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只是这次，那小东西却没有像它同类似的，直接扑向硬币，它先看看硬币，又抬头看看探头往里面瞧的见子——居然转身就跑。
那小老头迈着两条短腿，踉踉跄跄地跑着，速度慢得离谱，甚至才逃出去两步......
啪叽，直接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是最近可怕的东西看太多了，都不正常了吗？竟然感觉莫名这有点可爱。）见子盯着那东西，鬼使神差的把刚掏出来的硬币，故意朝那边轻轻一滚。
硬币顺着地面，慢悠悠滚向转角，而贯彻“看不见”的她也顺势站起身，准备借着捡硬币的理由跟过去看看。
然而，就在那小老头即将越过巷口拐角之际——一只脚，骤然从旁边踩落。
噗嗤！
像踩爆什么软烂水果般，小老头当场炸成一团黑泥。
“——好、好残忍！”见子下意识惊呼出声，跟着视线上扬，却愣了一下：“雁安？？”
“嗯？”已经快把踩小老头变成肌肉记忆的雁安，踩完后还下意识碾了碾脚底，听到声音才低头看去：“怎么了？”
“不是....你这......”见子张了张嘴，表情复杂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像看到路边小动物，被坏人一脚踩死的微妙心情。
“我？除魔卫道啊。”
“.......”见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万一被别的东西看见怎么办？”
“怕什么，你哥我现在强得可怕，普通鬼根本不够看。”
这倒不是吹牛，这些天他已经陆陆续续，处理了不少成年类的鬼，因此一般鬼都能瞬秒，还可以留有许多余地。
可见子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之前那个，徒手肉搏的阶段。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巷口里走去：“不要总是乱来啊....自己也会受伤吧？我们也会担心的，比起战斗，还是和我一样装看不.....”
话到一半，突然断了。
她搜寻硬币的视线，撞上了一双巨大得不像人类的腿，表面还遍布着老人斑与褶皱。
见子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一张尖嘴猴腮、布满皱纹的巨大老脸，赫然映入眼帘。
那东西明明是坐着，高度却依旧超过两米，庞大的身体几乎将整条巷道堵死。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双腿.之间，竟还又长着一颗脑袋，那四只眼睛还正盯着她。
她的瞳孔不自觉收缩，眼眶也跟着浮现出泪光。
而另一边，雁安不解她又怎么了，可当他顺着见子的目光望过去时——他几乎复刻了见子的神态。
（....真的假的？）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已经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乌鸦嘴的天赋——竟然直接冒出个前所未有的大块头。
就像二人明显发现它一样，那巨大老头也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它上面的脑袋盯着雁安，下腹那颗脑袋，却在盯着见子，两张嘴同时勾勒出难掩恶意的笑容。
“你们....看得到啊。”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两张嘴里同时发出，四周的温度——似乎也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第十一章 无法迈出的一步
巨大老头开口之时，那大到与身体不成比例，轻易就能咬掉人脑袋的血盆大口，一张开便喷出了深绿色雾气，甚至迅速弥漫过二人、充斥整个小巷。
可它却意外的不急着攻击，而是带着戏谑的目光，盯着二人，像是在享受二人的恐惧。
首当其冲的见子，脸色发白，脚下发软，差点没忍住要跪下。
但或许是肌肉僵直了，她哆哆嗦嗦的缓缓转头：“雁、雁安....你刚刚说，普通鬼根本不够看....对吧？那这个.....”
“不是....你之前见过这么大的家伙吗？”
“那、那怎么办....！”
明白话中含义的少女，紧抿双唇，闪烁的泪花，好像下一个瞬间就要泪崩。
雁安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不然自己这妹妹估计要尿了，当然....他的额角也渗出了冷汗。
“——干了”他猛地一把将见子拽到自己身后，下一瞬——
抬起的手掌前方，半透明风刃骤然凝聚！
嗤——！
风刃瞬间暴射而出。
巨大老头明显没来得及反应，一条手臂便被齐根切断。
落入地面的断手，当场化为黑色碎屑，消散不见。
“啊啊啊啊！”
两颗脑袋，同时发出刺耳惨叫。
那巨大老头在暴怒下，残余的手猛地朝雁安抓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但相比第一次遭遇鬼，此刻的雁安，早已今非昔比。
他在这转瞬之间侧身闪开，看着巨掌的黑雾从鼻尖掠过，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虚握。
金色光芒，从指缝露出。
而那巨大老头上方的脑袋，也在这一刻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他扑咬过来！
（就是现在！）雁安眼神骤然一凝，下一秒.....
轰——！
蓄力的电弧，直接灌入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刺目的金光，瞬间从怪物头颅内部炸开！
伴随着轰鸣与惨叫，那颗巨大的脑袋，后脑勺处当场被炸出了一个窟窿。
如果是人类，这种伤势，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甚至正常鬼怪，头部被破坏成这样，也该消散了。
可....它却没死。
“——”
雁安一击结束，还未来得及收回手，那大老头下腹间的脑袋，却猛地弹了出来！
咔！
尖牙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
“——嘶”
剧烈疼痛，令他浑身肌肉都无意识紧绷。
不同于之前那些鬼怪，这次的感觉，竟像真的被野兽咬中一般，甚至更痛不少。
那脑袋死死咬着他的腿，还猛地一甩！
砰
雁安整个人被拉拽着，直接摔在地上，跟着就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雁、雁安”
耳边传来了见子的声音。
她本能就想去帮助，可还未展开行动。
那巨大老头下腹那颗脑袋，却是顺着声音重新转向了她。
相比起上面那个被毁的脑袋，它似乎——还是更想先吃见子，巨大手掌再次朝少女抓去。
另一边。
才刚摔落在地的雁安，见此也顾不得腿上传来的剧痛。
“给我——停下”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面。
全身残存的咒力，尽数灌入地下！
那巨大老头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由看向了他，似乎有些迟疑，不知道该继续抓见子，还是先解决他。
也就是在这电光石火间.....
——噗嗤
尖锐石刺，骤然从地面暴起！
从下方，直接贯穿了那下腹的头颅！
“嘎——？！”巨大老头身体，猛地一抖，停下了动作。
伸向见子的手还在努力往前，可仅仅抬到一半，便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庞大的身躯，迅速开始崩散。
大量黑雾，如被风吹散的灰烬般四散消失。
最终彻底溃散——以所有人都无法看见的形态，化作缕缕冷流涌入雁安亏空的躯体内。
...........................
没有漫长打斗，这是生死间的交手，意外地只是三两下，就决出了胜负——以及生死。
“呼....哈......”
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消失，雁安才重重喘了口气，身上已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先前那大老头所在，心中多少有点庆幸。
对方的脑袋那么大，如果不是刚刚正好张嘴，让攻击直接灌进去，他还真不一定能一击打坏上面的脑袋。
而另一边。
在这终于安全的当下，见子下意识就想过来。
可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她自己倒先腿一软....啪嗒一下，直接鸭子坐般跌在了地上。
“......”
巷子里，仿佛突然安静了半秒。
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定格了似的，空气好像有些尴尬。
虽然有点没眼看，可雁安又不好置之不理。
“....没事吧？”这一次，反倒是他拖着伤腿站起身，朝她伸出了手。
见子用力摇着头，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却有些发颤：“我、我没事......就是腿软了......”
也才说完，她却注意到雁安腿上，裤子被咬穿，甚至有鲜血溢出，脸色一下变了：“流血了？！还有好多擦伤！”
“被咬肯定会流血，摔地上有擦伤很正常，问题不大。”
“——都这样了还不大？！”她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来的，甚至无法理解他为何那么能忍。
从生理角度看，雁安当然感觉相当疼。
可作为男人，在见子这样的美少女面前——哪怕是妹妹，他也莫名有种“承认疼了就输了”的感觉。
最后，终究还是见子强硬扶着他，去了附近还营业的诊所。
医生一边帮忙处理伤口，一边皱眉：“被大型犬咬的吗？这是什么品种？怎么咬的这么大？”
“....嘛，很大很大的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雁安随口应答。
见子坐在旁边，低着脑袋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等包扎结束，夜已经深了。
回家的路上，就算买了个拐杖，见子也没放开他，但也一句话都没有。
一路尽是沉默，见子连他为什么能使用，那些特殊攻击手段都没问，令雁安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由主动打破沉默：
“你在不高兴什么吗？”
“不是....我是在生气。”见子的声音很小，就像是自言自语。
“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