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大利不可能这么萌 第71章

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他们的舰艇越过了因为起义舰队的炮火打击而瘫痪的友军,越过了因为起义舰队的鱼雷打击而沉没的友军,越过了因为剧烈冲撞而缓缓倾覆的友军,最终越过了倒在冲锋的路上的那几艘前无畏战列舰。此时距离带头冲锋的高卢号的轮机舱被彻底摧毁也不过一两个小时,位于船底的大洞已经让这艘万吨级的战舰彻底没入了水下,但她的桅杆依然坚强地矗立在水面上。

  不过高高悬挂着白旗“逃兵”们从高卢号的残骸旁经过时,她桅杆上的那面Z字旗也被舰首泛开的水波打翻,最终软趴趴地摊开在了海面上。她的周围是一具具法国水兵残破的尸体,以及战舰被摧毁后飘荡在水面上的油料和装甲碎片。

270.俺寻思这钢材也妹人要啊

  待到当天的日落时分,塔兰托港口以南的海面上渐渐没有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令人心悸的寂静。

  就在白天之前,法国海军还是拥有总计六十多万吨战舰的世界第二海军。而如今法国海军的总吨位暴跌到了三十多万吨,驶入塔兰托港口以南海域的一百多艘大小舰艇之中只有几十艘辅助战舰带着一身的伤痕逃之夭夭,所有的主力舰,准主力舰以及一大批航速较慢的老式穹甲巡洋舰和大型岸防舰艇都沉入了海底。

  在雷击舰队的攻势被占据T优阵位的意大利起义舰队完全瓦解后,法军仅剩的那些大型舰艇的命运早已注定了。他们的机动性完全不足以支撑自己逃出无畏舰长达十几公里的射程范围,从冲上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会在与敌方主力舰的碰撞中惨烈收场。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法军的主力舰长们终于拥有了敌方的无畏舰正面对垒的机会。以往阿布鲁齐公爵每次派无畏舰出击时都会利用极强的机动性放法国舰队的风筝,让他们恨得压根痒痒却什么都做不到。而在这场海战中无畏舰始终都和其他航速较慢的友军处在同一个阵列中,并且始终没有尝试脱离阵列,这总算给了法军和她正面交锋的机会。

  不过这更多是象征意义的。因为即使前无畏舰进入了能够有效命中无畏舰的距离,双方在火力和装甲方面的差距也是无法弥补的。无畏舰的剥被帽防御体系对于法军前无畏舰那些倍径较低,炮弹飞行速度较慢的老式舰炮来说就是坚不可摧的存在,而无畏舰的320mm重炮在近距离上更是堪称无坚不摧。

  法军仅剩的两艘前无畏舰很快就在与无畏舰的近距离对射中败下阵来。他们的装甲带根本拦不下来射向己方轮机舱的炮弹,甲板上的主炮塔正面装甲也根本承受不住无畏舰主炮的直击。在仅仅不到一个小时的激情对射后,法军决战舰队最后的两根战列舰独苗也变成了飘在塔兰托港口外的两具浮尸。

  在战列舰被全部消灭之后,法军那些以装甲巡洋舰为代表的准主力舰就更不是起义舰队的对手了。即便无畏舰不出手,起义舰队的四艘老式前无畏舰面对装甲巡洋舰也存在绝对优势,巡洋舰和战列舰从火力到装甲再到吨位都存在无法逾越的差距。

  不过面对如此困局,这些主力舰的舰长们也并没有高挂白旗宣布投降。也许是秉持着很多列强的海军常见的骑士精神;也许是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依然想要尽己所能对敌人造成尽可能多的伤害;也或许他们觉得自己虽然在战术上败了,但是不能在意志力方面也一败涂地,最终这些主力舰全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口气……

  而他们的结局便是目前海面上的那一堆惨不忍睹的残骸。

  风平浪静的地中海表面铺满了一层燃油,那是决战舰队中类似萨弗伦号的煤油混合动力舰船的燃料舱破裂泄露的产物。蒸汽轮机使用的重油很难被明火点燃,因此这些燃料将会一直在海面上徘徊游荡,直到大自然的无形大手将他们抚平为止。

  数十艘失去动力的舰船在这些重油的簇拥下随着微弱的洋流缓缓运动,其中绝大多数都在无助地向着海底沉去。意大利起义舰队的炮火并没有彻底摧毁这些舰船,但她们的舰长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战斗的机会后选择了自沉,以免意大利人战后将他们拖回去当做战利品把玩。

  成千上万的水兵聚集在那些舰船的甲板上,正在倾听自己舰长的最后一次演讲。很快他们就要和自己的战舰一起沉入海底,用死亡来证明自己和战舰恪尽职守到了最后一刻。这种近似于“旅鼠自杀之谜”的情形在世界海军史上不知道重复发生了多少次,也难怪后世有些人会把舰船当老婆。

  与其说这是一场堪比对马岛海战的史诗大胜的现场,倒不如说这是法兰西作为世界第二海军的葬礼。海上的那些战舰残骸就是一个个棺材,即将和那些棺材一同沉入水中的法国海军将士也象征着法兰西在地中海和非洲的殖民霸权,法兰西对外的殖民扩张历史提前几十年迎来了由盛到衰的转折点。

  法国海军决战舰队的大败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对意大利的海上优势,让法国政府在这次军事冲突的损失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也意味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海军力量投射能力遭到了腰斩。这场战败将会大大削弱法国对殖民地的控制力,很多本来在半个世纪后才会出现的事情都会提前发生,法兰西殖民帝国的根基遭到了动摇。

  不过赢下了这场海战的阿布鲁齐公爵以及绝大多数的起义舰队水兵们都没有心思思考本次海战的深远影响,他们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清点己方损失以及救援法国海军水兵上面去了。该怎么利用这场海战借题发挥是的里雅斯特的王五和安德烈娅应该考虑的事情,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彻底将侵略者的舰船赶出亚平宁半岛附近的海疆。

  而且现在浮在水面上的那些法军舰船也是可以回收再利用一下的。虽然她们要么被打开了通海阀,要么被炸药炸穿了船底,但双方交战的地区就在意大利南方最大军港塔兰托港外,罗马共和国的拖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那些失去动力的舰船拖到附近的陆地搁浅。

  这就意味着起义舰队会当着那些决心与舰同沉的法国海军官兵的面把他们的老婆拖走。要怪就怪那些法国人有胆子给自己的舰船凿洞,但没有胆子引爆自己的弹药库吧。

  当然就算真的有人敢这么做,罗马共和国也会把他们的残骸从海底捞出来拖到陆地上。就算修不好,那些法国战舰身上的钢材也是相当值得回收再利用一番的,毕竟亚平宁半岛实在是缺少钢材。法军沉没的那二十多万吨舰船可就是二十多万吨钢材呀。

271.法兰西女骑士惨遭哥布林俘虏(错乱)

  法国海军决战舰队与意大利起义舰队的战斗发生在亚平宁半岛以南的塔兰托港,远比佛罗伦萨更加远离法国本土,然而这次海战的消息传回法国境内的速度远比之前要快得多。

  毕竟亚平宁半岛以南的航路向来非常繁忙,沙俄,奥斯曼,西班牙,葡萄牙,带嘤帝国乃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国家每天都有相当多的货船以及客轮从附近经过。热那亚港口在意大利王国发生革命之后就不再是热门的航线了,然而塔兰托港口以南的航线无论如何也是绕不过去的。

  国际上的吃瓜群众就是在这里见证罗马共和国的汉尼拔游击队在塔兰托港大肆攻城略地,把当地所有占山为王的地主武装和前朝余孽统统都打了个狗啃屎。由一百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舰所组成的法军庞大决战舰队当然也不可能逃开这些吃瓜群众的注意力——或者说法国海军战前本来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行踪。

  只要法军决战舰队能够在塔兰托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那么法国境内的舆论危机立刻就能得到解决。如果决战舰队能够逮住敌方的无畏舰,那么可以通过大肆宣传敌方秘密武器的威胁来为自己挽尊;如果决战舰队能够消灭意大利起义舰队,那么国内的那些民族主义者必然会当场高潮;如果他们还能顺势攻陷塔兰托港,在意大利战线上开辟出一个新的战场,那么不仅仅能够解除法国政府的舆论危机,还能立刻让法国政府把塔兰托当做筹码来媾和。

  然而最终法国海军被意大利打出了堪比对马岛海战的大败,这下全完了。

  在海战爆发的当天,无数吃瓜群众就通过舰载的电台向各自的政府直播了这场发生在地中海两大海军强权之间的正面交锋。尽管他们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只能在远离战场十多公里外的地方用目力加上光学探测仪器来模糊地辨别战斗的走向,但这也足够让法国海军在全世界面前现大眼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法军决战舰队摆开宽达几十公里的庞大雁形阵朝摆出单纵阵封锁整个塔兰托海域的意大利起义舰队扑去,接着就一个个像遥远东方的带明帝国平民们新年时燃放的烟花一样接连不断地被炸上了天。

  首先是排在最前方的几艘法军战列舰,接着是几十艘排在队列末尾的法军辅助舰艇,最后是整个决战舰队都噼里啪啦地爆燃起来,几十上百道汹涌的烈焰形成的火柱和烟柱比圣经中爷火华制造的神迹还要壮观,整个地中海仿佛都被惨遭毁灭的法军舰队染成了红色。

  围观群众当然不知道意大利起义舰队赢下这场战斗一是靠划时代的无畏舰,二是靠同样拥有革命性意义的热动力鱼雷,三则是利用塔兰托港口的地形抢占了先机。在他们看来法国人是带着比意大利人大了一倍的舰队冲了上去,然后就被一通乱揍沉进了海里,只剩下二十来艘船挂上法兰西国旗——波旁王朝复辟限定版灰溜溜地跑路,简直拉胯得令人咋舌。

  别说是一百多艘战舰,就算是一百多艘只有轻型自卫火炮的普通货轮,那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报销几十艘船啊。法国人到底是怎么打的,他们不好歹是目前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二海军吗?怎么还没等美国德国后来居上就先拉垮了呢?

  不只是那些民间舰船好奇,带嘤帝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巡逻船只更加好奇。

  法军决战舰队沿着亚平宁半岛南下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没有被皇家海军注意到,英国人也同样发现意大利人似乎拥有了一种和自己刚刚上马的新式战列舰设计思路一致的新武器。后者让一直都在领跑全世界海军发展的带嘤帝国感到了威胁,因而皇家海军其实很想看到意大利人的新式战舰在与法国人的决战中沉没。

  而且根据地中海舰队参谋部的估计,法军决战舰队的总吨位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吨,这已经足以消灭地中海范围内除了带嘤帝国之外所有国家的海军舰艇了。意大利起义舰队与这样一支庞大的海军进行决战,胜利的机会无疑会非常渺茫,就算是打个平手也有可能是一种奢望,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只能选择避战保船,放弃塔兰托港口来保全舰队的安危。

  然而此前一直在出奇招的意大利人面对汹汹而来的法国人居然选择了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并且还真的把法军决战舰队给轰下来了,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尽管带嘤帝国在法国损失过于惨重的时候应该帮忙兜一下底,但地中海舰队的巡逻船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向司令部把整场海战的战报提交上去之后就高高悬挂着蓝色免战旗来到了战场附近。

  双方作战的区域虽然极其靠近塔兰托港口,但总归还是在公海附近,作为全世界海上唯一霸主的带嘤帝国船只当然可以卡在公海的边缘探查情况。地中海舰队想要通过海上的残骸推测出整场战斗的走向,搞明白意大利人到底是靠什么实现这样的奇迹的。

  既然带嘤帝国的战舰已经露面了,那些原本不敢靠近战场的吃瓜群众们汹涌而至。一时间十来个国家的旗帜齐聚于亚平宁半岛附近的海面上,甚至还有来自带明帝国的遣欧交换生乘坐的自产明轮船,无数双眼睛无情地视奸着一败涂地的法国海军。

  他们不仅仅亲眼见证了法国海军被打得支离破碎的惨状,还看到了那些正在缓缓沉没的舰船像是被哥布林击倒的女骑士一样被意大利人的拖船拽回了港口,甚至还有人把照片都拍了下来。在那之后没过几天,法国海军舰船惨遭意军俘获的新闻以及相关的照片就在欧洲很多国家的报纸上成为了头版头条,新的乳法笑话正在冉冉升起。

  与之相对,法国民众的怒火也瞬间达到了顶峰,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的稳定度跳过了动摇状态直接归零。

272.冲击国会山(?)

  在克里蒙梭作为激进党的领袖上台之前,他曾是全法国最激进的言论自由支持者,还对投自己票的民众宣称自己上台之后一定会把法国的新闻界整顿一新。如今全法国的民众都明白他是怎么整顿法国新闻界的了。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公民居然要靠外国报纸才能了解到本国对外战争的真实情况,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克里蒙梭政府刚上台就把他们的承诺忘了个一干二净,不声不响地在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实现了全面的新闻管制,哪怕是耶稣看到这番景象恐怕也会不禁闭上双眼众筹群四伍⑥壹二⑦玖④零。

  如果说西非殖民军被围困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还仅仅只是揭露了克里蒙梭政府在陆战方面进展不顺,那么塔兰托港海战的全面惨败就意味着克里蒙梭政府的这次军事冒险行动迎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那二十多万吨战舰可是法国海军将近十年来的建设成果,如今法国海军全都赔了个底朝天,这损失哪怕是把穷得底朝天的意大利卖了也还不上啊。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征税力度一直都不小,法国海军里的所有战舰姑娘们都完全就是用公民们的税款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如今法国公民们的钱不仅仅变成了亚平宁半岛海域外的藻屑,甚至一大批舰娘的尸体还被意大利人趁机拉回家牛头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而且法国原本庞大的地中海舰队规模一下子缩小了三分之一还要多,损失的主力舰还都是近五年时间建造的新锐战舰,那接下来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要拿什么来维持他们在非洲乃至于亚洲的殖民霸权?法国在自己的殖民地纯粹是靠强力的血腥镇压才维持稳定的,如今法国的殖民军损失惨重,连战舰都沉了一小半,那接下来还怎么弹压殖民地里的那些“反贼”?

  一时间整个巴黎都陷入了疯狂之中,这个偌大城市的秩序转瞬间变得比德雷弗斯案爆发后还要糟糕。整个法国左中右翼的所有政治势力都对克里蒙梭政府耻辱性的大败感到怒不可遏,把先前听说西非殖民军被困时掀起的巴黎政治暴力升级到了极限,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克里蒙梭政府的敌人。

  法兰西行动,法国统一社会党,法国独立社会党,法兰西总工团,法国民主行动,法国共和民主联盟,纯纯的法兰西保皇派,甚至法国天主教会的人都聚集到了法国国民议会所在的巴黎波旁宫外。这一大批在政治光谱上从极右贯穿到极左,包含从极度反动的保皇派到极度激进的革命神话主义者的激进政治实体莫名其妙地形成了空前的团结。

  面对堪称从普法战争之后第二次国耻的巨大军事失败,这些本来见面就会立刻打得头破血流的政党破天荒地实现了握手言和。他们共同的目标就是冲进国民议会,把克里蒙梭那个罪人和他手下那些让法兰西蒙受奇耻大辱的狗腿子们全都拖到协和广场上以叛国贼剁了!

  同样的情况其实在几年前也发生过。上世纪末法国在带明交趾地区,也就是目前的印度支那地区开展了一场军事冒险。虽然法军在海战上取得了优势,但在陆战方面纵使投入了外籍军团作战也打得相当不顺利。那时巴黎的民众也聚集起来对政府发起了铺天盖地的声讨,最终让当时的法国总理灰溜溜地滚下了台。

  但当年巴黎人民想要的也只是让对外战争不利的政府滚蛋而已,但现在巴黎民众是真的想要让克里蒙梭激进党政府去死。

  尽管此前这场军事冒险得到了法国大量民众的广泛同意,但在那之后的所有发展统统都把广大法国民众蒙在了鼓里。法兰西人不知道他们的兄弟在前线像畜生一样被意大利人的炮火屠杀,法兰西人不知道前线的战况恶劣到了即便大规模调动殖民军也难以取得优势的地步,法兰西人更不知道他们的政府居然瞒着自己对亚平宁半岛的腹地进行了登陆,随后发起了一场堪称史诗级大败的海战,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法兰西人雪白的底裤都亮出来了!

  以保皇党和极端法兰西民族主义者为首的极右翼一直都认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个糜烂堕落的政权,然而他们也想不到法兰西居然在克里蒙梭手里堕落到了这个地步!明明一百年前拿破仑大帝的军势堪称所向无敌,封建时期法兰西王国的战斗力也一直在欧洲屈指可数,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么个连意大利都打不过的废物?一定是克里蒙梭的错!

  以法兰西总工团为首的极左翼一直都认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从巴黎公社的尸体上生长出来的食尸鬼,但他们也想不到克里蒙梭政府不单单在扼杀其他国家的革命,甚至还扼杀得一塌糊涂。克里蒙梭上任才不到一年就兵败佛罗伦萨,折戟塔兰托,要是德意志帝国的那些封建逼打过来,克里蒙梭是不是直接准备一路举白旗放弃本土虎踞阿尔及利亚啊?

  至于法国的社会党,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认同克里蒙梭干涉别国内政挑起帝国主义战争的行径,只不过几个月前克里蒙梭通过操纵民意将出兵入侵意大利变成了一种政治正确。如今克里蒙梭政府打了个史无前例的大败仗,社会党的领袖们当然也要站出来义正词严地指责政府的无耻行径。

  还有哪些资产阶级政党,他们其实在战前就是和克里蒙梭同流合污的家伙。煽动国内舆论的时候有他们指挥,法国陆军出兵阿尔卑斯山的时候他们也在场,他们也隐隐约约知道克里蒙梭的军事冒险似乎不那么顺利,对塔兰托海战的大败也稍微有点预感。

  但资产阶级政党和克里蒙梭政府合作≠资产阶级政党要始终站在克里蒙梭那一边。从一开始他们就想明白了,如果克里蒙梭的军事冒险取得胜利,他们就把意大利当做蛋糕分了。如果克里蒙梭在军事上迎来了巨大失败,那他们就把激进党政府的所有资源全都分了。

  很显然,在西非殖民军即将覆灭的消息传到法国的时候这些资本家还觉得克里蒙梭政府有翻盘的机会,而塔兰托港的大败让资产阶级政党统统对克里蒙梭政府失去了信心。如今这些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真正的主人已经拿起了餐巾和餐刀,准备狠狠地大快朵颐一番了。

273.多米诺骨牌再度倒下……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汹涌反对声浪,克里蒙梭政府不说是无计可施,至少也算是无能为力。

  塔兰托海战的大失败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挽回的,克里蒙梭本人乃至于他所领导的激进党的政治生命都已经随着决战舰队沉入海底了。即便接下来陆战方面出现奇迹性的大逆转,法国人民也不会再认为那是克里蒙梭总理指挥得当的结果,更何况这样的逆转几乎不可能会出现。

  法国海军兵败塔兰托意味着他们稳定补给线的行动彻底破产,热那亚的登陆部队很快就会陷入补给彻底断绝的状态。毕竟现在意大利起义舰队和法国海军之间已经不存在绝对碾压的实力差距了,阿布鲁齐公爵的无畏舰以及意大利的其他主力舰艇都能把法国海军活动的海域当做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所有的运输船统统截杀个干干净净。

  别说是补给线,现在热那亚以西海面上的法国舰队能不能自保都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大多数的新锐战列舰和准主力舰都在塔兰托的决战中被打了个稀烂,现在留守热那亚占领区的前无畏舰的舰龄都接近十年了,其余的辅助舰艇的维护情况也相当不堪入目,根本不能指望可以发挥多强的战斗力。

  根据侥幸逃回来的那些舰船提供的情报,意大利起义舰队的绝大多数舰船在决战中都没有承受足以丧失战斗力的伤害,尤其主力舰统统都维持着近乎百分之百的战斗力。只有不到十艘小型岸防舰船在海战最后阶段的肉搏清扫中受到了重创,但他们也都被拖船立刻拖回了塔兰托港,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重新起航了。

  法国海军的年轻姑娘们面对意大利舰队尚且被打了个落花流水,那些留守在热那亚的老船就算数量比决战舰队将近多一半又有什么获胜的把握?更何况登陆舰队之中有不少护卫舰还在执行为运输船队护航的任务,这么算来法国海军手中能用的力量就更少了。

  而且据说意大利起义舰队不仅无畏舰重炮的射程比法国海军要长一倍,精准度是法军的十倍甚至九倍,就连他们的辅助舰艇所装备的鱼雷射程都要比法国海军长一倍,威力也明显大了不少。法军无论在远距离炮击还是在近距离拼刺刀方面都会被暴打,那这还打个锤子啊?

  假如意大利起义舰队在短暂的休整后反向沿着法军决战舰队的航线北上袭击热那亚的登陆舰队,法国海军有极大的可能性要再表演一次奇耻大辱。而登陆舰队不管是被消灭还是被击溃,目前处于亚平宁半岛腹地的法国殖民军都会立刻无路可退,几乎百分之百会交代在意大利的土地上。

  而前线的尼维尔攻势早就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只要没有新的生力军加入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迎来失败。说不定他们好不容易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取得的突破也会立刻丢得一干二净,一路被意大利人推过战前阿尔卑斯山的边境线——这就彻底白忙活了。

  克里蒙梭的内阁成员们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避免这一情形的发生。从西非殖民军被困佛罗伦萨开始,一个又一个对法国干涉军来说堪称灭顶之灾的情形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不断发生,让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朝着彻底败亡的方向一路疾驰。

  而且最糟糕的并不是克里蒙梭政府已经把手里的牌全都打完了,而是他们发现纵使现在自己选择掀桌子,宣布法兰西进入紧急状态,而后朝意大利革命政权正式宣战,他们也不太可能取得胜利。即使现在就把国内剩下的几十万常备军全都压到法意边境上去,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摧毁北意大利的防御体系。

  除非克里蒙梭政府不仅仅把常备军调动起来,还把法国的百万预备役也全都拉到战场上去,这才能保证一定可以立刻将意大利人按在地上暴揍。毕竟法国总动员之后的兵员数量都能和意大利北方的工人总数比一比了,这要是再打不赢那法兰西就干脆别存在了。

  可问题在于克里蒙梭的名声臭了,现在谁还会响应法国政府的动员令啊?法国人可不是任凭政府捏圆揉扁的机器,总参谋部所掌握的几十万常备军根本不足以强迫全法国的适龄人员响应号召。要是克里蒙梭真敢胡来,法国人民肯定敢拿起枪来跟克里蒙梭政府拼个你死我活,让他们明白这个国家数量最多的群体到底是布尔乔亚还是普罗列塔利亚。

  面对来自全巴黎的怒火,克里蒙梭和他的内阁只能把自己关在国民议会的大门后瑟瑟发抖,通过波旁宫安装的通讯设备来继续微操法兰西的局势。可虽然他们还有能够“让机枪阵地左移五米”的手段,却根本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还应该怎么微操。

  但他们又不能直接撂挑子走人。即便克里蒙梭政府的倒台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们也必须得想办法挽回自己所造成的这幅令人绝望的局面。他们要是敢提桶跑路,波旁宫外的那群疯子就敢把激进党的所有人统统都手撕了,极右翼癫佬和极左翼疯子当街击杀政治领袖的情况在法国可一点都不少见。

  思来想去,克里蒙梭政府从内部找不到任何破解危局的办法,只能想方设法把精力放在外部因素上面了。毕竟看不惯意大利革命势力的本来就不只有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如果带嘤帝国能从海上对意大利施加压力,或者陈兵边境的奥匈帝国终于决定从东方动兵,那么法国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能止一下损……

  然而就在克里蒙梭等人刚准备联系带嘤帝国的时候,他们突然接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奥匈帝国进入了内战状态,他们在意大利前线的所有部队统统都陷入了自相残杀之中,对罗马共和国的军事行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274.一鱼两吃

  在留守国内的同志们一步一步地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挥下名为完全败北的鞭子之时,王五和安德烈娅也在的里雅斯特里挑外撅,配合斐迪南大公的派系制造出最适合让奥地利对匈牙利采取特别军事行动的局面。

  具体内容便是双方在的里雅斯特的城堡谈判的时候对外放出大量的负面信息,刻意渲染出罗马共和国与奥匈帝国的进展非常不顺利。比如对外放出罗马共和国使团对斐迪南大公的妻子索菲亚特别不礼貌,或者罗马共和国使团认为奥匈帝国的宫廷菜肴不配给意大利传统家常菜提鞋,又或者罗马共和国临时执政官安德烈娅威胁称意大利能够从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下独立一次,就不惧怕再打一次独立战争。

  这之中的前两个谣言并没有在奥匈帝国的舆论界造成多大的影响。罗马共和国使团侮辱下一任皇帝的配偶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外交侮辱事件了,可索菲亚王妃本来就在奥匈帝国境内特别不受待见。如果意大利人侮辱的是斐迪南大公本人,可能会有不少贵族和保皇派宣称“你这是在侮辱哈布斯堡家族的千年历史,我要求你立刻道歉”,但索菲亚王妃被骂对那些封建老古董来说反倒正中下怀。

  第二个明显涉及地域歧视的谣言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因为奥匈帝国境内本来就生活着很多意大利人,社会上也普遍觉得意餐的整体水平在全国一大堆民族所形成的无数种菜系中也算是独一档的存在。德意志人,捷克人,克罗地亚人,马扎尔人,波兰人,吉普赛人,犹太人……等等一系列民族在饮食方面的文化底蕴确实都不怎么样,哪怕是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民族主义者也不能指着自己盘子里那些光是在卖相上就很有问题的食物愣说比意面好吃。

  只有第三个谣言一经推出就在奥匈帝国境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主要是那些奥匈帝国境内的老牌封建逼和保王派。

  意大利的独立一直以来都是哈布斯堡老玩家心里抹不去的痛。凡是经历过普奥战争以前的奥地利帝国时代的老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他们有朝一日还能让亚平宁半岛“回归哈布斯堡大家庭”的怀抱,针对意大利民族主义运动的舆论打压一直以来也是最严重的。

  尽管言论自由在这里是受到保护的,但就像克里蒙梭的激进党一上台就开始搞言论管制一样,另一条世界线的墨索里尼大光头在成为意大利社会党之后就在奥匈帝国吃过言论管制的亏。由于他在社会党驻奥地利的报社里宣扬意大利民族主义,没过几天他的报社就被查封了,他本人也灰溜溜地滚回了国内。

  因此当安德烈娅拿出民族主义的武器来施展外交侮辱时,很快对意大利采取军事行动的声音都占据了上风。尽管奥匈帝国内部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觉得意大利侮辱奥地利不关自己屁事,因为他们是捷克人/犹太人/波兰人/马扎尔人/克罗地亚人,但那些被刺激到的百分之十的人就掌握了整个国家一大半的政治经济资源。

  奥匈帝国对边境的增兵行动就是由国内的帝国主义者们推动的。那些哈布斯堡老玩家完全无法容忍意大利人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于是动用自己的所有渠道把尽可能多的部队压倒了意奥边境,以此警告的里雅斯特的罗马共和国使团说话注意点。

  这之中一部分是说服了奥皇弗朗茨后的“合法增兵”,而另一部分就是纯粹的独走了。由于奥匈帝国军队内部广泛的裙带关系和权贵在军官之中的巨大占比,那些有帝国主义倾向的将领在自己的部队里可谓是一手遮天,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把军队拉到国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转转。

  毕竟奥匈帝国的军权本来也不像正经的现代国家一样集中。奥匈帝国军队的名称为“共同陆军”,由奥匈帝国联合军,奥地利国防军和匈牙利国防军三个部分组成。这之中联合军的主要成分是德意志人以外的少数民族;奥地利国防军归奥地利国防大臣领导,对奥地利议会负责;而匈牙利国防军则是对匈牙利议会负责。等于说整个国家的军权是分成三份的。

  尽管战争时期“枪炮声一响,全国都得听皇帝的”,但在和平时期这三个部分既不能相互随便干预了。哪怕是奥匈帝国总参谋部也不能随意干预匈牙利王国军队的征兵制度,武器装备以及训练情况。匈牙利军队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意调动也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连普通的匈牙利人也对当地军队打秋风的行径说不出半个不字。

  因而奥匈帝国在边境上的增兵的行动其实并不意味着弗朗茨皇帝真的准备对罗马共和国动手。他能够全权决定的是帝国究竟要不要进入战争状态,但没有办法完全决定自己的军队在细节上的布置。实际上心灰意冷的老皇帝也没有什么心思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了,他登基以来在军事方面的成就可以说完全就是负的,因此他对军事问题所采取的甚至是一种避讳的态度,并不像某个校长一样菜的抠脚还越菜越爱玩。

  但是在对外宣传的时候,王五当然会大肆渲染奥匈帝国在边境增兵的威胁,让全世界都相信奥匈帝国马上就要对亚平宁半岛上的革命势力动手了。毕竟奥匈帝国的扭曲国情也算是他们的特色,在国际上大多数吃瓜群众的眼里,在边境上增兵除了准备打仗还能是因为什么?二十世纪初大多数普通人获取信息的渠道都极其匮乏,他们可不知道哈布斯堡所维持的那个庞大的中欧帝国其实连自己的军权都不能百分之百把握住。

  这一情况成功误导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掌权者们,让他们相当放心地把自己所有能用的棋子全都扔到了亚平宁半岛上,为他们如今输得血本无归做足了铺垫。而与此同时,罗马共和国使团与斐迪南大公在国际上的舆论发酵起来之后反过来用在了匈牙利王国身上,促成了他们把部队从自己的领土抽调到意奥边境前线。

275.斐迪南的心跳心跳文学部()

  处理匈牙利王国最困难的其实并不是对他们动手,而是想办法让弗朗茨皇帝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斐迪南大公制定的“最终解决方案”。

  匈牙利王国的众多马扎尔贵族对奥地利人的利益毫不关心,但是对弗朗茨皇帝本人的关系并不算差。毕竟“他们都是天蝗的亲戚”,欧洲的所有老牌贵族祖上就没有几个没和当年下半身开疆的哈布斯堡家族联过姻的,不管怎么样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可以说奥匈帝国的诞生都和奥皇与匈牙利贵族的私人关系有相当大的关联。当奥地利帝国在普奥战争中字面意义上被普鲁士人打爆之后,正是因为弗朗茨的妻子茜茜公主与匈牙利贵族有相当不错的私人关系,弗朗茨才能够把稀烂的奥地利跟匈牙利重新缝合起来,创造出人类历史上极为罕见的究极双头活尸。

  这意味着如果奥地利议会或者奥匈总参谋部在和平时期对匈牙利王国防卫军下命令,那些对自己的部队有完全掌控权的匈牙利贵族军官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遵从。但如果是弗朗茨亲自开口请他们来前线替自己帮帮场子,匈牙利军队基本上百分之百会开拔。

  这不仅是因为匈牙利贵族和奥皇本人的私交,也是因为他们对弗朗茨本人的品性有着充分的信任。这个在位半个世纪却一事无成的皇帝一生不知道做过多少让人诟病的蠢事,唯独对于他的品格没有多少人会质疑,毕竟在大贵族中很难找得到像他一样傻傻地把天主教所谓的贵族美德恪守一辈子的老古董了,这破玩意就连哈布斯堡家族都没几个人信。

  奥匈帝国内部并不缺乏康拉德那样的极端军国主义癫佬,但没人觉得奥皇弗朗茨会公然干出“背信弃义”的事情。匈牙利王国军队固然不敢放心地众筹群四五六壹二柒玖④〇把后背交给奥地利陆军,以及平日里经常被马扎尔人压迫的那些民族组成的联合军,但他们向来都可以非常放心地把古板守旧的皇帝本人当成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因此只要弗朗茨皇帝本人参与进来,罗马共和国使团和斐迪南大公的计划就水到渠成了。可正因为弗朗茨皇帝不喜欢做背信弃义之事,想要让他主动把匈牙利王国陆军“赚”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此前就以对匈牙利动手可能会导致边境蒂罗尔地区空虚而拒绝过斐迪南大公的作战计划。

  所以罗马共和国才需要让国际上的舆论发酵起来,让所有人都觉得奥匈帝国即将对罗马共和国采取军事行动。奥匈帝国平民获取境外报纸的渠道可比被克里蒙梭言论管制了的法国人要自由得多,罗马共和国发出去的谣言到外面转一圈再回到国内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多来几次这种出口转内销就能让奥匈帝国的内部舆论变得越来越离谱。

  与此同时,斐迪南大公也暂时离开的里雅斯特,回到维也纳对弗朗茨皇帝展开了人情攻势。自从因为自由恋爱的问题闹翻之后,斐迪南和弗朗茨的关系就一直处在冷战状态。其中斐迪南大公心中的怨念自然是很难消弭的,而弗朗茨其实并不是不想修复二人的关系,只不过他自从当年被赶鸭子上架戴上皇冠之后就再也放不下自己的架子了,根本拉不下脸去和斐迪南大公和好。

  从OTL世界线上斐迪南大公遇刺后弗朗茨勃然大怒,并且不顾一切放任疯狗康拉德悍然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足可以看出双方即使再冷战十年弗朗茨依然对斐迪南有相当深的感情。事实上后人追索历史的时候也可以发现弗朗茨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凡是至亲在他耳边软磨硬泡都能轻易改变他做出的决定,但如果有人和他正面对抗就会让这个老东西把皇帝的架子端起来。

  因此当斐迪南按照自己和罗马共和国使团商量好的计划对弗朗茨做工作的时候,他相当意外地发现和自己冷战了五六年的老皇帝突然变得好说话了。尽管那个老家伙即使和亲人见面也依然正襟危坐,把脸板得像是刚刚死了妈一样,但斐迪南能够感觉到弗朗茨对斐迪南愿意主动找自己沟通是相当惊喜的,像个很久没有和孩子见过面所以很孤独的老头子。

  事实上自从茜茜公主离开宫廷到处旅游却被意大利的无政府主义者随机刺杀之后,弗朗茨的亲人基本上就已经死得不剩下几个了,因而他的心态也确实非常孤独。斐迪南大公尽管在自由恋爱的问题上跟他对着干,但斐迪南终究也是弗朗茨仅剩的亲人之一了,他的话理所当然会对弗朗茨有相当大的效果。

  不过斐迪南并没有在和弗朗茨见面的时候重提他的“最终解决方案”。因为按照罗马共和国使团给出的建议,重提弗朗茨明确拒绝的事情会又让他进入“皇帝状态”,用死硬的态度拒绝与斐迪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交流。如果想要达成他们事前想要的效果,就得先顺着弗朗茨的性格来。

  既然弗朗茨感觉孤独,那斐迪南便和他拉家常,尬聊一些对年轻人来说相当没有意思,但是对虔信天主教的老家伙来说比较感兴趣的夕阳红话题。只不过和索菲亚王妃有关的事情不能提,和茜茜公主有关的事情不能提,和斐迪南的好哥们鲁道夫有关的事情不能提,和奥地利帝国有关的也不能提……

  虽说套上了这么多枷锁,斐迪南还是花费不少时间把弗朗茨对自己本来就不低的好感度重新刷了上去,这对他来说和当年追求索菲亚王妃比起来不算多么困难。而在双方的冷战状态结束之后,他就可以旁敲侧击一些和真实目的有关的信息了。

  比如向弗朗茨抱怨最近奥匈帝国的舆论情况越来越奇怪,连带着帝国的军队都发生了大范围的独走,对斐迪南大公的和平谈判非常不利。要是斐迪南和弗朗茨一样和匈牙利贵族有亲密的关系就好了,匈牙利王国才是最值得哈布斯堡家族信任的盟友,他们要是愿意出兵支援一定能够帮助斐迪南大公压服边境上那些独走的陆军部队……

276.计划通

  从始至终,斐迪南都没有主动向弗朗茨提起把匈牙利王国的部队调到意奥边境的事情。但他一直都在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夸大前线部队擅自调动所造成的影响,尝试在奥皇心中种下“陆军无能丧权辱国,看来我必须让匈牙利军队出山”的种子。

  其实那些将部队调动到最前线的大都是对哈布斯堡家族以及奥匈帝国最忠心耿耿的一批老东西,如果弗朗茨本人亲自下令让他们返回自己的驻地,那么有百分之八十都会老老实实地班师回营。毕竟说到底他们是去意奥前线帮哈布斯堡家族撑场面的,不是真像热衷下克上的霓虹金一样搞点大新闻。

  帝国的守护者们出于“义愤”的行动只需要换个角度解读就会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效果,这便是新闻传播学的魅力。而当作为帝国继承人的斐迪南亲自搞这一套的时候,弗朗茨皇帝原本对前方谈判放手施为的立场立刻出现了严重的动摇,开始有点绷不住的架势了。

  这个老家伙既然愿意把三国同盟的谈判交给斐迪南大公,当然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继承人能够帮助帝国妥善处理好亚平宁半岛的突发事件,这和斐迪南在自由恋爱的问题上和他添堵没有必然联系。现在的弗朗茨虽然依旧保持着每天早睡早起,从太阳升起一直处理政事处理到太阳落山的生活习惯,但其实已经明里暗里在给斐迪南继承皇位铺路。

  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他曾经和自己的挚友塔菲伯爵组成铁圈内阁,全方位地维护哈布斯堡皇室各方面的利益。但在铁圈内阁倒台,帝国不得不扩大选举权的覆盖范围之后,弗朗茨皇帝就基本上进入摆烂状态了。七年前茜茜公主被突然刺杀后弗朗茨的心态更是当场崩塌,从此政治场合就很难见到以勤政闻名的皇帝本人露面了。

  话虽如此,弗朗茨对于帝国的重大决策依然拥有相当重要的掌控权,比如他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句话就否定斐迪南的对匈作战计划,并且为了维持奥匈帝国的架子不塌一直不愿意接受多元帝国方案。这毫无疑问在断送奥匈帝国这个行尸复活过来的机会,不过他在被斐迪南警告过匈牙利的问题之后还是选择了更大力地推动选举权的下放来制约马扎尔人的特权,同时也在为继承人准备一些其他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对弗朗茨本人来说却很有意义的东西。

  换言之,弗朗茨皇帝在政治活动和军事行动方面都只是心灰意冷了,但并不是已经死了。他相信斐迪南大公有处理谈判工作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他会无视国内的某些蠢蠢欲动的力量给斐迪南大公的谈判工作添堵。哈布斯堡家族已经不剩下几个能够让人看得过去的后辈了,天天把皇帝的架子摆得很高的弗朗茨当然不可能在晚辈受到意料之外的困难时冷眼旁观,这和他所信奉的那些几乎没几个人信的天主教美德和老贵族文化是相悖的。

  而且斐迪南大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鉴于老年人多多少少都比较喜欢小孩,而斐迪南大公的孩子在弗朗茨皇帝眼里大概和私生子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斐迪南把偷偷从维也纳跑去的里雅斯特的玛利亚公主也带回了老家,用以对老家伙发起可爱小孙女攻势。

  作为帝国继承人的继承人,哈布斯堡家族的玛利亚小公主其实和弗朗茨皇帝的关系并不算多么亲近。毕竟弗朗茨无论什么场合都总是要板着那张满是皱纹的死妈脸,从半个多世纪前加冕为皇之后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纵使对自己的家人也总是像对待斐迪南一样搞出一副雄老鬼的样子来。可想而知很多年轻的小朋友都不会喜欢和这种长辈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