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84章

作者:小雨清晨

  当先的四人穿着便服,但那种步伐和气势——开门的老门房只瞥了一眼,就赶紧缩回了传达室,连灯都不敢开。

  三楼,东侧单元。

  “砰——”

  房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在凌晨格外刺耳。

  卧室里的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本能地伸向床头柜,又停住了。

  他瞪着门口的方向,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见几个人影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

  “谁?!”

  没人回答这种废话。

  当先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能看清他身上的公服——靛蓝色,补子上绣着獬豸。

  那是都察院的人。

  “昨天中午一点十三分,”都察院的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你和极东的人通了电话,说了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了。

  “朋友之间打个电话……”他挤出一个笑,“这不算违反保密条例吧?”

  “当然不违反。”都察院那人点点头,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

  男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那人接着说道:

  “行,你不喜欢聊这个。那咱们换个话题——去年腊月,你批出去的那笔‘灾后重建专项资金’,实际拨到下面多少,你介绍的企业留了多少,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

  城南,某新建小区。

  破门声响起的同时,卧室里的灯就亮了。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披着外衫站在床边,看着涌进来的几个人,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镇定。

  “昨天下午,2点22分的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头发花白的男人开口,声音有点发飘,“外卖板块的业务,我又不直接负责,更没掌握什么情况。”

  “请回答问题。”

  男人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

  “没说……”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行,带走。”

  两个公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慌了:“我……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主任医师的电话!”

  “嗯,带走。”

  男人挣了挣,声音提高了:“他打电话问我,丑团的人去医院,都是挂了什么科室……我就说了个专家的电话号码,让他自己联系——这是民营企业求助啊!我给个电话号码都不行?”

  “行不行,你心里最清楚了。”

  手臂一紧,人被架了出去。

  ——

  城东,某老式院落。

  破门声响过之后,这家的主人倒没有像前两个那样慌张。

  他披着衣服坐在床沿,甚至还有心思点了一根烟。

  “这不是我的本意。”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低缓,“是有人……提了一句。”

  “提了什么?”带队者问。

  “也没明说。”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就是……闲聊的时候说,也不知道那人一晚上到底能跑多少地方。要是能知道就好了——大概就这意思。”

  “谁说的?”

  他没有回答。

  “谁?”

  他把烟掐灭了,手却有点抖。

  “不能说?”

  他抬起头,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带队者看了他几秒,一挥手。

  人被架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软得几乎站不住。

  ——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破门声在京城各处此起彼伏。

  有的刚被从床上拽起来,就已经软了。

  有的还在硬撑,被点破一两句旧账,也就软了。

  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被带走时的脚步,比进来的人还重。

  凌晨五点四十分,最后一辆黑色的公务车驶离某个不起眼的小区大门。

  天快亮了。

  ————————

  凌晨六点,天色渐亮。

  深,某五星级酒店。

  五十二层的行政套房,落地窗正对着深湾。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红,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移动,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详。

  秦文华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心情难得地放松。

  十二个小时。

  从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他的车驶出公司地下车库那一刻算起,到现在正好十二个小时。

  飞深的航班、转商务车、入住酒店,一路顺畅,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深来吧?

  秦文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酒店现磨的,比公司茶水间的强多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陌生号码,深本地的座机。

  可能是酒店服务?或者什么推销?

  他没接。

  手机继续震动,足足响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秦文华放下咖啡杯,继续看着窗外。

  三秒后,手机又响了。

  同一个号码。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通。

  “秦文华先生吗?”那边是个男声,普通话标准。

  “我是。哪位?”

  “我这边是S市山河衙门,有个事情想跟您核实一下。”

  秦文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系统里查到,您名下有一套位于南山区深湾一号的房产,产权登记信息有些异常,需要您本人配合核实一下。”

  秦文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深湾一号。

  那是最顶级的豪宅,均价三十万一平,最小户型两百平起步。

  他在那儿确实有一套——通过一个远房表弟代持的,三年前买的,用作偶尔来深的落脚点,同时也算一笔投资。

  产权登记的名字是那个表弟,不是他。

  “你们搞错了吧?”秦文华说,“我在深市没有房产。”

  那边沉默了一秒。

  “秦先生,”那个声音依然平稳,但隐约透着一点别的东西,“您确定吗?我们这边的记录显示,这套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实际使用人、以及历年物业费的缴纳人,都是您。代持人姓周,是您表弟,目前在莞经营一家小型电子厂。需要我把他的身份证号报给您吗?”

  秦文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另外,”那边继续说,“除了深湾一号这套,我们还注意到,您在汤臣一品也有一套,代持人姓李,是您前妻的弟弟;京师银泰中心有一套,代持人姓王,是您大学同学;杭、广、成……”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报着,一个一个城市,一套一套房产,一个一个人名。

  秦文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房产,有些是他自己买的,有些是通过各种复杂渠道配置的,有些甚至连他都快记不清了——分散在全国各地,代持人都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有些甚至是他花了大价钱找的“干净”身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被查得这么清楚?

  “……另外,”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您通过三个离岸公司持有的那批股票——腾讯、茅台、宁德时代——我们也注意到了。需要我把持股比例和成本价也报一遍吗?”

  这里面……很多其实并不真是我的啊……

  我……也只是代持啊……

  然而,秦文华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先生?”那边问,“您还在听吗?”

  “你……你们到底是谁?”

  那边沉默了一秒。

  “秦先生,我只是个传话的。”那个声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上面的意思是,您在外面也跑了十二个小时了,该回来了。京师的风景,比深市好。”

  电话挂断了。

  秦文华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窗外,深湾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什么都没看见。

  ———

  同一时间。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国际出发候机厅,首席财务官吴某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泰式奶茶。

  他选择曼谷是有原因的——免签,方便,随时可以走。更重要的是,曼谷飞往全球任何地方的航班都多,万一情况不对,他可以随时转机去任何地方。

  十三个小时。

  只要熬过十三个小时,飞到美国,就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曼谷时间早上五点五十,北京时间六点五十。

  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泰国本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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