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这……啊?啊!”
疑问的尾音尚未完全吐出,就骤然扭曲,变成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
“呃啊——!”
年轻人捏着戒指,动作稳定,均匀,持续地施加着向下的压力。
戒环的边缘抵在拇指,压力恒定地持续增加。
“嘶……停!停下!你疯了?!”夹克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想抽手,可手腕像被铁箍焊死,纹丝不动。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抓挠年轻人的手臂,可那手臂稳如磐石,连晃都不晃一下。
皮肉开始被强行向内挤压,变形。
皮肤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苍白透亮,下面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
紧接着,戒环更深地陷入,皮肤承受不住这种持续集中的压强,开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啊啊啊——!!!!”
真正的剧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坚韧的皮肤被金属环口硬生生撑开,皮下脂肪和组织被暴力挤压向两侧,指骨直接感受到了冰冷的金属压迫。
鲜血,从戒指边缘被挤开的皮**隙中渗出,细细的,红得刺眼,很快就在金黄色的戒面和肿胀变形的拇指皮肤之间,涂抹出一圈黏腻的红环。
年轻人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甚至,他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戒指能以更“顺畅”的姿态,继续向拇指根部推进。
这个过程中,夹克男的拇指以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被强行扩张,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皮,彻底翻了开来,像一件不合身的袖口被暴力撕扯。
血,流得更多了,顺着指缝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溅开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指骨前端的一小截,从被撑裂的皮肉和翻卷的戒指边缘隐约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丝。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十几秒,但在夹克男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极致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咙里的惨叫已经变了调,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和抑制不住的,野兽般的哀鸣。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从鬓角涌出,混合着因剧痛而飙出的泪水,糊满了脸。
“瞧你这高兴的……”年轻人终于松开了捏着戒指的手,用手背拍了拍夹克男那涕泪横流的脸颊,“眼泪都出来了。”
那枚男式金戒指,此刻已深深地嵌在了夹克男右手拇指肿胀绽烂的指根上,与皮肉筋骨死死卡在一起,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夹克男整个人已经瘫软了,全靠被攥住的手腕支撑才没倒下。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和倒气声,看向年轻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乞求。
然而……
“喜事还多着呢。”
年轻人松开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立刻无力地垂下,拇指上的“金箍”醒目而恐怖——转而抓住了他的左手。
年轻人不疾不徐,拿起了第二枚戒指。
“不……不……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夹克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着哀求。
他想跪下,但身体抖得太厉害,几乎无法控制。
年轻人恍若未闻。
捏着第二枚戒指,年轻人如法炮制,朝着夹克男左手拇指的指根,再次缓缓套下。
“呃啊啊啊啊——!!!!!”
新一轮的酷刑再次缓慢上演。
皮开,肉绽,血涌,骨现。
当第二枚戒指也深深嵌进左手拇指时,夹克男已经近乎虚脱,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
年轻人这才松开了他的左手。
目光扫过桌上。
那里,还剩下一枚戒指。
款式明显不同,戒环纤细,戒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折射着晨光的碎钻。
这是一枚女戒。
……
起初,围观的人群是懵的。
包子店的老板,刚把一笼新包子端上灶,听到外头动静不对,探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手停在半空。
几个靠得近些的清洁工,原本领了钱正要散,脚步也钉住了。
第一枚戒指往那夹克男拇指上套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只觉得这“上面来的年轻干部”举止怪异,而夹克男那夸张的痛呼和挣扎,多少有点……做作吧?
“哎哟,这是闹哪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清洁工低声嘀咕,脸上皱纹里藏着看热闹的兴味。
他认得这夹克男,去年因为“辖区调整”,他负责那片区域的垃圾桶被卡着迟迟不换,沤了整个夏天的臭水。
直到那第一声真正变调的惨嚎炸开,血丝从戒指边缘渗出来,空气才陡然一静。
包子店老板手里的蒸笼盖“哐当”一声轻轻磕在灶台边沿。老板娘擦桌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抹布。几个清洁工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飞快交换。
是解气。
虽然血糊糊的有点瘆人,但看着那平日正儿八经,张口就是“规定”,闭口就是“考评”的家伙,此刻满脸扭歪,鼻涕眼泪乱糊,那点瘆人底下,压抑许久的畅快,悄然涌动。
第二枚戒指开始往另一只手上套的时候,那点暗涌的畅快,被更直观的生理刺激压了下去。
“咯吱……”
皮肉被缓慢撑裂的细微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被放大。
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吧嗒,吧嗒。
包子店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把头扭开了一点,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着。
老板娘已经彻底转过身,背对着街道,用力擦拭着早已光洁的柜台面,只是那手有点抖。
清洁工人们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多了。
几个年纪大的,嘴唇抿得发白,眼神里有了明显的惧意,脚步开始悄悄往后挪。
年轻些的,则瞪大了眼,看得目不转睛,那眼神里有惊骇,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那个因为垃圾桶被卡过的老工人,此刻紧紧攥着手里的扫帚杆,他先看看惨叫的夹克男,又看看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开裂的手指甲缝。
偶尔一两个路过的行人,远远看到这聚集的人群和诡异的静默,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立刻低下头,绕开了这片区域。
晨光彻底洒满了街道,包子店蒸腾的热气在光线中袅袅上升,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构成一幅极其怪诞的市井图景。
……
放好三枚戒指和那只金表——嗯,它最终的位置是夹克男的上臂中段,过程同样缓慢而稳固——张琪亮终于彻底松开了这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臭虫。
走回折叠桌旁,提起那个已经轻了许多的黑色塑料袋,张琪亮往里看了看,再抬眼扫过街道。
又有一些接到消息或看到人群聚集的清洁工友赶到了附近,但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站在几十米外,惊疑不定地朝这边张望,人数约莫还有十来位。
张琪亮不再用袋子装钱。
他直接将里面剩余的所有现金取出,厚厚一沓握在手中,凭着超凡的记忆力与观察力,走向那些工友们。
走到一位躲在香樟树后,手里还紧握着长柄捡拾夹的老阿姨面前,张琪亮抽出两张红色钞票,双手递出。
“辛苦了。”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微笑。
老阿姨吓得一哆嗦,眼神惊恐地看着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地上那个扭曲的人影,手颤抖着,不敢接。
“您辛苦了。”张琪亮又说了一遍,将钱又往前递了半分,稳稳地停在老阿姨触手可及的位置。
老阿姨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飞快地碰过钞票边缘,迅速抓过去,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张琪亮,身体却还僵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
张琪亮已走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蹲在清洁三轮车旁的中年男人。
同样,两张钞票,双手递上:“辛苦了。”
“谢……谢谢……”男人声音干涩,接过钱的动作比老阿姨快了些,但眼神里的畏惧同样浓重。
“应该是大家感谢您。”
就这样,张琪亮依次走到每一位远远观望的工友面前,无视他们脸上的惊惧与复杂,准确地将慰问金递到他们手中。
有时对方吓得后退,他便停下,等待,直到对方稍微镇定,或旁边胆子稍大的工友小声提醒,才完成交接。
当最后一位躲在报刊亭侧面的年轻清洁工也接过两张红钞时,张琪亮手中还剩下了四张。
他转身,目光投向街对面那家社区超市。
超市经理,嗯,也说不定是老板,明显完整围观了刚才的一切,看到张琪亮走来,身体明显绷紧了。
张琪亮在他面前停下,递出手中的四张百元钞票:“这个,可以买几提水?”
“别……别客气,您……您直接拿就行了,算我请……”
“那就十提好了。”
说着,张琪亮将钞票塞到他的手中,走向车尾门敞开的面包车,里面堆叠着一箱箱的矿泉水,包装是常见的24瓶一提。
张琪亮微微弯下腰,探出双手。
左手一捞,五提水稳稳地被叠在一起。
右手同样一捞,又是五提。
每提水大约13公斤,十提就是130公斤,寻常壮汉双手抱起都极为吃力,更别提还要保持叠起箱体的平衡。
但张琪亮的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拿起两个空纸盒。
就那么双手平伸,各提着五提叠起的矿泉水,箱体稳稳当当,连晃都几乎不晃。
叠起的水箱几乎挡住了他小半个身子,从侧面看,像是一座移动的,由透明塑料和蓝色标签构成的小小山丘。
转过身,对着呆若木鸡的超市经理略一颔首,张琪亮朝着街道另一端,悠然而去。
……
街尾,一辆刚刚刹停的公务车辆旁,三名接到附近居民“斗殴、持械伤人”报官赶来的衙役,正僵在车门边。
他们比那些清洁工更早认出了那个提着水的身影是谁——内部紧急通报里的照片和特征早已刻进脑海。
“是他吧?”年轻些的帮闲声音干涩,手按在腰间,却没敢把棍子抽出来。
“应该是。”年长的快班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提着“水山”的背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人影,额角渗出了冷汗。
“怎么办?”
“……当然是上报了。”年长的快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另一只手摸向了肩头的对讲机,手指却有些僵硬。
“不过去?”帮闲疑虑。
“你自己去!”
“市民早起逛逛,碍着你了?”
街道对面,某早起闲逛的普通市民,双手悬垂,提着总计260斤的重物,腰背却挺得笔直,呼吸平稳如常,每一步踏下,都轻巧得仿佛脚下的不是水泥地,而是厚实的地毯。
叠起的水箱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微微起伏,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稳定,没有一瓶水发出碰撞的哗啦声。
帮闲闭上了嘴,脸色发白。
三人就那样僵立在车旁,眼睁睁看着这位市民朋友,从容地拐进了前方一条小巷,消失在视线之外。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年长的民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指挥中心,这里是中山路与解放巷交叉口,报官现场……发现疑似目标人物,重复,发现疑似目标人物。现场有一名男性伤者,伤势严重,需要急救。目标人物已离开,方向……朝东,进入无名小巷。请求支援,并通知急救车……”
32 城缮司主事自述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指令:“观察现场,固定证据,寻找目击者了解情况,注意维持秩序,避免引发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