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问个名字而已，”年轻人说，“何必呢？”
说着，年轻人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虚虚点向张维安的眉心。
张维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躲——却根本不知道应该躲避什么。
额头没有任何感觉。
“没错啊，”年轻人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张维安嘛……啧，为什么一定要浪费点精气。”
摇摇头，年轻人第二次抬手，再次虚点。
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张维安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张总监，晚安。”说完，年轻人冲着正在继续惊呼的女声方向，也歉意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走到窗边，然后，消失了。
年轻女子缩在床头，双手紧紧捂着嘴。
张维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另一盏台灯，目光盯着落地窗的方向。
夜风还在涌入，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
年轻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他走了？”年轻女人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哭腔。
张维安没有说话。
他慢慢放下台灯，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四十二层。
夜风呼啸，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窗外是垂直的玻璃幕墙，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
他关窗，转身，走回桌边，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会议室里已经炸了。
“张总监！张总监你没事吧？！”
“那个人呢？！”
“要不要报官，张总监……要不要报官？！”
“快叫医院！叫救护车！”
分割屏幕中，一张张脸都变了色。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拿起手机正在拨号，有人对着话筒喊他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张维安坐回椅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张维安说。
声音比预想的程度，更加颤抖。
“那个人……”运营总监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他碰到你了吗？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张维安摇头，“就是……点了一下。”
“点了一下？”战略发展部负责人追问，“什么意思？”
张维安抬起手，学着年轻人的动作，隔空虚点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就这样。”张维安说，“点了两下。”
“到底在搞什么？！”
“这是什么神经病？”
“行为艺术？还是新开发的商战战术？不至于吧？！不可能吧？！”
“不管是什么——太快了！这速度太快了！！”
第一时间的惊骇过后，行政总监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各位，王总的别墅在城西，张总的酒店在城东，两地之间，至少隔着十五公里！”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一次，安静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寒意。
“从王总那边出事……”行政总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发干，“到张总监被袭击……加起来才过去一分多钟。”
“什么？！”
“不可能！”
“我看一下——王总那边出事是两点零三分，现在是两点零四分……零五秒。”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
数字跳动。
两点零四分十七秒。两点零四分十九秒。两点零四分二十一秒。
“从王总被袭击，到张总那边出现……”有人开始计算，语速越来越慢，“一分钟？”
“最多……七十秒。”
没有人说话。
王惜学的别墅在城西别墅区，张维安的酒店在城东金融区。
直线距离十五公里。
开车要四十分钟，不堵车也要半小时。
地铁早就停了。
半夜两点，连出租车都不好叫。
七十秒。
从城西到城东，七十秒。
“操。”
“见鬼了。”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公关总监的格子画面里，张维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年轻女人挪到摄像头拍摄不到的侧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身体还在发抖。
张维安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盯着屏幕。
“王总，”他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屏幕上，王惜学的格子安静了两秒。
“先叫医生，”王惜学的麦克风，也终于传出颤音，“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
话音刚落。
财务总监的屏幕中，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疏散！所有人！立刻疏散！！！”
80 早就
众人撒腿就跑！
虽然现在看起来，王总也好，公关总监也好，财务总监也好，除了受了点惊吓，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可黄了么突然宣布变革，埋进去的眼线表示众多高层像是一下子熬了几十年，大家家里突然冒出个神秘人，这家伙一分钟就能跑20公里……
这么多线索加载一起，这神秘人突然上门，在大伙脑门上点上一下——总不可能是大年初五，财神爷送祝福吧？
众人撒腿就跑！
线上会议室，运营总监，战略发展部负责人，法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一大半格子，同时开始晃动。
椅子翻倒的声音。脚步声。粗重的喘息。有人撞到了什么，闷哼一声，但没停下……
有的奔出别墅，有的冲向电梯，有的窜出包间，还有些……嗯，他们暂时还不方便，怎么也得先把刚才镜头照不到的位置套上织物。
————————
第三分钟。
城西，某独栋别墅门口。
运营总监刚从家里冲出来，光着脚，拖鞋跑丢了一只，但顾不上回头捡。
车就停在门口，运营总监边跑边按钥匙。
车灯打开。
然后，运营总监停住了。
光晕边缘，驾驶室的方位，一个年轻人斜靠在那儿。
“跑的很快嘛。”年轻人说。
————————
第四分钟。
城东某高档酒店，十三层，电梯门打开。
走进电梯，法务总监大口喘着气。
他运气好，虽然房间离得远，可电梯离得近啊！
这台电梯就停在十五楼，和他所在的楼层只隔了两层。
接下来的运气就更好了，电梯一路下行，一直没人按停。
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叮。”
门开了。
有人站在门口。
法务总监抬起头。
是个已经见了三次的面孔。
————————
第五分钟。
城西某会所后门，一条僻静的小巷。
战略发展部负责人刚翻过一道矮墙，落地的瞬间扭了脚，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巷子很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跑过几个垃圾桶，跑过一堆杂物，跑过一个拐角——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
第八分钟。
城东某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出口。
人力资源总监开着自己的奔驰，正在排队等待出库。
前面还有三辆车。
总监不停地看着后视镜，手心里全是汗。
从酒店跑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冲进地下停车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来。
只要上了路，混进车流，应该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