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难过太久,因为凯申物流派到南方的人同样有王五一手培养出来的狂热共和主义者,他们见了意大利的地主就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黑手党的高级暗杀兵也将工作重心从北方城市逐渐转移到了南方农村,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刺杀狂潮。
很多从革命时期活到现在的地主很快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我的青春回来了”。
116.天生万物以养人
“真没想到我最后是以这个身份回老家的。”坐着菲亚特集团提供的新式火车南下的王五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不禁感叹了起来。
虽然感觉菲亚特集团的老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他在机械制造这方面的本事确实有一手的。同样是燃煤动力的蒸汽机车,菲亚特公司的火车头稳定性明显比王五回意大利所坐的火车好多了,亏那还是去瑞士的跨国线路呢。
明明意大利是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列强,可短短几十年时间这个国家身上的积弊都快要和隔壁奥匈帝国平分秋色了,跟英法德美这样的第一梯队列强简直不像是同一个时代的政权。就算是德意志帝国这个封建残余最严重的国家,也不至于让本该随着时代发展而飞速进步的铁路系统始终停留在上个世纪中后期的水平。
可以说乔利蒂的铁路整合项目来得太晚了,早在上个世纪意大利政府就应该把这个对意大利的资本主义发展而言极端重要的行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惜现在全世界所有资产阶级政权最流行的经济政策就是自由放任,连凯恩斯主义就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导致意大利这样既资又封的缝合怪出现了种种乱象。
不仅仅是在铁路上有先来的人就算躺平也能狠狠赚钱,手握更先进的生产力的一方却只能干看着的情况,意大利的水力、电力、供暖、航运等等大量的领域也都仍然被Old money霸占着,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中所描述的美好景象统统都没有在现实中真实上演过。
他对凯申物流的共和主义者们进行提纯时常常用的口号就是意大利的君主立宪制走错了路子,只有像法国或者美利坚一样彻彻底底的共和制才能让意大利的资本主义走上正确的道路。他们也正是喊着这样的口号接乱不断地嵌入到自由党的政府,或者南下化身猎杀地主老财的暗杀兵。
催化到极致的共和主义者战斗力确实不同凡响。王五的目标就是让这些人对封建主义的仇恨度至少要搞过罗伯斯庇尔,而他们最终呈现出的效果近乎于雅各宾派之中最激进的埃贝尔派,一到南方之后立刻对地主们开展了暴风骤雨般的袭击。
不管是对农民犯下过罪孽的地主走狗,还是实际将意大利农民们剥削得瘦骨嶙峋的地主们本人,凯申物流的极端共和主义者们处置的方法一律都是死刑。为了足够有仪式感,他们的处刑方式统统都是斩首示众,连枪毙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一下。
他们发起行动的时候恰好是意大利南方的收割时节,大量的地主和家丁在这个时候会在南方的各个农田之中出现,而他们只要敢离开自己的老家就有将近一半的几率会被埋伏在草丛里的共和主义者们逮起来。共和主义者没有搞公审的习惯,但断头台砍脑袋的效果未必就要比公审更差,最起码视觉效果拉满。
而且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公审的必要,毕竟凡是大地主就没有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劳动者的鲜血,只要抓到之后砍了准没有错。地主们的家属有些可能没有直接参与过对意大利农民的虐待,但他们的重要性本来就在地主本人之下,共和主义者通常不会把他们作为目标。
在意大利冬季的第一场潮湿的雨降下来之前,整个意大利南方就出现了不少于一百座断头台,而每座断头台下都至少有两三个被剁下来的人头。他们的主人都是断头台附近有名的地主或是满手鲜血的走狗,意大利农民们也许不明白共和主义者是在干什么,但任何人看了这些之后都会忍不住大声叫好。
地主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哪怕是当初加里波第横扫意大利南方的时候也没有对地主们搞过如此血腥恐怖的清算,毕竟当时他所代表的已经不再是共和主义而是萨丁王国的力量了。只有马志尼手下那些狂热的共和主义者会做这样的事情,但共和党在意大利从来都不是主要政党,更不可能这么大规模地砍人脑袋。
而共和主义者的恐怖袭击仅仅只是个开胃菜而已。那些竖立在田野间的断头台和神出鬼没的共和主义者们让地主一个个都躲进了自己的院墙,但他们很快发现就算是那些曾经在革命时期保护过自己的墙壁也变得不那么牢靠了——因为黑手党手里有保护伞公司提供的炸药。
大维内托的手下在北方刺杀意大利资本家时练就了一身强大的爆破手艺,而且他们的目标都是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或者汽车移动靶。如今把目标换成南方地主的那些连动都不会动并且相当不牢靠的院墙,效果不知道比之前好了多少倍。
时间才到12月份,整个南方就有将近一百个地主家庭被黑手党的炸弹袭击绝了户。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规模比较小的地主,毕竟大地主手下的警备力量也要多得多,已经不是用刺杀手段能够对付得了的了。这使得更多的中小地主陷入人人自危的状态,开始尝试和其他地主组建武装力量结寨自保。
同样的事情他们在1898年的米兰大暴动前也曾经做过,当时他们的敌人是乡村的无政府主义者,力量有所欠缺的社会党分部,以及一些无组织无纪律但是渴望得到土地的普通农民。对付这样字面意义上的乌合之众,意大利地主们手中的力量显然已经够用了。
但负责暗杀的黑手党并不会去找地主的武装硬碰硬,而是和狂热的共和主义者们一起猎杀零星的地主家丁,或者对他们的家人进行绑票。正面作战的任务应该交给更合适的人来,也就是安德烈娅率领的社会党,自由党以及保护伞公司的联军。
在12月份的时候,这一股鱼龙混杂的力量终于稀稀拉拉地在意大利南方散播开来。他们在意识形态上的精锐程度还不如王五和黑手党,但胜在数量足够多,而且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和大地主死磕。
117.把猪骗进来杀
即便安德烈娅已经动用自己卓越的煽动能力迫使社会党不得不挥师南下,屠拉梯依然在社会党员们大举开拔之前联系上了乔利蒂首相,希望自由党方面能够给予帮助。
潜伏在自由党之中的王五全程观摩了这位曾经的意大利革命先驱向资产阶级政府屈膝求援的全过程。也许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只让一个小小的联络员来牵头根本不够格,屠拉梯亲自来到了米兰的自由党俱乐部,将社会党最近的行动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实他不应该去米兰的俱乐部,而是应该直接去意大利中南部的罗马,毕竟乔利蒂首相所在的地方才是自由党真正的核心地区,米兰不过是他们在意大利北方的一个比较大的据点而已。
屠拉梯再怎么说也是意大利第二大党的党魁,要和第一大党商量事情居然只能找他们的下属也未免太窝囊了一点,无论如何宇特应该直接让乔利蒂首相和他对接才够格啊。
但屠拉梯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这种情况。他不仅把意大利社会党最近的所有情况和思潮变迁对米兰自由党里的那些地位不怎么高的狗腿子说的一清二楚,甚至还把社会党杰西莱南下打土豪的所有行动计划全都交代了出来,仿佛生怕自由党觉得社会党南下打土豪是由神恶魔潜在的也信在。
这也并不是不合理,社会党和自由党本来就结成了政治上的攻守同盟,社会党在对南方搞这么大的动作之前肯定要先通知自由党才不会落下口实。但让王五无法接受的是屠拉梯摆出的姿态实在是低过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自由党的一员,而且是乔利蒂的忠犬呢。
王五对那次宴会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屠拉梯一直在没完没了地保证社会党一定没有二心,这次确确实实只是为了实现他们最开始与自由党联合时定下的目标罢了。社会党一定不会绕过自由党,擅自在南方颠覆资产阶级政府的权威,他们邀请自由党就是为了让乔利蒂政府做个见证。
当然作为回报,屠拉梯也要求自由党政府对所有针对地主的激进行为进行承认,并且让自由党也亲自参与到针对地主的行动中去。如此一来当地主准备发动反攻倒算的时候,需要承担政治攻势的就不仅仅是社会党自己,也包括了自由党政府,并且自由党绝对不能背后捅社会党的刀子。
王五很怀疑如果放在过去,自由党说不定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会答应。毕竟对资产积极政府而言当然要反封建地主这样的右,但更关键的还是反社会党这样的左。前者想要的只是在资产阶级政府之下依然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后者过去可是有过打烂了好几届政府的卓越战绩。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王五的凯申物流在南方开拓自由党控制区的效果相当顺利,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原本自由党认为需要一年左右才能掌握的南方铁路线握在手里了。这不仅让同样参与过铁路竞标的菲亚特集团相当兴奋,也让其他自由党看到了发财的机会。
虽然意大利铁路这个一本万利的买卖被新兴资本集团抢了去,但老牌资本集团还可以从地主手上抢东西嘛。他们因黑手党的刺杀而起的内斗至今也没有落下帷幕,要是想要在接下来的商战中继续占据优势就必须得找一些东西来弥补之前的损失,而地主就是一种大补的食物。
资本家们需要的人力资源可以从地主手里掌握的佃户身上薅,资本家们需要的原材料可以直接从地主掌握的土地上拿,更别提更靠近地中海的南方本来就占据着航运条件更加优越的优势。要不是封建土地所有制一直在这里占据绝对优势的地位,意大利南方早该出几个排的上号的工业区了,那还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最近意大利南方的地主在不明武装的袭击之下疲态尽显,有好几个动不动就去给资本家上眼药的老牌地主要么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狂热共和主义者剁了脑袋,要么就是连人带房子都被黑手党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炸药送上天了,让资本家们感觉地主似乎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过去意大利资产阶级政府没办法对地主动手的原因主要就是当时意大利国王的权力还比较大,并且总是在偏袒南方的那些老贵族。如果违逆他的意见,意大利国王以自己的号召力是真的可以让这一任的政府倒台的,比如打输了对非洲的殖民战争的克里斯皮政府就是因为给意大利丢了太大的人,才被国王抛弃的。
而上一届国王因为米兰暴动和任命军政府的事情彻底败光了自己的声望,就连他的继任者也始终在承受着不良的影响,估计没有十年时间没办法摆脱。现任国王又被自己老爹被爆杀的事情吓破了胆,一上任就大搞君主立宪制,权威相比过去而言就削弱了相当之多。
自由党人们相信自己的政府就算真的惹了维托里奥国王的不开心,他也拿乔利蒂政府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乔利蒂政府的声望可比维托里奥好多了,如果胆敢抛弃乔利蒂政府,那么人民不可能站在他的那一边,只会站在乔利蒂的那一边和国王作对。
而比较次要的原因是过去紫河车那阶级政府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和南方地主一决高下。毕竟不管国王支不支持,秉持着君主立宪制的政府都不可能名正言顺地调集国家的军队南下实行土地改革,那是像法兰西共和国一样真正的共和主义政府才有理由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没有办法调集军队,那么就算资产阶级政府有能力颁布针对南方地主的法案,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来进行实施。一部没有意义的法案颁布了和不颁布有什么区别?与众筹群四⑤⑥壹二柒玖④零其干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还不如继续维持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状态,反正地主一向是没有什么野心的。
如今情况则大不一样,凯申物流“开创性”的拉壮丁手段为自由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从乔利蒂首相上台之后,意大利资产阶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扮演着体恤民意的带善人形象,免得又一次刺激到意大利人民的革命意志。但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真有人敢拉壮丁,而且偏偏还没有什么负面效果。
凯申物流对那些南方地主送来的闹事佃户向来都是照单全收,没过多长时间收的人都快要比他派到南方工作的总人数还要多了,仿佛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度扩张。可偏偏就算王五已经放肆到了这个程度,凯申物流内部也依然额诶呦出现什么问题,甚至民意方面也没有出现多少问题。
如此一来,大量资本家自然而然也像复刻凯申物流的成功思路。毕竟拉壮丁谁不会啊?资本家们过去担心的就是自己手里的武装力量不足,现在才发现就算各自公司的私兵们和南方地主们比起来确实有所欠缺,也能靠直接拉壮丁的方式来抹平这部分的差距。
而且他们想通了之后觉得王五的思路多少还是有点保守了,怎么能只等地主把佃户们送上门来的时候才以建设铁路为名义进行征用呢,南方的农田里不到处都是可以被征用的佃户?反正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瓦解南方地主的统治,那么直接从地主的土地上抢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这些大缺大德的思想指引下,几乎所有的自由党企业家在接收到屠拉梯传来的消息之后都选择了参加这场“伟大的远征”,派出自己的私兵队伍到南方乡下狠狠地收玉米。他们找的大多是些地痞流氓,私兵无赖,无恶不作的私人安保公司或者只要给钱就什么脏活都干的雇佣兵们。
社会党的队伍虽然派系鱼龙混杂,全靠安德烈娅的煽动才鼓起了南下讨伐地主的勇气,可至少他们无论如何还是货真价实的革命党。而自由党派出的这些队伍用乌合之众来形容都是在侮辱乌合之众,跟意大利超人加里波第半个多世纪前横扫意大利消灭的那些杂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只混乱不堪的队伍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去南方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地主手里的东西统统都抢到自己手里而已,不过他对外还是打上了相当冠冕堂皇的旗号。按照乔利蒂首相亲自给与的借口,他们对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宣称自己是自由党的维和队伍,用来帮助凯申物流在南方整合铁路网的大工程。
至少在离开意大利北方之前,他们所做的也都是配合凯申物流的工作,但是人人都知道他们一进南方乡村地区就会撕下脸上的人皮变成魔鬼。南方的农民们将会再次感受到意大利军政府时期的恐怖氛围,只不过这次要对他们烧杀抢掠的不是意大利军队,而是资本家们的走狗。
当然,安德烈娅和王五既然敢把这样的混账无赖都引到南方来,自然是做好了让他们永远留在南方乡村之中的准备。田野对于意大利社会党和自由党来说都是客场,但对王五来说可是绝对的主场,何况凯申物流的狂热共和主义者和黑手党们已经在对地主的作战中掌握了主动权。
安德烈娅已经准备好了要向社会党的队伍中掺精锐革命者,王五也准备好了朝自由党的队伍中掺狂热共和主义者,至于剩下的那些杂碎统统都应该和地主们一起被丢进亚得里亚海变成鱼儿们的食粮。米兰保护伞分公司所派出的生物危害防治部队混在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里,就是为了接下来把他们彻底推进深渊提供便利。
南方地主们在共和主义者以及黑手党面前表现得不堪一击,是因为王五始终也没有指挥他们对地主的院墙进行正面攻坚,甚至连小部队的硬碰硬都没搞过几次。光从很多地主被断头台剁了脑袋就觉得他们没有拼死一搏的余力,完全是一种出于信息差的误判。
但王五和安德烈娅可不会去提醒那些贸然踏上南下之旅的自由党队伍,他们还指望着这群数量极多的愣头青用人命去填平大地主们经营了几十上百年的布置呢。这种工作科不能交给“名不正言不顺”的革命者们来,还是让那些“名正言顺”的自由党私兵们来代劳吧。
那些资本家当然没有意识到此行暗藏杀鸡,他们还沉浸在自己也能像王五的凯申物流一样,明明一直干的都是资本家常见的坏事却能名利双收的想象中不可自拔呢。
118.过去的改良都弱爆了
其实凯申物流一直按买办的风格行事却没有风评坠毁背后的原理很简单,王五对资产阶级,地主贵族,还有黑恶势力这样的人民公敌时不会留手,但是暗地里对人民群众的态度是很微妙的。
这几个月来意大利的医药市场情况相当奇特。一方面是凯申物流的保护伞公司药物横扫了意大利的所有老牌医药企业,凡是跟着他一起做生意的自由党资本家统统都赚了个盆满钵丰;另一方面是其他所有渠道商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而凯申物流的直营店价格始终维持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线上——只不过他们的货一直都不够卖的。
毕竟凯申物流从瑞士进的货基本都是原价,只有被自由党的经销商们转了差价之后会卖的比较贵。但如果王五的货既便宜量又大,那么显然会把自由党内其他资本家们赚钱的空间挤占掉,因此他可以故意让凯申物流直营店的库存始终处于紧张的状态,让其他资本家的销量不会受影响。
后世往往会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耍猴,也就是故意制造供不应求的情况来获取热度,但王五这么做职位了不让自由单的其他人起疑心而已。按照他的说法,凯申物流直营店的存在是为了让意大利人民有更直接的渠道接触到保护伞公司的产品,而用过那些药治过绝症的人再次遇到问题自然而然就会到其他资本家的药店里去。
这所起到的效果确实相当显著,毕竟抗生素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用万能药来形容,数不胜数的过去看来完全无法治愈的绝症在这种药物之下都不再可怕。过去意大利只有保护伞公司的走私渠道,就算那他们可以控制价格也会因为极端供不应求而把价格吵得比天还高,凯申物流直营店的量不管怎么说也比走私药多得多。
正因如此,在凯申物流的直营店大象民企之后,其他自由党的渠道商所开设的药店也都获得了相当不俗的成绩,堪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毕竟因为意大利的社会保障实在太烂,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工伤或者其他事故面临感染的危险,对抗生素的需求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
凯申物流直营店以成本价打开市场,给自由党的渠道商们制造空间,这便是王五对自由党人们所说的计划。但他在这里故意留了一个漏洞——保护伞公司对瑞士银行和凯申物流这样的经销商的药物售价严格把持着,但是对经销商另找的二道贩子的药物售价没有办法干预。
瑞士银行早就和横扫瑞士商界的保护伞公司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在伯尔尼总部的严格监督之下不会将手里的药层层转包,最多有一些药贩子会故意从他们手里收购大量的药物来转卖。这就使得二道贩子的情况再欧洲其他地区不算特别猖獗。
凯申物流则不同,王五给自己的定位始终都是自己的买办,做起事情来当然不能那么循规蹈矩。意大利地区的资本家们不仅大量收到了凯申物流的货,还能肆意地根据自己的喜好更改价格——于是他们在药品市场被打开之后立刻打起了以涨价为目的的价格战。
因此虽然意大利的大多数医药企业都是被凯申物流的新式药物弄死的,但实际上真正动手的是他们的“自由党”同志们。就算王五什么都不做,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也会把意大利的医药领域分食得一干二净,大伙一起趴在同行的尸体上吃得盆满钵满。
而在意大利的医疗行业彻底被凯申物流掌握之后,那些自由党的渠道商们更是把自己手里的药物价格一提再提,到了一个完全可以用不要脸来形容的地步。如果说凯申物流的利润率是不到百分之五,那他们的利润里就差不多达到了百分之一千。
因此虽然凯申物流自营的药店总是处于缺货的状态,但只要他的店铺始终维持着原价出出售药物的原则。那么王五的布置就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意大利人民也许常常会抱怨凯申物流的直营店简直就是摆设,普通人几乎没有机会从他们的店铺里买到便宜的救命药,那他终究还是能保留一个近乎于“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名声。毕竟他都已经掌握医药行业的垄断地位了,居然还不跟风把价格提得越来越高,这是什么精神?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只不过是自由党的诡计罢了。他们把一个看起来和普通资本家都不一样的人推到台前来当道德标杆,这样剩下的资本家就能肆意地借着卖药的机会大赚特赚了。
事实上自由党的其他资本家也确实是这么干的。一开始他们无法理解王五坚持直营店原价销售药物的用意,而他们现在纷纷请求王五把这样的销售策略一直延续下去。因为只要王五的药店一直处于当前的状态,很多当了冤大头的消费者甚至会自动催眠自己,替资本家们不停抬价的无耻行为开脱。
什么“资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赚钱不是人之常情吗”,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就算是卖十亿里拉我也乐意,你们居然几百里拉就觉得贵了?真是喂不饱的狼”,什么“如果医药企业赚不到钱,那他们还怎么开发新药?等等吧,他们回本了之后成本自然就会降下来的”。
就连凯申物流故意削减货源的做法也都被顾客们解释成了王五初来乍到,做这么暴利的生意肯定要多给前辈们分几口饭吃才行,不然他们肯定要来搞破坏的。能从凯申物流直营店买到廉价药物就知足吧,他们要是真的没有良心,怕是把所有的货全都交给渠道商了。
保护伞公司在瑞士展开活动的时候相当擅长引导舆论,但王五在凯申物流的运营之中除了大规模发展狂热共和主义者之外没有对舆论进行过任何操作。诸如此类在他看来啼笑皆非的话语都是由消费者们自己想出来的借口,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韭菜帮着农场主收割自己一样诡异。
其实保护伞公司对抗生素的所有研发成本在1903年下半年就已经全部收回来了,现在他们用成本价销售都是卖一瓶赚一瓶,根本不存在什么需要收回成本的理由。资本家是为了追逐利益才做生意也是事实,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抗生素工厂不需要资本家这个累赘也能运转起来,并且给人民群众提供大量廉价的药物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意大利大多数劳动者还没有理解这个道理。而王五也不需要让安德烈娅特地到处宣讲这些东西拉仇恨,只要他的提纯能力始终都在生效,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发现这些说辞都是自我麻痹,只有甩掉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才能真正让更多的人摆脱病痛的折磨。
这无疑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在真正生效之前肯定还会有更多人因为被蒙蔽而不幸离世。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王五对黑手党的安排起了作用。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黑手党的黑色高级暗杀兵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多,王五所安排的低价药物经销店也变得越来越火热了起来。这些店铺的抗生素售价也不过是凯申物流原价加上象征性的几个里拉而已,实际上就是把从凯申物流转运到黑市仓库中的运费加了进来,可以说是一丁点差价都没有吃,纯粹是为了给黑手党控制范围的人民提供便利财这么干的。
由于黑手党是凯申物流直接供货,不管自由党的资本家们把药抄到了什么样的高价,在黑手党手中的价格也永远都像凯申物流直营店一样雷打不动。并且不像凯申物流直营店的货总是刚一上架就会被抢光,黑手党手中始终有用不完的货,只要有人敢买他们就敢出货,丝毫不在乎其他渠道商们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黑手党手里可是真有枪杆子的。
正如同王五此前所计划的一样,让黑手党负责地下药品的经销可以极大助长他们在意大利全境发展的态势。大维内托的缄默律令需要自己控制范围上的所有人都断绝与政府的联系才能生效,大多数人并不想那么循规蹈矩地按照黑手党的规矩来,但他们一看到黑手党手里的药就会乖乖买账。
听黑手党的话和政府断绝关系其实称不上是什么损失,毕竟黑手党本身就能执行相当多政府的职能,而且还比完全不关注基层的意大利资产阶级政府做得更好。但如果拒绝了黑手党,那他们也许不会立刻被黑手党格杀,但肯定没有机会从黑手党的黑市上买药了——谁敢保证自己天天混迹在贫民窟不会得病?
于是黑手党的刺杀活动让黑市在意大利各地快速扩张,而黑市的扩张又进一步促成黑手党力量的增长,形成了一个近乎左脚踩右脚的良性循环。尽管这么嚣张的举动让很多意大利资本家都注意到了有人在抢生意,但他们也根本拿黑手党没有办法,因为了解黑手党的人都不会出卖他们,不了解黑手党的人凑再多也没用。
为了防止被抢了生意的资本家们把怀疑的矛头指向王五,他的凯申物流也和其他的资本家们一样上了黑手党的受害者名单。每过三天两头,各大城市的报纸上就会出现凯申物流的运输列车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劫持,或者是存放药物的仓库唐突出现大火的新闻,紧接着就是大量药物流入黑手党市场。
这个年代还没有哪个资本家想到后世的内存厂打着仓库着火的点子涨价的鬼主意,更不会有人想到凯申物流宁可自己拆自己的物流网络也要亏钱给黑手党供货。这完全违背了一个正常的资本家的行为逻辑,跟王五这段时间来顶着巨大的过度扩张debuff也要狠狠吃资本家人血馒头的行为完全对不上号。
因而自由党的资本家们想破了脑袋,猜遍了全意大利的所有势力也没想明白黑手党的货是从哪来的。他们甚至猜测是不是坐镇米兰分公司的总经理安德烈娅社会党思想入脑,看不惯王五的经销策略所以在故意给意大利资本家使绊子,这是唯一指定的最强货源了。
但保护伞公司如果看不惯王五大赚特赚,大可以把他的经销权取消掉嘛,堂堂掌握瑞士商界的保护伞公司难道连违约金都付不起?资本家们也从来没哟接到过总经理安德烈娅与王五这个初来乍到的买办不和的消息,反倒是凯申物流源源不断的货源让人们觉得他和保护伞公司总部的关系应该特别好才对。
无论如何,王五的这番布置最后的成果都是既保留了凯申物流的良好风评,扩张了黑手党在意大利王国的活动区域,打开了保护伞公司的药物销路,同时也给众多意大利人民提供了价格相对公道的药物。可惜就算是成本价也依然有很多劳动者难以承担,而以买办和黑手党的身份都很难把这一情况做到极致。
归根结底,还是只有建立起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生产关系才能将萦绕在意大利人民头上不知道多少年的阴云驱散,因此只有保护伞公司秉持的意识形态才是一切的解决办法。
“所以就要把我叫来一起去见伯父伯母?我想不明白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和我必须要跟着来阿布鲁齐大区之间有什么联系。”坐在同一个车厢里的安德烈娅鬼鬼祟祟地朝火车外看了一眼,接着又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的溜直。
这回的她罕见地没有将自己的拖地长发梳成两条超长双马尾,而是编成了极度华丽的贵族式编发,并且身上的衣服也从她很喜欢穿的特别耐磨的黑衫换成了一袭华丽的洁白连衣长裙。这身装扮让安德烈娅稚嫩的身体线条变得更加显眼,但与此同时也近乎完全抹除了她身上那股癫狂的气质。
毕竟这身衣服实在是太累赘了,走路的时候步幅稍微迈大一点都容易把自己绊倒,就算是想发癫也没有发癫的条件了。即使是平日里喜欢上蹿下跳的安德烈娅此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变成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被迫从极度活泼的疯批美少女变成了静态美少女,只要不说话看起来就很可爱。
以安德烈娅现在的状态,哪怕是和她关系很亲近的人也很难认得出来她的真实身份,更别提那些和她没有什么联系的人了。尤其是那些住在南方乡下与世界近乎脱节的大地主家庭,他们绝对不可能认得出来这个静态美少女其实是来要他们命的人。
“有关系啊,就是因为同志们最近的大动作,我的老爹老妈才会急吼吼地要把我叫回去。”
同样身穿严肃的正装的王五也略感不适地扯了扯系得太紧的领带。
119.还乡团坏文明
安德烈娅驱赶到南方去的那一大堆鱼龙混杂的贵物们果然一到地方就极其无谋地展开了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
自由党的私兵队伍完美符合正常人对还乡团的固有印象。明明还没有看到王五特意给他们预备的大地主的庄园呢,这些莫名其妙的生物就已经像吸血鬼一样对目之所及的一切开展可持续的竭泽而渔了,仿佛他们的朱门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本次行动的目的说得清楚明白。
但凡是出现在这群牲口眼里的物件不管有没有用统统都会被抢走,而且只要是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的人也立刻会按照凯申物流的“经验”有样学样地被征去整合铁路。反正他们背后站着的就是如今当权的资产阶级政府,普通平民无论如何也没有与他们进行抗衡的力量。
至于那些没有办法带走的东西,那群活生生的地痞流氓的处置方式一律都是直接就地进行焚烧,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拿来烧了当乐子。而他们烧掉的要么是被征用劳动力之后被迫背井离乡的佃户,要么就是被狂热共和主义者剁了脑袋的小地主,可以说是除了破坏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老人,妇女儿童这样的弱者被这群莫名其妙的东西逮到,否则很难想象他们被这群披着人皮的贵物找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毕竟强壮的劳动力是凯申物流点名需要的,而这些既没有劳动力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弱势群体糟了还乡团之后的处境不需要想就能明白。
这当然不是因为那些弱势群体的运气都非常好,十分幸运地躲过了那些还乡团的摧残,而是因为凯申物流,黑手党,还有安德烈娅指挥的那些经过王五提纯后的社会党事先进行了一些工作。毕竟不管是谁都能想明白自由党雇佣的那些杂碎们到了消息闭塞的乡村之后会做什么事情。
无论是在意大利王国成立前还是建立后,意大利地区的资本家手中的私人武装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评价。毕竟这本来就是过去在欧洲风行一时的雇佣兵风气的残留,如果现在的时代再向前拨动几百年,那么王五就能看到每个资本家手下的都是一个佣兵团了。
意大利在中世纪后期一直都算得上是雇佣兵的天堂。这里的雇佣兵数量极多,价众筹群肆伍陆壹②柒九④零格相对比较实惠,在欧洲封建领主乌七八糟的征战之中总是能看到意大利雇佣兵的身影。类似的情况也曾出现在瑞士和德意志地区,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特色。
这主要是因为贯穿黑暗中世纪千年之久的封建法,极其容易导致领主们之间三天两头就打一场贵族之间点到为止的优雅战争。而切得过于细碎的领土又使得豢养常备军是只有大领主才能考虑的选项,小领主根本承担不起脱产军队所需的正常开销。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很多领主来说雇佣兵是一个特别好的选项。毕竟如果从自己的领土上征募农民作为征召兵,战死之后领主们的土地上就会永远丢失一个劳动力,等于一下子亏了好几十年的产出。要是每次邻居拿莫名其妙的理由打过来都征召农夫,怕不是用不了几年自己的领地上就没有能干活的人了。
雇佣兵相比较而言就实惠得多。虽然他们的要加比能够无条件征募的农夫贵得多,就连国王的常备军工资都不一定比水平比较高的佣兵团贵,但这胜在足够省事。只要肯付钱,一支自备装备的武装力量就到了领主们手里,而且这些以刀口舔血为生的佣兵比没见过血的新兵战斗意志强多了,甚至可以算是常备军的上位替代。
这种情况在某些早早完成的大一统的神秘东方势力之中当然是几乎不可能上演的,毕竟君主专制国家之中的一切都必须要在皇帝的掌握之中。除非是乱世,否则地方的权贵们绝无可能三天两头就为了抢几块领地发动战争。靠打仗吃饭的雇佣兵团在这种地方根本不会诞生,就算诞生了也会因为没仗打活活饿死。
而意大利雇佣兵之类的曾经在西欧风靡一时的佣兵团之所以没落,并不是因为欧陆出现了一个比罗马帝国的控制范围还要大的中央集权帝国,而是因为时代变了。在冷兵器时代非常实惠的佣兵团,等到了火器时代之后就完全不行了。
冷兵器时代每个战斗人员只要带上自己的武器盔甲和粮食就能在战场上砍一整天了,只有像骑士老爷那样的重装英雄单位才需要好几匹马加上大量扈从来伺候。而火器时代的士兵不仅要带上自己的枪,还得带上大量的弹药,在刺刀还没有被发明的时候更是得在枪械之外带上趁手的冷兵器。
更别提热武器撅起并不只意味着火枪的列装,战争之神火炮这种大杀器也进入了战场,没有火炮的火枪手面对拥有火炮的敌人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地位。而火炮所需要的后勤补给相比较于火枪更是提高了十万甚至九万倍,已经根本不是过去那种小而美的佣兵团能经营得起的东西了。
这所带来的结果就是本来价格就相当高的雇佣兵成本水涨船高,逐渐到了一国之主也完全没有能力承担的地步。而且一切向前看齐的佣兵团根本无法避免腐败的情况,这常常导致就算给足了钱也发挥不出来应有的效果。反倒不如由国家来组织常备兵团,用相对来说更加高效的后勤体系来进行统一管理。
在改变欧洲格局的三十年宗教战争之中来自欧洲各地的雇佣兵团依然有相当“亮眼”的表现,意大利雇佣兵团当然也包括在内,但这也算是他们最后一次展现出自己的“风采”了。在那之后全世界的雇佣兵团都在不断没落,昔日风靡一时的意大利雇佣兵也渐渐销声匿迹了。
专职战争的雇佣兵团基本已经消失了,不过类似的组织在意大利依然存在——黑帮,打手,安保集团的东西就是意大利雇佣兵团的精神续作。而自由党的资本家们所雇佣的无一例外都是这群东西,他们身上已经看不到意大利雇佣兵往日的荣光,但是很多传统手艺是从来都没有忘记的。
就比如他们如同土匪一般没有丝毫纪律性的稀烂作风。打从中世纪开始,这群吃金子长大的鬣狗对待人民群众的态度就好似对待随时随地都可以宰杀的羔羊一般。用牲口来形容他们的作风都算是在侮辱牲口,只能用亚空间生物来描述他们从不知道多少年以来一以贯之的做法。
只能说幸好自由党的队伍到达南方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了,要是让他们也在秋收时节和黑手党以及共和主义者一起抵达南方,那等待倒霉的地主们的恐怕就不是什么刺杀。那群烂到了家的崽种搞不好会把见到的所有庄稼全都点了,反正庄稼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几个钱,烧了既可以满足破坏欲也可以找出有没有隐藏的人。
他们不是掌握生产资料进行雇佣劳动的资产阶级,也不是一年年坐在土地上就能坐享其成的封建地主,但雇佣兵这种生物对人民的直接伤害比前两者都要大得多。因为前两者作恶的时候通常都不会自己动手,而是让雇佣兵来进行代劳——而这并不能为他们的残暴行为脱罪。
也许有些人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干这一行的,就像很多资本家的走狗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苦衷。但压迫者的狗腿子有苦衷,被他们欺压的黎民百姓的苦衷岂不更是大上好几倍?难道只要没有其他的选择可走,作恶就是一件可以原谅的事情吗?
更何况王五一点也不感觉自由党队伍里的那些“生物”有什么苦衷,明明怎么看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他们这些年来始终都是过着一边狠狠地恰资本家塞得米,一边狠狠地满足自己肮脏的破坏欲和杀戮欲的“美好生活”,无论什么言语在为这种东西进行开脱的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王五早就看这种烂到了家的东西不顺眼了,不仅仅是因为资本家常常借他们的手来伤害群众,更是因为他自己家就雇佣过不少这样的类人生物。在米兰暴动的时候,王五虽然被长辈们关进了家里,但他也知道家人们雇佣了大量的打手来对想要死中求活的农民们下了不知道多少次死手。
对米兰贫民窟的围剿行动虽然让保护伞公司消灭了不少这样的不要命只认钱的畜生,但王五还觉得这样不够。他准备把整个意大利所有干着一行的人统统一网打尽,这样不仅短时间内人民头上少了一座大山,更可以把当初所有帮王五家人镇压过农民起义的杂碎们全都宰了。
没错,虽然嘴上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内心的感受,但他其实一直都对米兰暴动时所发生的事情相当愧疚。尽管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找不到合适的金手指人柱力,和普通的地主家傻儿子一样并没有能够扭转局势的能力,但他还是不能允许自己对过去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
六年前的小屁孩王五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就算想要承担责任也没有相应的能力。但他现在是凯申物流和保护伞公司的双料高级特工,手中掌握着能够撬动整个时局的力量。他不允许现在的自己依然像过去一样缩在安全的壳子里,静静地观望着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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