界所有的粉丝！安德烈娅是传奇！”

　　“我……”超长双马尾少女目光闪烁，显然被王五蛊惑得有些心动。

　　“咚咚咚！”

　　约瑟芬又一次敲响了车窗：

　　“聊得开心吗？开心的话回公司再聊吧。同志们发现瑞士警察正在朝这边赶过来，最多还有五分钟时间，你们最好收拾收拾准备撤离。”

　　“哎呦喂，约瑟芬女士，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差一点就能把安宝忽悠去当偶像了！”没能找到乐子的王五懊恼不已。

　　“你和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要来破坏演讲。快走，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合法萝莉拍了一下车身，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怎么办？”安德烈娅有些慌张地望向王五。

　　“还能怎么办，撤离呗。”

　　王五虽然很是失落，但还是转动了插在阿尔戈号驾驶位上的钥匙。

　　伴随着一阵奇特的机械咬合声，王五与安德烈娅脚下的铁板慢慢收回，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两对脚蹬子——没错，就是自行车上安装的那玩意。

　　“啊？这怎么还是自行车啊！阿尔戈号的发动机到现在还没装上？”安德烈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没办法，爱因斯坦最近在写论文，没多少时间调整发动机。”

　　王五拍了拍少女的肩头：“别抱怨啦，自行车好歹比11路公交车快得多，再磨蹭你就又要被晶哥抓进去吃猪排饭咯。”

　　“呜……”

　　少女扁着嘴把双腿搭在踏板上，和王五一起用尽全身力气驱动阿尔戈号。

　　诡异的四轮小车悄无声息地运动起来，以倒车的姿势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与夏日的和煦阳光融为一体。

5.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瑞士遍地都是山，首都伯尔尼的地势落差也大得要命。远远望去可以发现这座翠绿的山城不是平铺在大地上的，而是矗立在山岗之上的。

　　人力驱动的阿尔戈号开过瑞士联邦政府和瑞士国家银行的时候还能保持相对比较快的速度，从粮仓广场的食人魔喷泉前经过的时候开得也还算平稳，

　　等开到埃拉赫纪念碑前的时候，阿尔戈号就彻底走不动了。她前进的轨迹歪歪扭扭，动力断断续续，活像是一只被饿晕了的陈睿。

　　在瑞士生活的贵族和资本家们坐着豪华的马车经过时都会朝阿尔戈号看几眼。有的在好奇这个马车怎么没有马就能跑，有的在好奇这个汽车怎么不排尾气，也有的人在好奇这辆自行车怎么能两个人一起骑。

　　“咿，呜……休，休息一会吧……”

　　副驾驶位上的安德烈娅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橙金色的双马尾没精打采地耷拉在椅子上。刚才演讲时的那股癫狂劲全都看不见了。

　　“安音未来，这样可不行啊。以后当偶像的时候演唱会一开就是两个小时，以你现在的体力怎么坚持得下来？”

　　驾驶位上的王五同样汗流浃背，但这主要是他那身缝合至极的精罗装备捂出来的。

　　作为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他当然不可能骑一阵子自行车就坚持不住了。而且为了穿上古罗马肌肉甲和神罗玛克西米利安式半身甲，王五常常和公司的建筑工人一起劳动，在胸肌方面比安德烈娅大得多，体力也是充沛得很。

　　双马尾抬起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我，我不是说了不当什么偶像……不对，安音未来是什么鬼绰号，我的名字是贝妮托·阿尔米卡蕾·安德烈娅……”

　　王五打断了安德烈娅的咏唱：“墨索里尼！好了好了，你报出全名来也不能让阿尔戈号机魂大悦，学会自己给自己踩缝纫机。再不快点蹬车子，瑞士骑警就要追上来捅咱俩的腚眼子了！”

　　“嘤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一听到瑞士警察的消息，双马尾立刻发出很大的声音来掩饰住自己的疲劳，两条一看就非常适合蹬三轮的修长双腿像仓鼠轮里的小仓鼠一样拼命动个不停。

　　阿尔戈号的动力一下子稳定了起来，显然她本来就留有不少余力。刚才纯粹是想要偷懒才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借助自己可爱的外表来朝王五撒娇。

　　但王五亲眼见过她在雨夜里把瑞士警察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算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被她给唬过去？

　　他宁可相信资本家会有钱不挣，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给工人发福利，也不相信这个留着超长双马尾的疯丫头这么容易就会累瘫。

　　只需要一点刺激就可以让她发挥全部实力。瑞士警察的威胁是一种刺激，但更好用的刺激就是故意将她激怒。

　　“好好干，安德烈娅，日子会越来越甜的！相信下力就可以爬坡上坎，这是社会运转的本原逻辑！”王五一边用力带动阿尔戈号沿着面前的坡道爬升一边嘲弄道。

　　“我去你妈的本原逻辑！”

　　安德烈娅瞬间红温，脸蛋憋得像苹果一样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来越大。给资本家干活干得多，将来只会干得越来越多，哪有什么日子越来越甜！”

　　王五笑道：“我也是资本家，那咱们公司的员工怎么一个个干活热情都特别高？”

　　“废话……咱们公司按照劳动量计算报酬，如果工作时间超过八个小时会给翻倍的加班费，有钱谁不爱挣啊！要是每个资本家都像咱们一样做生意，那工人们干嘛要闹意见？”安德烈娅气急败坏。

　　“别说是像咱们一样搞集体所有制企业，哪怕给的报酬能让工人们不会饿死，都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想要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坐稳，要左转了！”

　　“什么……呜哇！”

　　安德烈娅情绪过于激动，没有注意到阿尔戈号已经爬上了坡道。结果猝不及防地被下坡的惯性带得一头撞上挡风玻璃，光洁的额头立刻出现了一大块红晕，

　　“嘤……你左转的时候说一声呀！我的头都要裂开了！”双马尾捂着脑袋痛呼。

　　“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是下坡，你不用再努力了。”

　　见安德烈娅依然羞恼不已，王五立刻发动校长的绝技——战略转进：

　　“我说那个安宝啊，你为什么每次演讲的时候都要吟唱自己的全名呢？你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那当然！我的名字可是大有来头！”

　　安德烈娅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仰起发红的额头宣告着：“贝尼托，阿尔米卡雷，安德烈亚，这都是意大利革命先驱的名字。我父亲，老墨索里尼也是一位资深革命者，所以我的名字就是四个意大利革命者结合而来的。”

　　“我拥有这么根正苗红的名字，当然也就继承了这些意大利革命先驱的遗志。我将来一定会成为全意大利最著名的革命者，把整个亚平宁半岛……不，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赤红！让老爷子对我的希望成真！”

　　“啊对对对。有一说一，确实。”

　　王五偷笑着敷衍道。

　　他在穿越前就知道墨索里尼大光头的名字是四个意大利革命者的缝合怪，照理说应该为意大利革命事业奉献终身。

　　可是大光头最后却走向了革命的反面，成为意大利最臭名昭著的独裁者，这让他的名字成为了一种莫大的讽刺。

　　当然，这是未来的事情，和现在的安德烈娅没什么关系。她大概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应该继承先烈的遗愿，把全人类从压迫者手中解放出来，这个长长的名字中的每个部分都是对她的激励。

　　“你呢，王五？为什么你要取这个奇怪的名字？它有什么奇怪的含义吗？”

　　安德烈娅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王五一词的读音明显不是欧洲的任何一种语言，属于遥远的东方那个叫做大明的古老国家。

　　虽然双马尾早就习惯了这么称呼王五，但她还是很奇怪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凯撒”、“英白拉多”、“第一公民”什么的不是更有罗马味吗？

　　“因为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张三李四……什么？”

　　“我的意思是，王五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

　　王五一边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回答道：“非要追究有什么含义的话，张三李四王五赵六是遥远的东方对广大人民群众的一种代指。我取王五作为笔名，就是想说我是人民群众的一份子，仅此而已。”

　　安德烈娅显然没能听明白王五在说什么谜语：“好怪哦……你不会是不喜欢自己的家族吧？毕竟你的邓南遮家族是大地主，比资本主义玩意还要落后。”

　　“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开保护伞公司的资金里面有不少就是他们给的零花钱，偶尔资金链濒临断裂的时候还得朝我那个便宜老爹要钱呢。”

　　“这……”

　　双马尾一时语塞。

　　由于保护伞公司实行集体所有制，所有人的工资都要按照劳动量来分配，这意味着作为总裁的王五和作为总经理的安德烈娅在收入上和普通工人没有什么差别。

　　她早就知道无论公司的营收好不好，王五本人都是在纯赔钱，哪怕开一百年也不可能把成本给赚回来。

　　而且医药公司需要把大量经费投入到科研之中。在公司创立之初，王五这个总裁更是为了赚取经费给十来个出版社疯狂打工。

　　不过安德烈娅没有想到王五居然早就把积蓄花完了，还朝自己的家族要过钱。

　　“何必呢……不对。收地主的钱真的好吗？”

　　双马尾本来想问王五何必要为了公司这么拼命，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光。但这和她刚才的演讲内容存在冲突，只好换了个问法。

　　“什么地主的钱，那是意大利农民的钱。”

　　王五摇摇头：“地主从来不下地干活，所有的财产都是从佃户身上薅来的，统统都是不义之财。与其把这些钱拿去给我那些便宜亲戚换成山珍海味，不如拿来给工友们提供福利。我们家少吃几顿鱼子酱也饿不着肚子，但工人们吃不到面包是真会饿死的。”

　　“嗯……”安德烈娅钦佩地点了点头。

　　“空想社会主义者其实早就做过类似的事情了，我只是对他们的拙劣模仿而已。”

　　王五在双马尾夸奖自己之前开口打断道：“人吃得太饱了就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属于是那种自以为能改变世界的中二病。趁着自己还年轻，拿着自己手里的那点小钱胡搞瞎搞，想要让自己和历史上的那些圣人比肩。”

　　“我和你这样根正苗红的革命者不一样。就算保护伞公司破产了，我也可以回家继承家业，退路不仅有而且很多。但无产者除了自己之外一无所有，一旦保护伞公司失败，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无比黑暗的现实，他们没有退路。”

　　“所以不必把我捧得太高，公司的职工们其实在思想觉悟上比我先进得多。我希望安宝能够更加关心公司里的员工，也就是那些真正的‘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而不是我这个拿‘王五’做笔名的资产阶级。”

　　“我懂了。”

　　安德烈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双马尾。

　　“懂，懂什么啊？”

　　王五很少见到这个性格极度跳脱的疯丫头露出这种表情来。

　　他刚才所说的话半真半假。王五建立保护伞公司的主要原因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他的金手指用在社会主义这样人人平等的理念上效果最好。

　　其余的无论是封建主义，垄断资本主义，还是极端军国主义之类的降智玩意都很容易给别人做嫁衣，一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职工们思想觉悟比他更高是实话。他只能提纯别人的思想，从来提纯不了自己的思想。从公司里随便找一个保洁人员，对众生平等的信念肯定都比他坚定得多。

　　但王五还不想暴露出自己拥有超自然力量，当然不能实话实说。难道刚才的回答有什么漏洞，让这个姑奶奶不满意了？

　　“我懂了，我们的总裁‘王五’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死傲娇！”

　　在王五忐忑之际，双马尾忽然展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伸出小手朝王五的脑袋摸去。

　　“什……什么傲娇，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王五猛然甩开安德烈娅的咸猪手。

　　“什么凭空污人清白？口是心非就叫傲娇，这可是你教我的呀，‘王五先生’。”

　　安德烈娅笑得越来越开心：“啧啧啧，真没想到我们的总裁脸皮这么薄。你刚才找了那么多借口，说到底不就是感觉被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夸奖会很不好意思嘛。这点小事直说不就好了嘛，啧啧啧。”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我真的觉得自己不配被夸奖。”王五给出否定一键三连。

　　“怎么就不配呢？”

　　双马尾少女歪了歪头：“保护伞公司的钱都是你出的，集体所有制和公民大会民主制度是你制定的，公司的营销策略也都是你提出来的。我们公司现在畅销的‘青霉素’，‘尼龙’丝袜，核子可乐的研发方向也都是你定下来的。”

　　“如果你说自己不配夸奖，那么我们公司究竟还有谁配得上夸奖呢？”

　　“这……”

　　王五还是想说最配得上夸奖的当然是每个普通员工。如果没有公司全体劳动者万众一心的合作，他空有超越时代的信息量和金手指也没有屁用，王五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分身千万把整个公司运营起来。

　　但是看着安德烈娅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几乎可以肯定一旦自己把这种话说出来，对方立刻又会嘲笑自己是死傲娇。

　　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安德烈娅只是想要戏弄一下王五，报刚才被他调戏的一箭之仇罢了。这孩子居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傻！

　　“娘的，看比赛，看比赛……不对，好好蹬你的车子，别在这里和我贫嘴了。早点回公司说不定还能赶上列宁导师的讲座呢。”

　　“好~”

　　扳回一城的安德烈娅仿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累了，硬生生和气急败坏的王五一起将阿尔戈号蹬出了时速二三十公里。

　　没过多久，二人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由高高的围墙圈定的厂区，那正是保护伞公司在伯尔尼郊区的驻地。

6.物归原主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二人早早便从阿尔戈号上看到了厂区的轮廓，但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看到大门。

　　波光潺潺的阿勒河三面环绕伯尔尼，将城市分为新城区和旧城区两个部分。保护伞公司坐落于靠近新城区的位置，但距离伯尔尼最近的建筑物也有将近十公里。

　　这与正常的选址逻辑完全是反着来的。正常来说工厂当然应该是尽可能地靠近市区，这既有利于获取原材料也有助于降低销售商品时的运输成本。

　　而且对于一个医药企业来说，这个厂区的规模也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