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70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高卢号的命运很快就在法军其余的主力舰身上得到了反复的重演。

  在旗舰彻底失去一切动力源之后,位于梯形阵第二位的萨弗伦号很快就被火力全开的无畏舰选为了下一个目标。这艘新锐战舰1904年2月才刚刚进入法军舰队的战斗序列服役,并且还装备了新奇的煤炭燃油混合动力蒸汽轮机,在法国海军主力舰的发展历史上也算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存在。

  即便如此,萨弗伦号的航速依然只能达到可怜的19.5节——这还是她的舰长执行了前进四命令后的结果。这已经算是同时代前无畏舰的航速极限了,即便是带嘤帝国的皇家海军也很难在他们普遍装备的纯燃煤动力战舰上达到类似的航速,但这也不足以帮助萨弗伦号跨越自己与无畏舰之间堪比天堑的短短十公里。

  在她刚刚越过带头冲锋并壮烈战沉的高卢号的残骸时,阿布鲁齐公爵便指挥无畏舰对萨弗伦号形成了一轮跨射。这便是决战舰队摆出的决死突击阵型最大的缺点,过度规整的梯形阵使得敌方占据射程优势的战舰转移目标时几乎不怎么需要重新计算射击诸元,高卢号的尸体就是无畏舰朝决战舰队的其他主力舰转火时的最好参照物。

  于是在九公里的位置上,当萨弗伦号战列舰瞭望台上的观察员都快要能够凭借目力看到意大利起义舰队所悬挂的罗马共和国军旗的时候,无畏舰的320mm炮弹终归还是落在了竭尽全力狂奔的萨弗伦号身上,并且立刻造成了完全无法忽视的惨烈伤势。

  相比较于1899年服役的旗舰高卢号,萨弗伦号战列舰其实在防护层面有了相当大的改进。不仅仅主装甲带的厚度达到了三百毫米,而且还将舰船中轴线上的甲板装甲强化到了60毫米,配合连接主装甲带和甲板装甲的110毫米钢材构成名为“中央炮座”的法国战列舰特色防御结构。形成了一个横贯舰体,将大多数舰船重要部位包裹在内的坚实装甲盒。

  该结构能够极大程度地降低以“灌顶”的方式砸向甲板的大口径炮弹对轮机舱和弹药库这样的“核心区”的威胁,与几十年后的高速战列舰时代最流行的重点防御思路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无畏舰贯穿高卢号甲板并且炸烂船底的那一发炮弹以相同的角度打在萨弗伦号身上,结果肯定不会像高卢号那样悲惨……

  可是萨弗伦号的“中央炮座”能够防得住核心区的伤害,却终究没有办法让整艘船的所有部位都免于灾殃。

  无畏舰的第一轮有效炮击共有两枚炮弹取得了命中。其中一枚落在甲板前部,与萨弗伦号的中央炮座防御系统进行了正面碰撞,只击穿了最表层的木质甲板和六十毫米甲板装甲便停了下来。但随后穿甲弹内的炸药在萨弗伦号的甲板内部发生了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将她的前部甲板整个掀了起来,视觉效果上就像是萨弗伦号正在张嘴哈哈大笑。

  另一枚则是以小角度命中了萨弗伦号的上层建筑。320mm炮弹视若无物地轻易摧毁了萨弗伦号指挥塔的底部,煤油混合动力发动机的烟囱,桅杆以及射击指挥塔。并且砸在了萨弗伦号后部炮塔的后脑勺上,被厚达290毫米的炮塔装甲拦下来后弹射到甲板上发生了爆炸,扩散的暴风和碎片立刻将周围数座露天副炮位上的法军水兵化为了齑粉。

  萨弗伦号指挥塔周围的装甲实际上也被加强到了将近三百毫米,通常来说即便是大口径舰炮在直击的情况下也并不一定会取得击穿。但无畏舰的炮弹没有命中指挥塔的装甲,却摧毁了萨弗伦号指挥塔的底部,很快整个指挥塔连带着内部的所有军官统统都和烟囱一样朝地中海的方向倾倒了下去。

  好在这个时代还不流行后世霓虹金的那种违章建筑一般的高耸塔式舰桥,萨弗伦号指挥塔里的军官们最终并没有一头栽进海里,而是摔在了自己的左舷。然而他们落不落水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指挥塔被毁意味着全舰所有的部门从现在开始都只能各自为战了,舰长失去了对全舰的掌控。

  不过萨弗伦号的六百多名舰员们并没有为此懊恼多长时间,因为在他们刚刚七手八脚地把舰长从倒塌的指挥塔里拖出来时,无畏舰已经又进行了一轮跨射来校准弹道,紧接着下一轮更加精准的炮击已经到了。

  在八公里这个距离上,哪怕是前无畏舰也能够拼运气朝对手打几发炮弹试试水了,对于无畏舰的炮手来说想要取得命中更是没什么难度。这一轮十二发炮弹中足足取得了七次命中,在前无畏舰时代这基本上是完全不可能的壮举。

  不过除了一枚近失弹,一枚落在萨弗伦号中部并且被“中央炮座”系统拦下来的炮弹之外,其余五发所命中的都是萨弗伦号的舰首附近。毕竟双方交战距离拉近之后无畏舰的弹道已经变得较为低平,像之前对付高卢号一样吊射甲板已经基本不可能实现了,而萨弗伦号的上层建筑被摧毁后正面剪影中面积最大也最容易被命中的也正是舰首。

  这之中的五枚炮弹中有三枚因为入射角度不太合适,在打穿萨弗伦号的船壳之后又从另一侧穿了出去,在空气中才点燃引信发生了爆炸。这对萨弗伦号舰体所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基本上就只是留下了两个对穿的大洞而已,没有对萨弗伦号的战斗力造成任何比较严重的影响。

  另一发炮弹入射角度与终结高卢号的那一枚炮弹类似,但由于萨弗伦号经过特殊的防御强化而没能在贯穿一路上的所有舱室后击穿厚达三百毫米的装甲带,最终在距离轮机舱仅有五六米的距离被险之又险地拦截了下来。

  如果无畏舰的主炮口径是超无畏舰中最主流的356毫米,而不是超无畏舰入门级别的320mm,萨弗伦号面对这一次炮击的下场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最后一发炮弹——它命中了萨弗伦号的水下鱼雷舱室。

265.热动力鱼雷,小子

  萨弗伦号的末路成为了这场海战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之一。

  无畏舰的致命炮击落下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萨弗伦号的舰首忽然间像是被涅普顿的巨手抬起来了一样从水底朝天空高高扬起,紧接着在法意双方所有参展人员的目光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一时间仿佛地中海上出现了两轮烈日。

  那三枚发生过穿的无畏舰炮弹原本在空气中形成了三个耀眼的云团,但萨弗伦号舰首殉爆的光焰转瞬间就将那三个云团吞没了进去。等到她重新在烟尘和烈焰的笼罩下落回水面的时候,萨弗伦号的舰首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像喇叭花一样的由扭曲的钢铁骨架构成的血盆大口在张扬着,肆意吞吐着地中海的盐水。

  萨弗伦号原本的前进势头转瞬间消失殆尽,成百上千吨海水霎时间沿着完全开放的舰首涌入了萨弗伦号内部。任何损害管制结构都不可能逆转如此夸张的伤势,很快战舰的电力系统便彻底中断,紧接着全舰动力系统也陷入瘫痪,这艘特化了防御的战舰在主装甲带未被击穿的情况下耗尽了生命力。

  舰身前部急剧增加的海水质量甚至让舰尾都翘了起来,露出红色油漆覆盖的船体结构。煤油混动的三轴螺旋桨在空气中像垂死的病人的最后几口气一样转得越来越慢,最终伴随着水花彻底停止了运转,与纵向倾覆的舰身一道在漩涡中扎向地中海的底部,沉没的速度甚至比旗舰高卢号还要快。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萨弗伦号安装的四具450mm鱼雷发射管。作为战斗风格上极为依赖近战的前无畏舰,安装额外的鱼雷发射管能够让萨弗伦号与敌军的战列舰进行贴身肉搏时能够出奇制胜。毕竟当两艘大型炮舰在近距离拎着板砖互相猛砸的时候,鱼雷的命中率可以得到极大提升,并且只要命中就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伤。

  因为水是几乎不可压缩的,同样一千克炸药在空气中爆炸和在水中爆炸的破坏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对于完全没有防雷带的舰船来说,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发鱼雷之后轻则船体结构受到巨大损伤,战斗力遭到严重削弱。重则直接被一发入魂,当场失去抢救的必要性。

  在这个时代朝主力舰上安装鱼雷发射管算是一种相当时髦的做法,一直到二三十年后的高速战列舰时代依然会有一些新锐主力舰在甲板或者水下安置鱼雷发射管。但说到主力舰上的鱼雷究竟取得过什么样的成绩,这就是一笔很难说得清的糊涂账了。

  因为鱼雷这种武器装上主力舰后没几年全世界海军就进入了无畏舰时代,而以无畏舰为主并且同样排出单纵阵互射的两支战列舰队根本不可能拉近到可以互射鱼雷的距离就会分出胜负了。此时装在无畏舰上的鱼雷发射管反而成了一个累赘,不仅白白浪费了战舰的内部空间还多出来了一个很可能会致命的弱点。

  萨弗伦号的四个鱼雷发射管放在所有装备鱼雷的主力舰也算是比较极端的一个了。法国舰船设计师在鱼雷舱里维萨弗伦号准备了足足12条鱼雷,足够她在近距离对敌人进行三轮鱼雷齐射。这不仅在载弹量上远远超过了早期无法复装鱼雷的早期驱逐舰和鱼雷艇,在口径和装药量上也比大多数轻量化的雷击舰艇更加强大……

  而她强大的雷击能力也确实在这次海战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现。12条450mm鱼雷的殉爆直接摧毁了萨弗伦号的外部主结构,哪怕是美帝的氪金损管见了这幅场面也得连连摇头。如果不是萨弗伦号的整体结构上有如此要命的弱点,“无畏”舰的入门级超无畏口径舰炮说不定还要多费一些力气才能让萨弗伦号失去战斗力。

  随着这艘新锐前无畏舰在海面上放了个硕大的烟花,俨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无畏舰的12门巨炮也理所当然地指向了位于法军梯形阵第三位的耶拿号。作为1898年服役的“老船”,她比旗舰高卢号的服役时间还要更长一年,无论在火力装甲还是机动性方面当然都没有办法与已经战沉的萨弗伦号相提并论。

  但前两艘主力舰的战沉终究还是为法军决战舰队打开了一条生的道路。在八公里的距离上,前无畏舰已经可以对敌人进行抽奖式的炮击了。不管能不能打中,至少不能再让意大利起义舰队单方面地对法军主力舰进行狙杀了,这实在太伤士气。

  于是在七公里左右,法军前无畏舰耶拿号正前方甲板上的两门305mm火炮终于朝阿布鲁齐的无畏舰做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反击。沉重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决战舰队的庞大编队直朝意大利起义舰队明显规模小得多的阵线飞去,随即不出意外地落在了与无畏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水面上。

  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耶拿号前炮塔的装填手靠着破釜沉舟的意志实现了爆发装填,让主炮在短短一分钟内连续轰鸣了三次,一连六发蕴含着巨大动能的炮弹朝无畏舰飞去。然而这三轮迅猛的射击甚至连一次跨射都没能形成,并且随后的另三轮齐射中也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他们的炮弹落点有变得精准的迹象。

  因为战列舰每一次至少要有六门弹道数据相同的火炮同时发射齐射,观测人员才有机会根据落点数据来校射弹道。耶拿号前主炮的两门305mm火炮就算能够五秒钟打一轮齐射,他们还是只能向上天祈祷自己的炮弹可以命中,根本没有办法用技术来弥补命中率上的天然缺陷。

  耶拿号的炮手就算是打得再快,也只能是让自己抽奖的次数变多而已,并不能让中奖的概率得到提升。而且前无畏舰的跑塔里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协助装填的机械结构,这意味着法军装填手的爆发装填状态根本无法持续,只要过几分钟就要撑不住了。

  阿布鲁齐公爵毫无疑问对敌我主力舰中数量最多的前无畏舰的优缺点心知肚明。当耶拿号的装填手们开始燃烧青春疯狂发射炮弹的时候,无畏舰上的各个部门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运行着。装填手维持着两分钟三轮齐射的标准射速,炮手有条不紊地按照指挥所给出的射击诸元进行校射,而运转中央火控系统的军官们也在迅速地解算着一个个全新的炮弹落点数据。

  在耶拿号前炮塔的装填手们渐渐无法维持极高的射速时,无畏舰的船员们刚好完成了对耶拿号的校射工作。紧接着在两分钟的时间内,无畏舰在六到七公里上对耶拿号发起的三轮齐射统统取得了命中,并且一口气直接摧毁了这艘七年舰龄的前无畏舰的战斗力。

  第一轮的三发320mm穿甲弹将密密麻麻安放在耶拿号甲板上的露天副炮清除了一大半,第三轮的两发炮弹将耶拿号的上层建筑横扫一空后砸穿了耶拿号后炮塔的座圈,让它和高卢号的前炮塔一样在轰鸣声中被送上了天。而第三轮齐射对耶拿号的前炮塔实现了多次命中,将炮塔主装甲砸出了好几个足有一人大的巨坑,更将两门305mm火炮撕成了碎片。

  如此一来耶拿号虽然没有被彻底击沉,但也已经变成了丧失战斗力的没牙老虎,不再能对接下来的战斗造成任何影响。还没来得及对意大利起义舰队造成任何损伤,法军决战舰队就丧失了三艘战斗力最强的前无畏舰,这怎么说都应该算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情况。

  但当无畏舰的四座三联装320mm舰炮缓缓转向法军仅剩的两艘前无畏舰亨利四世和圣路易斯号时,这两艘战列舰的舰长非但没有感受到畏惧,反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了起来,转头就命令轮机舱把锅炉烧到过载状态直接朝无畏舰的炮火冲过去。

  因为靠着三艘战列舰的牺牲,法军决战舰队终于把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六公里以内。在这个距离双方的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这样的准无畏舰已经进入标准的作战距离了,并且再逼近几公里众筹群肆伍陆一②七玖四零双方的轻型辅助舰艇也能够开始交战,他们终归还是完成了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战前所设定的目标。

  即便法军接下来在主力舰数量上由于提前减员会出现绝对劣势,但法军的辅助舰艇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她们只要能够抵进到三公里的鱼雷极限射程上,就能对意大利起义舰队的任何舰船造成致命威胁,哪怕是那艘极限航速二十七节的怪物也……

  正当法军仅剩的两艘战列舰的舰长准备开香槟的时候,他们的望远镜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景象——

  意大利起义舰队所有侧面对着法军决战舰队的舰船都转动了自己在甲板或者水下的鱼雷发射管,朝法军投射出了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条鱼雷。雪白的鱼雷航迹在地中海的碧波上构筑出了一张天衣无缝的巨大蜘蛛网,而法军决战舰队正是那落入蜘蛛网之中的巨虫,虽然体积庞大却危在旦夕。

  此时双方前锋的距离在五公里以上——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鱼雷射程竟然比法军的极限射程超出了将近一倍!

266.按空格起跳躲避鱼雷()

  热动力鱼雷与最早期的压缩空气鱼雷最大的差别,便是这种鱼雷的尾部安装了通过燃烧燃料来提供动力的发动机。后世的绝大多数人对鱼雷的印象实际上也正是来自于热动力鱼雷。

  在鱼雷上安装发动机听起来像是个理所当然的做法,但凡稍有常识的人都应该明白正经的发动机比只靠一小罐压缩空气来前进要靠谱得多。但这个年代确实没有多少人想到鱼雷还可以这么设计,毕竟鱼雷这种新兴事物本来相较于海军重炮来说就不那么容易受到重视。

  全世界最早发明实用的热动力鱼雷的既不是带嘤帝国的世界第一海军,也不是大量装备中小型雷击舰的法兰西世界第二海军,反倒是大洋彼岸的美国人。这种新型鱼雷所使用的推进剂为煤油、压缩空气和纯水的混合物,燃烧时会将煤油和空气泵入活塞发动机形成燃气,同时喷水冷却发动机气缸,蒸发的水蒸气和燃气一起推动活塞,驱动螺旋桨推动鱼雷。

  意大利人在鱼雷的运用方面也算是又两把刷子的,不过他们比较擅长的并不是自动力鱼雷科技而是人操鱼雷科技。不过王五早就根据自己对历史走向的了解预料到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作战时肯定少不了和敌人拼刺刀的时候,性能优异的鱼雷对罗马共和国的海军来说注定相当重要,因而他分基地的时候也顺便派专员去美国把美国海军没有采用的热动力鱼雷专利提前买了下来。

  热动力鱼雷的好处一来在于正经的燃料能够提供的动力比压缩空气更加强劲也更加持久,可以为鱼雷赋予更高的航速和更长的航程。二来在于鱼雷的体积和质量可以尽可能地放大,没必要那么顾忌质量的增大对鱼雷的整体性能造成的负面影响。

  萨弗伦号所装备的450mm鱼雷算是压缩空气鱼雷时代全世界海军最普遍的口径。稍微再大一些航程可能就会不足三公里,导致根本没有实用性。体积缩小一些对于提高航程来说也没有多么显著的效果,反而会导致鱼雷的破坏力大幅度缩小。

  再加上这个年代鱼雷的引信是个老大难,就连作为世界海军独一无二的老大哥的英国也经常遇上鱼雷命中目标后无法正常引爆的难题。要是命中之后不仅很有可能炸不响,就算炸响了也没有办法给敌人致命伤,那根本就不算是一种能够拿到战场上用的武器。

  而意大利起义舰队目前所装备的热动力鱼雷不仅仅口径扩大到了533mm,装药量比这个年代普遍鱼雷强了一大截,还在这个年代最常规的撞击引信之外额外加装了磁性引信。这种引信的原理和工兵常用的扫雷器一致,本质上就是一个金属探测器,只要检测到鱼雷与金属船只贴近就会立刻引爆战斗部。

  当然,保护伞公司伯尔尼总部的科研人员发现这种磁性引信的可靠性其实也不怎么样,只有不到一半的引爆概率,但总比人人都知道不靠谱的碰撞引信强。最起码装备磁性引信的鱼雷命中目标之后会进行磁性引信和碰撞引信的双重判定,敌方舰船得连过两个D100骰子的幸运检定才能因为鱼雷哑火逃过一劫。

  经过这一番升级,实际上鱼雷成为了意大利起义舰队所装备最先进的科技。无畏舰所装备的火力固然在这个年代足以傲视群雄,但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实现规模效应,而鱼雷这种东西小到早期驱逐舰和鱼雷艇,大到装甲巡洋舰乃至于战列舰全都能装,能够让起义舰队里那些老船也焕发出第二春。

  而最终的成果便是目前呈现在法军决战舰队面前的鱼雷海。

  相比较于纯靠压缩空气动力来前进的鱼雷,热动力鱼雷?喷出的是更加张狂的尾气,在海面上会呈现出一条肉眼清晰可见的雪白航迹。对二三十年后的海军来说,热动力鱼雷的航迹是一个非常要命的缺点,所以不怕死的霓虹金会搞出纯氧鱼雷这种吓人的东西来,但现如今热动力鱼雷的航迹不但不是缺点反倒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排着梯形阵朝起义舰队发动决死突击的法军决战舰队指挥官们发现海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刺目的白色航迹时,几乎没有人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判断力。因为他们对鱼雷的威力心知肚明,很清楚自己要是一头撞进如同蜘蛛网一般密集的鱼雷海中,下场和被打爆船底的旗舰高卢号比起来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指挥装甲巡洋舰,大型岸防舰和前无畏舰这样的主力舰和准主力舰的指挥官相对来说情况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的船本来机动性就极度捉鸡,就算明知道鱼雷朝自己驶过来了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既不能想办法让战舰前进的速度变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让舰船转向,完全就是听天由命的状态,与其费这个心思还不如继续闷头往前冲。

  和单纵阵对敌比起来,他们所摆出来的梯形阵本来也算是受击面积最小的阵型了,基本上只有船头才会被敌方的鱼雷命中。只要不是像萨弗伦号一样运气太差,直接被敌方的鱼雷引爆了自己的鱼雷舱或者弹药库,一艘战舰理论上就算是舰首被炸飞了其实也还有正常的作战能力,只不过航速会大幅度下跌罢了。

  而对于那些防护巡洋舰以及驱逐舰的指挥官来说,他们的心态就没有办法那么平和了。主力舰就算硬吃一发鱼雷也不一定立刻就会当场趴窝,再不济也能突进到四五公里的距离上与敌人血战一番再沉没。但中小型船只要是挨了一发鱼雷百分之百会当场暴毙,根本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并且中小型船只的机动能力也要比完全没机会躲鱼雷的主力舰好得多,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就这么直直地朝着敌人的鱼雷撞过去,再不济也能利用自己的机动性稍微挣扎那么一下。反正他们已经抵进到马上就能短兵交接的距离了,稍微有几艘船放弃前进选择规避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在起义舰队所投射的一百多条鱼雷前进到距离决战舰队只有三公里的距离上时,将近一半的法军护卫舰艇都做出了规避的动作。他们的舰长都自以为这造不成多大影响,但整支舰队将近一半的舰船都改变阵位毫无疑问是相当要命的。

267.领多少钱出多少力()

  无论是炮战中最常见的单纵阵还是复纵阵,遭遇敌军鱼类袭击的轻型舰艇确实可以想方设法向左或者向右转舵来规避。毕竟他们只有前方和后方才存在友军的家庭,只要双方在行进的过程中航速基本一致就不会因为自己脱离阵线而和友军的舰艇发生碰撞。

  然而现在法军决战舰队摆出的根本不是海战中常见的纵队,而是所有战斗舰艇一律横向排开的梯形阵。法军的战舰前后没有友军,但是左右两侧全都是友军。这种阵型只要排出来就容不得犹豫和退缩了,不管遇到多么严重的威胁都只有冲到底才行,否则害的可不只是自己还有整支舰队。

  决战舰队的指挥官显然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因此他第一个撞死在了无畏舰的炮火之中,随后的两艘无畏舰的舰长也是至死都没有尝试过规避无畏舰的炮火。他们就是整个阵线的矛头,属于天塌下来也必须要撑住的高个子,决战舰队的决死突击能够取得多少效果全看他们能够替友军承担多少损伤。

  他们把自己摆在阵线最前端的时候就没怎么想过战后能活着返回本土,而且也知道自己只要进入无畏舰的射程就算再怎么规避也避免不了被重炮开瓢的结局。突如其来的鱼雷海虽然对仅剩的几艘主力舰的舰长同样有极强的心理震撼,但反正他们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大可以两眼一闭听天由命。

  然而那些辅助舰艇的船员们普遍没有这么强的觉悟。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海军,战列舰或者装甲巡洋舰这样的主力舰都是人上人,辅助舰艇统统都是给他们打下手的货色。双方不仅在战斗力有着断崖式的差距,就连舰艇上的舰员们的待遇也有相当明显的差别。

  主力舰的普通舰员和小型舰只的水手在收入方面也许不会有什么差距,但主力舰的居住条件明显比狭窄逼仄的小型船只要好得多。而且主力舰有充足的空间来安排棋牌室,读书室之类的娱乐设施,也能安装尺寸更大的食品储藏库来给船员们提供更好的伙食,同时主力舰的舰员们在社会地位方面也明显要比辅助船只更胜一筹。

  哪怕是主力舰上的鱼雷发射兵这种几乎不可能建功立业的末流岗位,面对驱逐舰的炮术长甚至大副也依然敢于颐指气使。英法两国的辅助舰艇数量都太多了,很多小型船只的舰长的军衔都不见得比前无畏舰上的某个部门的主官更高,双方在指挥体系上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隶属关系,自然而然就会形成自上而下的牢固鄙视链。

  而且主力舰对法国海军来说都是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在和平时期往往都长期停靠在条件优越的港口里享清福,偶尔才会拉出去参加海军演习或者耀武扬威的海军巡游。辅助舰艇则不然,他们一年到头大多数的时间都要在海上吹风,时而执行日常护航任务,时而去出现骚乱的殖民地搞搞镇压,时而在海军演习上给主力舰当陪衬,可以说是干的活又多待遇又不好。

  这在这个年代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现象,哪怕是一百年后全世界绝大多数海军的主力舰艇相比辅助舰艇来说依然是人上人的地位,在轻型舰艇上服役的家伙就是天生比主力舰艇的船员低人一等。各国海军的船员也早就接受了这种“理所应当”的区别对待,但接受现状不代表他们不会受到现状的影响。

  参加这次海战的决战舰队辅助舰艇之中只有不到一半是法国本土舰队,其余的统统都是从北非或者西非的殖民地港口调过来的地中海舰队和大西洋舰队。这些船只不仅仅长时间在海外跑外勤跑得严重年久失修,船员们的战斗意志与决战舰队的主力舰比起来也存在相当大的差别。

  当法国的战列舰长作为社会名流在巴黎的各种社交场合像钻石王老五一样绽放着无穷无尽的光芒,只需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够把这个夫人那个夫人骗上床的时候,海外舰队的成员们不是在大海上看海鱼,就是在岸边看殖民地里的大鳄鱼呲牙。更有甚者是从南美洲的法属圭亚那来的,那鬼地方更是一片字面意义上的化外之地,去那里执勤就得跟着当地人一起玩荒野求生。

  主力舰的指挥官们在法国本土享受够了自己的身份带来的便利,在面对必须要慷慨赴死的场合时当然也更有余地展现出所谓的“骑士精神”。反正他们这辈子的物质享受基本上足够了,可以追求追求让自己能够名留青史的壮举了。反正不管是输是赢,主力舰的舰长在史书上都总是能够比普通的船员占据十万倍甚至九万倍的篇幅。

  而辅助舰艇的那些苦哈哈的打工人相比较来说就没办法让自己这么坦然地面对死亡了。他们本来就是从自己的战区被调过来参与特别军事行动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非要和意大利舰队打得你死我活的道理,纯粹就是因为上级的命令不得不执行而已。再加上他们的舰船本就承受不了任何鱼雷的袭击,这就更推动了他们最初不那么理智的决定。

  反正这次海战不管是赢是输,最大的高光也肯定会被主力舰分走,那么普通的驱逐舰甚至鱼雷艇有什么闷头冲到底的必要呢?再说了梯形阵也不是完全没有给舰船规避的空间,只不过对于驾驶技术的要求相对来说比较高而已,完全可以试一试嘛。

  如果只有一辆艘小型舰艇转向寻求规避,那么梯形阵也确实算是有一些供他们转圜的空间。可是当几十艘舰船同时选择转向规避,而且彼此之间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沟通的情况下,一场海上的大规模连环车祸完全就是无法避免的情况了。

  十来艘穹甲巡洋舰,驱逐舰和鱼雷艇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发生了连环碰撞,而且碰撞的规模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扩大。眼看距离进入近战只有一两公里的路程了,他们却莫名其妙地倒在了临门一脚的位置上,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

  而更糟糕的是,这些和友军发生碰撞的战舰不仅仅更加没有机会躲避扑面而来的鱼雷海,反倒还因为不完整的规避动作把自己被弹面积最大的侧面亮了出来。接下来这些舰船上的水兵们不仅要眼睁睁地看着热动力鱼雷带着雪白色的航迹朝自己奔来,甚至还会看到起义舰队的炮火如同极天的流星雨一般朝靠近到五公里左右距离的决战舰队落下。

268.已经结束咧

  可以说在双方的舰队正式进入交战距离的刹那,整场海战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假如摆出梯形阵的法军决战舰队始终保持着自己原有的阵型一路冲到底,那么他们在进入交战距离之前可能会损失二三十艘辅助舰艇,并且大多数主力舰都会遭到鱼雷的重创。但他们还是能够以高于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数量展开混战,总体上还是能够实现决战舰队指挥官的布置。正面迎敌被鱼雷命中的概率无论如何也是比侧面迎敌小得多。

  然而由于辅助舰队所发生的混乱,决战舰队将近半数的舰艇都把最脆弱的侧面亮给了起义舰队的鱼雷海。法军决战舰队的序列里瞬间消失了三十多艘大大小小的辅助舰艇。这之中只有不到十艘是船首迎敌并且被击沉的,其余的统统都是因为不合理的规避操作或者干脆和友军的舰艇撞在了一起,无法做出任何形式的规避动作而遭到了鱼雷的毁灭打击。

  和那些辅助舰艇的舰长所预料的一样,他们的战舰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没有防御鱼雷打击的能力。一枚533mm热动力鱼雷的装药量命中穹甲巡洋舰的前部足以将小半个舰艇炸飞,要是命中侧面更是会将整艘船当场折成两端,更有甚者会被直接引爆弹药舱或者鱼雷发射管化为绚烂的烟花。

  可他们想要规避死亡,却反倒导致死亡迎头朝自己撞了过来,这颇有一种神话故事中越是尝试避免预言的发生,反倒更是会促成预言中的情况成真的戏剧性。当然这也不能怪辅助舰艇上的水兵们的意志力不够坚定,要怪应该怪决战舰队指挥官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放心地把致胜的关键点放在辅助舰艇身上。

  法国海军平日里对辅助舰艇的水兵们有那么明显的差别待遇,那他们本来也不应该指望这些向来只是给主力舰当陪衬的配角能够挑得起大梁。虽然他们在发动决死突击之前狠狠地调动了一波民族主义情绪,但战列舰的舰长相信民族主义是因为他们真的在享受法兰西民族主义的优惠,而辅助舰艇是他们所享受的特权的地基,这点情绪在面对前所未有的突发情况理所当然会烟消云散。

  更别提决战舰队指挥官自己就知道意大利起义舰队在信息交流方面的效率比仍然依靠旗语作为主要交流手段的法军要高得多,以乱打乱向来都是起义舰队要更占上风。当阿布鲁齐公爵亮出热动力鱼雷这个秘密武器的时候,法军决战舰队的作战目标就注定无法实现了。

  而且五公里的距离对于正面迎敌的决战舰队来说并不能发挥出全部火力,对于早早便以单纵T优阵型迎敌的起义舰队来说已经具备了发挥全舰所有火力的要求。在鱼雷所形成的几十个巨大的火光照亮地中海的刹那,起义舰队数百们大大小小的火炮同时朝敌人发出了轰鸣。

  这之中有早期驱逐舰小小的很可爱的76mm甲板炮,有意大利自产穹甲巡洋舰所安装的105mm火炮,当然也有装甲巡洋舰的254mm舰炮和前无畏舰的280mm与305mm老式舰炮。一时间仿佛战场从地中海转变成了极地,无数绚烂的抛物线宛如极光一般将整个法军决战舰队笼罩在内。

  这些火炮的声势虽大,实际上命中率却不怎么高。毕竟起义舰队之中也只有无畏舰一艘船拥有先进的中央火控系统,其他的船只所装备的武器也都是和法军决战舰队一样没有什么准头的老家伙事,就算是能力再强的炮手用这种东西也只能靠信仰来命中。

  即使在五公里这种双方已经能够目视作战的距离上,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整体命中率还是不足百分之一,与无畏舰动辄就能给敌人致命一击的表现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并且起义舰队的重炮数量相比法军决战舰队来说存在绝对劣势,将近九成参与炮击的都是152mm以下的中小口径舰炮。

  这种小牙签莫说是要对法军的前无畏舰造成威胁,便是装甲巡洋舰这种准主力舰也能用包覆全身的装甲轻而易举地将其抵挡下来。炮弹落在这些法国铁王八身上往往是“有烟无伤”,看似对方的战舰上爆开了一大团焰云,实则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但意大利起义舰队炮击的主要目标本来就不是法军的主力舰,恰恰就是因为连环车祸而陷入混乱之中的辅助舰艇集群。

  尽管法军的前无畏舰已经全部进入了可以对意大利起义舰队发起炮击的距离,但他们还没到可以让自己侧过身来发挥战舰上所有火力的位置。如果只靠前甲板上的那两门可怜的305mm舰炮来轰击起义舰队,可能要持续轰击一个小时才能侥幸取得一两次命中。

  这种老王霸交给专业开瓢的无畏舰来处理就好,意大利起义舰队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对法军数量最多的中小型辅助舰艇造成尽可能高的伤害。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现在的阵型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可以被中小型舰炮杀伤的目标,更是因为他们的实际威胁确实比法军的主力舰更大。

  假如让法军辅助战舰安全抵达三公里的极限射程,那么即便他们所装备的是性能落后了整整一代的空气压缩鱼雷也依然能够对意大利起义舰队造成致命威胁。毕竟三公里实在是太近了,在这个距离上除了鱼雷艇之外几乎没有船还能够有效规避鱼雷。除了无畏舰装备了普列塞水下防御系统之外,起义舰队的所有舰船水线以下也是裸奔状态,在面对鱼雷袭击时也并不比法军决战舰队好到哪里去。

  而这个时代流行的海军速射炮在面对中小型舰艇的时候究竟多么有效,十众筹群肆伍六①二⑦九四〇年前发生在东瀛霓虹金和带明帝国之间的海战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即便起义舰队绝大多数火炮的准头都差得惊人,但绝对的数量足以弥补精度方面的问题。法军决战舰队的大型鱼雷艇几乎是在以每分钟一艘的速度快速失去战斗力,体积相对较大的早期驱逐舰也平均十分钟就有一艘因为被摧毁了所有火炮和鱼雷发射器而“无害化”,唯有穹甲巡洋舰依靠着内部的穹甲结构和煤炭储存舱的双重防御而不会被中小口径火炮快速摧毁。

  等到双方终于靠近到三公里这个决定生死的距离上时,法军决战舰队只有十几艘辅助舰艇完好无损地抵达了目的地,其余的五六十艘战舰不是在密集炮击下失去了战斗力,就是因为动力机构受损而没能第一时间进入肉搏阵位。而这意味着整场海战已经分出胜负了。

269.传统艺能

  法军决战舰队的阵型被破坏并不意味着那些受损或脱节的舰船再也无法对起义舰队实现任何有效的袭击,但双方在作战效率上已经出现了天渊之别。

  一切就仿佛是几个月前对马岛海战的重演。在梯形阵被瓦解之后,法军决战舰队最终还是陷入了战前他们的总指挥官最担心的情况中。也就是敌军早早占据了最有利的阵位,而己方却无法击破对手的阵位,或者至少让双方能够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公平对决。

  法军毫发无损的那十几艘雷击舰虽然成功冲进了意大利起义舰队的阵型,但他们身后的友军都没有办法按照既定计划帮助他们对意大利人的舰船实现分割包围。结果反倒是他们自己陷入了敌军舰队的团团包围之中,在每一个局部战场都陷入了寡不敌众的困局之中。

  这些舰船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在自己被剥夺战斗能力之前把自己身上的鱼雷朝着敌人大致的方向甩过去,随后便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纵使起义舰队的轻型火炮和重型火炮数量都远逊于决战舰队的总量,但只要同一时间让自己的几艘战舰只和对手的一艘战舰交战便可以实现局部战场的绝对火力优势。

  而且当距离拉近到三公里以内之后,敌我双方都可以用肉眼看到对方战舰上的船员了,哪怕起义舰队火炮的准头再差也不至于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依然打不中目标。法军最后一艘完好无损的战舰在双方进入肉搏距离之后的半个小时便被起义舰队的火炮把甲板洗成了镜面,这下就算是要去撞击对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开了。

  至于那些因为热动力鱼雷的密集突袭而掉队的舰艇,他们最终打成了添油战术。每过三五分钟就有几艘身上带着创伤的中小型战舰突入起义舰队的阵线,随后和他们的先辈一起被重重包围并无害化。从开始交战到失去战斗力,他们往往只能对起义舰队造成三两发炮弹的命中,完全对不起起义舰队指挥官战前对他们的期待。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倒不如说这是和哈德良长城防线上所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的单方面屠戮。阵型散乱的法军决战舰队对一字排开的意大利起义舰队发动的与其说是进攻,倒不如说是一场盛大华丽的集体自杀。将近半个法国海军正在前仆后继地朝着地中海底进发,坐上了通往灭亡的单程列车。

  也有许多中小型舰艇的指挥官发现战局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挽回了。其中相当多的指挥官为自己此前擅自规避鱼雷袭击导致舰队阵型崩溃的“罪行”感到无比内疚,于是选择让舰船的动力开到最大朝着意大利人的炮火撞过去,试图以死来偿还自己的罪孽……或者说逃避责任。

  但也有一些辅助舰艇的舰长选择了一糯到底,直接调转船头朝着和塔兰托港相反的方向开了过去。反正他们之前已经因为心态不稳而选择了违背命令擅自改变航线,那现在不如索性直接当个逃兵算了,酿成大错之后还摆出一副以死明志的样子给谁看呢。

  已经沉入海底的决战舰队指挥官看了他们这幅样子可能会破口大骂,但这些选择撤出战场的战舰上的船员们大多不会对舰长的决断做出反对。毕竟现在法军确实是谁上谁死,他们才不会闲的没事用自己的脑袋去接意大利人的炮弹呢,对撤离的命令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算事后法军总参谋部的宪兵可能会来追究他们的责任,这些战舰上的水兵也是有话说的。他们的战舰上都有意大利人的炮火留下的伤口,他们从来都不是逃兵而是筋疲力竭之后不得不撤离的战士。就连决战舰队指挥官都没有对他们撤离战场的决定提出反对,那些躲在安全的地方吃牛排喝红酒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对前线拼杀的将士指手画脚。

  十多艘掉队的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两军面前选择了掉头逃跑,对友军的旗语和愤怒的呼号不作出任何反应。这一方面让那些继续决死突击的友军舰艇感到怒不可遏,也让更多本来没有萌生退意的战舰出现了立场上的严重动摇。

  他们也许面对鱼雷海没有擅自做出规避的动作,靠着运气好躲过了被热动力鱼雷砸穿船底的命运,但这一部分舰艇上的水兵们也看得出来要是继续前进,不管多好的运气都保不了他们了。所以说这些舰艇究竟是应该继续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选择避战保船,为法国海军保留一部分战斗力呢?

  最终有五艘舰艇的船员通过舰内通讯网络进行了紧急民主投票,决定让自己的舰艇立刻撤出战场。他们为这一行动给出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总指挥官要求我们在完成突击之后随机应变,而现在的局势最应该做的就是撤退”,有的说“撤离是为了后续更好地与意大利人展开作战”,也有的说“都这情况了还不跑等什么呢?哥几个难道想要陪那群蠢东西一起喂鱼吗”?

  无论他们是用什么理由说服的其他舰员,也不管他们准备在战后怎么向军方的宪兵们解释,最终他们都降下了自己桅杆上高高飘扬的红白蓝三色国旗,挂上了一面白得刺眼的旗帜。随后这些舰艇全都当着意大利起义舰队和其他友军的面调转船头,朝着热那亚港口的方向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