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与意大利游击队最开始构筑的一层层炮楼比起来,反倒是炮楼被法国外籍军团的火炮摧毁后所形成的残垣断壁更配得上(囚笼)的称号。就算是从来没有受过完整军事训练的普通意大利武装工人,都可以在战斗素养相对较高的红军指战员的帮助下给外籍军团那些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造成极其严重的麻烦。
法国外籍军团的单兵作战能力虽强,但是在各种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预制件所构成的水泥森林里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能力发挥出来。游击队员们随时都有可能从废墟中的每一个角落冒出来打外籍军团的黑枪,而外籍军团的士兵们根本不可能做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哪怕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做到料敌机先。
而且法国外籍军团虽然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最精锐的殖民先锋军,但他们手中的武器从始至终都和意大利游击队存在代差。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拎着水管冲锋枪或者自行车轻机枪从掩体里蹦出来对着法军一通乱扫就有可能将法军的半个班报销掉,而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在行军状态下还得遵守法军的步兵操典,不能提前给他们手里的以壮胆效率极低闻名的勒贝尔步枪装弹,双方之间的战斗完全就是不对等的。
哪怕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在吃了好几次大亏之后选择违反法军总参谋部的作战训令,允许自己的士兵们无论何时都把勒贝尔步枪的八发管状弹仓装满,战场的主动权也始终不在他们的手中。只要意大利游击队员们铁了心要和外籍军团一换一,那么肯定可以在英勇牺牲之前换掉好几条法兰西男儿的性命——虽然外籍军团之中几乎没有高卢人,全都是非洲人,美洲人,亚洲人,犹太人,斯拉夫人之类的外国人,但他们向来都是把自己当做名誉法兰西人来看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是意大利游击队员们并不是很喜欢万岁冲锋式的打法。即使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法国外籍军团全部歼灭,基层的指战员们在开展斗争的时候依然把保存自己的优先级放在最高的位置,其次才是竭尽所能地打击敌人。如果有些时候能够对外籍军团的有生力量造成极为有效的打击,但同时也会让游击队员们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那么红军的指战员们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机会,寻找更加合适的战机。
毕竟现在的意大利游击队可不是迫不得已才用游击的方式与法国外籍军团周旋的,他们采取这样的战法仅仅只是因为游击战术最适合在尽可能减小己方伤亡的情况下迟滞外籍军团的步伐。游击队员最主要的战略目标是拖到红军的主力部队把外籍军团所有逃跑的道路全都封锁住,不是要只靠游击队的战斗力来消灭外籍军团,因此为了强化对敌人的杀伤效果而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实际上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做法。
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不可能了解这些弯弯绕绕,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庆幸意大利游击队员们没有用最暴烈的手段来与他们同归于尽。外籍军团士兵们的战斗力虽强,但要是意大利武装军民全都从废墟里蹦出来和他们一换一,那总共三个旅团的不到两万人根本就不够和他们换的。
话虽如此,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也依然高兴不起来。就算意大利游击队员们为了减轻自身的损伤而降低了战斗烈度,他们逃跑的速度也依然完全比不上革命武装主力部队的追击速度。如果找不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他们所有人照样还是得被留在亚平宁半岛食雪。
红军主力之中最让外籍军团头疼的莫过于直接从佛罗伦萨调过来的战车部队。西非殖民军已经用血的代价证明了血肉之躯无法与钢铁匹敌,位于整个一字长蛇阵最南端的外籍军团官兵们也一点都不想和红军手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钢铁巨兽硬碰硬。毕竟外籍军团和西非殖民军的那帮杂牌军在武器方面根本没有区别,西非殖民军对付不了的敌人他们肯定也对付不了。
然而就算外籍军团再怎么想要避其锋芒,两条腿的人肯定还是跑不过装着两条履带的菲亚特3000坦克。虽然王五准备的秘密武器最大时速也不过是二三十公里,而且整个系统的可靠性也还没有足够的保证,但也不是外籍军团的士兵们靠着强行军就能跑开的,能步行甩开装甲部队的根本不能算是人了。
实际上就在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不约而同地与意大利游击队纠缠的时候,佛罗伦萨战车大队的铁蹄已经碾过了两个落在后方的法国外籍军团步兵团。面对装甲部队的无情碾压,手里只有普通枪械和火炮的步兵一如既往根本做不出来任何有效的反抗,要么选择举手投降,要么就只能被坦克的火炮和机枪撕成抱歉。
在万般无奈之下,外籍军团只能采取近乎于破釜沉舟的方式来尝试逃出生天——抛下所有的物资和辎重,仅携带轻武器和几天的干粮,从绵延不绝的山脉地带朝热那亚港口迂回逃命众筹群四⑤陆一二柒九④〇。
296.关门打狗
如果单单从军事的角度来看,法国外籍军团指挥官们的决断显然称不上有多么高明。毕竟这里可是意大利人的主场,他们远比第一次来亚平宁半岛的外籍军团官兵们更熟悉山脉地区的地形,游击队员们要是在这里展开游击战甚至都不需要依托他们搭建的囚笼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然而以当前的战局作为考量,外籍军团指挥官们还真算是选中了无数个要遭老罪的选项中相对来说没那么要命的选项。虽然法国外籍军团这种常规步兵师在崎岖的山脉地带展示不出来自己全部的战斗力,但与此同时红军的主力部队在山脉地带也很难把全部战斗力发挥出来,一来一回勉强能算是扯平了。
法国外籍军团与红军主力在火炮方面的战斗力基本可以持平,在人数方面居于绝对劣势,在单兵武器方面主要是自动武器的数量远远不如早就开始列装水管冲锋枪和自行车冲锋枪的红军,而在装甲部队方面外籍军团就完全不配给红军提鞋了。因此外籍军团军官最重要的思路就是想方设法让红军的装甲部队发挥不出来战斗力,同时让红军难以发挥出人数方面的绝对优势。
在亚平宁半岛上白白占了相当大面积的山脉地带虽然对法国外籍军团来说是一个极其要命的阻碍,但意大利革命势力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地形所产生的制约。毕竟革命武装归根结底也还是人,他们也许能够适应山地环境所造成的困难,但是不可能以飞檐走壁的方式直接降临到外籍军团头上对他们发起打击——就算是后世的伞兵也不敢朝山脉地区空降,恐怕只有超时空军团才能做到。
法国外籍军团抛弃所有重武器躲进山脉地带之后,最起码菲亚特3000坦克不可能再所向披靡地碾压外籍军团的官兵们了。本来意大利的地形就极其不适合装甲部队展开,此前战车大队能够大显神威也是因为佛罗伦萨附近和都灵以西地区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但哪怕是个丘陵都会让坦克的战斗效能出现2.5条悟式的暴跌。
而且山脉地带极其不适合数量占据优势的一方展开部队,这毫无疑问会使得外籍军团再人数方面的劣势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受到削弱。虽说这同样必然会导致外籍军团被意大利游击队袭击的可能性大幅度提高,但到了这个地步谁还在乎伤亡不伤亡的啊?要是不赶快跑,所有人都要被红军的坦克碾成渣渣了,要命总比没命要强。
打定主意后,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中凡是能动的部队全都想方设法钻进了山沟沟里继续朝热那亚的方向急进。这一举动把作为“原住民”的游击队员们吓了一大跳,他们着实没想到法国人居然放着山地之外的平地不走,直接一头朝着大伙的根据地撞过来了,这和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
由于不熟悉意大利的地形,再加上红军战车大队的追击速度实在太快,相当多的法国外籍军团官兵没有来得及进入山区就被红军主力包围了。相比较而言,位于蛇头和蛇尾的两个旅在这个和过程中收到的损失是最大的,因为一个距离热那亚港口太远,被追击的时间也最长。另一个则是距离佛罗伦萨的革命武装太近,稍不留神就会被逮住吃掉。
但不管怎么说,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终究还是成功地把原本将近两万部队的三分之二都成功带到了山区,这和被团团包围并彻底歼灭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结局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用尽可能快的速度突破山脉地带的所有游击区,一路“向南进攻”就能逃出这个不可理喻的地狱了。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外籍军团根本就没有亚平宁山脉地区的详细军事地图,当然也不可能找到正确的逃亡路线。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能做的无非就是把手里能用的部队全都派出去探路,靠着不停试错强行找出一条通往热那亚的道路来。
这种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探索可想而知会给外籍军团带来极其惨重的伤亡。法军在明,游击队在暗,武装军民们在山区虽然发挥不出来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但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从任何外籍军团的官兵们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突袭,吃掉一个又一个走错路的法军小队。
可以说外籍军团在山区朝着热那亚前进的每一公里都是用大量士兵的鲜血铺成的。被指挥官们派出去探路的小队十有八九都不能原模原样地回来,只有成功找对了游击区的薄弱点的队伍才能活着回来指引外籍军团主力继续朝热那亚港口跋涉,整个过程可谓既血腥又漫长。
但外籍军团的指挥官们并不在乎这些,要想让主力安全地逃离意大利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那些在探路的过程中被游击队干掉的士兵就是代价。往好处想,至少他们在生前还能和意大利游击队正面交战,而不是直接被红军的神秘装甲车辆碾过去,这已经有相当大的进步了。
外籍军团的基层士兵和军官们同样也不怎么在乎这些。虽然他们都有可能会被指挥官派出去送死,但这帮子精神法国人在严密的军法以及皈依者狂热的影响下根本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们只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离开山区,从港口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日子快一点到来。
最终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都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才终于借着山区甩开了红军的主力。位于“蛇头”和“蛇尾”的两个旅团所有的战斗力量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三,只剩下两千来个仅带着轻武器的士兵拖着残躯来到了热那亚港口附近。位于“蛇腰”的旅团情况相对比较好,战斗人员的数量仅仅折损了一半,还有三四千人能够拿得起枪。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外籍军团跑到山区与意大利游击队纠缠不休的时候,阿布鲁齐公爵也率领起义舰队与法国海军展开了最后的决战。他们虽然成功摆脱了红军的尾随追击,但生命之门早已在他们面前被关得严严实实了。
297.侵略者的福报
法国外籍军团理所当然地迎来了完全覆灭的结局。
当最靠近南方,也是在红军战车部队的袭击下损失得最惨重的旅团赶到热那亚附近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副令人撅望的景象。有着悠久历史的热那亚古城依然以废墟的形式伫立在它一直以来所在的地方,默默地诉说着法国侵略者对这片土地带来的破坏,而酿成这幅惨剧的凶手也已经步了热那亚的后尘。
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平静而逼仄的地中海,那是他们这段时间来盼星星盼月亮也想要见到的景致,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只要见到大海就能够坐上法国海军的运输船从哪来回哪去了。然而他们啦爹时候海面上已经不再有法国海军存在的踪迹了,只有一堆漂浮在海面上静静燃烧的残骸,或者搁浅在海岸线附近不断浮浮沉沉的残骸,又或者是正在被拖船拖进热那亚港口的残骸……
凡是能动的法国舰船都已经想方设法离开亚平宁半岛附近的海域了,这样包括了本来应该接外籍军团回家的运输船。只有几十艘已经瘫痪甚至正在沉没的法国战舰一如既往地正在被意大利人的拖船趁热拖回除了港口之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的热那亚。
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光用肉眼就看得出来他们的舰队一定和意大利人展开了一场英勇卓绝的战斗,毕竟在海上飘荡的烈焰与烟雾仿佛都快要把太阳给遮起来了,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少法国海军的水手在这一战中沉入了海底。
很多在过去的岁月里与外籍军团并肩作战过的舰船都出现在了海上的残骸之中,包括法军所有的战列舰,大多数的准主力舰以及数不胜数的中小型船只。只需要粗略估算一下,他们就能发现法国海军的规模已经要跌到十几万吨左右了,这意味着法国海军的战斗力追赶上了他们的宿敌德意志帝国——只不过是以一种反向追赶的方式实现的。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殖民能力与海军实力息息相关,全球第二强的海军便是他们过去能够作为非洲霸主耀武扬威的最关键的因素。而经此一役,法国外籍军团大概再也不需要在东南亚跟带明搞对峙了,因为他妈呢现在的船说不定连马达加斯加都保不住,哪还有本事跟印度洋以外的领地保持联系。
好在这次法国海军的战果也要比上次决战多得多。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常年在海外作战,对海军方面的知识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他们能从海面上游弋的舰影中看出来意大利起义舰队一定也承受了几乎相当于脖子以下全部截肢的损失。
原本意大利王国之中的主力舰几乎都不见踪影了,只有一艘整个上层建筑除了厚重装甲保护的指挥塔之外全部被轰平,装甲带盒炮塔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凹坑,就连船底都受到了严重破坏的无畏舰在带领小猫两三只的辅助舰船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海面上巡逻。
其余的那些在外籍军团的舰船识别表上出现的老船虽然还能在海面上浮动,但要么是被法国海军的鱼雷炸飞了船头,要么是被法国海军的重炮打爆了轮机舱,更有甚者整艘船的前半部分仿佛都像被捏扁的铁罐子一样缩成了一团——显然这是高速撞击法国军舰所造成的效果,而且还是以小吨位的战舰去撞法军的战列舰。
可以说意大利革命势力从王国时代继承来的海军已经基本上不复存在了。那些上个时代的老船在受到伤筋动骨的重伤之后就算能够修好也不会还有多少战斗力,哪怕是拉出去阅阅兵都有可能会掉链子。更别提很多伤势根本就是修复不了的,就算是带嘤帝国也不太可能把断成两截的船修回来,除非把星际时代那些能够把一个方向盘修成一整艘船的SCV叫过来。
现在的意大利起义舰队能用的舰船总吨位可能还不到三万吨,就连费拉不堪的绿萝奥斯曼帝国都可以在海上挑衅他们一番了。假如这个时候法国海军依然有一两艘战列舰的战斗力,那他们有相当大的机会把意大利人的秘密武器无畏舰拿下,顺便把外籍军团的战士们接回家。
可惜法国海军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别说是战列舰,现在他们手里就连一艘能用的装甲巡洋舰也拿不出来。不管再怎么心有不甘,法国海军也只能忍痛离开这片让他们失去了一切的伤心之地,免得把自己的所有家当全都丢进去……
可法国海军固然有非常大的苦衷,外籍军团的官兵们也能够理解他们一定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但理解不等于他们能够接受。
好不容易从山区跋涉到热那亚附近的外籍军团将士们见到这番景象几乎都陷入了精神崩溃的状态。相当一大批人当场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剩下的官兵们不是嚎啕大哭就是指着海面上的法国海军战舰叫骂的不停,坚持了几个月时间的军队秩序完全崩溃了。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屁股后面随时可能出现红军的主力追击部队,自己的周围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打黑枪的游击队,更不在乎远方海面上伤痕累累的无畏舰注意到法国外籍军团之后将320mm巨炮黑洞洞的炮口转了过来——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自己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亲眼见到希望在自己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法国外籍军团的官兵们在抛弃一切辎重和给养之后本就是靠着压榨所有的意志力才坚持着从亚平宁的群山中走出来的,明明他们已经克服万难抵达了撤离地点,但是接应自己的友军却没了,这说不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被红军的战车大队碾碎呢。
当然,就算外籍军团的官兵们表现得多么痛苦多么无助,这片大地上也不会有任何人同情他们的遭遇。化为废墟的热那亚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这些侵略者。
298.星星之火
当红军的主力部队终于在游击队员们的接应下追上落荒而逃的外籍军团官兵们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齐刷刷的白旗,以及满地战意全无精疲力尽等着被红军俘虏的士兵们。
经过一段痛苦的挣扎之后,法国外籍军团仅剩的几千名士兵终归还是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被全部俘虏的结局。在红军主力抵达之前也有一些法国军官尝试把这些残兵败将叫起来继续负隅顽抗,他们的结局都是被抗命的士兵们挂上了早已毁灭的热那亚城仅剩的那些路灯,红裤子蓝军装和煞白的皮肤使得他们的尸体犹如一面低垂的法国国旗一般垂头丧气地摇曳着。
哪怕是一直最坚定的外籍军团士兵,在发现法国海军并没有为保卫他们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也已经忘记了什么狗屁荣誉,什么可笑的军功。他们这帮子荣誉法兰西人只不过是法兰西帝国主义所培养出来的最精锐的狗腿子而已,普通法国士兵在阵亡后政府还能给他们发个破铁片子勋章,他们要是死了恐怕政府连一个法郎都不会给他们的家人做补偿。
如果热那亚古城没有被他们亲手炸成废墟,那外籍军团仅剩的残兵多多少少还算是有一点挣扎的空间。可现在海面上有意大利起义舰队最后也最强的主力舰,远方是驾驶着所向无敌的钢铁巨兽的红军主力部队,而他们身边只有一个被夷平的废墟,这还打个屁啊。
即便是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缺衣少食缺粮少弹的情况下发挥出基本的战斗力。外籍军团之中的那些法国职业军官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一丁点胜算了,他们要求士兵们负隅顽抗到底无非就是想要搏一个宁死不屈的名声,让自己在战后能够以战争英雄的名义写本类似《失去的胜利》的怪文书来狠狠恰米。
职业军官们想要好名声,却要用士兵的性命作为代价,世界上哪有这么划算的生意?如果这场战争是保卫所谓的法兰西母亲的卫国战争也便罢了,可他们分明是货真价实的侵略者,这场仗从始至终甚至连全面战争都算不上,那他们这幅样子准备做给谁看?去炼狱给撒旦表演宁死不屈罢!
在这样的情况下,本来作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殖民先锋军的外籍军团发生了兵变。各个肤色的士兵们先是吊死了所有尝试让他们送死的军官,接着又把平日里最喜欢用鞭子和机枪抽打着他们打仗的军官剁了脑袋,最后又杀光了所有平日里最喜欢巴结军官来欺压其他士兵的狗腿子以及手上沾满自己人鲜血的督战队,把整个队伍里所有的天生压迫者都清洗了个遍。
经过这一番大清算,外籍军团仅剩的部队中的所有军官只活下来了寥寥几十个。这些人大多数是军衔在连长以下的基层军官,平日里和自己手下的士兵们混得比较好,但也因此在整个法军的体系里没有升迁的机会。往往只有在部队里从年轻一直混到头发斑白,这种军官才能拿到一个小小少校的职务退伍。
既然整个指挥班子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法国外籍军团的三个旅团的编制也都已经可以视为从世界上被抹掉了。于是剩下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制作白旗,干等着红军的主力部队前来俘虏他们,已然进入了彻底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这些士兵并没有就地使用热那亚废墟的建筑材料来为自己建造战俘营——主要是因为他们饿了太久的肚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搞这种大工程。不过他们还是主动地把自己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整理了起来,身上连一把刺刀都不留,方便红军的指战员们进行清点。
任何人尝试在自己的身上隐藏自卫用的武器,都会被其他的同僚发现并且强制收缴出去,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还能保护得了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反倒如果红军主力部队的人来接受战俘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有武器,有可能整个外籍军团都会因此而陷入危险的状态。
其实这也多多少少有点以己度人的意思了。亚平宁半岛上不管是穿着什么外衣的革命军,总体上都遵守着优待俘虏的基本原则。反倒是外籍军团在海外殖民地作战的时候常常因为殖民地人民身上有武器而神经过敏,搞出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漂浮在地中海上的无畏舰的观测员全程围观了外籍军团的士兵们从极度绝望,到极度愤怒,再到躺平等待被俘虏的全过程——这名观测员是无畏舰的一名装填手临时来客串的。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由舰长阿布鲁齐公爵来负责这项工作,但现在她和整个无畏舰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都躺在战舰的医护室里,就算想做也做不到了。
因为在最后决战中无畏舰甲板上没有被厚重装甲保护的烟囱、桅杆、舰桥、指挥塔等上层建筑都在相当近的距离上遭到了法军大大小小各种火炮的打击。尽管指挥塔有厚达305mm装甲的保护而始终没有被摧毁,但装在指挥塔里的活人可没有装甲钢那么耐艹。
在海战结束后,整个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类似于弹晃症的不适症状,始终在战位上负责全舰指挥工作的阿布鲁齐公爵本人也在自己的指挥桌上被磕得满脸是血,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因此刚看到法国海军仅剩的部队选择撤离亚平宁半岛海域,整个无畏舰上所有的少壮派军官就都被医护人员抬去做手术了。
目前整个无畏舰实际上都是在基层起义水兵自己的操纵下运转的,并没有出现失去了军官就变得半身不遂嘴歪眼斜的症状。因而客串瞭望员的装填手在桅杆上看到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们将以往欺压自己的军官们全都干掉的时候实际上是相当欣慰的。看似他们自己砍掉了自己的头脑,实则他们已经走上了大脑升级的第一步,这一批士兵在罗马共和国的改造下一定能够很快变成新的解放战士。
而且这几千个外籍军团的士兵其实还不算什么,北方都灵附近还有两个步兵师的部队即将在敌人的后方突然变成解放战士。
299.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粮草呢?
都灵城防司令约瑟芬原本准备了足足十次突击行动来将正面战场的法军主力与阿尔卑斯山边境分隔开来。但事实上仅仅发动了五次突击行动,都灵城防部队的全面反攻就取得了完全胜利。
面对战车部队与尾随的乘坐各种各样的汽车的“摩托化步兵”发动的一次又一次钳形攻势,法国干涉军司令部从始至终都没能做到任何有效的反制工作。尼维尔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红军将哈德良长城堡垒区与都灵城区分隔开来,接着又把哈德良长城防线纳入了包围圈之中,最后又将法军好不容易拿下的阿尔卑斯山麓地区和波河平原的占领区切割成了一个个小块。
法国干涉军在尼维尔攻势中付出了足足几十万伤亡才好不容易推进的前线自此被推回了开战之前的状态。由于来自国内的兵力支援已经断绝,此时此刻法意边境的阿尔卑斯山区之中甚至没有多少法军存在。如果红军准备更进一步朝法国发起反攻,那他们甚至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一路打穿整个阿尔卑斯山区来到法国境内。
从战略上来说,法国干涉军此时此刻已经是把棺材本都输没了。就算他们现在还能盘踞在都灵以西的许多区域里苟延残喘,但他们最初的战争目标可是消灭意大利的革命势力。如今不仅仅意大利的所有革命势力众筹群肆伍六壹②七玖肆〇还活得好好的,反倒法国的边境线上无人防守了,哪怕是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可能梗着脖子硬说他们在意大利还有地盘,所以不能算输。
更要命的是法国干涉军的整个后勤体系,仅剩的预备队后备兵员,以及所有存放在波河平原上的各类重武器以及几乎所有的物资给养全都被一锅端了。本来法国干涉军在前线的败局东窗事发之后通过陆路从国内得到的补给就没多少了,法国海军派来的登陆部队又始终没能打通都灵前线与热那亚港口之间的补给线,如此一来法国干涉军更是连枪支弹药乃至于伙食都要出问题
在粮食方面的问题对于目前的法国干涉军来说是最致命的。因为不管是战斗力多强的战士,也无论他们手里有多么先进的武器,只要饿上几天的肚子就连压子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现在法国干涉军在武器装备和战斗素质方面都存在相当大的问题——虽然法国干涉军的伙食本来也不怎么样。
法餐虽然和意餐一样是全欧洲声明最显赫的菜系,但这两个国家在一战前后的军队伙食水平其实并不怎么样。后者是因为已经灭亡的意大利王国穷得要死,根本就没办法给军队提供意大利面这么奢侈的享受。前者则是节约成本外加和进攻邪教体系相配套的结果,明明能够给士兵提供更好的待遇但偏偏选择了让士兵过得不舒服。
为了能够方便后勤部队把粮食送到前线狂飙突进的士兵们手中,法军的主食除了从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跟铅块一样硬的饼干,就是由每个师级单位的大型野战面包房统一烤出来的野战面包。为了强调防腐能力,这种野战面包的烘烤时间长得离谱,直到把面包里的所有水分几乎全部蒸干才会出炉,可想而知口感会多么恐怖。
虽然法棍常常被调侃为法军的军火,但其实刚刚出炉的法棍口感相当酥脆,只有放的时间太长才会导致法棍变成字面意义上的法棍。而法军的野战面包从出炉的时候就能直接当做砖头来用,虽然这让面包在露天环境下的储存时间达到了惊人的一周,但几十万法国陆军里都没有一万人能够啃的动这种离谱的玩意,有不少老兵退伍的时候就留下了满口烂牙。
至于在法餐中出现得比较频繁的各种蔬菜,在法国陆军的给养储备之中更是几乎没有,毕竟新鲜蔬菜极其容易腐烂还不容易运输,不便于后勤人员追赶前线那些一头冲进柏林的法兰西男儿。于是法军选择了用糙米来代替蔬菜,为法军士兵提供最低限度的营养成分,也许这便是他们的好学生霓虹金喜欢的碳水配碳水的逆天食物搭配的起源。
什么?新鲜肉类?炮灰们连蔬菜都吃不上居然还妄想吃肉?法军士兵和平时期在国内到处旅游拉练的时候还能吃得上新鲜牛肉,等需要打仗的时候就只能吃得上比木头棍子还要硬的熏鱼以及和僵尸一样充斥着各种怪味的腌肉了。虽然不至于比英国人那些从特拉法尔加海战时期传下来的和红木一样硬的腌牛肉一样吓人,但也根本不能直接进嘴。
腌鱼和腌肉这种鬼东西只能跟砖头一样硬的野战面包,连淘都没有淘过的大米,以及路边捡的菜叶子,树林里采的蘑菇,从敌人裤兜里抢的土豆,加上亲人邮寄到前线并且没有被长官扣下的通心粉、巧克力、洋葱、胡椒沫之类的玩意熬成一锅大乱炖。
最后这些伙食到了法军士兵手里往往就会变成一碗黄褐色的不可名状之物,在色香味三个领域统统都比英国人的黑暗料理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体现出法餐的优越性,恐怕连传说中奇形怪状的女巫锅里熬出来的东西都比这玩意强。吃多了不仅身体会出问题,就连san值也会咔咔地往下掉。
法军并不是不能给前线的僵尸们提供更好的伙食水平,他们就是单纯不想给罢了。既然法兰西男儿只要吃泔水就能顶着德国人每小时十几万发炮弹的骇人炮击继续战斗,那为什么要提高前线士兵们的待遇呢?要知道战争时期资本家手里也没有余粮,法兰西男儿要替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想一想嘛。
当然实际情况是OTL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前线的法军士兵一边吃着骇人的泔水一边跟对面同样吃糠咽菜的德国人浴血拼杀的时候,后方巴黎的那些资本家的爷各种牛排葡萄酒就嗯造,在物质享受方面完全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虽然低能的进攻邪教指挥官们被小毛奇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打没了法国北方一大片工业区,但挨饿这等事无论如何也饿不到资本家头上去。
直到OTL世界线尼维尔的失败让成千上万的法军士兵忍无可忍选择发动兵变,法军把凡尔登的英雄贝当带元帅调过来收拾残局的时候,法军的饮食水平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大量新鲜蔬菜,奶制品,糖,果酱在贝当的首肯之下送往前线,而战线另一端的德国人则因为没能突破英国的海上封锁而陷入了持续性的粮食短缺之中。
虽然这本质上是把本来就应该送到前线的粮食从老爷们的嘴里薅出来重新还给了士兵们,但法军全体将士除了被秘密处决的那些倒霉蛋之外都对贝当感恩戴德,将他的声望推到了不可企及的高度,某种程度上也推动着那个原本特别不愿意掺和政治活动的老乌龟朝千夫所指的带元帅的方向发展了。
改善法军伙食能够让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法国人在承受巨大伤亡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着打完血腥而漫长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当然也能够让这条世界线上饱经挫折的法国干涉军被伙食问题彻底压垮。不过就算到了这个地步,法国干涉军也依然保有着足够庞大的数量,同时也依然有一部分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民族主义狂热。如果干涉军指挥官们能够处理好伙食方面的问题,至少还是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那么法国干涉军司令部做了什么呢?答案是什么都没做!尼维尔面对如此窘境所做的唯一努力就是鼓励自己的士兵们再努力一些。
300.世界的参差
不管以什么角度来说,法国干涉军总司令部这个时候都应该做些什么的。因为就算情况恶劣到了如此的境地,足足几十万法国干涉军即将面临全军覆没的结局,尼维尔手上也不是什么筹码都没有的——最起码如果他们愿意进行有条件投降,意大利革命势力肯定会考虑考虑。
虽说此时红军已然是大赢特赢,完全实现了战前的所有目标,但意大利军民从革命正式爆发以来几乎没有哪怕一天安安稳稳休整的时间,目前也已经承受了相当严重的损耗。如果能够用相对比较轻松的方式来解决掉最后的法国干涉军武装力量,保护伞公司的领袖们出于尽可能减少群众损失的目的也是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与法国干涉军的战斗打到现在,不仅仅法国政府已经把自己手上能用的牌全都用光了,革命军从意大利王国继承来的遗产也基本上被打了个精光。为了把法国海军彻底赶出海疆,意大利起义舰队的老船绝大多数都失去战斗力了,只剩下保护伞公司自己建造的决战兵器还算是有一战之力。而为了在正面战场上顶住尼维尔汹涌澎湃的无脑攻势,意大利王国陆军所有贮藏的枪支弹药也都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约瑟芬动用战车大队和“摩托化步兵”发动约瑟芬突击的时候,都灵城防部队的后勤实际上也已经开始出问题了。虽然都灵城本来就是意大利北方最重要的工业中心之一,城防部队使用的各种枪支弹药都可以源源不断地直接从工厂的流水线运往前线,可问题在于要大批量造子弹起码要有足够多的原材料——可众所周知亚平宁半岛要啥啥没有,不管是煤炭还是金属都存在严重的缺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罗马帝国提前把这片土地上的气运全都透支完了。
尽管保护伞公司自从开战以来就一直在不断地通过铁路朝意大利北部地区输血,但翻越阿尔卑斯山脉的铁路线吞吐量终究还是有极限的。在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把资本家们留在北方的所有军工资源全都在军工生产之中消耗一空后,光靠保护伞公司总部输送来的资源显然难以填充都灵城区的高烈度巷战的缺口。
除了军工资源消耗过大难以补充之外,今年的粮食显然也很成问题。去年意大利自由党和社会党派遣队伍去南方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地主们的种种破坏行动就让当年的粮食产量急剧下滑。而今年意大利的地主还乡团从卡拉布利亚大区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之后开展的大量武装兼并行为更是完全摧毁了今年意大利南方的粮食生产秩序,几乎每一寸田地都是以绝收的结局收场的。
因此不仅仅法国干涉军主力在后勤被彻底截断之后陷入了严重的粮食短缺的问题,实际上都灵城防军在差不多一个月以前就只能靠保护伞公司从瑞士一车皮一车皮地运过来的“罗马军粮”来果腹了。而且都灵是前线,亚平宁半岛其他地区的粮食都要优先供给到这里来,因此像米兰之类的地区面临粮食短缺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在粮食不够吃的情况下,任何现代国家都会把配给制端出来用,意大利革命势力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就算都灵军民的配给制实施得有一段日子了,红军革命战士们的战斗力也没有出现多么明显的损耗,因为在这里从来不会出现基层士兵们只能抱着比石头还硬的面包啃个不停,而高级军官们却可以红酒牛排炫个不停的情况。
除了负责班排级别的基层战斗的指挥员之外,红军连级以上的指挥员还不进平日里的伙食和普通战斗员没有什么差距,在很多情况下反倒还要额外降一级。因为连级以上的指挥员就算始终在前线与基层战斗员并肩作战,他们直面危险的可能性也必然比基层战斗员要低得多。反正巷战阶段的战斗就是挨家挨户地结硬寨打呆仗,绝大多数情形并不需要指挥员耗费太多的脑力,不如把额外的食物分给最危险的基层战斗员。
都灵城防司令约瑟芬在巷战阶段也常常亲自率领突击队去啃法国干涉军最硬的骨头,在体力脑力上的消耗都相当之大,但她在这段时间里的伙食标准几乎是整个红军里最低的。她自己谈到这方面问题的时候常常会把自己不到一米六的娇小身材拿出来说事,表示身体长得小消耗的食物也少。
但很多红军指战员都怀疑很可能并不是她长得小所以吃得少,而是因为过去在沙俄当豪侠义贼的时候吃得太少了才会导致身体没发育起来。因为看她的样子似乎在都灵一战之前就已经相当习惯吃得不多但战斗烈度极高的生活了,这样的饮食习惯要是能把身体长起来那才是不正常呢。
而法国干涉军的做派则是截然相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法国基层士兵只能硬啃比砖头还要硬的逆天野战面包,喝那些用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熬出来的骇人的杂烩汤。与此同时法国的军官们确实各种美酒佳肴管够,光是法国特产葡萄酒都能一箱子接一箱子地炫,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士兵们是不是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如今都灵的红军部队彻底把法国干涉军分割包围成无数个小块之后,法国基层士兵眼看连吓死人的野战面包都快要没得吃了,但以尼维尔为首的军官们依然躲在哈德良长城防线坚固的要塞中享用着普通士兵们连想都不敢想的美食。仿佛被断了补给的只是普通士兵,根本波及不到他们这些人上人一样。
假如法国干涉军司令部的那帮子高级军官是被毫无希望的战局吓傻了,准备胡吃海喝一顿之后就向意大利人举白旗投降,那对法军基层士兵来说多多少少也还算是可以接受的。可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一边胡吃海喝,一边发表各种莫名其妙的蛊惑演讲来驱使着法军士兵用仅剩的力量继续进攻,争取为他们打开一条生命通道——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了。
301.星火燎燃
由于约瑟芬攻势本来的战争目标就是让法国干涉军陷入孤立无援形同毁灭的境地,并不急于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因此在包围圈正式合拢之后都灵城防部队并没有急着吃掉躲在哈德良长城防线里的干涉军主力部队,而是集中精力消灭到都灵城区内部以及阿尔卑斯山麓的法军残兵。
尽管约瑟芬在率领红军有序从都灵城外防线撤离的时候就留下了许多“后门”,但如果要尽可能地减轻己方的损失,还是得把战斗前期布置在防线上的海军重炮重新架起来。为了引君入瓮,那些口径动辄二三百毫米的重型火炮在巷战阶段转移到了距离战场相对比较远的地方,就算是把火炮拆成零件状态而后用火车运过来也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现在红军胜券在握,有的是时间继续和包围圈里那些身陷绝境的法国人耗。反正不管总攻的时间是早是晚,包围圈里的法国人也不可能长出翅膀来跑了,自顾不暇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政府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把干涉军救回来,该着急的并不是已经吃配给制吃了好几十天的红军。
反之,红军总攻的时间拖得越晚,法国干涉军内部的矛盾就会积累得越发严重。在红军积极进攻的情况下,法国干涉军内部积累再多的矛盾也会被战事掩盖掉。但是在双方停止交战的情况下,一个自打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开始就深埋于法国陆军之中的炸雷就会开始倒计时了——
阶级矛盾。
法国陆军严密的军法和无可动摇的军衔等级制度本来就是赤裸裸的不平等,只不过在狂热的法兰西民族主义思潮的衬托下会变得不那么明显而已。在“伟大的法兰西祖国需要每个法国人恪尽职守”的时候,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当然愿意啃着硌牙的狗屁野战面包和法兰西敌人拼死拼活。可现在他们打的是侵略战争,战争目标还是阻止其他地区的民众追求自由与解放,这还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口号可以喊?
从尼维尔几个月前发动他的不要命的攻势开始,干涉军的督战队和宪兵们已经把所有能够引用的军法全都引用个遍了,干涉军的军官们也已经把所有用来欺骗士兵们送死的花言巧语全都说光了,已经没有什么还能够让士兵们自愿去前线送死了。最近这段时间干涉军总司令部完全就是靠暴力的强制手段来维持军队的秩序的,但暴力的手段用得多了也就没有足够的威慑力了。因为督战队是用枪弹来威慑普通士兵的,可普通士兵手里的枪难道就比督战队弱吗?
随着红军与哈德良长城内部的法国干涉军部队形成相持态势,红军不再是干涉军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们生活中最大的威胁,反倒饥饿和疾病成为了他们最迫在眉睫的危机。他们每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待一天就要消耗相当多的粮食和药品,而这些资源目前就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状态。偏偏在资源已经完全不够用的情况下,干涉军司令部里的那些高级军官老爷们还掌握着这类资源的最优先使用权——那么士兵们又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此时的天气已然进入了1905年的早冬,地中海气候特有的潮湿阴冷的感觉正在一天接一天地加重。驻守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士兵们或许体表温度称不上有多冷,但他们所在的坑道正在变得越来越潮湿,居住条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一天两天看到自己在坑道里苦哈哈地啃砖头面包,而他们的上级却可以躲在温暖的碉堡里大吃红酒牛排的场面也许不会形成多么严重的负面影响。但同样的场面自从法国干涉军进入意大利地区之后就反复上演了几个月之久,要是算是他们在国内驻扎的时间更是要以年来计算了,这所积累的怨念可不是三句两句话就能排解得完的。
而且不仅仅是逐渐见底的粮食正在把法国干涉军的底层士兵们逼入绝境,在医药问题方面的矛盾更是每一天都在牵扯着士兵们的精神。一段时间吃不饱饭还不至于把人逼入绝境,可如果医疗方面除了问题那可真的是要大批大批地死人的。
虽说此时法国干涉军对都灵城区的进攻行动已经以全面失败而告终了,可在这场漫长而血腥的绞肉战中受伤的士兵们还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哈德良长城防线里。由于兵源的断绝,伤兵的总体数量甚至可以说占了目前法国干涉军残部的将近一半,身上挂彩的士兵在堑壕里随处可见。
整场战争中法国的医疗救护水平从来就没有发挥过足够的作用,又或者说法国陆军的战地医疗水平本来就拉胯得令人咋舌,凡是被送上前线的士兵就根本没有被当人看过。而那些堆积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中的伤兵们也理所当然接受不到足够的医疗服务,能够到救护站里接受一下治疗的都算是运气比较好的了,有很多人在缺胳膊少腿的情况下都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换换纱布。
和粮食的情况不同,法国干涉军在医药储备方面确实数量严重不足,质量也非常耐人寻味。毕竟这个年代本来就没有好用的特效药,仅有的那些抗生素还都是由保护伞公司生产的。哪怕干涉军的医疗兵们把一支青霉素当成十支来用,也不可能救得了数以十万计的伤兵。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国干涉军总司令部专属的医护人员们也还是留着好几箱的保护伞公司特效药没有用。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干涉军司令部里的那些都是进攻邪教派来的大人物,“价值”要比一封明信片就能骗来的普通士兵高得多。更别提干涉军之中的那些从阿尔及利亚来的殖民军了,他们的人命更是连一个法郎都不值。
而就像是嫌自己积累的能够让法军基层官兵们感到不满的要素还不够多一样,尼维尔在号召干涉军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同时居然还真的在调集部队发动反攻。而他所调动的部队还偏偏就是目前干涉军唯二仍然保留着大多数战斗力的部队——也就是在法国的特别军事行动最开始与红军打交道的那两个步兵师。
302.纸上谈兵
由于干涉军司令部早就对法军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失去了信任,直到都灵城防司令约瑟芬发动大规模的反攻开始这两支部队依然没有被投入到前线的绞肉战之中。这使得他们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目前干涉军序列中唯二兵员和战斗力都基本完整的部队,不仅全师上下都没有一个伤员,武器弹药的储备也是相当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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