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栏杆抬起,前面那辆车出去了。
又一辆。
再一辆。
总监重重地松了口气。
栏杆缓缓抬起,他正准备踩下油门——
车身忽然猛地一晃,一股大力传来,副驾驶的车门,直接被开到了最大。
人力资源总监愣愣地转过头。
年轻人坐在副驾驶上,正低头系安全带。
“走吧,”年轻人说,“先出去,堵着后面了。”
———————
第十分钟。
城西某快班衙门,值班室。
数据中心负责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把值班的两名快班吓了一跳。
“救命!”他喊,“有人追杀我!”
快班们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谁追杀你?在哪里?”
“一个……一个年轻人,浅色T恤,深色外套——”
话没说完,值班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色T恤,深色外套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黄总?”年轻人说。
两名快班瞬间警觉起来,手按向腰间的装备。
“喂,你干什么!?”其中一人喝道。
“哦,走错了。”说着,年轻人抬手,隔着十几步,朝据中心负责人遥遥点了一下,转身推门而去。
一名快班迅速追到门口,拉开门向外看——
门外是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
什么人都没有。
回到值班室,数据中心负责人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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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分钟。
城东某公交站台。
战略发展部负责人之二,坐在候车长椅上,目光呆滞。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是跑,一直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然后就到了这个公交站。
站台上还有几个等夜班车的人,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哈欠,一切都很正常。
身边忽然一暗。
“歇够了?”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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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分钟。
……
第二十分钟。
……
第二十三分钟
……
第二十五分钟。
……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给了CEO助理。
他是第七分钟被抓到的,当时刚钻进出租车,后座就同时上了个人。
然后就被CEO指定负责汇总。
到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助理统计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
然后,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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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分钟。
第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了。
再没有同事遇见那个年轻人。
但……二十人……这已经是丑团P8以上高层人数的三分之一+
——虽然目前市场份额已经被黄了么超越,但大公司病这玩意儿,大家都清楚的啦,高层席位,不是这么容易减下来的。
当然,这就是题外话了。
对于张琪亮来说:
你们尽管跑——张琪亮其实早在12点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京师。
凌晨2点才开始出动,其中的一个小时,是在丑团和极东这两个平台的总部,分别检定,查询,搜索,确认对应黄了么P8级别的的高层气息。
另外一个小时,用于给这些良才美质,通通打上印记。
没办法,哪怕念头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通达,为这些良才美质编造合适的试炼梦境,依然需要消耗大量素材。
张琪亮已经很努力地接单,可每天也就能攒出20个培训名额的样子~
——那么,在未来几天空档期,要是让这些骑手们日常工作生活中,最挂念的对象给溜掉几个,那就真的是太遗憾了。
嗯,以上还是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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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稍定。
第三十分钟开始,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出去。
快班衙门。安保部门。公关公司。熟悉的媒体朋友。某些渠道能说得上话的熟人。
还有那些平日里仔细打点,就等着关键时候帮忙的编制内。
比如说:现在。
已经无所谓影响了。
二十几个人,分布在城西城东城南城北各个角落,有被堵在自家门口的,有被从车里拽出来的,还有在快班值班室被当众点额头的——这种事,用屁.眼想,也知道不可能还存在什么狗屁保密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神秘人那肆无忌惮的模样,要说这是突然冒出来的,用屁.眼想也不信。
某些地方,肯定早就有消息了。
果然。
电话打到第三个的时候,那边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件事……我们正在了解。有进展会通知。”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对方直接反问:“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年轻,二十多岁,总是笑眯眯的?”
打到第八个的时候,那边叹了口气:“你们也倒霉了?”
“什么叫……也?”
……
第四十分钟,有人拨通了黄了么某位高层的号码。
两家斗了这么多年,明面上是竞争对手,私下里该有的联系方式一样不少。
逢年过节的问候,偶尔的行业会议碰面,各自埋进去的眼线——圈子就这么大,谁还能不认识谁?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喂?”
“周总,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秒。
“陈运营?”声音里带着意外,“这么晚……哦……这么晚~~~”
话才说了一句,那边就已经明白了很多。
陈运营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周总,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那边沉默了。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没多少疑惑或是得意,是更复杂的——同情里带着庆幸,庆幸里又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二十几个?”周总反问。
陈运营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也是二十几个。”周总说,“P8以上,一半。”
陈运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周总叹了口气,陈运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送过外卖吗?”
……
和几个小时前,想尽办法打感情牌、许诺、甚至翻出旧账威胁时,怎么也撬不开嘴的情形截然不同——这一下,消息来得痛快极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那边就把底细全倒了出来。
丑团也很快明白了对方之前为什么那么嘴硬:如果被你们知道了,你们提前做个人,赶着改革,那人的目光岂不是牢牢定在我身上?——至于那人本来就只盯着黄了么?就视频里表现出来的性格,可能吗?
……
第五十分钟。
丑团的线上会议室重新亮了起来。
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不能回家的——那些还被堵在路上、或者干脆不想回来的——也通过手机接了进来。
屏幕上一个格子接一个格子重新亮起,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疲惫,恐惧,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
陈运营,以及另外几位收获消息的同事,把从黄了么那边问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沟通过程中,好几位黄了么高层,甚至顺手提供了当时的全程会议影像——这些,当然也发到了当下的在线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有人开口,声音发干,“那人的目的,是……让我们也尝尝滋味?”
“看起来是这样。”陈运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