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61章

　　“不错，不错，这才够劲嘛！”

　　约瑟芬在自己的指挥部里一边用炮队镜观测弹着点的壮观情况一边啧啧称奇。尽管她并没有亲手制造出如此壮观的画面，但光是看着那些刚刚从山那边翻过来的红裤子法国士兵屁滚尿流地跑回去就值回票价了，这么有趣的画面可不是平日里随随便便能看到的。

　　在沙俄作为“罗宾汉”到处抢劫银行来给组织提供活动经费的时候，她和身边的老同志向来都是被尼古拉二世的狗腿子追得满大街乱跑的那一方，哪见过压迫者的武装刚打了个照面就逃回去的场面。要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她都想找个办法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拍下来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遗憾，此时此刻哈德良长城防线里有相当多的摄影师都在用自己的器材记录战无不胜的法兰西陆军被打得落荒而逃的珍惜画面。很快他们就会把自己拍下的所有照片复制上亿份，通过保护伞公司的渠道发送到全欧洲所有的列强的报纸去，让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好好地现一把大眼。

　　尽管北方红军只算是和法国陆军的先头部队打了个照面，被打散的那一个营对于第二十八步兵师来说都是微不足道，对于动员了好几个大区的常备军来侵略意大利的干涉均来说更是完全称不上是什么损失。但他们在出兵前可是热热闹闹地张罗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大有一副要横扫罗马的架势。结果就这？

　　不管大多数国家会怎么评判法国陆军首战失利的丢人情况，至少法国的老对手英国和普法战争的死对头德意志帝国肯定会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嘲讽他们一把。这两位都是乳法笑话的专业制造者，红军完全可以相信他们卓越的造梗能力。

　　如今法国的整个战略体系本来就是近乎畸形的，政治体系也有相当严重的问题，可想而知外界舆论会对他们的决策造城什么样的影响。红军方面几乎可以肯定气急败坏的克里蒙梭政府和法国总参谋部一定会加大朝阿尔卑斯投送的兵力，尝试用实际行为把自己丢掉的脸面重新挣回来。

　　然而约瑟芬有绝对的自信，纵使法兰西的干涉军人数不断增加，甚至达到和平时期四五十万常备军的将近一半，她都有把握让那些家伙吃不了兜着走。一来罗马共和国既是保护伞公司好几年来所有心血的结晶，她就算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也一定要让那些可恨的入侵者无法得逞。

　　二来他们确实也为阻击外国干涉军做足了准备，不管是都灵以西的防线还是大量的技术兵器都足以支持他们依托有利的地形和入侵者战斗到底。如果哈德良长城防线最终被敌人打开了突破口，都灵这座萨伏伊王朝的古都也会变成不落的巨大要塞，耗尽法国陆军所有生力军的血液。

　　三来是凯申物流老总兼保护伞公司王五声称约瑟芬是整个保护伞公司乃至于整个意大利地区最适合打卫国战争的人选。

　　最开始接到这个评价的时候约瑟芬是满头问号的。毕竟她一直以来在保护伞公司里负责的都是人事工作，也就是鉴别适合加入公司的劳动者人选。虽然很多军事行动包括针对敌方探子的大清洗活动之中都有她参与的影子，但老实说约瑟芬并没有在战略方面展示出什么不可替代的潜质。

　　论起组建部队，亲手改编意大利王国旧军队建立红军的托洛茨卡娅无疑更加专业。论起指挥部队，保护伞公司的安保部门主管伏罗希洛夫相对来说也比约瑟芬更加专业。论起反间谍活动，这其实也是捷尔任茨卡娅最擅长的领域，没有人能够比钢铁的菲利克斯同志更加专业。

　　但是出于某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理由，王五最终还是在保护伞公司的会议上说服了同志们支持约瑟芬来负责最重要的都灵地区的防务工作。一问到具体的理由，他就说起了什么“察里津必须由约瑟芬防守才够味”，“法国人已经看到都灵主教座堂的尖顶了”之类叫人半懂不懂的怪话。

　　最终组织起北方红军的托洛茨卡娅跑去指挥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搞“超工业化”去了，主要目标是以最快速度整合意大利王国旧有的一切工业资源，全力供给阿尔卑斯山防线。而约瑟芬反倒全面接管了红军的防务工作，负责把法国人一个不剩全都驱逐出去。

　　不过约瑟芬虽然对这个任命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刻意地推辞这项工作。既然组织已经讨论决定了要让她来肩负这个责任，那她就当然要做到与都灵这座城共存亡，如果最后还需要同志们来为她的失职而吃亏那可就太对不起她作为保护伞公司元老领袖的身份了。

　　“话说回来绝对优势火力的滋味真不错啊，要是国内的同志们有这么强的武装的话……”约瑟芬望着被大口径舰炮蹂躏过的战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沙俄。

　　意大利人民从压迫者的手中拿到了足以让另外一群压迫者铩羽而归的强大武装，但伊里奇所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在沙俄境内和压迫者的武装比起来还处于绝对劣势的状态。尽管沙俄有相当广阔的战略纵深可以供革命者的武装四处转进，但乡村地区对布尔什维克来说也是相当不友善的。

　　1905年的沙俄还没有出现后来的斯托雷平改革，整个国家仍然深陷在农奴制残留和村社制度的折磨之下不可自拔。生活在村社里的农民们从出生开始就在接受各式各样让他们维护旧秩序的蛊惑宣传，不仅仅布尔什维克这样的无产阶级先锋队对他们来说是死敌，就连社会革命党这样的带有浓烈无政府主义和资产阶级色彩的党派在农村活动的时候都是困难多多。

　　假如沙俄境内的布尔什维克革命者们也能得到和意大利革命者同等水平的武装，那他们也不需要担心尼古拉二世麾下那些可恨的狗腿子了。沙俄军队的腐化和孱弱已经在他们与东瀛岛国之间的冲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一个刚刚诞生的孱弱列强都有资格和他们打个平手，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没关系，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只要属于无产阶级的政权能够一直存在下去，迟早能够看到赤旗飘扬在圣彼得堡的那一天。”

　　约瑟芬将双眼离开炮队镜，转身披上一件对她来说尺寸有些大过了头的军大衣离开用钢筋混凝土建立的前敌指挥部，进入充斥着严阵以待的革命战士们的堑壕。

　　她要去和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指战员们见见面，讨论一下接下来应该可以实行的战略战术。毕竟先头部队的出现就意味着法国陆军的主力马上就要出现了，这群对意大利北部势在必得的侵略者们绝对不可能吃了一顿炮击就变成缩头乌龟。

220.法国特有的加速送头

　　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管接到先头部队被敌军重炮击退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第二反应就是德国人是不是已经朝罗马共和国发送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物资援助。

　　毕竟法国总参谋部可是信誓旦旦的声称意大利陆军几乎没有装备任何重炮，一群起义工人跟二十万北方旧军队缠斗了好几个月之久本应该变得更加虚弱才对。明明法国政府已经尽可能地对出兵的速度进行加速了，为什么最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敌人还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甚至第一战双方连短兵相接都没有就直接结束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工人革命造反委员会直接消灭的意大利王国旧陆军数量其实不是特别多。绝大多数在军队里受气的中下级军官和基层士兵都已经作为解放战士加入了红军，并且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对过去的友军实现倾轧，最终才促成了旧陆军在北方全军覆没的效果。

　　尤其是在罗马被革命军攻陷，王五使用电报朝全国通告乔利蒂政府和意大利国王都已经伏诛之后，意大利北方驻军的士气更是直接迎来了大崩溃。几乎每过一天时间就会有成千上万名旧陆军宣布起义，跟着曾经围攻自己的工人武装们一起反了他娘的了。

　　正因为直接投降的旧军队数量极多，绝大多数北方驻军的技术兵器都没有受到损坏，直接就被拉到哈德良防线上来用了。而且意大利北方是先发生了全面的总暴动，才有的旧军队被围歼的情况，北方红军依托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就能维持住北方的秩序了，完全不需要把武器浪费在维稳上面去。

　　如此一来，哈德良长城防线的纵深上技术武器的密度当然会大大高于意大利王国旧陆军，毕竟这相当于把意大利全国的武器都集中在一条防线上了。再加上海军的同志们提供的远程火炮补强，可以说哈德良长城防线的火力远远超过翻越阿尔卑斯山而来的法国陆军。

　　但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管哪里想得到这些众筹群④五陆①二七九四零对于外界来说没有任何了解渠道的信息，他们觉得意大利人能够火力压制自己的先头部队的唯一理由就是德国人给他们打了五十万马克。

　　在罗马共和国宣布要和奥匈帝国就三国同盟问题进行谈判之后，整个欧洲现在都知道意大利政变的主要幕后黑手之一就是瑞士的垄断资本集团“保护伞公司”。瑞士的运输条件算不上四通八达，但还是能够很轻松地通过铁路把来自德国的武器装备运输到首都伯尔尼，再通过跨国铁路线运送到都灵去。

　　相较于坐拥全世界最先进速射炮的法国，德国人在远程重炮方面的研究确实要更进一步。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扬长避短，毕竟在火力投射量方面完全比不过法国的情况下也就只能扬长避短尝试长手打短手了，说不定在有些战况中还能起到奇效呢。

　　OTL世界线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装备的远程重炮确实在有些战斗中取得了优势，法国总参谋部当然也早早地研究过类似的情况。因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管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联想到了德国人，目前整个世界上有也只有德国能够用优势射程来实现对法国陆军的压制了。

　　至于北方红军是不是让战舰的海军重炮上了陆地——这一点他们当然没有想过。挨炸的那些先头部队只知道自己遭受了“威力巨大之重炮的残酷轰击”，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具体是哪种型号的重炮，说到底他们从来没吃过对岸炮击的亏。

　　而且就算是想到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做法，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管也对此毫无办法，他总不能请求法国海军把他们的前无畏战列舰开到陆地上来和哈德良长城防线对炮吧？且不说旱地行舟这等事只有奥斯曼帝国做得到，历史也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用战舰和陆地火炮对线是相当不明智的举动。

　　但无论北方红军手里的重炮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这本该都是对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一个相当重大的警告。敌人的炮击范围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力只要出现在阿尔卑斯山口之外就会和先头部队一样遭遇毁灭性的重炮打击，而他们手上的36门75小姐根本就没有反制的能力。

　　如果换成是脑回路比较正常的军事主官，此时也应该考虑考虑停止进军了。或者至少先在阿尔卑斯山口附近把营地搭建起来，等到干涉军的大多数兵力都翻越阿尔卑斯山出现在前线上再说……

　　然而就和约瑟芬刚开战就把海军远程重炮的王炸打出来了一样，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官总结完先头部队给出的情报之后做出的决策是维持原本的计划不变，继续朝哈德良长城防线进攻。

　　这当然是因为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官也是一个标准的进攻邪教信徒——或者说现在法国陆军里凡是混到高层的就没有几个不是进攻邪教的信徒的。他们针对一切保守派的派系斗争都早已迎来了全面胜利，大多数肩上有个将星的老东西都是比昭和更昭和，比明治更明治的进攻狂魔。

　　而且那少数的一些支持防御而非进攻邪教的军事主管也根本就捞不到来参加干涉军的机会。攻势邪教派系非常担心那些“保守派老古董”在法国陆军进军罗马的时候拖他们的后腿，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又从谈判桌上分一杯羹，这对他们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毕竟有军功就意味着可以晋升，也意味着手里的政治力量能够增加一些。攻势邪教想要的是让一切鼓吹防守的所谓保守派统统都被打进十八层炼狱不得翻身，当然不可能给他们留下借着这次战争翻身的机会，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实际跨越法意两国的边境之前，进攻邪教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就已经把整个意大利的蛋糕都分好了，怎么可能有其他人插一脚的份呢？更何况支持进攻的派系本来也不倾向于参加一场对外的侵略战争。因此参与干涉军的所有军事主管人选都已经被甄选过一遍了，保证没有不敢顶着敌人的炮火进攻的“胆小鬼”。

　　而且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官也不可能选择不进攻。他麾下的人不管是基层士兵还是中下级军官，又或者是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高级军官都想着靠这次战争为自己的晋升铺平道路呢。意大利人的防线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军功，哪有在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打退堂鼓的道理？

　　且不说他并不打算在意大利人面前退缩，假如他真的打算放任军功白白从眼前飘过，那么他的部下几乎百分之百会对他做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

　　公开下克上这种离谱的事情倒是未必会在等级极为严明的法国陆军里发生，但谁也保证不了未来作战的时候不会有人因为埋怨他错失了让大家升官发财的好机会而打他的黑枪。毕竟法军标配的勒贝尔步枪是真的非常容易走火，一旦弹仓里装上子弹之后除了拉开枪栓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走火。

　　如果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官不想在这次军事行动之后就在物理上“毙业”，或者在所有人的排挤之下失去军事主官的资格不得不调往后方负责后勤之类完全没有上升空间的工作，那他就肯定不能忤逆整个部队大多数人升官发财的想法，哪怕明知道冒着敌人的优势火力继续进攻是一种自杀行为。

　　就算他能躲得过属下的黑枪，躲得过事后的清算，他也不可能躲得过法国媒体喜欢写的小作文。此时此刻法国民族主义极度高涨，普法战争的痛苦使得任何对外退缩的人都会不由分说地被打为“法奸”，“收了德国的五十万马克”，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在反共又反封建又反天主教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凡是被社会舆论判了死刑的人就连日常生活都会遇到相当多的麻烦。比如法国殖民军将领虽然靠着大肆镇压法国殖民地人民拿到了相当不错的履历，但就是因为他本人是拿破仑三世过去的忠臣，而且还是个虔诚的天主教信徒，就每天都在第三共和国里承受着无穷无尽的不公。

　　除此之外，法国干涉军的整体战略就不允许第二十八步兵师停止进攻。

　　法国总参谋部制定的对意进攻战略可谓相当严谨，对于后勤补给和部队调动方面都设定得非常精确，但唯独就是没有正眼瞧过意大利人的抵抗。哪怕是在最悲观的预测之中，法国总参谋部也认为他们可以在三个月之内拿下罗马，一雪普法战争中被阿勒曼妮蛮子七周时间速通的耻辱。

　　作为在入侵行动前直接布置在法意边境上的先锋部队，第二十八步兵师和第二十七步兵师需要以最快速度拿下都灵这座工业重镇，接着想方设法接通从沿海低地地区到都灵的铁路线路。法国干涉军接下来针对北方其他地区以及意大利中部南部的劫掠行动都是建立在把都灵作为货运枢纽的基础上的。

　　如果这两个步兵师不能迅速拿下都灵城，或者至少为后续的干涉军开辟足够的战略空间，那么法军总参谋部的整个作战计划都会遭到重创。要是让干涉军司令尼维尔得知第二十八步兵师居然只和敌人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就选择了止步不前，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法军总参谋部也许可以接受前线的部队在一往无前的进攻中伤亡惨重，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前线部队仅仅挨了几发炮弹就一枪不放退到安全地带等待支援了。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违背了总参谋部的军令，更算得上是一种临阵脱逃的行为。

　　不管军事主官能够找到多么合理的理由来给自己开脱也没用，法国陆军从来也不相信眼泪，也从来都不是在乎前线那些炮灰究竟都有多么可怕的遭遇。只要被上级抓了现行，等待这支军队的主官的就是军事法庭，而且整个部队所有的军官和士兵都会遭到连坐。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中法国陆军这种完全不近乎人情的做法最终就引发了一场差点把第三共和国毁灭的大规模兵变。要不是那时候“带元帅贝当”已经通过凡尔登战役的大胜为自己获取了足够高的威望，成功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消除了危险，搞不好法国会先于发生了革命的德意志帝国吞下失败的苦果。

　　此时此刻法国军中显然还没有积累出足以酿成大规模兵变的矛盾，违背法国总参谋部的军令是完全不能被容忍的事情。摆在第二十八步兵师面前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选项，继续进攻，要么等到军事主官被军事法庭拖走之后继续进攻，没有第二种可能。

　　于是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一个照面重炮打散了一个步兵营的第二十八步兵师最终还是踏上了继续对着哈德良长城防线猪突猛进的路途，就像OTL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们明知道小毛奇要施展施里芬计划也照样闷着头硬冲德国人坚如磐石的阿尔萨斯-洛林防线一样。这个年代的法国人就是有一种就算撞破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癫狂劲。

　　在主力部队翻越阿尔卑斯山口之前，第二十八步兵师对部署做出的唯一调整就是让士兵们提前给自己的勒贝尔步枪上好子弹和刺刀，免得等到进入敌人的火炮覆盖范围之后再急急忙忙地做战斗准备。只要一露面，他们就要立刻朝敌人的防线发起一往无前的猛攻，只要冲得够快炮弹就跟不上法国人的思必得。

　　而这所带来的结果当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221.就算是一万头猪……

　　在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被哈德良长城击退后不到三天的时间后，都灵守备司令员约瑟芬就又一次注意到了法国陆军的身影。

　　或者说她想注意不到也不可能做得到。法国陆军标配的蓝衬衫和红裤子在一片绿水青山之中简直比鹤立鸡群还要扎眼，但凡是个视力还正常的人就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跨越边境的侵略者，这简直和某东瀛岛国在航母上画个红色的大膏药当靶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管怎么说，军纪极为严格的法国陆军在军容军貌这方面还是可以称得上一句“很有精神”的。明知道己方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等于进入了敌军的火力打击范围，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主力在现身的时候依然有一种不紧不慢的美，对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守军展现出了近乎于睥睨的态度。

　　有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敌人拥有远程重型火炮，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官兵们才会这么镇定。毕竟他们的先头部队溃散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本来不应该受到炮火突袭的地方遭受了火力覆盖，要是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说不定也不至于表现得那么丢人了。

　　而且吸收了先头部队仓促进行战斗准备的教训，那些排着整齐的队列现身的红裤子法国士兵都朝弹仓里塞满了八发备弹，枪口也套上了雪白的刺刀。成百上千杆装有刺刀的步枪扛在勇猛的法国士兵们的肩膀上行进时发出的反光犹如浮动于山岳之上的铁马冰河，他们的东瀛好学生见了之后一定会高呼果然还是老师更牛逼。

　　这毫无疑问是相当赏心悦目的，但在约瑟芬的目光中完全就是一种插标卖首的表现。本来法军的制服就已经够醒目的了，再加上那些在阿尔卑斯山口像大型闪光灯一样闪个不停的刺刀光污染，这分明就是给炮兵部队准备的活靶子，一大群耀武扬威等着被屠宰的公鸡。

　　换成是中世纪的那些彬彬有礼的贵族战争，说不定与这支部队对垒的军事主官还会由衷地赞叹法军的纪律之严明，军事素养之高，然后等待对方按照请战书上面的内容把部队展开之后再开始他们的战争游戏。但约瑟芬为什么要和这群试图损伤劳动人民生命财产的侵略者讲什么礼节？

　　资本主义的国家的军队自始至终都是统治者用来巩固自己对劳动人民的系统性剥削的工具，这帮子蓝衣服红裤子的混账在自己的国内也没少对法国的劳动人民作威作福。凭什么他们按照压迫者的旨意吞吃人民血肉的时候不需要讲礼仪，她约瑟芬作为革命势力的领袖还要等对方把部队展开了再动手？

　　“喂，基洛夫，你那边应该能直接看到敌人的动向吧？”

　　约瑟芬冷笑着对炮兵阵地下令：“按照我们的既定方案来执行，让海军同志们的305mm火炮轰击敌人正进军的山口，用254mm和152mm火炮击散那些已经出现在可视范围内的敌军队列。叫那帮子反动派别在同志们面前耀武扬威。”

　　命令下达不到半分钟后，哈德良长城防线纵深地区的远程重炮又一次发出了轰鸣。按照约瑟芬的指令，各个口径与射程各不相同的火炮在北方红军技术人员的操纵下宛如被收束过的流星雨一般既狂暴又井井有条地落在了关键的位置上。

　　305mm巨炮由于发射速率的原因，如果要对半山腰上的敌人进行打击势必会受到地形的大幅度削弱。与平地爆炸或者空爆相比，在倾斜坡面上爆炸的高爆弹势必会被山地吸收一部分能量，并且也会有相当多的弹片会由于山体的阻挡而无法起到最大的杀伤效果。

　　但12英寸高爆弹落到地势相对比较平缓的山口上所起到的效果就大不一样了。此时第二十八步兵师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排着队列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阻挡后现身，每一发炮弹砸在人群之中都是一片血肉横飞赤焰滔天的壮观景象，一炮往往就意味着至少一个步兵排的法国官兵当场蒸发。

　　而且规格如此之大的火炮几乎已经可以改变地形了，哪怕是落在赤裸的岩石山体上都能造成一大片的崩塌。这意味着对山口的轰击不仅仅可以大规模地杀伤敌军，更可以在短时间内阻断第二十八步兵师的进军，让他们的主力全员翻越阿尔卑斯山的速度遭到拖延。

　　在305mm巨炮的干扰下，除了步兵之外的所有火炮以及用骡马运输的辎重都不可能越过山口，这就使得本来在火力方面相较于守军就存在相当大的劣势的法军官兵们更加难以发挥。如果还是和此前的先头部队一样只能动用轻武器，没有办法使用支援装备，那等待他们的情形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与此同时，那些十英寸和六英寸的海军远程火炮对阿尔卑斯山麓发起了相对来说并不算密集的轰炸。与此前对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进行炮火打击时不同，他们并不追求在短时间内就让对方承受必须得撤离的损失，而是通过广泛的炮火覆盖来打散他们的队形。

　　法国陆军的进攻队形基本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海战术，也就是成百上千名步兵排着密集的队形直接如同潮水一般持续不断地对敌人的阵地发起冲击。这种进攻队形放在堑壕战时代和排队送头基本上是没有区别的，而约瑟芬还打算让他们连这样几乎毫无技术含量的进攻队形都排不出来。

　　在民族主义狂热加持之下的法国士兵们虽然在进攻时有悍不畏死的勇气，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会像没有思考的机器人一样呆呆地维持密集阵型等着被敌人的炮火炸烂——这是排队枪毙的拿破仑战争时期才适用的步兵战术，等到美国南北战争中火器的精准度大幅度提升之后就没有人再傻傻地玩排队枪毙了。

　　但一发大口径重炮落到队伍之中的时候，基层的军官必然会指挥手下的士兵们散开各自寻找掩体。而通过控制火炮的落点，红军的炮兵们可以想办法操纵敌人躲避炮火时排列出来的队形，从而让战局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而发展。

　　这是一个相当有技术含量的战术，不过保护伞公司向来都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在炮兵战术方面当然也要引领时代的风潮。约瑟芬想要的效果是让第二十八步兵师从山麓朝哈德良长城防线发动进攻的时候呈现出极为分散的队列，最好是一万多人沿着三层弧形的防线铺开，无论在哪一个方向上都无法对守军实现数量上的优势。

　　尽管红军在支援火力上拥有近乎于碾压的全面优势，但水冷式重机枪如果开火速率过快也是会因为过热而不得不停止射击造成火力真空期的。约瑟芬要保证己方的战士们不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就需要尽可能地进一步削弱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敌人的火力密度，避免有同志翻车。

　　在持续炮击所造成的混乱之中，敌军的军官很难及时发现部队阵型上的问题并且予以解决。并且为了避免继续被意大利人单方面白嫖，他们即便发现了问题也不能额外多花一段时间来重整队伍，毕竟每耽误一分钟就会有一两发305mm巨炮落在阿尔卑斯山口上。

　　和几天前先头部队面对远程重炮轰击时无奈的境地一样，第二十八步兵师主力部队的指挥官们很快也发现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他们立刻捅穿哈德良长城防线，然后摧毁意大利人的远程重炮。否则整个战场没有哪怕一寸土地是安全的，不管高级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面对从天而降的炮弹都随时可能会殒命。

　　这毫无疑问是仗着绝对优势火力而展开的一场阳谋，而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应对方式和约瑟芬意料之中的也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区别。此时此刻世界上还不存在坦克这种新式武器——除了王五窃取菲亚特公司技术准备的秘密武器之外，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军事主官除了命令部队立刻发起进攻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至少第二十八步兵师除了被打残的先头部队之外还有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和一个受损的步兵团，共计是一个步兵营一万多人的兵力。这么多的士兵光是从阿尔卑斯山口全面进入意大利境内都要花相当长的时间，哪怕是一万多头猪面对意大利人的炮火也理应能够坚持相当长的时间。

　　随着师部的进攻命令传递到最前线，被远程炮火单方面火力输出了大半天的法国军官们当即挥舞着左轮手枪命令自己的部下朝着山脚下的哈德良长城防线发起了一往无前的冲锋，“Vive la France”的吼声一时间连炮火的轰鸣声都盖过去了。

　　但这般令人心潮澎湃的景象也不过持续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222.革命军三天时间也抓不完啊

　　法国陆军第二十八步兵师在“万岁冲锋”中表现出来的勇气无疑是相当惊人的。

　　穿着蓝衣服红裤子的法国士兵们以惊人的毅力和勇气穿过了305mm重炮形成的巨大杀戮区，穿越了254mm和152远程重炮形成的打击带，一头冲进了守军75mm火炮甚至37mm轻型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还能继续红着眼睛大吼着朝红军的防线不停狂奔。

　　不管多少枚炮弹在身边落下，不管多少同僚在炮火的侵袭之中倒地不起，不管他们的肺部是否正在如同破烂的风箱一般因为硝烟和灰尘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法国陆军森严的纪律和熊熊燃烧的民族主义烈焰依然趋势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加速加速再加速，宛如一群脱缰野马一般带着奔腾的烟尘勇往直前。

　　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贡献出了四十天被落榜美术生干碎的佳话，成为了日后最经典的乳法笑话，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法国陆军在战斗意志这方面毫无疑问是不逊于德意志帝国的阿勒曼妮蛮子的，甚至还可以说在很多方面都要比德国人更加疯狂。

　　不管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开众筹群④⑤六一二七玖④零始时对着阿尔萨斯洛林的筑垒地区如同猪逼一般的猛攻，还是在凡尔登战场上面对德国人海啸般骇人的攻势筑起血肉的城郭，亦或者是在终战前夕朝着失地发起的大规模反攻，法国陆军都用尸山血海和实际的战绩证明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法国腰板是挺直的……

　　但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或者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打赢了这场战争，但是对法国人民来说是输是赢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一场最为标准不过的帝国主义争霸战争，没有侵略方防守方，没有正义的一方和非正义的一方，无论是协约国胜利还是同盟国胜利终究都不是人民群众的胜利。甚至就连战争前那些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场战争狠狠捞一笔的拉东西们也不算是赢了。

　　这场战争是由大塞尔维亚主义入脑的塞尔维亚王国的恐怖组织刺杀奥匈帝国的皇储挑起的。参加这场战争的列强国家有世界上最大的殖民帝国日不落帝国，有在非洲屠杀了无数民众来确立自身殖民霸权的法国，有对自己的地盘上的所有本族和外族人民都造成了无尽杀孽和永恒痛苦的沙皇俄国。

　　至于明面上君主立宪但无论是君主制还是资本主义都发展得非常局限的意大利王国，靠着铁与血为日耳曼人获得阳光下的地盘的德意志帝国，以及一百年前就死了但一直没埋的哈布斯堡王朝缝合怪活僵尸——还有大洋彼岸的资本主义壁垒美利坚，整场战争没有一个政权可以代表劳动人民的利益，也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为民众的利益而战的。

　　每个政权在“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中都宣称自己是在为了伟大的公理与道德而战，他们的敌人则是基督教启示录之中站在全知全能的神明对立面的无耻邪魔。穿上军装的劳动者不仅仅是在为他们自己而战，也是在为了他们所属的国家而战，甚至是为了全世界人民的幸福与安康而战……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这些承诺究竟又那些得到了实现呢？数千万劳动者在前线为了压迫者们的利益流血牺牲。到头来他们所得到的也不过是几枚被称为勋章的破铁片子。

　　这东西既不能帮他们解决复原之后的温饱问题，也不能让各国列强的政府因此就为他们提供生活上的保障，反倒会让他们想起多少人为了这些没用的铁片子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甚至在亚美利加，老兵们用血与泪换来的荣誉不仅不能让他们摆脱生活上的困苦，反倒还会让他们被坦克履带活生生碾压成大街上的肉酱，简直就是一个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地狱笑话。

　　本来战胜国在和约上从战败者身上拿到的利益就远远无法补足他们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压迫者们更是把所有的收入全都纳入了自己的腰包，连哪怕一分一毫都不愿意分给那些为了这场苦涩的和平失去一些的劳动者们。对劳苦大众来说，这条所谓的光荣之路完全没有任何光荣可言。

　　因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法国陆军虽然用数也数不尽的牺牲铸就了所谓“法兰西男儿”的传说，但上当受骗的劳动人民也纷纷认清了帝国主义战争究竟是一个多么可笑的东西。于是法国的工人运动风起云涌，厌战情绪极度高涨，甚至连面对法西斯这种泯灭人性的纯粹邪恶的野兽都不愿意像二十年前一样坚决抵抗了……

　　而此时此刻发生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一切毫无疑问就是对OTL世界线法国陆军由战狂转向无所作为的一种极为生动的再现。

　　当第二十八步兵师的士兵们冲过无穷无尽的炮火，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道带有尖刺甚至刀片的蛇腹铁丝网组成的障碍。这些纤细的小玩意看似弱不禁风，但任何人都不可能从铁丝网上攀附过去，如果不使用工具也根本不可能破坏。

　　来自哈德良长城防线的枪弹和炮火可以肆无忌惮地倾泻到试图跨越铁丝网的法国步兵们身上，但他们对此却根本无可奈何。铁丝网战术在1905年这个时间点已经率先在美西战争，英国布尔战争，以及刚刚结束的日俄战争中得到了实践，但毫无疑问还算是一种相当新潮的战术。

　　当法国步兵们九死一生地冲到铁丝网前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奈何这些脆弱的小东西不得。他们的身上除了步枪之外几乎什么具有破坏性的武器都没有，毕竟此时此刻战场上连手雷都是一个新玩意，法国陆军根本就没有给普通的步枪兵配爆破装备。

　　法国总参谋部的日俄战争军事观察团在回国后虽然也在法国陆军里增加了一些针对现代防御工事的破拆工具，但是那些东西并没有普及到每一个基层的步兵班中去。哪怕是最基本的剪线钳，也是好几个班的步兵才有一个工兵会携带，至于爆破筒这种方便的好东西根本就没有。

　　且不说一个工兵如何能够在无穷无尽的炮火的“筛选”下安全抵达铁丝网下，他们所用的剪线钳破拆铁丝网的速度只能说是令人绝望。红军机枪阵地上的观察手又不是瞎子，一旦看到有人停留在铁丝网前仿佛在做些什么，他们立刻就会通知机枪手予以消灭。

　　因而第二十八步兵师对哈德良长城防线发起的进攻只能说是飞蛾扑火。一个又一个步兵营凭着大无畏精神冲到了铁丝网前，随后他们的尸体也就和那些带刺的金属网缠在了一起。短短几个小时，哈德良长城防线前已经出现了数千具穿着蓝衣服和红裤子的尸体，每一个步兵师退出战场的时候几乎都达到了半数以上的伤亡。

　　毕竟这个战场的地形就决定了溃退的法国士兵们根本无处可逃。他们的两边是绵长的哈德良长城防线，身后是陡峭的阿尔卑斯山麓，并且整个战场完全处在海军重炮的控制之下。每一个进攻失败之后还能安全撤回阿尔卑斯山的士兵都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搞不好上辈子可能拯救了世界。

　　从1905年9月11日清晨开始，到9月12日傍晚时分，法军第二十八步兵师的12个步兵营之中有9个受到了近乎于被全歼的骇人损失，2个步兵营直接被打没了建制，只剩下最开始遭受远程火炮轰击溃退的一个营的先头部队还算是有一些战斗力——当然这也是被同行们衬托出来的。

　　可以说法军第二十八步兵师用两天的时间让自己得到了近乎于成建制溃灭的下场，而唯一的成绩就是让法国士兵们的尸体铺满了从阿尔卑斯山麓到哈德良长城防线前的铁丝网之间的所有土地。高卢人的血肉几乎将意大利的土地染成了黑色，无主的军装与武器和哀嚎声遍布四野。

　　北方红军的守备部队在此期间除了武器故障以及少数友军火力事件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因为自始至终第二十八步兵师都没能突破防线最外围数层的铁丝网障碍。同样的情况在日俄战争中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了，只不过那时候是法国人的好徒弟霓虹金如同牲口一样成批成批地死在沙俄的防线前。

　　和OTL世界线德意志帝国阿尔萨斯洛林防线上的士兵们面对法国军队冲山跨河的万岁冲锋时一样，革命战士们在这两天受到的最大的伤害其实是心理创伤。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天之内竟然会杀死如此之多的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在地面上抽搐不已的血肉。而这样的事情他们还要继续经历很久很久……

223.尘归尘，土归土（）

　　法国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完全将第二十八步兵师覆灭的全过程看在了眼里。

　　他们翻越阿尔卑斯山脉的方位比起第二十八步兵师要稍微靠南一些，在开战前和边境线的距离也要稍微更远一些。因而当他们的先头部队破解了北方红军在山脉的必经之路上设立的所有障碍和诡雷，正是出现在阿尔卑斯山的另一侧时，第二十八步兵师的万岁冲锋已经开始了。

　　起初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觉得自己这是没来得及抢上率先进入意大利境内的首功，但是看清楚波河平原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们的唯一想法就是庆幸——庆幸自己的行军速度没有第二十八步兵师那么快，庆幸自己还没有和同僚们一样一头扎到这个堪称地狱的战场上白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