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虽然这意味着一开战法军就陷入了阵位上的严重劣势,但至少这还算是正常海战的范畴,而不是又出现了一些让法国人感觉大脑宕机的怪东西。这场干涉战争中法军已经不知道见到革命军准备的多少让人三观尽毁的玩意了,他很高兴发现至少意大利起义舰队在决战的时候所表现的情况还是符合法国海军常识的。
但敌方占据T优依然是一个让法军决战舰队感觉非常棘手的情况。塔兰托港口附近的海域地形实在是没有足够的机动空间,法军决战舰队根本没有办法游走在敌军的射程范围之内,把双方的阵位调整到对法军更有利的状态上去。在他们的操典中,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放弃战斗,否则不管做什么决定肯定都会吃大亏。
然而现在法军是积极寻求决战的一方,避战保船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选项,因此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必须得破解阿布鲁齐公爵为他们所部下的这道要命的谜题。
和起义舰队预料中的一样,最先进入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脑子里的两个选项就是要么顶着意大利起义舰队的炮火进行敌前大转向,让双方的阵位能够处在完全对等的状态下;要么就是顶着意大利起义舰队的炮火冲上去,把双方的阵型全部打散,在没有规则的乱战之中利用己方的优势兵力压倒对方。
这两个选项都称不上是什么好选择,顶多只能算是一种止损的办法。毕竟意大利的主力舰虽少,也是有12门320mm火炮和十多门305mm火炮,以及更多的254mm二级主炮。口径在十英寸以上的火炮要想敲开法国那些前无畏舰的壳子就没有什么难度了,至于无畏舰的320mm火炮那更是超无畏舰时代才该有的东西,用来打前无畏舰完全就是殴打小学生。
可以预料的是,不管法军最终是以单纵阵或者复纵阵进入意大利起义舰队的射程并执行他们预定的战术动作,排在最前头的战舰都百分之百会收到毁灭性的打击。意军无畏舰的320mm毫米穿甲弹能够轻而易举地击穿法军所有战列舰的主炮塔装甲,更是有可能从船头直接打进法军战列舰的轮机舱造成致命伤害。
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除非法军决战舰队能够使用超时空传送器直接飞到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阵型之中,否则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得顶着意大利的炮火才能行进,这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也许法军能够先派一些小型的辅助舰艇到主力舰前方当肉盾,但意大利的海军指挥官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一味地攻击带有嘲讽的英雄,只要法军的主力舰进入射程肯定就是把主要的火力全都倾泻到这些威胁最大的目标身上。
决战舰队指挥官左思右想,不仅仅想过能不能进一步分兵来引诱地方离开塔兰托港口附近的糟糕地形,也想过能不能从陆上进攻塔兰托港口来逼迫意大利起义舰队到更加广阔的海域和法军舰队决战,但最后所有投机取巧的方案都被他和参谋们否决了。
意大利人既然已经摆出了堂堂之阵,放弃了所有能够施展的小聪明,那么法军决战舰队当然也只能堂堂正正地迎战。和存在明显缺点的阴谋比起来,阳谋才是最让人应付不来的情况。即便如今施展阳谋的一方是纸面实力相对较弱的一方,而法军决战舰队的规模几乎是意大利起义舰队的两倍。
明明终于找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敌军无畏舰,也找到了从开战以来就一直不见踪影的敌方海军主力,两种快乐加在一起却没有给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双倍的快乐。明明现在也才是十月份,他却感觉现在仿佛已经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自己莫名其妙到了白雪覆盖的斯特拉斯堡,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个不停。
法军决战舰队是在当天上午抵达了两军的决战地点,但一直等到正午时分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准备不参考特拉法尔加海战中的纳尔逊,也不参考前不久对马海战中的东乡平八郎,而是模仿法国殖民军在亚洲的死对头带明帝国排出雁形阵朝意大利海军的横阵发动决死猛攻。
原因是他发现不管把决战舰队排成单纵阵还是复纵阵,直到他们成功展开阵型之前都会白白承受至少一个小时来自敌方的单方面打击。在此期间法军唯一能够开火还击的就只有队列最前方的那一艘战舰所装备的前主炮,说是单方面挨揍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假如决战舰队准备直接以纵列冲进意大利人的阵型,那么这一路上起码有七八艘排在最前方的战舰会因为遭到敌军的饱和集火而失去战斗力,甚至有可能直接被320mm巨炮变成海底的藻屑。尽管在那之后法军就能搅烂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阵型,把战况拉入到对于拥有大量前无畏舰的决战舰队来说更有利的近战拼刺刀之中,但这所造成的损失还是太大了一些,指挥官没有把握保证在那之后己方一定能够把兵力上的优势发挥出来。
毕竟法国舰队如果是以纵阵贯穿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阵型,那么后方的中小型舰船和主力舰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打散阵型后于意大利的起义舰队搅在一起。如果敌方海军指挥官的随机应变能力足够强,并且他们的通讯能力也足以支持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的战术动作,那么极有可能用少数舰船在决战舰队占据优势的海域拖住法军,接着让己方的舰船在其他海域对法军实现局部兵力的优势,一点一点地蚕食数量占据优势的法军。
毕竟现在是正午而非深夜,敌方的指挥官只要站到瞭望台上就能把整个战场的走势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们的无线电普及力度高过依然在严重依赖旗语进行协调交流的法军,那么完全就可以通过微操让法军决战舰队陷入只有自己的队列被打散,敌军依然能够在局部战场上形成优势阵位的坑爹状况。而那时法军本来就在突击的路上损失了一些舰只,又在微操水平上受到了敌人的压制,那情况可就真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对法军更有利了。
据说现在罗马共和国的控制着的企业叫做“凯申物流”,一听他们的指挥官就好像非常擅长微操。而且法军既然对国内实行了信息管制,自然而然就知道敌方的信息战能力的水平。只看现在已知的情报,意大利革命势力的无线电通讯技术肯定比法国要强得多,因此才能在法意前线每次发生大规模战斗时都以最快的速度把相关消息复制上亿份传播到全欧洲供所有人观赏,这让决战舰队的指挥官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有选择与敌军指挥官比拼微操能力。
至于东乡平八郎的敌前大转向也是一个因为实现难度过高而被人津津乐道的危险战术。当着敌人的面转向不仅仅意味着最前列的舰船会在行进过程中遭到敌军的集火,而且在转向过程中己方的所有舰船都会短暂地将侧身暴露给敌人。对能够击穿法军所有舰船装甲的敌人来说,他们只需要有一发炮弹能够精准地命中并击穿转向中的舰船的主装甲带,就能直接把对手的轮机舱甚至弹药库打爆。届时己方不仅仅会立刻承受兵力的永久损失,整个转向过程也会受到破坏。
和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复纵阵突击判断不同,东乡平八郎的敌前大转向更多属于一场豪赌。他们赌的是俄国人的舰队从欧洲绕了大半个地球来到远东和霓虹金对撅,所有的舰船肯定都因为长时间缺乏保养而不具备完整的战斗力,全体舰员也因为超长时间的航海而极度疲惫,就算想要抓住一举摧毁霓虹金野心的机会也没有办法做到。
光从纸面数据来看,俄国人想要抓住霓虹金的破绽可谓是轻而易举,东乡平八郎转向的整个过程对俄国人来说都是绝佳的奠定胜局的好机会。但最终东乡平八郎还是赌赢了,俄国舰队在超长时间的航行后真的处于战斗力十不存一的孱弱状态之下,就连敌人给自己卖出了这么大的破绽居然也没有抓住,反倒被霓虹金打入了绝境之中。
法军决战舰队如果想要复刻东乡平八郎的做法,那就得假定意大利起义舰队也处于和沙俄海军差不多的虚弱状态之下——但这个前提明显是不成立的。
不管怎么看,法国海军才是远道而来和意大利人寻求决战的一方。他们的水兵从法国殖民军刚准备在热那亚登陆的时候就在忙个不停了,随后还遭遇了意大利起义舰队无畏舰持续不断的破交袭击,接着又一边索敌一边南下朝意大利的塔兰托港发动进攻。虽然还不到身心俱疲的程度,但法军决战舰队的水兵们肯定都没有处在最佳的战斗状态之下,有些舰船说不定也已经在长时间的执勤中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反观意大利起义舰队从开战至今一直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开开心心地休整,只有无畏舰一艘船一直在海面上给法国海军添堵。而在决战舰队南下的消息被革命势力目击之后,就连无畏舰也不再出现于地中海之上了,哪怕是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他们这段时间肯定在美滋滋地休整备战。如今他们敢于直接排出阵势和法国海军决战,百分之百是已经让自己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就算他们平日里的战斗素养比不上法国海军,现在也肯定能发挥出百分之一千的效果来。
如此一来,法军决战舰队要是模仿东乡平八郎自杀式的敌前大转向,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真的变成了一场敌前大自杀。模仿纳尔逊搞复纵阵突击说不定还只会损失七八条船,要是敌前大转向搞不好极有可能会让己方的所有主力舰全都被敌人挨个点名。届时法国海军就成了日俄战争海战的反面教材,说不定会从此以后永远钉在法兰西乃至于全世界所有海军教材的耻辱柱上,谁选这个谁可能就是真的想不开了。
再加上东乡平八郎在敌前大转向后让自己在阵位上对沙俄海军实现了绝对优势,而法军决战舰队模仿之后最多也就是能让双方来到同一个水平线上交战而已,这在收益上也是绝对不值得让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赌一把的。高风险最起码应该要有高收益,要是有人办一个高风险低收益的赌博台子,那恐怕只有生活太如意的傻瓜才会过去赌。日不落帝国的皇家舰队也许赌得起,但法国海军可没有那么财大气粗。
因而决战舰队指挥官最终选择了十年前带明帝国水师的打法,将自己手中的舰船全部铺开,以舰首对敌的方式直接朝意大利起义水兵的阵线撞过去。
这么做的缺点非常明显。和单纵阵比起来,法军决战舰队的所有主力舰和辅助舰只在开战的刹那都会全部进入敌军的射程范围内,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掩护。那些最高航速不到二十节的前无畏舰极有可能会被挨个点名,还没到能够完整发挥自己所有战斗力的位置上就被打瘫痪了。
可不管是复纵阵突击,还是敌前大转向,决战舰队要想实现战术目标所付出的代价也并不比雁形阵突击少多少。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法军在这场决战中横竖都要在开战前被意大利人白嫖几轮齐射,那还不如索性采取最激进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决战舰队的所有舰船在开战时都会进入敌人的射程既是缺点也是优点。除了意大利人的无畏舰有着完全不讲道理的超长射程之外,法军和意大利的前无畏舰在性能上并没有什么差距,甚至可以说法军的前无畏舰要更胜一筹。毕竟他们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搞早就过时的前无畏舰,在这方面的心得相对当然会更多一些。
也就是说在法军前无畏舰进入意大利起义舰队的射程之时,意大利人的前无畏舰实际上也进入了法国人的射程之内。尽管意大利起义舰队能够把自己的全部火力全都发挥出来,但法军至少也能让己方所有的战列舰都能用前主炮进行还击,这比单纵阵完全不能还手的情况还是要好很多的。
而雁形阵突击制胜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主力舰,而是法军在数量上远超意大利起义舰队的各种辅助舰只。在主力舰方面决战舰队仅仅只是意大利人的二倍左右,但是在中小型舰只方面决战舰队是意大利人的五六倍,具备绝对的数量优势。
就算决战舰队的两三艘辅助舰只才能换掉意大利人的一艘鱼雷艇,那么到最后肯定还是意大利人的所有辅助舰艇全部被摧毁,法军则依然保有至少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舰艇。此时就算法军的前无畏舰全部被击沉,决战舰队指挥官自己也只能抱着一个马桶盖子浮在海面上指挥战斗,最终也必然是法军的大获全胜。
自从鱼雷诞生之后,哪怕是总重量只有一两百吨的小型舰艇也有了撼动万吨级巨舰的能力。法国在鱼雷艇方面的发展更是全世界海军中最为领先的那一批,毕竟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跟日不落帝国的舰队在遥远的大洋上进行竞争,只要能够把共和国的海疆以及殖民地保住就算胜利,而在这方面鱼雷艇肯定比大型舰只更加好用。
决战舰队指挥官认为双方的战斗力在很多方面都有无法抹平的差距,唯独在鱼类这方面他对己方有着充分的自信。凭借着居于绝对优势的辅助舰艇数量,决战舰队完全可以在撕碎意大利人的屏卫舰队之后把鱼雷塞到他们的主力舰嘴里,再强大的战舰都防不住鱼雷从船底造成的破坏。
而决战舰队的所有船只如果以雁形阵的方式展开,就意味着当双方进入拼刺刀的近战距离上时,所有的法军战舰都能立刻与意大利人的屏卫舰队接战,充分把己方的数量优势完全发挥出来。当敌方的每一艘辅助舰艇都被迫与己方的多艘舰艇缠斗时,双方的最高指挥官都会失去微操的机会,而纸面实力上占据优势的一方毫无疑问会取得上风。
事实上打成一锅粥的乱战也确实是阿布鲁齐公爵不想见到的情况,法军决战舰队的指挥官也算是一针见血地抓住了意大利起义舰队在数量上的最大弱点。又经过一阵短暂的讨论后,决战舰队指挥官正式将自己的作战计划用交通艇告知给了所有的舰长,宣布要以雁形阵与意大利人拼个你死我活,共和国命运在此一举!
261.今日风平浪静
拥有上百艘大小战舰的法军决战舰队在旗语和电报的协调下如同巨大的蜂巢思维生物一般缓缓地运转了起来。
一艘艘挂着红白蓝三色旗的军舰将原本行军时的队列打散,像多年前维多利亚女皇那场名留青史的阅舰式一样形成一排宏伟而壮观的横队。其中体积庞大的前无畏舰能够独享几链范围内的所有海域,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之间往往只有一到两链的距离,而那些体积更小的早期驱逐舰和鱼雷艇则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雷击小分队。
从远方望去,排成雁形阵的法军决战舰队无疑比纵队状态下要壮观得多。一百多艘舰艇在塔兰托港口水域以南的海面上一字排开,光是烟囱派出的直冲云霄的烟气都产生了遮天蔽日之感,而那一座座人造的钢铁巨兽更仿佛形成了横亘与地中海之上的银白色璀璨波涛,用来作为人类工业大生产的象征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短短几十年前,寻求独立的意大利与哈布斯堡王朝在海上剧烈冲突时,双方的主要武器还都是木制的风帆战舰。如今亚平宁半岛附近的海面上战火重燃,可双方的武器都已经从泥土里自然生长的木制战舰变成了一艘艘银光闪闪肃杀非凡的铁甲舰,所谓时光荏苒莫不如是。
其实比起所谓的雁形阵,法军决战舰队所排出来的反倒更像是陆军战术中常见的梯形阵。带明水师迎战瀛洲霓虹金时战舰排出的是两条斜线,位于斜线交接处也是队伍最前方的是带明购自德意志帝国的两艘最强铁甲舰。整个阵型其实更像是由水师中最强的海军力量带头冲锋,其他战斗力相对较弱的自产舰艇从旁作为辅助。
而法军舰队所排出的只是一条斜线。萨弗伦号,耶拿号,亨利四世号,高卢号和圣路易斯号五艘前无畏舰被全部布置在了斜线中最靠近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部分,剩下的装甲巡洋舰,防护巡洋舰,驱逐舰以及岸防舰艇之类的辅助舰船依次排在相对靠后的位置,而整个阵线最靠后的位置统统都是那些航速较高但是没有任何防护的鱼雷艇。
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毕竟雁形阵在近代海军的历史上也只有黄海大战中的带明水师和利萨海战中的哈布斯堡王室用过,每次用出来都是为了一头照着敌人的战舰撞上去,属于近乎于玉石俱焚的极端战术。相比较于正经的海军阵型,其实雁形阵本来就更像是冷兵器时代或者热兵器早期的陆军战术。
无论在撞击战术流行的时候还是被新锐的海军火炮淘汰之后,雁形阵都属于纯粹的冷门战术,没有几个国家的海军还会专门为了这个基本用不上的怪招进行队列训练。法国海军进入前无畏舰众筹群④伍六一贰七九肆〇时代之后也不再训练和撞击战术有关的内容了,这一代的法国海军理所当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排成正经的雁形阵发动决死突击。
况且现在的情况可能还真不怎么适合使用真正的雁形阵。毕竟法军能够作为进攻矛头的前无畏舰在敌军的无畏舰面前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开瓢的靶子,要是让她们充当雁形阵的矛头指定没有好果子吃。要是还没开战矛头就被对手给拔掉了,那雁形阵也会变成双斜线阵,倒不如索性直接排成梯形阵。
毕竟法国海军的官兵们虽然不知道雁形阵怎么排布,但他们都知道陆军的梯形阵是怎么回事,这对法兰西这个陆权国家的大多数人都称得上是常识。这种阵型简单来说就是在敌人排出单列横队向己方冲锋时,己方不排出同样的横队来列阵,而是排成一条斜线来与敌人进行对对碰。
虽然原理非常简单,只要是个人都能听懂这种阵型是怎么排的,但这种非常简单的阵型从古希腊时期到近现代一直都屡试不爽。排出斜线意味着己方的阵线与敌军绞杀在一起时,队列的其中一端会提前与敌军交战,而另一端则会大幅度延后与敌军交战的时间,使得整个战线上的作战情况出现阶梯式的分布。
通常来说,使用梯形阵的指挥官会在斜线队列的最前端布置自己手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随后在队伍最末端布置自己手中最弱的部队。如此一来,己方最强的部队相较于阵线上的其他友军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来打崩敌军阵线的一侧,想方设法突破到敌军的侧面实现两面夹击之势。而战斗力最弱的部队只要拖够足够多的时间就可以了,等到战线另一端的友军对敌军实现侧击就基本可以奠定胜局了。
法军决战舰队把梯形阵套用到海军的阵型之中,所起到的效果与陆军战术也基本上是一个道理的。
五艘舰龄最新的前无畏舰是决战舰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分,把他们布置到最前端可以加快他们与意大利起义舰队的交战速度。同时他们的防御力相较于其他巡洋舰和准主力舰来说还是强上很多,可以为后续的舰队提供掩护。而放在队列最末端的鱼雷艇几乎没有任何防护能力,进入千米以内的近战环境后却拥有不逊于战列舰的威胁。要是把他们和其他辅助舰艇编在一起,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敌军的中小口径舰炮撕成抱歉,因此有必要延后他们与敌军的交战时间。
无论后世的军事评论家会怎么评价法军决战舰队所摆出的这个非常规阵型,至少现在决战舰队指挥官觉得这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破局办法了。尽管理论上来说他们的综合战斗力要更胜意大利起义舰队一筹,但如何才能把纸面实力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足以让任何军事家都抓耳挠腮。他相信如果把法国海军其他的指挥官换到他的位置上,经过审慎的思考之后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做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决断,排出一个犹如骑兵冲锋般的宏伟阵列朝意大利人冲过去。
虽说排出梯形阵的技术含量称不上有多高,但对于海军指挥官们的意志力也是一个相当严酷的考验。如果是传统的纵队阵型,所有的舰船的前方后方都有自己的友军,自己只需要对着船舷两侧的敌人尽可能地倾泻火力就可以了。虽然为了防止冲撞事件的发生,哪怕舰船的队形排得再密集也会留下至少一千米的距离,但前后两侧都能看到友军对水兵们在心理上的慰藉还是相当显著的,而梯形阵就没有这样的效果。
和排队枪毙时代“细细的红线”一样,排出梯形阵之后的舰船在对敌军发起突击后将不会再得到任何友军的引导,他们必须直直地朝着严阵以待的敌军阵线撞过去,随后凭借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与敌人进行拳拳到肉的残酷搏杀。尽管数量上法军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但每一艘战舰面对用单纵阵横在自己面前的敌军时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在面对敌军一整个舰队的错觉,仿佛下一刻成百上千门火炮就会向他们降下毁灭的死亡之雨。
对于阵线最前列的前无畏舰来说,这甚至根本就不是错觉,而是马上就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现实。在明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前进就是九死一生的时候,凡是正常人肯定都会发自内心地产生抗拒心理。毕竟大伙都是人,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赛博坦精神病人,拥有无限士气并且不惧死亡的士兵只会出现在按照既定程序活动的NPC身上,或者知乎的某些神秘生物所写出的奇怪问题之中……
不过虽说法国海军在历史上的很多战役都不是以多么光彩的结局收场的,但海军之中还是不缺少像带嘤帝国皇家海军一样愿意在历史的关键时刻站出来为法兰西恪尽职守的人物。毕竟和军官们遇到危险就有很多机会提前跑路的陆军比起来,在海上作战的海军指挥官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战败后跟着自己的战舰一起沉到海底。
一个舰长要是没有做好再诸事不顺的情况下与舰同沉的准备,那他也很难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指挥官。而目前法兰西还恰好并不缺被民族主义狂热摄住心神的普通人,参加南下决战的法军舰长们也统统都是法国海军中最有精神的那一批人,个个喊起来都能够把瀛洲江田岛的那群聋哑人震成正常人。
在梯形阵正式成型的刹那,法军决战舰队的大多数舰船上都出乎意料地寂静无声。船上的水兵们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闭上了嘴,反倒是因为心情非常激动。因为这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以来法国海军所面对的最大规模的海战,无论这场战斗是输是赢他们都必然会被永远地记录在历史之中。
这种心态很难说究竟合不合适,只能说是法兰西在这个浪漫主义横行的时代常常出现的普遍现象。每个上了战场的士兵仿佛都把自己当成了英雄传记中的主角,即将开拓一番无人能够企及的宏伟霸业。即便他们不是主人公而是为英雄人物做衬托的配角,很多人也会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在苦哈哈的陆军中抱有类似心态的人相对来说不那么多,而浪漫色彩更加浓烈的海军中类似的情绪显然更加普遍。如果让保护伞公司的老革命者看到这番景象,他们可能会轻蔑地说一声“读《人类群星闪耀时》读的”,居然真的以为推动历史前进的是少数英雄而非广大劳动人民了。
但无论如何,法军决战舰队所排成的钢铁城墙还是随着愈发浓烈的烟雾朝意大利起义舰队单薄的单纵阵压了过来。位于旗舰高卢号上的决战舰队指挥官将Z字旗高高悬挂到了海军旗的旁边,亲自在梯形阵的第一位朝起义舰队发起了带头冲锋。
262.这一切值得吗?
“勇气可嘉,可惜……”
位于单纵阵最中央无畏舰瞭望塔上的阿布鲁齐公爵将望远镜锁定在带头冲锋的法军决战舰队旗舰上,亲眼看着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的指挥官将Z字旗高高升起,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执行决死突击任务的时候高悬Z字旗是特拉法尔加海战中英国海军名将纳尔逊的首创。他把Z字旗高高升起之后就朝处于优势阵位的法军发起了著名的复纵阵冲锋,带带嘤帝国彻底稳固了海上疆域,为自己立下了永世不朽的功勋,同时他本人也在这场战斗中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然而被水兵们泡在朗姆酒里做成了带嘤特色腊肉。
就在几个月前的对马海战中,师从带嘤帝国的东乡平八郎也在发动敌前大转向的豪赌之时选择高高挂起Z字旗,将霓虹金的国运全都当做筹码压在了战争的天平之上。结果是他们成功把沙俄打得一败涂地,1905年革命的烈度当场就被加了大大的一把火。但尼古拉二世仗着家大业大就是不肯割地赔款,导致霓虹金虽然赌赢了国运却像没赌赢一样。
阿布鲁齐公爵从那个笔名为王五的怪人口中得知日俄战争结束后不久瀛洲就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和政治危机。他们用来和俄国人死磕的钱全都是从国内的平民和国外的资本家手里借的,尼古拉二世拒绝割地赔款直接导致霓虹政府手里的债务统统都爆了,那些希望用国运换战争财的家伙也统统非常失望。
日本人前不久才将沙俄的战舰变成了一个个在海里激烈燃烧的火炬,而如今他们亲自点燃的烈焰在他们的国内燃烧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们那个所谓的天蝗和玩笑般的君主立宪政府准备怎么度过这次致命的经济和政治危机,就像阿布鲁齐公爵也不清楚法国政府准备怎么度过他们军事冒险失败所带来的政治危机一样。
同为海军将领,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萨伏依王室直属血亲,阿布鲁齐公爵从小就是在各种奇妙的英雄传说围绕下长大的,她比对面那些大多数都是资产阶级出身的法国海军指挥官更怀有所谓的宏大叙事的情怀。因此她也明白对手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其事地悬挂起Z字旗,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摆出如此之激进的阵势。
可即便她什么都明白,也明白自己其实过去也是和法国海军指挥官一样的人物,但她还是有一个问题呼之欲出: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法军决战舰队摆出梯形阵发动的决死冲锋无论在视觉效果上还是实际战术效果上无疑都非常激荡人心。昔日特拉法尔加海战中法国海军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缺陷给了纳尔逊抓住失误的机会,作战意志方面的动摇更让那场战斗中法国海军的表现几乎没有什么亮眼之处,成为了带嘤帝国皇家舰队永远的背景板。
而如今的法国海军不仅仅拥有和敌军同归于尽的勇气,也拥有将自己的勇气转化为实际战斗力的能力。虽然同样用旗语,但现在的法军决战舰队整理阵型的效率不知道比他们的先辈高到哪里去了,战友之间相互配合的默契程度也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这足以证明法兰西的战士们一直都在成长,不会再任由敌人凌辱自己了……
可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保家卫国,而是侵略其他国家的海上疆土,尝试让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意大利人民重新落入压迫者的魔掌之中。法军决战舰队悬挂的一面面红白蓝三色旗遮天蔽日,然而他们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塔兰托港口外的海面上就是对他们的旗帜最大的讽刺。
昔日用火与剑在欧罗巴大陆上剪除王公贵族,消灭地主教棍的革命法兰西,如今怎么反倒变成了扼杀别国革命势力的刽子手?曾经的法兰西革命者想要把法兰西共和国建设成所有人生而平等的乌托邦,为什么直到现在为止法兰西大地都没有哪怕一天真正实现过完全的平等,社会上的不公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普遍了?
如果说十年前的德雷弗斯案塑造了现代法国的意识形态,那么法国大革命就影响了从那之后几乎所有形式的革命活动。不管是资产阶级革命还是无产阶级革命,总离不开像法国大革命一样让广大普通人参与进去的过程,几个意见领袖振臂一呼就准备改天换地的手段就是在大革命中被证明不可行的。
然而阿布鲁齐公爵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公贵族望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庞大舰队,竟然从其中看不到任何法国大革命的精神留存。昔日作为革命先锋的法兰西人就连发射的枪弹之中都仿佛蕴含着挑战不可违逆的天理的烈焰,而如今法兰西的一艘艘艨艟巨舰轰鸣着航行于海面之上,却仿佛是一群被不可名状的邪恶力量驱使的僵尸一般。
法军决战舰队的舰长们认为他们正在为伟大的法兰西父亲而战,是在为了他们所属的法兰西民族开疆拓土。可实则他们是法兰西帝国主义的排头兵,是那些脑满肠肥的法兰西高利贷资本家手里最给力的狗腿子,是刺向全世界所有渴望拜托奴役的普通人的锐利刀剑,是法兰西民族内部最大的害群之马。
法国海军的舰炮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开拓的领土越是广阔,压在法兰西劳动人民身上的山岳就越是不可撼动。假如法国军队刺向外部的剑锋遭到了摧折,广大法兰西劳动人民的生活反倒有可能会出现改观,这是一个无比反常识但又货真价实的事实。
阿布鲁齐公爵不知道对面的法军将领和水兵们知不知道他们此时发动的决死突击越是决绝,他们加入军队时立誓保护的那些人反倒会因此承受愈发深重的苦难。也许只有在他们像自己的无数前辈一样被法国民族资产阶级榨干所有的价值抛弃到无人问津的角落之后,他们才会发现自己过往的行为究竟有多么愚蠢。
当然,也有可能迎面而来的那些舰队上的主要指挥官本来就是从小到大都靠着吸收人民群众的鲜血而生长生活的布尔乔亚。和常见的无产者比起来,这种家伙确实更有底气一边喊出“为了祖国法兰西”的口号,一边将枪口对准用恐惧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外族劳动者肆意屠戮。
毕竟这个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不是法国劳动者的国家,但确实是法兰西民族资产阶级的国家。布尔乔亚守卫的并不是属于全体法兰西民族的法兰西,而是独属于他们的用无数金钱,外债,以及本族外族劳动人民的鲜血堆砌而成的富丽堂皇的法兰西,本质上也是在守卫他们自己的现代生活。
各国海军往往都对视死如归的战士充满敬意,阿布鲁齐公爵也是如此。可是想到对面的指挥官做出如此决绝的决断,却仅仅只是为了让法兰西的干涉军能够更加有效地将意大利人民本阿里已经得到的自由重新剥夺掉,阿布鲁齐公爵内心的敬意就很难继续维持下去了。
为民请命者值得敬重,为人民的利益而现身的英雄当然更加值得敬畏,但给人民添堵的家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值得正面评价。就算他们表现得再怎么高洁无私,再怎么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圣经中那些披着不可名状神圣外衣的古代圣贤,压迫者也终究是压迫者。
压迫者的英勇无畏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剥削“猥琐愚蠢”的平民之时有更强的合理性,压迫者的高洁无私仅仅只是为了让人们感觉他们收缴群众劳动成果的行动仿佛天经地义,压迫者的壮烈决绝也往往不会在平民百姓受到屈辱的时候现身,而只会在守护自身的财产或者社会地位的时候才会突然爆发出来……
不可否认,与无数欧洲勋贵见过面的萨伏伊公爵也见过一些例外情况,但绝大多数的王公贵族确实是将所谓的美德与守护自身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也有一部分人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七美德俱全的圣人,但实则他们只是把礼仪这一压迫者用于维护自身统治的工具做成面具戴在了脸上,并且因为时间太长摘不下来了而已。连带着剥削也变成了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此尽管阿布鲁齐公爵多多少少受到了法国海军决战舰队所排出的梯形阵的震撼,但没过多久她就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准备全力以赴地迎击这些采取了最激进的方式朝自己来袭的敌人。法国海军的指挥官们所守护的不一定是法兰西人民的未来,但她和起义舰队的同志们正在货真价实为全体意大利人民的利益而战。
法军决战舰队的这一战容不得失败,而意大利起义舰队也没有办法承担失败的结果。随着法军雁形阵最前端的“高卢号”越来越近,占据T优位置的起义舰队率先开出了第一炮。
263.第一滴血
没有警告,也没有用旗语向对面的敌军传达任何话语,阿布鲁齐公爵所坐镇的“无畏舰”在法军靠近到十六千米的距离上就发动了本次海战中的第一次齐射。
这已经超过了法军前无畏舰所装备的305mm舰炮的有效射程极限将近一倍之多。并不是说法军的火炮性能没有意大利海军的好,而是没有安装中央火控系统的前无畏舰对超过五六公里的目标进行射击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保证基本的准头了,再远一点更是纯粹的浪费炮弹,因此超出这段距离的都不能算作是有效射程。
实际上这个距离也超过了无畏舰的12门320mm火炮的有效射程极限。保护伞公司所提供的新型舰炮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保证炮弹散布的稳定性,每一发炮弹相互之间形成的误差都大得令人发指,相差最远的两发炮弹的落点之间的距离甚至达到了足足一公里之遥。
但这一轮炮击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命中法军决战舰队的旗舰高卢号,而是为舰载的机械弹道计算机提供最初的数据。从16公里开始,无畏舰的每一轮炮击都可以让火控系统的弹道数据校对得更加精确,最终将敌方战舰彻底锁死在己方火炮的炮弹散布圈之内。
尽管法军决战舰队的老爷船们已经把自己的锅炉压力提高到了最大,轮机舱的工人们铲煤铲得手都要秃噜皮了,但前无畏舰的速度终究还是没有办法突破20节的大关。这就意味着从16千米开始,法军的旗舰将会每分钟就受到一到两轮无畏舰的全炮齐射,等到把意大利起义舰队纳入射程搞不好要吃二三十轮炮击。
这显然大大超出了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的预料。此前无畏舰对法军的运输舰队开展伏击的时候虽然也总是在法军战舰的射程之外开火,但距离基本上都维持在十公里左右,配合高功率的探照灯来精准猎杀法军的运输船——但他们没想到无畏舰居然能够把炮弹打到十六千米来。
如果无畏舰在十公里的距离上开火,高卢号努努力还是能够在失去战斗力之前跨越四五公里的距离,振作起来摸一下无畏舰坚不可摧的装甲带的。可如今高卢号需要跨越的死亡距离从四公里直接提高到了十公里,这就不是努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当320mm穿甲弹落入海面的巨大爆鸣声伴随着腾空而起的水柱出现在决战舰队指挥官的感官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战斗肯定没有旗舰高卢号的事情了。他和自己的座舰百分之百会被敌方的无畏舰提前截杀在极限射程之外,说不定他自己都有可能会被一发大口径舰炮砸成肉泥,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但这位没有名气的决战舰队指挥官没有选择离开舰桥,乘坐逃生用的冲锋舟离开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舰船。而是继续和那些忙忙碌碌的军官一起留在司令塔里,静静地望着对面的无畏舰把一排又一排大口径穿甲弹投射过来。
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一点点地缩短,无畏舰所进行的校射也越来越多,炮弹的落点在机械计算机和熟练的海军军官操作下变得越来越精确,渐渐形成了一个将高卢号笼罩在内的椭圆形,毁灭性的炮击肉眼可见地距离法军旗舰越来越近。
在14千米的距离上,无畏舰第一次对高卢号形成了跨射。接下来在13.5千米,12.7千米,以及11.4千米的距离上,无畏舰的主炮接连对法军旗舰实现了跨射,甚至还有一发炮弹是直接擦着高卢号的舰尾落进水里的,险些直接成了把高卢号舵机炸断的近失弹。
随后在11千米的距离上,无畏舰的320mm主炮取得了第一次命中。
正如同决战舰队指挥官在战前所预料的那样,前无畏舰最坚固的炮塔主装甲面对超无畏舰水平的舰炮跟泥捏的没有什么区别。保护伞公司生产的风帽被帽穿甲弹近乎是以灌顶的方式直接砸在高众筹群④⑤六①②七九肆〇卢号一号炮塔之上的,接着就如同热刀切奶油一般穿了进去,几十千克装药在炮塔内部发生了大爆炸。
高卢号一号炮塔内部的所有炮手连带着装填手全部被飞散的金属碎片撕成了不堪入目的尸块,装药爆炸的烈焰更是把炮塔内的所有用丝绸包裹的所有发射药以及高爆弹统统引爆了。整个一号炮塔都像是被卡尔卡诺正中眉心的肯尼迪的头骨一样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飞上了天空,接着又旋转跳跃着落到了地中海之中。
高卢号的前甲板转眼间便被汹涌的烈焰和浓烟所笼罩,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已经算是丢了半条命了,但这其实还不算是足以致命的损伤。
如果换成是胡德号的炮塔被正面击穿,汹涌的烈焰极有可能一路涌到船体下方的弹药库,然后因为皇家海军特有的不关战列巡洋舰防火门的坏习惯而引发全舰弹药库存的殉爆。但高卢号的一号炮塔虽然也发生了殉爆,却没有像陆奥号一样直接把整艘船都炸上天,仅仅只是把一号炮塔附近的船员以及几门副炮炸烂了而已。
原因是前无畏舰的炮塔大多数并不直接和弹药库相连,像提弹井之类的有利于主炮再装填的结构都是在无畏舰诞生之后才得到实用并普及的。所以阿布鲁齐公爵的座舰仅仅只是把高卢号一号炮塔里的所有弹药库存统统引爆了,却没能把船舱内部的主弹药库也连带着一同引爆。
但这才仅仅只是十一公里而已,位于队列最前端的高卢号至少还得继续推进五公里才能让自己的一级主炮进入有效射程。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宣布法军旗舰高卢号彻底完蛋了,因为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战列舰只要取得了第一次命中,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第114514次命中很快就会来了。
事实正是如此。
在11千米取得第一次命中后不久,无畏舰的12门320mm主炮在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实现了对高卢号的第二次命中,而这次落到高卢号上的不是一枚穿甲弹而是三枚。
第一发穿甲弹落在了舰尾,穿过高卢号的甲板装甲和船底落到了地中海里,造成了所谓的过穿效果。这给高卢号造成的损伤相对轻微,只不过将高卢号船底水密门附近的几个倒霉的水兵淹没在了从海底涌上来的海水之中。
第二发穿甲弹落在了高卢号的船体中部靠左,直接炸毁了高卢号左舷的所有二百毫米左右口径的二级主炮,爆炸的冲击波还让高卢号的烟囱也折断了。失去排烟系统之后高卢号的行进速度立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降低,并且从轮机舱涌出的浓烟将高卢号变得更加狼狈。
而第三发穿甲弹是最致命的。它又一次落在了起飞的一号炮塔附近的甲板上,轻而易举地粉碎了高卢号的甲板装甲,随后沿着这艘前无畏舰的舰体结构一路向下穿行,直到落入船底的时候才点燃引信引爆了穿甲弹内部的装药。
高卢号的船底直接被撕出来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大窟窿,成吨成吨的海水立刻接连不断地涌入高卢号的船舱。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致命伤了,因为这个大洞直接将附近相当多的水密舱门都撕成了稀烂,而且进水的位置与高卢号的轮机舱位置直接相连,很快这艘船就会因为进水过多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倾覆。
唯一能够拯救高卢号的方法就是立刻离开梯形阵,高举白旗朝着亚平宁半岛卡拉布利亚大区的海岸冲滩。两支舰队的交战地点距离亚平宁半岛的最南端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航程,高卢号的损管人员如果给力一些还是能够把这个生死边缘的姑娘拯救回来的。
但决战舰队指挥官并没有选择脱离队伍,而是让航速已经大幅降低的高卢号继续朝意大利起义舰队行驶。虽然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时间她就会因为航速降低而脱离队形,但至少现在高卢号还是整个队伍的最前端,依然可以为后方的所有友军吸收足够的火力。
位于无畏舰上的阿布鲁齐公爵并不知道高卢号实际上已经完全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了,只要再开几公里的距离就会停在海里慢慢倾覆。她只能观测到敌军的旗舰纵使浓烟滚滚烈焰腾腾依然在勇往直前地接近自己,因此依然命令指挥中枢按照既有的数据瞄准高卢号发动齐射。
最终在即将跨越十公里的时候,高卢号受到了伤害最大的一轮齐射——足足五枚穿甲弹命中了这个垂死的前无畏舰。
其中三发穿甲弹落在了根本没有办法防御灌顶攻击的甲板上,对高卢号的舰体内部结构造成了更加惨不忍睹的损伤。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高卢号的上层建筑,司令塔厚达数百毫米的装甲并不能抵御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与这个时代的炮弹,连带着整个舰桥都变成了浓烟滚滚的甲板上的废墟。
而最致命的一发炮弹直接从高卢号的船头打入,贯穿了一路上的所有内部结构之后在高卢号的轮机舱内发生了爆炸。这彻底摧毁了高卢号的动力系统,法军决战舰队的旗舰依靠着惯性继续在海上滑行了几百米,随即便缓缓地沉入了水中。
这是本次海战中第一艘被无畏舰的精确炮击摧毁的法军主力舰,而高卢号直到彻底沉没都没能开出哪怕一炮,只有她的桅杆上悬挂的Z字旗依然在尚未彻底沉没的舰体上竖立着。
264.关于战列舰会因为鱼雷舱殉爆的那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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