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323章

作者:无常马

  “这个世界的古老往事,还有它做梦的时候产生的幻想。”塞萨尔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这盲目的意志想要什么,不过,我姑且成了它现在唯一的信徒。”

  精类舒张了下刃指,“脆弱的信仰。”

  “回应一下也不碍事。”

  “你看着不像是能侍奉神祇的虔诚信徒。”精类又说。

  “你是对的。”塞萨尔耸耸肩,“但我什么都能信,甚至是信仰无法信仰之物。这就是我的优势。”

  “倘若你是神祇,一定是谎言和虚像之神。”

  “连你也这么说?”他问道,边说边抚摸她的灰发。阿尔蒂尼雅把她的头发修剪得异常整齐,短发恰好盖住耳朵。“告诉我,娜佳,你看到了什么?又梦到了什么?”

  “别摸我的头......”她咕哝,“我一被摸脑袋就想睡觉,每次剪发都是睡过去的,害的老师想给我剪什么头发就剪什么头发,根本没法反对。”

  塞萨尔从阿娅的包里摸了个糖渍橘子,掰开来塞她嘴里。他专门选了泛酸的那个,酸得她直接打了个激灵,用力摇头。

  “我看到了——羚羊、野牛、兔子、棕熊、秃鹫、蛇蜥、还有很多说不上名字的动物。冰原真是广袤啊,怎么都走不到头。还有些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封的深渊裂谷,别说野兽飞禽了,连虫子都看不到。”

  塞萨尔点点头,“远古记忆。”

  “世界边缘的冰原记忆。”苍叶注视着他怀里说不清是何等存在的家伙,“虽是憎恨之主生命的延续,却看不到憎恨和暴戾。我推断它生命的另一部分远在它处。怎么做到的?”

  “我这么说吧,”塞萨尔回答,接着轻抚过她头顶,端详着娜佳半睡半醒的眼眸,“不知因何缘故,憎恨之主在尸山血海中化作野兽人始祖。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我在千余年以前照看并养大了她。憎恨之主所化野兽和我纠缠了很长时间,最终孕育出这个孩子,生来就会改变时间流逝,不到一年就长成了这样。”

  “看似无心之举皆有其深意。看似无害的馈赠亦有其锋芒。”苍叶的声音咔嚓作响,“宿慧意味着早年困苦,时间流逝意味着更快逝去。”

  塞萨尔皱起眉毛,“我猜也是,可是......怎么说呢,这孩子看起来智慧超然,但我觉得她只是拥有智慧,还没来得及认识到自我。她梦到的都是远古记忆,做出的事情却是因为婴孩一样的好奇。为什么其他人没发现呢?我觉得......”

  “逃避。”

  “是这样的吗?”娜佳咕哝。

  “也许你说的没错。她在逃避。”塞萨尔说,不再让她陷入沉沉睡意,转而轻挠她的下颌,听她发出动物一样的轻哼声,“困在古老和现世之间的迷失灵魂。“

  “我迷失了吗,父亲?”娜佳问他。

  “你自己觉得呢?”塞萨尔问她,“你有智慧,我听阿尔蒂尼雅说,你很快就学会了她想教你的所有知识,思考一下如何?”

  她点头,严肃地握住拳头。“我想,如果现在的我,是曾经像狼一样咬你却变回人类的自己,那么,要是我选择继续像狼一样咬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呢?又比如说,也许还存在着我拥有憎恨,母亲却拥有悲悯的时间分岔的某条小径呢?”

  “不,如果是你拥有憎恨,这里的你就消失了。”塞萨尔说,“这样一来,你就不是轻咬我,是把我的胳膊咬断吃掉了。”

  “那听起来也很奇妙,虽然有些可怕,还是很奇妙。”娜佳茫然地说,“我很少和父亲说话呢,你说话一直这么奇怪吗?好像要钻进我的梦里一样。”

  “渎职的父亲。”苍叶说。

  “我可以辩解吗?”塞萨尔问它。

  “宽恕非索求可得,始源先知,宽恕需付出争得。”苍叶否认说。

  “你别告诉我这里也有战争的道理。”塞萨尔说。

  “这是古老的传统,一切都是斗争的衍生,宽恕亦是。”苍叶毫不动摇。

  塞萨尔叹气。“好吧,”他对娜佳说,“我看你也在最繁华的人类世界待了够久了。既然你梦到的都是荒野和动物,那你想加入我们追寻古老残忆的旅途吗?”

  “虽然我确实很想去野外,但是,这话听起来像是梦里的动物在引诱我呢,骗我不要醒过来。”娜佳歪了下脑袋,“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只要我想从梦里醒过过来,我就会找个悬崖往下一跳,然后——”

  塞萨尔睁大了眼睛,“你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是分不清来着。都挺......都挺真实的。”娜佳嘀咕说。

  “破碎的灵魂。”苍叶说。

  塞萨尔久久凝视着他这诡异的女儿。“至少没像亚尔兰蒂一样病态。”

  “弥补缺口是你之责。”苍叶指出。

  “我猜也是。”

  听到这里,娜佳茫然地摇了摇头,甩着她齐整的灰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现在还是没有醒过来吗?要不你抱着我从悬崖跳下去吧,父亲?老师说父亲虽然老是不在,但他肯定会答应我的一切要求,你会带着我从悬崖跳下去的吧?”

  “呃......”

  “你是始源先知,纵身跃下悬崖也无妨。”苍叶毫无起伏地说,“悬崖就在帐外不远,此刻军队正在围攻要塞,你可寻找一处僻静之所。”

  还没等塞萨尔想好要怎么带着娜佳跳崖——作为孩子对父亲的请求,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就有身影接近了。他感觉那影子莫名熟悉,不是来自现世这边的熟悉,而是来自残忆,来自智者之墓那些疯狂的战争回忆。法兰帝国和野兽人的战争。

  为了不让娜佳嘀咕个没完,他开始掰更多糖渍橘子塞进她嘴里,苍叶则保持姿态注视帐篷北方,看着就像一棵树。

  “灭族仇恨。”苍叶开口说,“正飞速靠近。古老的记忆纠缠着新生之物,随暮色而来。”

  塞萨尔叹口气,“我就知道阿尔蒂尼雅乱捡野兽人会出事。”

  娜佳一边吃一边转头,“是小猫吗?灭族仇恨是什么意思?我听老师说父亲很擅长讲故事,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吧!”

  塞萨尔沉默片刻,“当时我在追随菲瑞尔丝,我们跟着法兰帝国的船队突袭过野兽人部落。这已经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阿尔蒂尼雅起名奥薇娅的白猫终于现身,体长接近两个塞萨尔的身高,四肢着地的时候视线也能和他齐平,称为白化山猫都不为过。这野兽体肤泛着月光,虽然身上涂满了贵族用的香料,却像是掩饰致命利爪的伪装。她先靠近了一小步,然后又往后退,显然是感知到了致命危险。

  塞萨尔本想问她是接受过人类贵族教育的小猫,还是继承了古老仇恨的存在,但她已经开始变换形体了。她在一阵无法言说的扭曲变换中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娇小野兽人,然后,她轻轻吸了下鼻子,“你好啊,先知大人。”

  他点点头,“你好,奥薇娅。”

  “你比我在祖先记忆里看到的还要年轻。”她步伐轻盈,“真是奇妙。”

  “你为什么能变成野兽?“

  她的微笑优雅无比,“我信仰了憎恨之主,先知大人。虽然她现在不能称作憎恨之主,不过,我依旧可以从她的梦中得到神迹。”

  “总归也是神迹。”塞萨尔说。

  “是啊,”奥薇娅叹气,“总归也是神迹。这神迹比起神代诸神微不足道,相较于始源之神则更不用说,不过,对我来说已经够好了。”

  “你要跟着你的神吗?”塞萨尔问她。

  穿着靴子的猫迈步靠近,腰带上还跨着把细剑,“我当然会跟着,要不然,还能让她自己一个人跳崖吗?这家伙动不动就要跳崖,就为了确认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塞萨尔对她伸手,奥薇娅沉默良久,差点就要把背弓起来对他哈气了。但她长出了一口气,忍了下来,随后低下头用脸蹭他的手,伸出带倒刺的猫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姑且表示遵从。

  当她抬眼时,某种原始的野兽渴念在她眼眸中流转,她合拢眼帘,连吸了好几口寒气才压制下去。这股野兽本能就是始源之神阿纳力克的启示,若她有同族在此,就会像食尸者氏族一样引起繁衍之潮,可惜她没有,于是只能把目光投在先知身上,流露出无法克制的风情。

  用先祖的仇恨压住本能之后,她眯起眼睛。

  “说实话,最近我也有点精神错乱。一会儿沉溺在人类世界的宫廷礼仪和贵族享乐里,一会儿沉溺在先祖的灭族仇恨里。倒是像个真正的野兽一样在憎恨之主的梦境里奔跑感觉不错,可惜它没法真正成为神代诸神。”

  “你没有其它打算吗?”

  她若无其事地微笑,“没有,卡萨尔帝国就是完美之选。如果我为帝国皇女忠心效命,到时候她更相信南方诸国的法兰人还是相信我,这事还得两说。对于过往的仇怨,我也已经和她坦诚相告,反正族群和卡萨尔帝国没仇。”

  塞萨尔点头,“那你有告诉她你和我有仇吗?”

  她表情一凝,“我......我更大的仇在皇帝身上,那些登船过来的人都是.......都是些嗡嗡叫的苍蝇!我已经忘光了!”

  塞萨尔握住她覆满白色绒毛的猫爪子,随着心情搓她柔软的肉垫。这家伙不堪受辱,闭上眼睛,拒不承认现实。

  “小猫!”娜佳握住她另一只爪子,“我想去寻找荒野的足迹,我们一起出去吧!”

  她勉强微笑,“我名叫奥薇娅,大人。还请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小猫。”

  塞萨尔伸手摸娜佳的脑袋,不多时就让她昏昏欲睡起来。“看来你的心智和你的记忆并不相符,奥薇娅。你的先祖记忆拥有莫大智慧,你却只有幼稚可笑,说是和皇女密谈效忠,在她看来,多半是个小猫在强装老迈成熟,倒是有些惹人生怜。”

  “那你还说出来!”

  “你现在有杀过人吗?”

  “先祖记忆里杀过就行了。”她试图狡辩。

  “正巧正在围攻要塞,我们不如往战场上走一遭吧,正好也带她跳次悬崖。对你来说,也许见血很有必要。你说对吗,神侍?”

第七百六十九章 拥抱堕落和永罚

  “要去外面吗?”冬夜像个幽灵一样从黑暗深处钻了出来,“这里地处军营中心,守卫森严,不过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塞萨尔对她点头,“不过我听说传送法咒现在很危险,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抱紧你的孩子和你的猫,”冬夜说,“你要用你的灵魂庇护她们。这是免受诅咒的唯一方式。”

  塞萨尔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拥住昏昏欲睡的娜佳,又把很不情愿的奥薇娅也揽入怀中。冬夜伸出手来,纤细的手指抵在他额头,往下勾勒出数条蓝色弧线,将她们包裹在内。随后,她飘到他背后,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

  “这就够了?”他问道。

  冬夜已经完全趴在他背上,透过她洁白的发丝,可以看到她蓝灰色的眼眸,好似阴郁的镜面。“现在的诅咒还不算太深,这样已经够了。不过针对她们俩的低语会由你代为承受,请你务必小心。”

  传送法咒不止是受神降之地扰乱,也受深渊之神侵蚀,塞萨尔忽然明白了。诅咒已经开始显现。

  冬夜开始诵咒。

  ......

  你怀抱着毫无意义的东西。

  结局已经注定,战争亦将带来更多苦痛,世界的熔炉淬炼众生,将万物引入不可逆的永恒堕落中。在永夜前夕最后这段黄昏里,那些微末的希望就如同风中枯叶,有限,徒劳,每一刻都在枯萎。

  苦痛并非因为我,而是因为众生永恒长存。我与众生同在,此刻,与其说我在你体内对你发声,不如说你曾怜爱的众生在对你发声。

  是你怀抱里的生灵在对你发声。

  塞萨尔在传送法咒的吟诵中前行,在现世表皮的裂隙中穿梭,尽管他并未踏足坚实的地面,也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距离,但他知道,他仍在冬夜的指引中穿梭。他在穿透表皮,他在跨越距离,他的化身浸满了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因为在他怀里抱着这世上的生灵。

  他知道,低语的不是深渊之神本身,比起直面神祇,更像是神祇给予万千信徒的无意识的回应。但是,它的言语仍然紧紧攫住了他,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用针线缝起来的碎肉块,每次抓挠都会让针线崩裂,碎肉不断溅出。

  好在,他并未真正支离破碎,因为他怀里抱着的生灵依然存在,安眠在他的庇佑中。尽管深陷恐怖,她们仍然温暖,一个像是只昏昏欲睡的猫,真正是猫的,倒像是只未驯服的小鹿,闭着眼睛不敢看,收拢耳朵不敢听,因为传送法咒的异状瑟瑟发抖。他把她们紧紧箍在怀中。

  只要她们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心脏就能一同跳动,泵出暖热的鲜血。

  塞萨尔一边安抚他的孩子和猫,一边用熔炉之眼凝视扭曲的世界。过去他跟着戴安娜传送的时候,总能看到其他法师使用传送法咒的痕迹,就像目睹雪地上清晰的足印。那些足迹不时出现,和他们自己的足迹交错而过。但是现在,雪地上一无所有。

  “传送法咒的核心理念......”冬夜趴在他背上说,“是把现世视为深渊之上转瞬即逝的泡沫。如今深渊之神的阴影逐渐逼近,传送法咒的危险也在日渐加剧。其实,已经有不少灵魂因为聆听低语陷入疯狂了,或迟或早,这法咒也会让人直面深渊吧。”

  到那时候,广袤无比的大地就会困住所有人,让他们再无法随意往来传送。

  “你无妨吗?”塞萨尔问她,“我看你还在到处传送。”

  “我不是灵魂,我是一本书,是记录知识的经卷。”她说,“你把我当成另一个层面的无貌者就好了。”

  “但你在获得灵魂和思绪。”

  “我从你身上获得灵魂,从菲尔丝身上获得情感思绪。”冬夜抱紧了他的脖子,“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也不敢汲取其它生灵的灵魂了。我已经记录了太多深渊之神的事情,汲取这世上的灵魂就像引火自焚,稍不注意,就会把我这本书烧成灰。”

  塞萨尔侧过脸,端详她在扭曲裂隙中清晰可见的轮廓。

  “你说烧成灰.......”

  她轻轻点头,下颌拂过他的肩膀,“如果灵魂是薪柴,灰烬就是灵魂燃烧殆尽之后的残留。爱是薪柴,希望是薪柴,那些勇气、荣耀和牺牲之类都是薪柴,包括深渊之神诉说的痛苦和折磨也是薪柴。灵魂用不同的方式燃烧自己,灰烬在不同的道途上层层堆积,堆得越高,就会让某个道途的神祇越接近始源,之后......也许是同化始源?或者取代始源?我也猜不出来。”

  塞萨尔凝视她蓝灰色的眼眸,思绪升起,他的话音就像在诉说古老的祷文。

  “这么说,诸神乃是始源之神自相矛盾的理念,迷失之神希耶尔令其支离破碎,化作神代诸神,众生就是这些理念实现自身的薪柴。每一缕灵魂燃烧的灰烬堆在道途上,都会让这个理念更接近始源一分。”

  “我认为是这样。”她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这是你的猜测吗?”

  “不完全是凭空猜测,结合了你们得到的所有情报,也结合了我自己的状况。”

  他吐出肺中浊气,“按你这么说,众生的灵魂之微不足道,就像一个人类实现理想时流下的血与泪......”

  “悲惨的启示。”冬夜评价说,“或者还要更微末,一整个时代数以百万计的牺牲者,也只能凝结成一滴血,一滴泪。”

  他看着扭曲裂隙中破碎的景象。“这话听来困苦,诉说更难。”

  “要不要来说一些不那么让人不安的,比如我汲取你的灵魂?”她耳语说,声音在这疯狂的低语中依旧悦耳。

  塞萨尔扬了扬眉毛。“你汲取我的灵魂,”他思索着说,“就像汲取塞萨尔这个道途上堆积的灰烬。你离我越来越近,就像始源之神的空壳距离某个神越来越近......”

  她靠近过来,白发拂过他耳畔,轻吻他的脸。“我因你而生,主人,就像你因亚尔兰蒂而生,一种奇妙的轮回,不是吗?”她的耳语清冷又温柔,像晚风吹过琴弦,含义却很不一般。

  “你这话可真是沉重。”塞萨尔说。

  “沉重的发言会让你更有可能带我偷渡。”她若无其事地说。

  “你说偷渡......”

  “目前来看,始源之神会逐渐堕入苦痛深渊,向它越靠越近。”冬夜说,“道德律法崩溃的时候,人们能否抵抗本能性的堕落?恐惧绝望笼罩之时,是否会催生暴政,又由暴政引来更进一步的堕落?抵抗深渊的战争带来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是否会让这些本就痛苦的抵抗者逐渐无力承受,反而把灵魂献给苦痛深渊,拥抱永恒的堕落?每一条路都通向堕落,走向折磨。”

  “你这结论可真是毫无希望。”塞萨尔说。

  人们为了对抗深渊承受苦难和折磨,结果反而因为苦难和折磨距离深渊更近。在这种情况下,抵抗即是靠近,认知即是破碎。也许会有圣徒蒙受万般苦难也不陷入绝望,但圣徒能有多少,无法承受折磨的灵魂又会有多少?

  冬夜眨了下眼,“在这等阴影笼罩下,也许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荒诞的,永恒堕落已经注定,唯一的救赎之道竟然是放弃灵魂拥抱虚无。如果不是我抓住了你这根救命稻草,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对其他人不抱希望吗?”塞萨尔问她。

  “不抱。”冬夜说得很直白,毫无波澜的语气更是加重了她话里残酷的意味,“所有的一切都堕入深渊之后,我就变成一本书拿在你手里,为你记录知识,这也许就是我的救赎之道。就像真龙的故事所说,也许我能在你手里看到下一个时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