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65章

　　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此时全世界大型战舰的主流设计还是全面防护，舰体主装甲带采取穹甲结构。口径在152mm以下的火炮基本没有机会撼动无畏舰的船体，口径在203mm作用的海军舰炮即便抵近射击击穿无畏舰的船壳也会被穹甲拦住，只有254mm以上口径的大型舰炮才有机会和无畏舰的装甲带碰一碰——但这个口径的火炮已经不是相对较轻的防护巡洋舰能够装备的了。

　　作为相当标准的绿水海军，法国海军手里保有相当多的鱼雷艇和装备鱼雷的早期驱逐舰，这算是中小型潜艇威胁大型舰艇的唯一手段。但早期鱼雷没有发动机，只能依靠内部的压缩空气航行，不仅射程极短而且速度非常低下，装药量更是完全不够看。

　　更别提这个年代鱼雷引信是个老大难问题，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发展鱼雷时都会发现这个破玩意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命中目标之后不会爆炸的。固然鱼雷这种武器即使装药量再低也能给船舶的底层结构造成致命破坏，但起义舰队的“无畏”舰早就提前安装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才诞生的普列塞水下防护系统。

　　如此一来，尽管起义舰队手中只有一艘真正的无畏舰，但他们只靠这一艘船就足以扭转双方在兵力上的巨大差距了。在热那亚登陆的当天，起义舰队司令阿布鲁齐公爵就亲自登上无畏舰利用高耸的瞭望塔和保护伞公司提供的先进光学仪器观察法军舰队的动向，并且在登陆部队进攻热那亚市区的当天晚上发起了单舰突袭。

　　某个叫俾斯麦的超级海盗船面对一整个带嘤帝国皇家海军落得了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而阿布鲁齐公爵几乎是用一艘船单挑了整个法国海军。

　　12门320mm舰炮打起法国人的运输船来可谓是砍瓜切菜。无畏舰的高功率探照灯点亮了哪一艘船，接下来几分钟之内就会有至少一发大口径炮弹经过校射后精准地落到她的脑袋上，对船体的结构造成完全无法挽回的致命毁伤。

　　负责护航的法军舰队拼尽全力尝试阻止无畏舰的胡作非为，然而他们的努力全部木大。无畏舰射出第一发炮弹时与法军运输船队的距离足有将近十公里，这远远超出了护航舰队所装备的一切武器的最大射程。他们必须得先抵进到几公里的距离上，才有机会用自己的武器对无畏舰造成伤害。

　　但阿布鲁齐公爵并不是直愣愣地朝法军的运输船队冲过去，而是一直在射击间隙不断机动，让自己与法军护航舰队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能迅速缩短。这虽然也会对主炮组的观瞄射击造成巨大的困难，但给了无畏舰上大大小小口径的副炮群发挥的机会。

　　完全体无畏舰所装备的十二座三联装135mm舰炮，10门90mm高平两用炮和三十门安装了炮口风暴防盾的小口径速射炮能够对任何来犯的中小舰艇织出一片细密的炮弹流星雨。这些副炮组虽然还不能像主炮一样在统一的指挥下作战，但副炮塔内部同样有独立的观瞄设备，精准度相较于这个时代常见的露天副炮而有巨大提升。

　　当法军护航舰队抵进到足以发挥火力的距离上时，他们首先发现这艘袭击运输舰队的“怪船”和他们所知的任何战舰都不一样，整艘船居然只装备了一种口径的重炮。随后，他们发现这艘船的速射火力密度简直高到非人，居然所有的副炮全都是速射炮。

　　法军手里那些完全没有防护的大大小小鱼雷艇对无畏舰织出来的密集副炮网发起进攻，和自杀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即便是那些相对来说防沉性能比较强的驱逐舰也无力承受135mm副炮的集火。只有拥有穹甲结构的防护巡洋舰面对152mm以下口径的速射炮有足够的防御力，需要无畏舰用主炮来对付……

　　但法国海军穹甲巡洋舰的速度甚至还没有轮机组满功率运作下的无畏舰快呢，根本就到不了可以用鱼雷对无畏舰造成威胁的距离。而如果只是远远地用甲板上的152mm火炮朝无畏舰甲板上抛屎，那他抛一年也不可能对无畏舰的核心区造成威胁，在此期间无畏舰早就把法国运输舰队全都杀干净了。

　　最终法军护航舰队的奋战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一晚上的时间里，他们被无畏舰的副炮组击沉了五艘小型鱼雷艇，一艘驱逐舰因为轮机组被重创而瘫痪在海面上，还有两艘穹甲巡洋舰的甲板被无畏舰的副炮组从头洗到了尾，一半的火炮遭到了击毁——露天火炮的生存性与拥有装甲的炮塔式副炮根本是无法比拟的。

　　而他们所守护的十多艘运输船在当天晚上只有一艘通过关闭引擎停止运动侥幸躲过了无畏舰的猎杀，剩下的全都被320mm巨炮变成了地中海底的藻屑。连带着船上为登陆部队准备的三天时间的补给也全都倒进海里喂了鱼，给地中海的生态环境保护提供了不小的助益……

　　而这场一边倒的破袭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阿布鲁齐公爵所指挥的“无畏号超级海盗船”成为了法国所有运输船的梦魇。

238.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自从法军登陆部队对热那亚城区动手开始，每天晚上“无畏舰”都会在阿布鲁齐公爵的驾驶下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法国海军所维持的海上补给通路附近。

　　每次现身，这个跑得快火力强装甲防护完备的六边形战士都会对法国海军的运输船队造成起码数万吨位的损失。而且不像OTL世界线上德国的破交舰一样只能打了就跑，比法国海军领先了一整个世代的无畏舰只有把自己发现的所有运输船统统送进海底之后才会优哉游哉地撤退。

　　最过分的一次，阿布鲁齐公爵当着法军护航舰队的面冲进了运输船团之中，让自己浑身上下所有大大小小的舰炮同时朝四面八方开火，足足杀了个七进七出。而护航舰队最后愣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极速二十七节的庞然大物吃饱喝足之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仅仅只是一艘无畏舰，就让法国海军的海上补给线路进入了瘫痪状态，登陆部队所占领的热那亚港口愣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新的运输船停靠。岸上的法国外籍兵团指挥官只能呆呆地望着海上飘来的木箱子发呆，而后像某个沙漠之狐一样悲惨地用木杆子把到处漂流的补给品捞上岸来。

　　法军的登陆部队简直就要崩溃了。他们才登上意大利本土，还没把危机四伏的热那亚城彻底清理掉，自己的补给线路居然就已经快要保不住了。他们接下来可是要朝亚平宁半岛的纵深突击的，要是连背后的补给中心都保不住那还怎么打仗？难道要让他们饿着肚子朝敌人的城市猛冲吗？

　　法军登陆部队固然心急如焚，但法国海军比他们还要急。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对付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新锐无畏舰的武器。

　　能追得上无畏舰的中小型舰艇打不过，追不上无畏舰的大型前无畏舰也不是无畏舰的对手，那这还他妈还怎么打啊？而且无畏舰向来都是单舰夜间截击法军补给线的，在偌大的地中海之上是一个非常渺小的目标，法国海军慢吞吞的舰队根本就没有机会对这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聚而歼之。

　　法国海军的参谋们想出的第一个办法是避其锋芒——惹不起无畏舰难道还惹不起吗？既然无畏舰总是在夜间出动展开破交作战，那法国海军的运输船队只要在白天行动不就可以了吗？

　　但这个主意几乎刚一提出来就被法国海军的其他参谋给否了。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后世自由轮那样航速较快的远洋货轮，法国海军手中的运输船航速大多数都不到十节，满载货物的情况下航速会进一步降低，根本就实现不了目标。

　　即使运输船队在夜晚从最靠近热那亚的法国马赛港出发，一路直线朝热那亚开过去，也不可能在天黑前抵达热那亚以西海域法国海军主力所在的位置。由于法国的那九艘主力前无畏舰航速过于拉胯，无畏舰完全有机会在运输船队与其会合之前当着法国海军的面把所有的运输船全都干掉。

　　接着法国海军的参谋们又想到可不可以在马赛港的运输船队卡着天亮的时间点出发的同时，热那亚附近的法国主力舰队也派出一支规模比较大的舰队与运输船队相向而行。如果天黑前两只舰队能够会合成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大船团，把运输船围绕在舰队内部，那么应该可以让无畏舰无法实现破交任务。

　　但很快这个计划也被批评为“脱裤子放屁”。因为与其算这种莫名其妙的相遇问题，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在马赛港给运输船队配置更大规模的护航舰队。热那亚附近的法国舰队主力也是在烧油的，他们要是按这个方法一来一回多开几次就要把油烧光了，那还怎么掩护登陆部队的腚眼子。

　　而且如果法国海军真的派出了大船团来掩护寥寥几艘运输船，且不说这样的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这也势必会让无畏舰的目标从打击运输船转移到打击法国舰队之上。

　　由于敌人拥有更大的射程和更强的机动性，如果法国舰队一直坚决围绕在运输船身边，就只能被敌人的十二门320mm巨炮白嫖，根本没有机会还手；如果法国舰队前去追击无畏舰，那么势必又会被对方利用更强的航速反复拉扯，最后运输船队身边的护卫力量又会变得过度薄弱。

　　换言之，在运输船队和护卫舰队上面做手脚已经没有意义了。面对以这个年代的评判标准来说超前了一整代的无畏舰，而且还是意大利特色的牺牲了适航性来换取全方位性能提升的“高速”无畏舰，任何常见的对付破交舰队的思路都是根本行不通的。

　　增加护卫舰队力量也许能够让潜艇不敢冒头，也许可以让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流行的伪装破交舰敬而远之。但当“高速”无畏舰这种本来应该打海军决战的东西跑来当超级海盗船时，护卫舰队的规模再大都只是一块巨大的肥肉而已，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这个年代海军科技的发展速度非常迅速。等到全世界海军都开始普及拥有引擎的热动力鱼雷时，就算是体积极小的鱼雷艇也有机会威胁到万吨级的无畏舰了。可现在毕竟不是那个时代，而是无畏舰刚刚让所有的海军科技都变成过时技术的年代，这个时候小型舰艇可能也就只有一头撞上无畏舰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思来想去之后，热那亚以西海面上的海军指挥官们一致认为不能再摆着挨打的架子了，他们需要主动出击寻找意大利起义舰队决战。如果继续再护航方面做文章，搞不好等到全法国的运输船统统都去海底喂鱼了，敌方的无畏舰才会停止活动。

　　除了热那亚港口之外，意大利数一数二的军港毫无疑问就是亚平宁半岛南端的塔兰托港，这是敌方的无畏舰最有可能得母港。虽然亚平宁半岛以东靠近奥匈帝国的位置也有一些军港，但无畏舰要是去那里整备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太长，与她每天都进行破交活动的情况对不上。

　　于是法国海军最终从自己的庞大编队中抽调了一支大规模的决战舰队，沿着亚平宁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南下，朝塔兰托港口奔袭而去，试图以一场“夜袭塔兰托”扭转被动局面。

239.帝国主义者唱马赛曲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为了确保本次作战的胜利，法国海军将萨弗伦号，耶拿号，亨利四世号，高卢号和圣路易斯号共计五艘前无畏舰编入了决战舰队。热那亚以西的海面上只剩下查理曼号，布维号，马塞纳号，乌拉圭号前无畏舰，以及十多年前充当前无畏技术实验舰的两艘查理·马特级战列舰。

　　不管是热那亚的主力舰队还是决战舰队都拥有一两百艘大大小小的辅助舰船，每支舰队单拎出来都比意大利王国的整个海军规模更大。法国海军的参谋们认定这样就算不能逼迫起义舰队进行决战并且战而胜之，再不济也能百分之百夺下意大利的另一个重要军港塔兰托。

　　如果热那亚和塔兰托同时被法国海军占领，那么亚平宁半岛西侧的所有军港都会处于法国海军的监控之下，敌方的无畏舰就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地持续袭击法军的运输船队了。只要能够实现这个目标，法国海军最后到底能不能击沉敌方的无畏舰也便无所谓了，只要法军登陆部队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虽说法国地中海舰队想要实现的目的是突袭塔兰托港，但实际上他们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突袭。因为他们的前无畏舰都是些把锅炉烧爆缸了也跑不上二十节的货色，而且长时间维持极速很可能会对轮机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导致他们只能以十节的巡航速度慢吞吞地朝塔兰托开去。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蔽性可言了，任何在亚平宁半岛西侧海岸线上的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到远方的海面上有一些庞大的舰影缓缓驶过。佛罗伦萨以北是暂定的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的控制地区，佛罗伦萨以南是罗马共和国的领土，两边的革命者全都目击到了法军决战舰队的行踪。

　　法国海军当然知道自己的机动能力根本没有资格当着敌方高速无畏舰的面搞偷袭，但他们进攻塔兰托港本身就是一种攻敌所必救的决策，算得上是一种阳谋。而且在决战舰队慢吞吞地南下的同时，热那亚的登陆部队也做好攻敌所必救的准备了。

　　经过漫长的狂轰滥炸，法军终于将古老的热那亚城化作了一片齑粉，登陆部队终于摆脱了又一次陷入莫斯科大火中的阴影。

　　虽然夷平一整个城市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但红军如果没有选择将热那亚变成遍布诡雷的空城，而是依托都市的结构节节阻击。法军照样也得用巨炮把整个城市犁一遍，还得额外在瓦砾堆里和红军打一场近距离绞肉的巷战，说不定花费的时间和代价还要更大一些。

　　如今不管怎么说，热那亚一地也已经百分之百掌握在法军手里了，法军战后和谈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一个能看的筹码。接下来如果他们能够成功从背后突破都灵的绝对防御圈，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就有了两个“工业重镇”，届时就算立刻和谈也至少不至于没办法和国内的民众交代。

　　而且这时还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据可靠的情报称，罗马共和国的两名临时执政官与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的谈判相当不顺利，奥匈帝国正在从国内加速动员更多的部队前往意奥前线，疑似在法国的干涉军开拔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要对亚平宁的革命势力形成两面包夹芝士了。

　　奥匈帝国极度混乱的政治文化环境使得外国的间谍总是能够轻易地掌控他们的情况，而法军的间谍信誓旦旦地宣称奥匈帝国现在不仅仅在调动奥地利部分的所有部队，甚至以战争的名义把匈牙利王国的武装都调到内莱塔尼亚来了，俨然是要打一场全面战争的架势。

　　在三国同盟条约之中，虽然意大利王国的定位是游移不定的，但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是货真价实穿一条裤子同进退的。如果奥皇弗朗茨真的下定决心要对意大利革命政权正式宣战，那么德皇威廉二世百分之百会跑来主权——三个帝国主义列强一起伺候红军，还愁干不掉他们？

　　这对登陆部队的行动来说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巨大的利好。只不过要是奥匈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真的准备下场，那么法军就更得尽快扩大自己的战果了。毕竟北方红军把所有的精华都集中在了哈德良长城防线上，意奥边境上的守卫必然极为薄弱，德意志天兵来了说不定直接就能捅穿整个亚平宁。

　　于是在热那亚的残垣断壁上站稳脚跟后，法军登陆部队立刻兵分两路展开了攻势。其中以外籍兵团为主的一路北上直取都灵，竭尽全力为法军主力打开突破口。以西非殖民军为主的一路南下进攻佛罗伦萨，尽可能把意大利王国那几个困守坚城的步兵师解救出来，从而扶持一个对法友善的傀儡政权。

　　即便他们的行动因为无畏舰嚣张众筹群④伍陆①二⑦九四零的破交战和热那亚的阻隔拖延了相当长的时间，法军总参谋部依然有充分的自信完成他们最开始确定的目标。毕竟离开坚城壁垒之后就是野战了，而全世界有底气说自己拉开架势能够打赢法国陆军的就只有德意志帝国陆军，区区意大利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法兰西男儿正面刚……

　　虽然这批登陆部队里的外籍军团和西非殖民军里除了军官之外根本没有一个纯正的高卢人，但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法兰西帝国主义最忠诚的走狗，为了得到主人的青睐可以把自己的亲人杀个血流成河。这么忠诚的狗再怎么说也应该能拿一个荣誉法兰西人的头衔吧？

　　怀着昂扬的心情，法国的二等公民们唱着比法国本土巴黎之外的乡巴佬们还要标准的《马赛曲》踏上了征途。尽管他们这是要扼杀革命而非开展革命，但狗腿子们依然表现得像是一百年前朝整个欧洲传播革命烈焰的法兰西革命者一样，这种堪称沐猴而冠的情况很难不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240.皮洛士式的失败

　　在法军的登陆部队和决战舰队同时出击的当口，正在死磕哈德良长城防线的法国陆军主力也发力了。

　　他们不仅仅需要尽可能地配合朝都灵方向突进的外籍军团，形成两面包夹芝士。同时也要尽可能地将足够多的力量限制在都灵的防线上，以免西非殖民军突击佛罗伦萨的任务受到北方红军回防的阻挠。

　　为此，臭名昭著的法国督战队加大了力度，几乎把机枪直接架到了哈德良长城防线远程火炮的极限射程上，恶狠狠地指着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后背。别说是撤退的会被督战队射杀，就算是冲锋冲得不够快的人也会被背后的子弹射杀，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要是换成其他队伍，比如法国本土的常备军，要是承受如此过分的敌视可能早就不干了。军人虽然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也没有这么干的吧，要是督战队不给他们活路，那士兵们肯定也要和那些待在安全的后方的混蛋们当场爆了。

　　然而殖民军统统都是仰仗法国老爷们的鼻息才能正常存续下去的狗腿子，哪里有胆量质疑法国军官督战队的权威呢？老爷们对他们的赏赐当然是恩赐，但鞭打和花生米同样是恩赐，普通的殖民地人民还没有资格被法国老爷们惩戒呢。

　　因而哈德良长城前线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特别诡异的现象：明明前方是革命者构筑的铜墙铁壁，身后是压迫者们无情的枪口，要是真的发起进攻横竖都是个死，那些从非洲殖民地来的山竹人却还是嗷嗷叫地冲了过来，和他们刚刚加入战场时比起来战斗意志反倒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奴隶主的鞭子打得更重了一些，被奴役的家伙们居然真的提高了工作热情，这在觉醒的红军指战员们眼里着实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景象。他们似乎从来都没想过阿尔及利亚人跟意大利人没有任何纠葛，其实他们唯一的生路是立刻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冲过红军的战线，指战员们毫无疑问会给他们提供保护。

　　作为老布尔什维克的约瑟芬对这种现象倒是有些见怪不怪了。绝大多数从出生开始就在接受落后思想熏陶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压迫者们为他们设下的思维茧房。他们不是因为愚昧而不能思考，也往往不是因为纯粹的无知，而是因为被刻意设计过的知识污染了。

　　贵族的礼仪，宗教的仪式，资本家的励志小故事，都是压迫者们让被压迫者们相信人人生而不平等的手段。明明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压迫者们却在绞尽脑汁地证明高贵之人的肢体比低贱者更加孔武有力，贵族就连血管里流着的血都要比普通人更有价值。

　　他们一边通过自己凭空创造的知识来筛除和自己的利益集团不相容的人，一边将一个个标签灌输到被压迫者的脑海中。假如每个劳动者都相信了贵族生来高贵，教士生来神圣，资本家也都是靠着勤劳肯干才能够发家致富的，那压迫者们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保护伞公司毫无疑问是个特例。他们培养出来的指战员们与压迫者作战的时候毫不畏惧，但面对放下武器并且表露善意的“敌人”时也愿意凭着同为劳动者的情谊与其心心相印。而遍历约瑟芬所见过的所有被压迫者，其实像阿尔及利亚殖民军里的那些炮灰一样的家伙才是普遍现象。

　　只需要压迫者们挥舞着手臂吼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口号，很多被压迫者就像是被触发了思想钢印一样忘记了究竟是谁让自己衣不蔽体，究竟是谁让自己头顶不见片瓦，究竟是谁让自己每天为了一口面包活得毫无尊严，反倒把仇恨宣泄到亚平宁半岛的新生革命政权上去了——这便是法兰西民族资产阶级玩弄民族主义大成功的表现。

　　约瑟芬相信法国民族资产阶级玩弄的民族主义大棒迟早会砸到他们自己头上，不过阿尔及利亚的这些狗腿子们大概永远都不会体会到回旋镖的滋味。毕竟他们虽然也出身于殖民地人民，但是通过朝法国主子们献媚成功跨越了自己的阶级，已经和正常的被压迫者屁股坐不到一起去了。

　　他们既成不了真正的压迫者，也不是纯粹的被压迫者，不过是一介上不去下不来犹如臭白银一般卡在正中间的伥鬼。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伥鬼往往比真正的压迫者更加残暴，会对劳动者带来更加深远的灾难。

　　约瑟芬没有机会调查阿尔及利亚的正式情况，因此也无从知晓这些殖民军在他们的家乡究竟是胡作非为的，但是从督战队上了强度之后他们的表现大概也能略知一二。

　　在法国主子们的“激励”下，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终于展现出了他们不逊色于法国本土常备军的战斗力。在连绵不绝的进攻下饱受损伤的哈德良长城第一道防线终于被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实现了突破，那些山竹人们开是在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的纵深地带对着新的铁丝网和雷区发起一去不回的冲锋。

　　在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取得突破之后，法军总算有机会趁着红军的远程炮兵都在忙着压制殖民军的机会把自己的火炮从阿尔卑斯山脉运下来了。虽然不管是运输过程中还是布置炮兵阵地的全过程，法军的火炮都处在红军指战员的射程范围内，但英勇的法兰西男儿怎么可能会害怕区区炮火呢？

　　法军只靠75mm榴弹炮当然还是不可能和红军的炮兵火力较量较量，但这最主要的意义是法军总算可以对进攻部队发动火力支援了。如果从始至终他们都只能使用步枪和爆破筒来和红军对垒，那这就是一个吞噬人力的无底洞，哪怕家大业大的法国也不敢这么玩消耗战。

　　法国干涉军总指挥尼维尔在发起攻势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只要法国的炮群能够投入战斗，后方的登陆部队也能袭击都灵的后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41.让法军的血流干

　　实际情况当然不像尼维尔所幻想的那般美好。在依靠人民群众活动的革命者的地盘上作战，就意味着情报是对革命者的单向透明，而且反应速度也必然会高过所有人生地不熟的侵略者。

　　在都灵指挥防御作战的约瑟芬当然明白敌军的登陆部队正在兵分两路袭击前线后方的重要战略要地，也明白法国殖民军对哈德良长城防线突然加大力度猛攻是为了掩护他们在后方的小动作，但她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担忧。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堑壕不可能永远组织法国人的兵锋。算上最开始的前哨战，短暂的停战以及连绵不绝的尼维尔攻势，哈德良长城防线的第一线愣是硬生生阻止了法军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已经大大超出她原本的计划了。

　　再怎么说，法兰西陆军也是目前世界第一陆军的有力角逐者。约瑟芬原本的计划是依托哈德良长城防线拖延法军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再也没有速战速决的机会。而后再依托都灵古城与侵略者进行寸土不让的血战厮杀，尽可能对法军造成足够高的人员杀伤，从而通过时间和损失两方面引爆法国国内的厌战情绪。

　　如今光是哈德良长城的第一道防线就让法军足足两个月时间没能突破阿尔卑斯山麓地区，甚至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让他们的炮兵顶着红军远程火炮加入战场，这毫无疑问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约瑟芬这时候其实大可以开展有序的撤退，依托都灵城这个巨大的堡垒与法军死斗，将法国侵略者和他们的殖民地狗腿子全都埋在焦土之中。

　　但如果能够减轻意大利人民的财产损失，那就没有必要用这个手段。巷战和堑壕战固然能够极大地缩短两支训练程度天差地别的部队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但城市打烂了还是得靠劳动者自己动手来修的。除了热那亚那种百分之百保不住的城市之外，约瑟芬并不打算继续让法国干涉军踏入自由的人民的领土了。

　　而且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攻势固然十分凶猛，但约瑟芬能够敏锐地感觉出敌人实际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法国干涉军司令部之所以这么疯狂，就是为了震慑住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红军指战员，给后方的登陆部队创造机会——法军主力要是真的有机会突破都灵的绝对防御圈，有必要特意震慑红军指战员们吗？

　　阿尔及利亚殖民军是法国殖民军中最精华的部分。固然这些部队中除了法国军官之外都是些不值钱的殖民地狗腿子，但狗腿子和狗腿子之间亦有差别。假如这一批老走狗全都死完了，法国人临时从殖民地拉出来的新走狗能够发挥出同样的战斗力吗？约瑟芬对此有一些小小的疑问。

　　况且都灵的哈德良长城防线在建造的时候就是按照永备工事的水平来打造的。当两个月前第一线的指战员们和法军先头部队交上火的时候，后两道防线还在持续不断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永备工事扩建工作，并且每一天的进展都相当明显。

　　因此实际上阿尔及利亚殖民军所突破的第一道防线是整个防御系统之中最脆弱的一环。由于尼维尔攻势连绵不绝，红军指战员们根本没有修缮和升级防御工事的机会，只能靠着最开始就挖好的坑道网络来抵御敌军，钢筋混凝土工事的数量并不多。

　　如果法国干涉军接下来跨越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之间的障碍地带，他们就会发现第二道防线上多出了很多和坑道系统相连的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和轻型火炮掩体，整条防线的战斗力与第一道防线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法国干涉军突破第一道防线花费了两个月时间，如果突破第二道防线要再花三个月时间，且不说法国政府还能不能压住这场战争的真相，恐怕法国干涉军根本就无人可用了。在持续一个多月的尼维尔攻势里，法国常备军加上殖民军已经抛下了十万具尸体，伤者的数量多到了不可计数的地步，哪怕是不值钱的殖民地人力也顶不住这种消耗。

　　约瑟芬明白这就是敌人最后的疯狂。如果法军主力这次配合登陆部队以及法国海军发动的多方向攻势没能取得成绩，他们跨越法意边境的距离就会永远定格在阿尔卑斯山麓。毕竟再打下去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就会被战斗力更弱的其他殖民军顶替，而用预备役人力补充的法国常备军战斗力也肯定比不上开战前原装的部队。

　　只要能够挺过这一波攻势，法国政府就肯定要以战败者的姿态在谈判桌上求着意大利革命势力停战了。而在约瑟芬看来，要实现这个目标并没有什么难度，哪怕法国陆军把炮兵调上来也没办法扭转战争主动权在红军一方的事实，最多只能让法军步兵死得不再那么没有尊严了而已。

　　至于来自后方的威胁，约瑟芬当然也有过考虑，但现在她还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线的指挥上面去。

　　毕竟她是都灵城防总司令，热那亚以东佛罗伦萨地区的作战任务已经超出了她的职能范围。就算她有心想要帮那附近的同志解决问题，都灵防线上的同志们也着实抽不开身，从这个层面来说尼维尔攻势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的。

　　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担心。围攻佛罗伦萨余孽的队伍不仅有托洛茨卡娅拉起来的红军，还有罗马共和国征召的罗马军团，以及从西西里来的黑手党主力。法国西非殖民军要是真敢打佛罗伦萨，他们将会直面意大利革命中三个战区的主力，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至于从热那亚直奔都灵防线的背后而来的法国登陆部队，这对约瑟芬来说倒算是一个麻烦，但她有87.53%的把握让那些人在前线的法军主力把血流干之前都到不了预定作战位置。

　　因为她在弃守热那亚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阻敌增援的准备，法国外籍军团将在意大利北部体会到热情好客的意大利老乡们表演的地道战地雷战以及囚笼游击战。

242.会说话的亚平宁山脉

　　北方红军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确实都在都灵前线，后方只有一些预备队和大量的武装工人队伍。他们和法国外籍军团这种精锐部队拉开架势打野战确实无异于自杀，但是除了正面战争之外有的是办法来削弱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侵略者。

　　尽管革命势力的重武器都已经放在前线和法军拼消耗去了，但地雷这种好东西当然还是要多少有多少，意大利北方的兵工厂都有大批量生产制式反步兵地雷的能力。而且伯尔尼的保护伞总公司也一直在沿着王五和安德烈娅返乡的跨国铁路线抄分公司输送物资，这里面还有大量直接从国际军火市场上采购的地雷。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保护伞公司伯尔尼总部建立的工厂里的机器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生产物资，贸易人员们更是几乎把国际军火市场所有的订单全都包圆了。不管是斯柯达的火炮，麦德森的机枪，还是各种乱七八糟型号的步枪，凡是对意大利革命有用的东西都要，他们甚至把整个市场的物价都买贵了。

　　而且如果不追求极致的杀伤效果，任何容器都能拿来作为地雷的载体。不管是玻璃瓶子，泥瓦罐子，还是直接从贯穿亚平宁半岛的山脉上开采的石头，只要装上黑火药和最基本的引信就能把来犯之敌送到天上去，这种非典型地雷对金属探测器原理的排雷器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从热那亚到都灵进行强行军，只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就能抵达作战位置。但是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已经带领民众把法国外籍军团所有能走的路统统都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地雷，平均每走一米就能遇到一个正规或者不正规的地雷，密度堪比OTL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北非战场的庞大密集雷场。

　　毫无疑问，把地雷密度搞得这么疯狂不仅仅对进攻方是个噩梦，就连防守方后续处理起来也是个非常大的难题。哪怕他们埋完地雷之后会把位置记录下来，后续排查的时候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不把所有的地雷都排掉，那么当地的生产生活就不可能恢复正常。

　　但这是胜利之后才应该考虑的事情，要是赢不了的话也就用不着谈什么战后重建了。意大利革命势力首先得把法国人赶出本土去，在那之前无论施展多么极端的焦土战术都无所谓。要是把热那亚和都灵之间的土地全都烧成玻璃就能阻止法国人，那么意大利北方人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关键的交通要道，他们不仅仅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地雷，也利用建筑物或者地形制造出了难以通过的巨大路障。他们摧毁桥梁来阻滞敌军，推倒建筑物用瓦砾来阻滞敌军，甚至直接对亚平宁山脉进行爆破，让滑落的山体半永久性地改变亚平宁半岛的地形。

　　法国外籍军团北上的时候首先被密集得离谱的雷区惊得合不拢嘴，接着他们又被映入眼帘的景色吓得无言以对。明明法国登陆部队才来了不久，战火也还没有波及到都灵防线的后方，可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炮火痕迹，仿佛这里才是法军主力和红军主力交锋的区域一样。

　　更让他们直呼逆天的便是隐藏在铺天盖地的断壁残垣之中的地道和炮楼。

　　罗马共和国南下扫平地主势力时使用的囚笼战术大受好评，在工业建设能力方面更胜一筹的一方就是能够通过不讲道理的Tower Rush来强行削弱敌人的力量。如今面对法国外籍军团的进犯，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更是把塔防和地道战术结合在了一起，实现了双倍的快乐。

　　法军所过之处，每一个倒塌的房屋，每一个隐藏在草丛中的木板，甚至每一个枯井里都有可能会射出致命的子弹。工人武装精挑细选的猎人们时而会击毙法军的工兵，时而会瞄准外籍军团的法国人军官，时而会对他们后方的补给队伍下手，突出一个让侵略者永远不得安生。

　　白天的时候法国外籍军团要和漫山遍野的地雷作对，晚上的时候他们更是要迎接永远无法驱散的梦魇。法军的军营就是一个个巨大的活靶子，而隐藏在雷区和山林中的猎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根本就不可能被发现，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侵略者当做猎物来肆意射杀。

　　更要命的是没过几百米，法军都能遇上一个几米高的四边形小炮楼，外形呆板无趣。这种大量使用预制件搭建起来的简易防御工事扔在前线可以说是屁用没有，随随便便就会被法军标准步兵师的炮火淹没。但是对于旅级编制的法国外籍军团而言，这些小东西别提有多么烦人了。

　　枪械对这种小东西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只有把75mm火炮推上来才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摧垮。可问题是意大利人造的炮楼太他妈多了，坐着炮兵观测气球俯瞰大地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炮楼，甚至能让炮兵观察员把密集恐惧症都看出来。

　　而且外籍军团和西非殖民军都没有标准步兵师的炮兵团，取而代之的是12门火炮的炮兵加强连，敲炮楼的效率实在是不敢恭维。更别提法国人在前面大汗淋漓地拆炮楼，意大利人还在后方接连不断地继续造炮楼，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而最让外籍军团指挥官来气的是，所有用预制件搭建的简易炮楼都是和地下坑道系统相连的。遇到没有装备重武器的法军，游击队会钻进去爽捞薯条。一旦发现法国炮兵正在校射，游击队们就会立刻通过地道撤离，走之前还不忘了用炸药封死地道口，堪称无懈可击。

　　外籍军团几天内拆了几百个炮楼，排了几千颗地雷，损失了数百名士兵，愣是和都灵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除非让法国外籍军团统统都变成不知死活的癫佬，直接用人肉上去趟地雷，否则他们决然不可能在既定时间背上支援都灵前线了。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南下进攻佛罗伦萨的西非殖民军身上。

243.把殖民军狗腿子的李宁踹开线

　　在西非殖民军中的法军军官们看来，他们所负责的任务是三个方向上最简单的。佛罗伦萨不仅算是敌人的大后方，还有旧意大利王国的残党能够和他们形成里应外合的两面包夹芝士，算是所有战线之中唯一不至于孤军奋战的一方。

　　在他们看来，意大利王国的旧军队之所以能够在重重包围之下坚持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证明意大利中部这个夹在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和罗马共和国实众筹群四五⑥①②柒九④零控范围中间的地带没有大量敌军存在。否则光是围都能把佛罗伦萨的人活活围死了。

　　这坐实了意大利南北两个革命政权之间有争权夺利现象的传言。毕竟要是双方真的同心协力共抗外敌，怎么可能拖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把手尾处理干净呢？肯定是双方谁都不愿意打主攻，免得被另一波人趁机夺取胜利果实，所以一拖再拖始终不肯对前朝余孽下死手。

　　敌人的不合对于西非殖民军来说就天赐良机。革命势力把歼灭佛罗伦萨前朝余孽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于登陆部队来说就是越大的利好。意大利人要是一直无所作为，西非殖民军就能轻而易举地救出意大利王国残党，扶持亲法傀儡政权，把敌人的后方搅个昏天黑地，实现中心开花的惊人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