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塞萨尔只能微笑,他矮下身,沿着腰弯和膝盖把伯纳黛特抱起来。看她磕到额头,撞得头晕目眩,于是先把她冰蓝色的头发撩起来,拂去灰尘,随后取下他仍然破损的化身丝线,从中挤出几滴血,递到她唇边。
这戏服人偶造型的化身看着瘦削,倒是比想象中更有力量。
“不要。”伯纳黛特的视线往远离他身体的方向飘移,“我不能要......我只是没法同时维持这两种法术,不是虚弱无力。你把你的血收回去。”
“都到你嘴边了,还要我收回去吗?”塞萨尔看着她说。
她的脸往身后偏,“你送给我这种东西,我没法送给你比神血更厉害的血。”
“不是每一种赠予都要回报......”
伯纳黛特稍微抬高了声音。“我刚才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已经在反思了,抱歉,所以,所以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样的赠予才合适!”
“好吧,”他说,“我知道了。现在你能转过脸来看着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声音更高了。梅呢我没你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是你自己为我造出的化身,你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反问。
“我选择它是因为我觉得这颜色和造型都和我相衬,但我一直都没想这么多,我就只是......志得意满地完成了它。”
“我倒是希望你能像当时一样自信。这样你完成法术也能顺利一点。”塞萨尔说着看向她的手,一双柔荑白净冰凉,有些潮湿,纤巧无比。“就像这样,把这只手放在我额头上?”
“我希望你找个椅子把我放下去。”伯纳黛特把指尖抵在他额头,视线和脸却越偏越后。
“太麻烦了。”塞萨尔说。
“你这样抱着我,感觉就像你要挖个坑活埋了我一样。”
“你可是戴安娜的母亲,我怎么会活埋了你呢?”
“就因为这个身份,你才会活埋了我!那些贵族家族自相残杀故事里都这么写的!”
“抱歉,”塞萨尔心神一闪,然后朝她低下头,让她可以低头凝视他火焰形的面具,“那我对你低下头吧,这样如何?”
“我没有要你抱歉的意思,我只是想起了公爵府里的故事就随口说说。还有......你别靠这么近。”伯纳黛特的脑袋又歪向了另一边。
“这是你亲手打造的面具,妈妈,为什么不敢面对?”
她耳根都红了。“因为你在调戏我!不要一边叫我妈妈一边调戏我!”
“那就像当时一样呵斥我,怎样?”
伯纳黛特扭过脸来,片刻对视,见她沉默不语,塞萨尔靠近过去。虽然火焰面具妨碍了他片刻,但不知为何,他们嘴唇还是相触了。他握她那只白皙纤巧的柔荑,十指相触的同时,锐如鹰爪的金属手套竟然也如幻影一样散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面具和手套隐去的时机都很美妙。”塞萨尔贴着伯纳黛特的嘴唇低语,和她四目相对,“如果这是梦境,那我想,梦境中一切变化,一定是在顺应你的希望,妈妈。”
她耳根都红透了。“别......别这么做。我是有夫之妇,既是戴安娜的母亲,也是你的......”
塞萨尔聊表惊讶,“你们俩都分别了这么多年,婚姻的协定居然还在吗?”
“当然在了!这是学派和奥利丹王国的协议,事关重大!”
“这也无妨,我是你亲手造出的戏服人偶,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是抚慰你灵魂的伤痛。”塞萨尔说着吻过她的脸颊,呼吸贴近她柔软的耳垂,“为我诵咒吧,你不是要许下爱我的承诺吗?在你还是公爵妻子的时候许下这种承诺,难道是为了报复你的丈夫吗?”
“我......我没想这么报复。”伯纳黛特说。
“那就请你用另一种理由为我诵咒,妈妈。”他耳语说。
第八百七十九章 给我变小
伯纳黛特倚靠在他怀中时,眼睛一直沿着破碎的迷梦望向远方,此时她并未转头,视线却转向他。
她的声音有些怀念。“我在寒冰深处的时候,除了读书,就是编织各种宏伟的梦境,想象我的崇拜者们坐在环形剧场听我讲述真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把梦中的技艺完美运用到现实中了,事实也是如此,结果一遇见失控的状况,我还是想抱着脑袋回到寒冰深处去。”
“也许我该用符合你想象的得体方式回应你。”塞萨尔说。
“也许我不该想象别人总会按我的希望来。”她说。
“靠着梦里的演绎走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我想,你肯定没在梦里演绎过自己的失败和挫折。”他说。
“过去这许多年,我在现实全都是受挫!”伯纳黛特看着由衷地懊恼,“我还记得我在公爵府邸的那年,我以为我能像我梦里的演绎一样做出了不起的演说,结果宴席上根本没有人在乎我。他们想和谁交谈就和谁交谈,却都和我隔了至少五步远,连侍者都无视我,只有我自己像个幽灵一样到处飘着取些吃喝。”
“恐怕在你嫁入公爵府邸之前,冬夜就已经用伯纳黛特这个形象传出了可怕的名声。”塞萨尔说。
她轻呼了口气,似乎在要求自己恢复先前得体的样子,并忘记这些不快。“那么,我要开始了,至少让我坐下来。”她说。
塞萨尔从臂弯里放伯纳黛特下来,不过对于一个下肢没有知觉的人,他也没法完全放她下去。同为叶斯特伦学派的法师,千年以前,菲瑞尔丝用法术提着她半死不活的虚弱身体到处旅行,千年以后,伯纳黛特也用法术提着她半瘫痪的身体到处乱飘。
不得不说,这一脉人颇有些相似之处,都很奇妙,也都很可人。
伯纳黛特抓住塞萨尔的衣领,另一手搭在自己胸前,靠着他的手臂缓缓坐下。起初他还不曾注意,但等她侧身坐下来,他的双腿顿时感到她的形状,因为身体瘫痪的原因过头,臀肉又肥又嫩,像两团油脂一样压在他的大腿上缓缓漾开。
纵使隔着衣袍,也能感到她细滑的肌肤和的轮廓,不如说,正因为她的丝质衣袍,这份感受才格外强烈。她的似乎拥有些许知觉,却不算多,至少没意识到他们身体接触的感受,那两条圆润的大腿更是歪斜着垂下来,毫无反应。
伯纳黛特弯下腰,伸手去托,勉力摆正自己的双腿,丝袍紧紧包裹的顿时展现在他视野中。深邃的臀沟和漾出的臀肉在她后腰下勾勒得格外明显,令人心神不宁。
等她抬起身,她才意识到什么。她先往后伸手一把挡住屁股,然后又瞪着他想要训斥,结果还是放弃了,只是抓住他的衣领,不让他侧脸往她身后看。
“你想训斥我吗?”塞萨尔问。
“我还没找回当初训斥你的感受。”她说,脸颊的红晕仍未褪去,“但我总能找到的。”
“我倒希望你找到的更快一些。”
伯纳黛特轻呼了口气,然后往上仰头,靠了过来,似乎想借着面具下的眼洞观察他的脸。他这面具和他身上的戏服是一个主色,介于鲜血和火焰之间,看得出来,伯纳黛特对他经历过的神祇相当关注,选取的色彩既能让人想到阿纳力克,也能让人想到萨加洛斯。因为这种色彩,面具形如流动的烈火,质感却如耀眼的鲜血。
没了这张面具,戏服当真会沦为戏服,但有了这张面具,整个造型都带上了惊人的震慑和恐怖感,兼具阴森诡异和耀眼威仪。
“如果你能欣赏就太好了,”她一边抚摸他的脸,一边说,“我为这化身付出了很多心血,认为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剧团之神代言人。现在让我回忆一下你的脸,为你完成化身——萨苏莱人的脸型,尖下巴,是不是?中间有凹痕吗?”
“是尖下巴,但没有凹痕。”塞萨尔说。
“才没有!是有凹痕的,别以为骗得过我——你是想用谎言来戏谑我,是不是?我想想,虽然经常掩埋在胡茬里,但面颊瘦削的时候,这股凹痕会很明显。你的颧骨稍微有些高,我做面具的时候特地凸显了这部分轮廓,只是面颊不够平坦,所以颧骨不太突出罢了。头发乌黑,随意散开,发梢差不多到脖子的位置,薄嘴唇,唇线弯曲上翘......”
塞萨尔一度不知道怎么回话,说实话,像伯纳黛特这样认真地观察、描述他的样子他几乎从未见过。是对戴安娜关注过度,所以也一并关注到了他身上?
他挽着她侧过来的腰,听她自言自语,看着她按照她记忆中的样子为他雕刻化身的面容。因为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他当然无法吻她,但她的手指不时拂过他的嘴唇、鼻尖、脸颊甚至耳畔各处,难免让他呼吸发烫。
此刻,伯纳黛特找回了掌握局势的感受。原本她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这下终于微笑着倚在他臂弯上,像雕刻家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注视和打磨他的脸。
塞萨尔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她手中逐渐成形,然而免不了因为她的审美发生了细微变化,如果是刚才惊慌的状态,她一定会心虚地转过脸去,但现在她只是微笑的更厉害了,仿佛他就应该长成这样。
“你也曾想过像这样雕琢年幼的戴安娜吗?作为她的母亲?”他问道。
“我有很多遗憾的事情。”伯纳黛特说着往前倾身,竟往他唇上轻轻一吻,法术的吟诵沿着她翕动的唇瓣渗透,感觉就像她甜美的呵气,浸润了他的嘴唇。“这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她的话竟然从他口中传了出来。“你介意我借你的口说话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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