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也是因为这话，让她想起什么似的，暂时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一边，带着担忧与不解，忽然凑近，仔细端详起他的脸。
“....怎、怎么了？”雁安被吓了一跳，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突然这样看我？”
“说起来....你刚刚不是问我，你的名字？”
“.....”面对少女探究的目光，他愣了愣，想起先前在脑海回荡的记忆碎片，意识到自己先前可能失言。
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知怎么解释，沉吟片刻，只能试探道：“怎么说呢....刚刚不是发生了相当奇怪的事吗？我就担心你或者我会不会认错人了....之类的。”
“不可能弄错吧？”
“凡事都有个万一，刚刚还出现奇怪的鬼啊。”
“四谷雁安.....”四谷见子又好气又好笑，叹着道出他的全名，还伸手摸着他的额头，担心道：“你不会是淋雨淋到发烧了吧？”
“四谷....？”
“怎么了？难道你自己才是被吓傻的那个？”
“.......”
雁安没有回答，脑袋里的问号，却比先前更多了。
因为在昨日，证件被自己捡起的时刻，他亲眼目睹上面的名字，突然出现变换。
姓并未改变，依旧是“加茂”，可名却变成自己的。
大概是世界规则，或者之类的东西，让自己的存在，合理地融入这个世界，但现在——这四谷是怎么回事？
少女出乎意料回答，实在令他傻眼，迟疑许久才蹦出一句话：
“....我这突然直接，跟你姓去了？”
“咦？？”见子听的一愣，眼帘微垂，很是无奈：“....你都在说什么蠢话？真的发烧了吗？什么叫你跟我姓了？难道你突然想说，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
“....不是，刚刚的是开玩笑的。”
在脑子一团乱的情况下，他只能继续试着把话题糊弄过去。
“开玩笑？”见子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不是重点！”他干脆的强行转移话题：“现在早过放学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还没问你，你还先问我了？”她盯着他，声音都带上了些埋怨，甚至因这反客为主有些生气：
“昨天不是说，只是出去一下吗？为什么一整天都没回来，而且一个联系也没有？”
（昨天？）雁安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正想整理脑海里那些混乱记忆......
“——雁安！”还没想到什么，见子已迈前一步，好看的柳眉微微皱起。
“啊、怎么了？四....见子。”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在问你问题，你怎么又走神了？”
“....抱歉，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他倍感头痛的扶额。
误以为他只是工作繁忙，见子倒又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忍不住说：“就算很忙，怎么也该打个电话吧？我和妈妈都很担心啊。”
“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虽然完全不明白状况，但为了避免暴露什么，他还是低头致歉。
也是这个状况，让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整理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知道就好。”如此态度，见子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不少，但才说完就想起什么，忽然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不安：“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竟然问我啊.....”雁安叹了一口气，很诚实地摊手：“我也很想知道啊。”
“唉.....”见子小嘴微张，好半晌才迟疑道：“那怎么办？”
“不知道。”
“雁安你是警察吧？”
“警察不是万能的，还有，我是你哥，别直叫名字，太没礼貌了。”
“这个.....”
说实话，她也不知是为什么，“哥哥”这个称呼，她莫名叫不出口，有些奇怪的别扭感。
也就在此刻，这二人的交谈间，远处一道灯光穿透雨幕。
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雁安本也不想，在这局势不明了的状况下多聊。
见公交车出现，他不由连忙道：“车到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
“....你不回吗？”她诧异地抬头看来。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暂时就不回去了。”他笑了笑，伸手按在见子的背上，一边将她推向公交，一边道：“有事你可以打我电话....嗯，回去我就买个新手机。”
想到自己手机刚给砸了，他就有点肉疼，视线也不自觉转向地上残骸。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伤口要去消毒。”见子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被推上车去。
只是在车门关闭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机不要再关了，记得接电话。”
“会的。”
“还有....刚才，谢谢。”
这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让雁安哑然失笑：“明明是兄妹，还这样客气吗？”
“因为.....”她还想说什么，车门却已经关上，将声音阻隔。
她只能隔着车窗，注视着站台上的那道身影，咽下心中那难以言表的情绪。
明明是兄妹，为什么突然失踪了一天之后，再见面那一刻就出现了，从前没有的疏离和隔阂？——此刻的见子，怎么都想不明白。
站台上。
雁安伫在原地，朝车上的少女挥手告别。
直到车消失在雨幕中，他才放下手，喃喃自语：“这兄妹....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
就如见子心里的困惑一样，他同样满腹狐疑。
甚至连两人究竟算不算真正的兄妹，他都弄不明白，尽管从记忆碎片来判断，肯定有很大关系。
唯一能清楚的只有——万一暴露是假的兄妹，肯定很麻烦。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本来得到的记忆，就是零碎的些许，就算整理清楚，恐怕还有很多谜团。
想到这些，他脸上的轻松也一点点消失，但再想到自己体内那股阴冷的能量，取而代之的——便成了压不住的兴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力量仍在体内缓缓流动：“....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不过却比想象中有趣。”
第五章 刚认识就求帮忙，和刚认识就借钱有什么区别？
回去的路上，雁安随手买了部新手机。
才插入先前收回的电话卡，许多未读消息立刻弹了出来，他扫了一眼。
消息多到根本回不过来，于是——他默默关上手机，准备以后再处理。
到家的时候，他浑身湿漉漉，手背、脖子还在渗血，却也没工夫去处理，便带着一身水的坐在地板上，专注研究起体内的力量。
只是....他盘腿坐在地上研究了好一阵，甚至摆出电影里那种“气沉丹田”的架势，也没弄出任何东西。
“....这到底应该怎么用？”
正当他开始有些烦躁时，视线无意间扫向不远处，墙上贴着的海报。
上面是个夸张的奇幻角色，手中托着一团燃烧的火球，雁安盯着那火球看了两秒，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没有刻意去控制，只是去想象、引导，下一瞬......
滋！
一丝极细的火苗，在他掌心亮起。
雁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兴奋的都要原地跳起。
尽管火苗转瞬即灭，但那一瞬间的温度，却无比真实，让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继续尝试起来。
仅仅第三次，火苗便没有再立刻熄灭。
微弱的橘红色，在昏暗的大厅中摇曳着，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光。
但它存在着，稳定了整整三秒，叫雁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接下来，他开始不断尝试。
这过程中，大概是自身本来的能量，也跟着阴差阳错的被利用、引导着与其汇聚，让小小的冷流壮大了许多。
火苗一点点变大，从指尖，变成掌心，最后勉强凝聚成一个，大约乒乓球大小的小小火球。
“没想到除了鬼，人竟然也有特殊能量，不过毕竟都有灵魂....应该算合理吧？”
惊讶于自身竟也有些特殊力量之余，他却暂时放下对火焰的研究。
因为在研究火焰的过程中，他还注意到能量流窜于五指时，那感觉不仅仅是冷，还感到手上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于是他干脆尝试，令那能量汇聚于手掌。
顿时，手掌渗出一缕缕细小黑雾，却又凝而不散。
若是有足够的量令其充斥全身，说不定看着会像先前遇到的那些鬼怪。
而尽管没有测试，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量，似乎变强了些许。
这不免令他有些兴奋。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他有些不明白，才打算继续研究——手机突然震动。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见子】的字眼。
“....明明应该没加过，竟然连备注都有，果然以前就认识啊。”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其接起：“怎么了？”
“那个....来了。”电话另一头是明显压低、却压不住颤抖的声音。
“那个？”雁安愣了一下，心中.出现了许多可能。
而少女明显害怕的声音，立刻令他想起站台上，曾看到的怪物，语气顿时沉了下来：“你现在在哪？”
“家里.....”见子的声音更低了：“你能....过来吗？”
想到那玩意的危险性，雁安沉默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尽管是他提出有事找自己，但正常来说，那也只是句客套话。
这样刚认识就求帮忙，和刚认识就借钱有什么区别。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压了上来——见子可能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而且自己昨天成了警察.....
那没事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当然他也没打算拒绝，大概是记忆影响，他就是没办法对四谷见子置之不理。
正好还能试一试，自己这新能力。
“等着，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便立刻挂断电话。
...........................
大约十分钟后，雁安骑着摩托抵达了，明明见子没有告知，却在他打算询问时，一个本该陌生，却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的地址。
灰白色调的两层小楼，静立在街角，门边还摆放着数个花坛，从那盛开的花朵来看，花坛里的花被照料得很好....想来主人家很热爱生活吧。
可他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按门铃，反而先看了一眼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此刻还在滴水的制服。
“大半夜跑女高中生家里....身为警察，总感觉有点糟糕啊。”
如果不是家人，情况肯定很糟糕，如果是家人....不，如果遇上新的家人也挺麻烦，他不知该如何称呼，更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因此他没按门铃，而是给见子发了个短信。
没一会，屋内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大门也随之被猛地拉开。
见过一面的黑长直少女，就这么出现在门内。
她换上了一身青蓝色的睡衣，紫色的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