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66章

　　当然，实际情况和他们的所思所想是完全相反的。

　　意大利王国余孽能够在革命势力全面控制亚平宁半岛长达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坚守不退，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本事在三个战区的围攻下守着城墙直到老死，而是因为革命者们需要这些前朝余孽的旗帜继续飘扬在佛罗伦萨上空。

　　其实在罗马城解放的一个月后，按照乔利蒂首相生前的旨意北上的那两个罗马城防步兵师就已经无力再抵抗下去了。佛罗伦萨可是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古城，再加上北上的罗马城防军和佛罗伦萨本地的驻军，每一天所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很快他们就陷入了即将断粮的窘境。

　　北方的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和南方的罗马共和国革命者们当然也知道困守古城的佛罗伦萨守军迟早会自行崩溃，于是采用了围而不攻的战术。他们把整座古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成天到晚用扩音器朝城内放送稀奇古怪的演讲，时不时还在城外开展聚餐活动，竭力摧毁守军的士气。

　　在前朝余孽的部队崩溃之前，佛罗伦萨的居民们先遭不住了。他们一点也不怀念沟槽的意大利王国，有不少人还巴不得能亲自把背叛意大利人民的意大利国王的骨灰给扬了。眼看属于人民的队伍已经打到城外来了，人人都能过上为自己而活的好日子，谁他娘的愿意跟前朝余孽守着那道破墙直到老死啊。

　　佛罗伦萨守军一开始还尝试阻止居民们离开城市，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方面的努力纯粹就是徒劳。意大利人苦意大利王国久矣，城外的革命军对饱受苦难的劳动者来说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就算是旧军队的刀枪也不能阻止他们分毫。

　　在围城期间，城市的人口持续以每天数千人的规模急剧减少着，很快目之所及的一切青壮年统统都没了踪影。很快就连腿脚不便的老年人甚至残疾人都准备拖家带口地抛弃佛罗伦萨，到城外追寻自由的香甜气息去了。

　　而在维内托把一个个桶装的西西里压迫者以及菲亚特集团老总摆放在佛罗伦萨城外时，一半的守军当场丧失了继续抵抗下去的意志。

　　他们都觉得这座城再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意大利国王已死，意大利首相死得更早，意大利南方那些死性不改的割据势力也遭受了灭顶之灾，整个亚平宁半岛只剩他们一座城几万人的旧势力了，这还打个屁的仗啊。谁爱给意大利王国殉葬就去，反正大多数人对这个既不君主又不立宪的政权没什么好感。

　　然而就在佛罗伦萨守军准备集体投降的时候，法国干涉军入侵阿尔卑斯边境的消息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原本离开佛罗伦萨的青壮年又回到了城里来。但他们回来的时候手上不仅仅拿着各式各样的罗马军粮补给，还带着卡尔卡诺步枪和红袖带。

　　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佛罗伦萨居民们回来不是为了消灭那些缺衣少食战意低下的旧军队，而是要求他们与革命军一起演一出戏。也就是意大利王国的残党仍处于亚平宁半岛，萨伏伊王朝复辟的希望还没有彻底破灭。

　　早已躺平的佛罗伦萨城防指挥官稍微想了想就明白革命军这是在玩哪一出了。他们想要让法国干涉军相信他们还有能够扶持的傀儡政权，而后把所有前来解救佛罗伦萨的法军骗进来杀，狠狠地收集战利品。

　　“乱臣贼子竟然敢对意大利王国的孤忠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佛罗伦萨城防指挥官本想这样斥责那些去而复返的居民，但他们手里的罗马军粮实在是太香了。在饥饿面前，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围城的革命军还表明只要佛罗伦萨的守军演技足够精湛，他们就会减轻这段时间守军始终不肯投降的罪责。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会尽可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回家，除了那些手上货真价实有平明百姓血债的家伙。

　　佛罗伦萨守军本来就没有别的可选了。别说是三个战区的革命军同时朝佛罗伦萨发起进攻，就算只有那些武装起来的佛罗伦萨居民发起攻城战，现在的守军也根本没有一丁点力气迎战了。佛罗伦萨这段时间里几乎看不到老鼠，因为都被守军拿去做烤全鼠。

　　当佛罗伦萨城防指挥官同意和革命军一起演一出好戏的时候，法军的尼维尔攻势才刚刚开始。而如今西非殖民军一头扎向佛罗伦萨，就相当于直接撞进了敌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之中，下场当然是不言而喻。

244.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西非殖民军南下的行动可以说是相当顺利。他们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不少雷区和焦土战术制造的障碍，但情况并没有恶化到北上的法国外籍军团那种地步。

　　因为从热那亚到都灵只有几条道路可选，亚平宁山脉的地形和阿尔卑斯山脉一样限制了进攻方的机动范围。而佛罗伦萨恰好处在贯穿亚平宁半岛的山脉中断一处地形极为平缓的地带，在当地人的口中被称之为西麓盆地，地形基本上相当于一处平原。

　　用地道，地雷和炮楼来封锁交通要道对于一个开足马力的现代工业化政权来说没有太多难度，但是想要用工事把一个偌大的平原完全封死可就不是一个概念了。意大利北方工业区的产能全都用在了前线和阻止外籍兵团增援上面去，根本无力在佛罗伦萨附近这么广大的范围内搞奇观。

　　不过也正因如此，革命军才会留着前朝余孽，为法军登陆部队设下一个有来无回的圈套。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封死敌人的所有进攻路线，也并不想和法军拉开架势打一场公平的遭遇战，但他们难道还不能把猪骗进来杀吗？

　　面对五个师三万名法国西非殖民军的侵袭，来自各个战区的指战员仿佛都化身成了最杰出的希腊喜剧演员。他们为侵略者表演出了一副“敌军望风披靡，我军畅通无阻”的精彩大戏，既不让侵略者占到便宜，又让他们相信己方的攻势确实卓有成效，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参加入侵意大利的军事行动的法军军官统统都是进攻邪教那些好大喜功的逆天癫佬。他们不仅仅没有怀疑自己进展得这么顺利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反倒觉得这才是比较正常的现象。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强横无匹的法国陆军跟意大利部队作战就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其他友军遇到的才是异常现象。

　　作为老牌列强和世界最强陆军之一的法国陆军怎么可能在每个方向都会被孱弱的意大利人暴揍，这根本就不科学。想来边境上的法军主力所遇到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意大利部队，西非殖民军在敌军的大后方遇到的才是真正的意大利革命武装，这股子所向披靡的味才对嘛。

　　而且实际情况也不允许西非殖民军谨慎推进了，毕竟现在热那亚港口的补给还处于随时都可能会消耗殆尽的状态。法国海军决战舰队那些慢吞吞的老古董还没有传来他们的作战结果，所有的法军登陆部队指挥官头顶上都悬着补给中断的利刃，一旦落下就会让整场登陆作战万劫不复。

　　另外进攻邪教讲究的就是一个猛打猛冲。该理论派系的最重要理论家，法国高等军事学院院长福煦向来教导他们的学生们要有精神。即使面对绝对优势的敌军也要有勇气用狂猛的反攻打开局面，而面对退却的敌人时要猛打猛冲，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从精神和肉体两个层面摧毁敌军的战斗力。

　　正是因为这一番“精神至上”理论的存在，法军一战时期的装备才会充斥着种种乌七八糟的槽点，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算是最奇葩的那一批。而秉持着“精神至上”理论的法军军官们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稳扎稳打，在他们眼里敌人只要退却就是露出了破绽，必须得继续一路猛冲下去。

　　于是佛罗伦萨城外的革命军退却到哪里，法军军官就指挥西非殖民军进攻到哪里，一路不闪不避地直接朝着革命军为他们补下的圈套猛冲。也许就算他们的演技没有那么精湛，法国人也会不顾一切地上当受骗。

　　当然在西非殖民军自己的眼里看来，他们这不是钻进了敌人的圈套，而是创下了其他所有的友军都没有达成的卓越战功 。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被法国陆军寄予厚望的尼维尔干涉军主力在法意边境不得寸进，精锐的法国外籍军团也陷在了通往都灵的路上，反倒是所有干涉军之中战斗力最欠缺的西非殖民军在敌人大后方一路狂飙突进。这种逆袭的感觉简直让西非殖民军的白人军官们嗨到不行了。

　　西非殖民军在法国陆军战斗序列之中的位次一直都不怎么高，当地的生存条件跟法国本土或者法国家门口的阿尔及利亚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在这些殖民军中任职的军官基本上等同于流放，注定一辈子不得寸功还历尽艰辛，但谁会想到他们这些边缘人居然还有站起来的一天呢？

　　在无比狂热的“渴望进步”的情绪驱使下，西非殖民军几乎是一路以强行军的速度抵达了佛罗伦萨附近。不管是北方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还是南方的罗马共和国，似乎都对他们这支突如其来的部队敬而远之，居然一路上都不敢和他们轰轰烈烈地打一场高强度的阻击战。

　　但是当那些白人军官一边幻想着自己如同英雄一般回到祖国，从此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一边派出传令兵和佛罗伦萨的意大利王国守军沟通的时候，他们突然傻眼了：

　　因为驻守佛罗伦萨的前朝余孽不仅仅没有回应法军传令兵的友好通讯，反倒把飘扬在佛罗伦萨上空的意大利王国旗帜撤了下来，换上了一面暂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红色旗帜。

　　与此同时，西非殖民军的侦察兵们纷纷报告己方的四面八方出现了大量不明武装。他们的着装风格各不相同，但是手臂上都绑着意大利革命势力特有的红袖带，正在围绕着西非殖民军的方向修筑防御工事，似乎要把他们逃生的路线全部困死。

　　这是很不正常的现象。虽说白人军官们见到胜利的机会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但他们至少还是留意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被包围的风险。以他们突进到佛罗伦萨的速度，敌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绕到自己的侧翼甚至背后来实现包围，总不至于革命军会飞吧？

　　革命战士们当然不会飞，但他们有大量的菲亚特汽车和菲亚特3000型坦克——佛罗伦萨周围的平原地形不仅仅对西非殖民军是种利好，更让王五准备的后手终于派上了用场。

245.关门打法鸡

　　法军主力还没有和哈德良长城前线的红军指战员正式交锋的时候，王五就在前往的里雅斯特与斐迪南大公商量怎么里应外合坑死匈牙利人之前准备好了这项秘密武器，然而一直都没有给法国人意外惊喜的机会。

　　OTL世界线上的菲亚特3000坦克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诞生的一种轻型坦克。其整体设计思路大幅度参考了彼时引领了旋转炮塔风潮的雷诺FT17坦克，并且对FT17的许多细节进行了意大利式的改进，使其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性能最为优越的坦克——不过还没来得及量产战争就结束了。

　　王五对该型号坦克的具体参数了解不多，但他对雷诺FT17坦克还算是有一些研究的。根据他所提供的思路，保护伞公司所收集的大量科研员利用菲亚特集团提供的载具科技成功让菲亚特3000提前十几年出现在了世界上，并且很快投入了量产。

　　和抗生素之类的科研突破相比，菲亚特3000的诞生固然意义非凡，但在技术难度方面其实还远远不如保护伞公司发家的医药领域。早期的坦克说白了就是给履带式拖拉机装上武器，整个武器系统都是凑合凑合能用就行的状态，一大批早期坦克甚至连悬挂系统都没有，直接用多铆蒸刚的硬性悬挂就敢上战场越野了。

　　况且保护伞公司在发展金坷垃的时候就已经有制造配套的农用机械的经验了，再加上他们的科研员还参与了意大利新式无畏舰的设计，还有菲亚特集团提供的载具方面的科研支持，全世界第一辆坦克的诞生难度完全比不上设计一艘至少十年内性能不会落伍的无畏舰。

　　整个科研计划之中最难的一点其实是想出坦克这个思路来。当王五提前把另一条世界线无数早期设计师不停试错得出的设计思路拿出来之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很快都灵菲亚特集团汽车厂里就多开了几条用来生产新式“武装拖拉机”的生产线。

　　在北方意大利工人总暴动之前，菲亚特的厂子里就已经有了几辆制造完成并且拥有完整战斗力的菲亚特3000坦克。而随着菲亚特集团老总灰溜溜地卷款跑路，汽车工人们正式接管了都灵汽车厂的业务，整个厂子更是有一半的产能都被用在了扩建生产线和高速生产菲亚特3000坦克上面去。

　　在法国人翻越阿尔卑斯山之前，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手里就已经有了一百辆菲亚特3000坦克，这之中有一半是托洛茨卡娅管理期间生产的，另一半则是约瑟芬担任城防司令后生产的。这两任指挥官在工业生产方面的思路都是没有最激进，只有更激进，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相当显著。

　　固然这些为了应对战争仓促生产出来的新坦克在很多方面都有问题。比如零件公差严重，几乎所有部位都有各种各样的毛刺和瑕疵，完全没有合用的通讯设备，乘员的工作环境非常恶劣，但这种领先于时代的版本答案就算是问题再多也够用了。

　　菲亚特3000坦克总重六吨出头，依靠菲亚特集团的63马力水冷串联4缸汽油发动机提供动力，能够以每小时二十一千米的时速行使九十千米。全车由6到16毫米的装甲钢全方位保护起来，可以免疫这个时代一切枪弹的攻击，装甲最厚处也能抵御小口径榴弹炮的直击以及中口径榴弹炮的弹片和暴风，至于被75mm以上口径的榴弹炮直击就没有活路了。

　　她所准备的360度全向炮塔中安装了两挺意大利口径的6.5mm水冷式马克沁机枪，需要车长手摇炮塔来瞄准目标并射击，火力称不上有多么强大。原计划中该型坦克的完全体应该装备37mm榴弹炮，但是为了提高生产性能，同时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也没有任何能够与其对标的装甲单位，于是便退而求其次使用了机枪。

　　毫无疑问，这种武器一旦对上法国人的步兵部队就一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法国陆军的武器之中只有75mm火炮才能对菲亚特3000造成致命威胁，而坦克中的乘员能够不急不慢地顶着敌军的攻击用机枪将其收割殆尽——这便是堑壕战时代唯一能够打破僵局的武器。

　　坦克只有第一次登场的时候才能造成最大的心理震慑效果，而且敌人一旦有了经验就不那么容易实现最强的作战效率了。因此在哈德良长城的整个防御战期间约瑟芬都没有把菲亚特3000拿出来，准备等到能够对敌人实现围歼或者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再用以一锤定音。

　　奈何哈德良长城防线的坚固程度不仅仅让法国陆军震惊不已，还超过了约瑟芬自己的想象，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需要坦克登场才能破局的僵持局面。反倒是西非殖民军登陆之后一路孤军南下，给了革命者们合拢圈套将其全部吃掉的机会。

　　因而在确定西非殖民军已经抵达佛罗伦萨附近后，约瑟芬立刻将手中的一半菲亚特3000坦克抽调出来，在几千名乘坐着菲亚特汽车的“摩托化步兵”掩护下于法国外籍军团错身而过，直插西非殖民军的正后方，以普通的步兵完全无法企及的速度将那些冒进的法国人和殖民地狗腿子们团团包围。

　　OTL世界线第一次世纪大战中的法国陆军也用过类似的战术。他们当时是用巴黎的大量出租车充当运输工具把大量的法国士兵送上前线硬顶德意志帝国的猛攻，而约瑟芬的做法便是用都灵的出租车承载着革命战士高速机动，实现幼年版“闪电战”的效果。

　　固然此时的四轮汽车还特别不擅长越野，即使在佛罗伦萨附近平坦的盆地依然动不动就会抛锚报废，但他们只要把革命战士们送到目的地附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只要他们出现在西非殖民军的后方封锁住一切退路，这支法军登陆部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他们将成为这次战争中第一支被全部歼灭的干涉军。

246.血肉之躯怎能与钢铁匹敌？

　　法国西非殖民军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敌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侧后方的，但只要稍有常识的军官都会发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

　　西非殖民军的五个小编制步兵师共计三万人显然已经过度深入敌军的大后方。他们与热那亚港口之间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不单单早就超出了法国海军的支援范围，就连留守热那亚废墟的登陆部队都没有机会帮助他们逃出生天。

　　如果西非殖民军按照原计划与佛罗伦萨的守军实现了里应外合，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可如今佛罗伦萨守军的状态很不正常，他们不仅仅不回应法军的通讯，居然还当场易帜了，这所代表的情况不言而喻——他们被耍了，佛罗伦萨守军与意大利革命军分明就是一伙的。

　　可惜现在醒悟已经晚了，摆在西非殖民军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第一条就是展现出法兰西男儿的气概，与四面八方的敌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攻防战。就算最后很有可能还是会因为寡不敌众外加落入圈套而战败，但他们至少可以昂首挺胸地说自己是站着死的。

　　第二条路很简单，就是现在立刻反向进攻热那亚，竭尽全力重新打开一条生路。西非殖民军要是还想活命，唯一的机会就是趁敌人的包围圈刚刚形成的时候赶快突围，哪怕多磨蹭几个小时都会让他们逃生的机会大大降低。

　　换成是尼维尔指挥的法国干涉军主力，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就地跟意大利人战个痛快。这场仗他们一直没能找到与敌人公平对垒的机会，既然意大利人准备和他们战个痛快，那么信奉进攻邪教的红裤子癫佬们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率领西非殖民军的法国军官们可不一样。他们虽然也受过进攻邪教的熏陶，但是还没癫到明知处于极大劣势还要强撑着“战斗，爽”的地步。眼看着即将进嘴的功勋突然变成了致命的巨大危险，军官们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打道回府。

　　众筹群④⑤六①二七⑨四零这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想法，但也确实算得上是明智的决断。要打就下定决心打，要撤就立刻撒丫子开溜，生死存亡的关头可容不得犹豫。与其等革命军先动手，西非殖民军趁着自己战斗力依然完整显然更有机会杀出重围……

　　但零不管乘以什么数字的结果都是零。

　　每一个菲亚特3000坦克本身就算是一个会移动的钢铁堡垒。即便西非殖民军没有给绕后的革命军装甲部队留下多少构筑工事的时间，但坦克就算什么准备都不做也对纯步兵部队有绝对的压制力，更别提西非殖民军根本就没见过坦克这种新时代的霸主。

　　法国白人军官们逼迫黑人殖民军掉头突围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不知为何出现在身后的敌人，更有一头头刀枪不入火力凶悍的钢铁巨兽。菲亚特3000六吨的体型在后世动辄数十吨的坦克面前只是个小豆丁，但是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了。

　　第一批撞到菲亚特3000面前的西非殖民军完全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装在坦克上的机枪以及守在坦克附近的革命战士杀了个一干二净。菲亚特3000的手摇炮塔虽然不怎么灵活，但被装甲钢包裹起来的车长能够不紧不慢地瞄准扑面而来的敌人，杀伤效果甚至彼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革命军机枪手还要好。

　　法国干涉军主力与红军主力的对抗也非常憋屈，可至少他们还能看得到敌人的样子，可以拼运气盲上那么几枪。但西非殖民军面对坦克完全就是一边倒地被屠杀，血肉之躯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和一张卫生纸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步兵们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

　　坦克毫无疑问是兼顾了火力，机动性以及防护能力的顶级火力平台。西非殖民军手中唯一能够对菲亚特3000造成致命威胁的就是75mm榴弹炮，但是法国炮兵从来都没有接受过用榴弹炮来轰击能够以2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不停机动的目标的训练，这种活本该是由弹道低平弹速迅疾的加农炮来干的。

　　而且西非殖民军的白人军官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75小姐能够对付菲亚特3000坦克。他们的第一波突围部队用命换来的唯一信息就是革命军投入了一种刀枪不入火力凶悍的钢铁巨兽，根本没来得及试探出任何弱点方面的情报，因而75小姐甚至都没来得及被赶鸭子上架。

　　法国白人军官们可以说完全被打傻了。他们自以为敌军的包围圈还不够稳固，自己集中西非殖民军所有的力量一定能够趁机冲开一个缺口，结果却是让成百上千名士兵重开了。这他妈还有天理了吗？不是说意大利人的主力都在都灵地区吗？怎么感觉他们后方的武装比前线的部队还要离谱啊。

　　奈何形势比人强，法国军官们明知道他们后方出现了刀枪不入的怪物，还是得硬着头皮让麾下的士兵们上去撞。留在原地肯定会被意大利人包围歼灭，转头硬冲敌军秘密武器的最坏结果也不过就是个死，那当然还是得拼一把。

　　然而坦克可不是堑壕，如果没有对付装甲单位的武器，光靠填人命是永远不可能摧毁坦克的。落单的装甲单位也许在近距离作战中会被步兵干掉，但佛罗伦萨附近的地形不仅仅是开阔的大平原，坦克身边更是有大量“摩托化”步兵支援，根本就没给法军可乘之机。

　　在短短一天时间内，逃生心切的西非殖民军就朝菲亚特3000封锁的退路发起了十几次大规模攻势，但每一次进攻的结果都是彻头彻尾的惨败。直到太阳落山为止，法国军官们才从革命军驾驶员躲避炮击的行为中发现自己所装备的75mm火炮大概能对那些钢铁巨兽造成有效杀伤——但这已经晚了。

　　西非殖民军白白抛下了大量尸体却连一公里都没能靠近港口，在此期间三个战区的革命战士们已经把口袋阵牢牢地封死了。

247.龟缩防御？不存在的

　　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罗马共和国以及西西里黑手党的队伍将五个师的干涉军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佛罗伦萨城内的平民也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来到战场上，一边为前方的作战部队起到辅助作用，一边将整个包围圈变得更加密不透风。

　　为了对付这三万西非殖民军，意大利革命势力总共准备了十万名正规或非正规武装力量，目标便是让入侵者们全都留在意大利的土地上当肥料。至于什么南北方革命势力疑似不合，保护伞公司疑似窃取胜利果实，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所演出的戏码。

　　要想摧毁法国干涉军的战斗意志，让克里蒙梭政府和法国陆军中的逆天主战派再也无法蒙蔽不明真相的法国民众，最好的办法永远是成建制歼灭他们的部队。

　　堑壕战时代的防御战固然可以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的主要力量，但并不足以终结一场战事。龟缩防守的一方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无异于将战场的主动权交给了敌人，进攻方就算打得再惨也始终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毕竟士兵长着两条腿可以随意前进或后退，而防御工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拔起树根来追着敌人跑。

　　从这个层面来说，法军痴迷的进攻主义思想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如果只是一味防守，敌人总是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一战时期各个工业国都拥有了将自己的全部国力转化为战斗力的能力，防守方要想终结敌军的攻势还是得用一场刚猛的反击来撕碎敌军的战线。

　　因此不管是全权负责都灵防卫工作的约瑟芬，还是跑去外交战场上和斐迪南大公搞密谋的王五都没有准备守着前线直到老死。只要将法国干涉军的进攻力量消耗殆尽，革命军就需要跳出堑壕的保护，用步枪和刺刀将法国干涉军一个不留地全部驱逐出去。

　　那么什么时候法国干涉军的进攻力量会消耗殆尽呢——就是现在！哈德良长城前线的法军来势汹汹，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了，不管是法国本土部队还是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预备队都已经消耗殆尽。他们在都灵战线上开拓得越深，将来都灵战线的指战员发起大反攻的时候他们溃散得就会越猛。

　　热那亚的登陆部队看似击中了意大利革命势力的软肋，实则是把一大批生力军送给了革命军来消灭。如果说法军主力的主要问题是没有足够的预备队，那些登陆部队则是根本没有预备队可言。从踏上亚平宁半岛的那一刻起，只有法国海军舰队的炮火覆盖范围内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只要超出这个界限便万事皆休。

　　北上的法国外籍军团由于革命军民的迟滞活动而没有离开热那亚港口太远，南下驰援佛罗伦萨的西非殖民军则是彻底让自己陷入了劳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即便没有佛罗伦萨这个巨大的圈套，等待这些贪功冒进的蠢材的结局也只有如同泥沙一般被群众的力量吞没。

　　在包围圈被彻底封死的刹那，西非殖民军的指挥官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们意识得到法军被成建制地消灭五个师意味着什么，这将会成为普法战争以来又一次史诗级乳法事件，久负盛名的法兰西陆军要像蒸汽压路机沙俄一样被耻辱地下克上了。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来改变这一现状。西非殖民军本就是参加干涉行动的所有法军之中最弱的一部分。他们的装备不如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精良，兵员素质和法国本土常备军天差地别，军官的整体专业素养也差了一大截，在数量上也和敌军存在绝对劣势，无论想要采取什么手段来解除危机都必定会迎来失败。

　　即便是登陆部队之中战斗力最强的法国外籍军团来佛罗伦萨踩坑，他们的结局也肯定会是被革命军包围歼灭，但相对来说至少还有一些挣扎的余地。而西非殖民军的指挥官们在侦察兵报告四面八方都是敌军之后几乎瞬间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有人甚至想直接搞点白布举白旗投降。

　　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扭转现在的局面。且不说那些坚不可摧的钢铁巨兽还在死死地拦住他们的退路，哪怕西非殖民军的后方只是一些普通的敌方步兵，他们也没有把握全须全尾地从敌人的包围圈之中突破出来，损失过半可能都算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结果了。

　　现在西非殖民军唯一的选项就是立刻放弃突围，就地抓紧时间构筑多层防御工事，像哈德良长城防线一样把自己用龟壳围起来。好歹他们手里有战斗力尚且完整的五个师，就算是三万头猪也不是三天两天之内就能抓完的，当然要能坚持多长时间就算多长时间。

　　西非殖民军装备了此时才刚刚诞生的无线电台，但为了行动的隐蔽性，同时避免被法国的无线电爱好者发现问题，法军登陆部队在开始行动后便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西非殖民军的军官们并不知道北上的法国外籍军团此时还在和漫山遍野的地雷地道以及速建炮楼作斗争，仍然天真地认为只要外籍军团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并没有尝试现在打开电台朝友军求援。且不说外籍军团能不能收得到，只要外籍军团帮助法军主力打破了都灵的防御，佛罗伦萨附近一马平川的盆地自然而然就会被革命军放弃，转而寻找其他更加适合防守的地形。而假如外籍军团没能做到，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南下将西非殖民军救出生天，

　　更重要的是，只要西非殖民军的求救电发出去，法意边境上的法国无线电工作人员肯定会发现前线的情况不对劲，接着把“我军败了”的消息传遍全国。电磁波可不是法国政府想堵就能堵得住的，西非殖民军知道自己是为法军主力擦屁股来的，不能反过来给法国添堵……

　　但他们很快就反悔了。因为他们发现敌军的钢铁巨兽不仅在防御战中坚不可摧，在进攻战中更是无坚不摧。

248.推进如便秘，溃败如腹泻

　　坦克从来都不是防御性武器，而是纯粹的攻击性武器，是堑壕战时代唯一能够让进攻方对防守方的各种致命工事实现反制的好东西。

　　固然菲亚特3000的防御力也足以形成近乎于移动堡垒的效果，但那主要是因为西非殖民军手里根本就没有适合攻击高速移动目标的加农炮。不仅仅是西非殖民军没有，整个法国陆军此时都完全没有装备任何形式的加农炮，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在坦克诞生之前，战场上唯一能够进行高速机动并且突破敌军阵线的兵种就是骑兵，然而发射榴霰弹的轻型或者中型火炮是骑兵们的克星。骑兵的战马就算能跑得再快，只要被炮火的冲击波或者飞散的弹片波及到就会立刻被撕得四分五裂，根本不需要精准命中就可以。

　　更别提马克沁重机枪诞生之后，骑兵对着敌人的阵线冲锋已经成为了一种有来无回的自杀式打法。防守方的机枪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扣死扳机就能让一批批的骑兵像麦子一样倒在自己的防线前。哪怕是机枪装备量并不大的法军，也明白这个时代骑兵早就不是主角了。

　　作为替代，法国陆军的进攻教派进一步地强调了步兵支援火力的机动性和火力持续性要求，将除此之外的一切因素统统都抛到脑后。这理所当然会让法军在选择火炮时更倾向于榴弹炮而非加农炮，毕竟加农炮的炮管更长就必然意味着火炮的重量会急剧提升，不符合他们的需求。

　　法国陆军目前所装备的最好的速射炮除了经典的75小姐，便是1904TR型155mm速射榴弹炮。OTL世界线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证明了这并不是一种成功的武器，因为它虽然在这个口径下拥有每分钟15发的骇人射速，几乎眨眼间就能把一大片区域化为遍布着死亡的杀戮区，但是它的极限射程只有短短六千米——这比75小姐七千米的射程还要短。

　　毫无疑问，这又是法军的设计思路出了问题的结果。在进攻邪教的癫佬们看来，大口径火炮的射程稍微低一点无所谓，反正他们一开战就要朝撕碎德国人的防线速通柏林，过于沉重的大口径火炮就是射程再远也跟不上法兰西男儿万岁冲锋的速度。所以与其在火炮性能方面下功夫，不如缩短炮管，降低结构强度，为火炮和炮弹不断减重，让它能够让骡马拉着紧跟在法兰西男儿的身后。

　　直到开战的时候，法军才发现以德意志帝国为绝对核心的同盟国集团所用的重炮统统都是远程火炮。莫说是极限射程二十二公里的15cm加农炮，就连他们的88mm速射野炮的射程也有八千米，法军的155mm重炮永远都处于被德国人长手打短手的尴尬境地。战争前期无脑猪突的法兰西男儿每次需要重炮火力支援的时候，总是会尴尬地发现他们的重炮甚至会被德国人的中小口径火炮压制得死死的。

　　而且就连这种在实战中拉了大胯的重炮，西非殖民军的倒霉蛋们手里也是一门都没有。假如他们稍微有一两门这个口径的重炮，至少能够尝试用近失弹的方式来摧毁菲亚特3000坦克，总不至于根本没有机会对革命军的钢铁巨兽还手。

　　75小姐的射速再快，也是只要不直击就没有任何机会撼动菲亚特3000的装甲。而就算西非殖民军的炮兵专注于打击革命军的坦克，又究竟怎么才能在完全无法直瞄射击的情况下以抽奖的形式来击中时时刻刻都在运动的目标？难道要靠耶稣给于的军事建议吗？

　　况且革命军根本就不准备给西非殖民军缩到龟壳里去的机会。

　　在这些侵略者停止朝热那亚港口方向突围后，当天晚上还处于防御状态的菲亚特3000坦克顿时一转攻势，开动引擎朝西非殖民军发起了反攻。

　　几十辆坦克在大平原上同时喷射着黑烟疾驰而来的情形远比骑兵的集团冲锋更为震撼，犹如一群巨大的猛兽出笼一般不可阻挡。为了让西非殖民军看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菲亚特3000的驾驶员们还打开了安装在首上装甲的车灯，让橘黄色的光芒撕破黑夜直射侵略者仓促构建的防线。

　　面对电气时代最伟大的发明，西非殖民军的黑人士兵们在黑夜静止隐身的天赋也变得毫无意义。他们的红裤子在车灯的照耀下简直和某东瀛国家在航母甲板上涂的大红色膏药一样显眼，为跟随在菲亚特3000坦克后的革命军指战员提供了绝佳的目标。

　　无论是美乐宗最喜欢吃的卡尔卡诺步枪，亦或者是法国枪械设计师邵沙为保护伞公司设计的自行车轻机枪，在黑夜中都能轻易收割西非殖民军的生命。在平原地形下唯一能够保护步兵的就是堑壕工事，然而西非殖民军一来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构筑工事，二来菲亚特3000也根本就不在乎普通的堑壕。

　　不管是铁丝网，轻型反人员地雷亦或者是壕沟，在坦克的履带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和OTL世界线上第一次看到大游民碾过战壕的德军士兵一样，西非殖民军的官兵们见到菲亚特3000如履平地一般碾过所有障碍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能不能试着用手雷摧毁坦克的履带，而是撒丫子拼命逃跑。

　　没有人会想要和一个刀枪不入同时还装备着凶猛火力的钢铁怪兽正面对线，何况那些坦克背后的黑暗中还跟着许多“为虎作伥”的步兵。只有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最为狂热的那一批战士会想到能不能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撼动那些可怕的怪兽，可惜西非殖民军里从上到下都没有愿意舍生取义的家伙。

　　一夜之内，菲亚特3000坦克的矛头就在西非殖民军仓促组织的防线上打穿了几十公里，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西非殖民军南下佛罗伦萨时有多么顺利，他们现在溃败得就有多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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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晚，西非殖民军的指挥官们都是在忐忑不安和慌乱恐惧之中度过的。

　　因为不能用无线电交流，又根本来不及在一天时间内架设电话线路，位于防御圈最中心的西非殖民军指挥部只能通过传令兵来了解前线所发生的状况。然而黑夜中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很容易在传播过程中发生失真，再加上前线的部队面对前所未有的装甲矛头突击溃退得过于迅速，情报更新的速度根本就比不过战况的变化速度。

　　一个小时前，指挥部得到的消息还是一线防御部队遭到了敌人的进攻，一个小时后指挥部甚至找不到前线在哪里了。整个战线四面八方全都传来了遭到袭击并战败的消息，有些是来自于革命军的坦克，有些是来自于革命军的随行步兵，也有相当多甚至是来自于法军自身——因为溃退得太快，西非殖民军出现了严重的自相残杀现象。

　　士气陷入崩溃的殖民军在黑夜中只知道四处奔逃，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无论敌我统统都会遭到无差别的攻击。而后方的守军也根本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见到有一大堆黑影正在朝自己的阵线冲过来就以为是革命军打上来了，往往会立刻和溃逃的殖民军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