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莱斯莉敲了个响指,“这是位出逃者,亲爱的。你知道的,残酷的压迫总会诞生出逃者。要不然,这世上就只有奴隶和奴隶主了。”你林我咏咏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
腐龙冲破堆满尸骸的入口,正撞上无边藤蔓,立刻朝着封锁空御的精类发出咆哮。戴安娜远眺空御剧变,意识到大宗师的谋划已经走到尽头,——这位长老可称不上是一名可靠的盟友。但是,他的秉性确实和毁灭紧密相连。精类和他的冲突,就是菲瑞尔丝最后一次毁灭安格兰高地的机会。
但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必要这么做吗?其实已经没有了。
戴安娜看着腐龙在阳光下疯狂挣扎,掀起树木和泥浪。他朝着无边无际的藤蔓喷吐龙息,猩红熔流倾泻而下,连火焰也无法引燃的古树纷纷断裂,痉挛着沉入岩浆中。无序火柱成百上千冲天而起,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将爆燃的精类碎片洒向天际。
“邪秽!”树灵斯图瓦只一瞬间就陷入暴怒,无边巨树听从他的召唤往后退却,藤蔓之潮则托着他坠向腐龙。
然而森林往后退却时,可怖的猩红巨兽已经腾空而起,那对残破的双翼掀飞燃烧的森林,好似镰刀扫过麦地。看到他的举动戴安娜就知道,没有利益可言的交战对他根本没有意义,因此他也没有丝毫和森林开战的打算。任凭树灵如何嘶吼,巨龙的身影也不为所动,一眨眼间就已消失云端,只留下一片缓缓翻涌的云蔼尾迹。
“封锁空御!”漆黑如炭的树灵高声咆哮,“封锁这里的一切!”
“你们想怎样?”戴安娜说着看向苍骨,“空御是库纳人的遗产,对你们来说,这个地方除了诅咒一无所有。”
“先祖已经不在乎诅咒了。”精类缓缓说道,“它要再造圣地,俯瞰世间。届时即使大地龟裂,熊熊燃烧,森林也能在天际永恒翱翔。”
“你们不可能独善其身,永远在天际翱翔。”她否认说。
“我不否认,但......这终究是先祖的意志。”它说。
“后世之人的苦难,多是因为不朽先祖的阴影。”戴安娜叹气说。
第九百二十四章 她只有她自己
......
受缚的巨神已经死去,伊斯克利格也在癫狂之后陷入沉寂,库纳人单膝跪下,身体逐渐蜷缩,直至只余烟柱残影。腐龙逃离之余,不出意外破坏了精类封锁空御的手段,如此一来,也就给了塞萨尔更多打扫残局的时间。破碎的穹顶上尘雾弥漫,岩流尽数涌入扭曲虚空,像陨石带一样漂浮其中,彻底隔断了阈界上下两层。
襁褓中的真身已经带队深入扭曲虚空,他们将会开辟一条路途,俘获科学院的宗师,最终将他的化身和伊丝黎一并带出。如此就算了结了这趟旅途。塞弗拉当然也在其中。
那边的事情无须顾虑,他现在要考虑的,只有空御本身。
塞萨尔抄起虚弱到颓丧的菲尔丝,凝视疯王死后最后的余烬,——悬浮在扭曲虚空上方的黑色心脏,有他整个人那么高。他从白瓷飞龙身上落下,立于心脏顶端。阿娅扶着塞希雅在一旁注视,飞龙托着她们缓缓振翅。
倘若一切都如古代精类所想,他的化身将会困在扭曲虚空最深处,他的真身则会被隔断在空御最底层。到时候精类封锁空御,接管战果,一切都会完成得理所应当。
至于菲瑞尔丝的毁灭预言,说到底也只是毁灭安格兰高地。正如精类所说,到时候它们自会俯瞰众生,任由大地破碎,熊熊燃烧。
然而命运的树干总是会生出许多枝节,有些枝节之离奇荒谬,连塞萨尔自己都无从预料。
“我们终于是来到了这里,不是吗,亲爱的?”梅莉说,“试着伸出手吧,为你这具化身补足最后一块拼图。”
菲尔丝的身子挟在他手臂间,苍白瘦削,还泛着蓝光,倒是很像个幽灵。塞萨尔还在犹疑,她却直接伸手触碰心脏,手指抚过,残余的血肉就如灰尘四散,显现出承载空御的最终遗器。此物深嵌在疯王心脏中,金属铸就,带着和疯王心脏完全相反的洁白,刻满了炫目的莫斯兰符文。球形遗物的体积不过手掌大小,只是从表面延伸出许多环形管道,就像天球公转的轨道。
“把你从旧核心掠夺的能量输送进去。”扎武隆随后开口,“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就让你过去和现在的主人帮你。”
塞萨尔就该知道,真龙沉默至今,势必是在等待时机。此时精类已经完成空御的封锁,他们先前掘出的道路消失不见,阈界再度闭合,他留在外界的视野也彻底中断。“这是何物?”他问道,身后真龙虚影终于浮现,左侧银白如雪,纤细优美,右侧狰狞异常,龙躯漆黑的程度更胜过深渊。
“崭新的核心,”扎武隆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微,“不再是单纯的莫斯兰遗器,而是会锻入灵魂血肉,和一个伟大英雄的意志相连。”
塞萨尔需要极力思考,以便理清线索,“你所谓的意志......”
“你知道的,塞萨尔。”鳞片漆黑的真龙说,“我们都希望你来接受这一权柄,希望你来继承最后的空御。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合适了。”
菲尔丝扯了下他的衣袖。“理论上来说,这里多半有什么阴谋,但因为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所以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接受。”她说。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分裂成北方的空壳和南方的幽灵。”塞萨尔拽住她的耳朵往外扯,换来一声闷哼。
“意义在于,”梅莉说,“在这之后,空御不再会是单纯的莫斯兰技艺套着一层咒法外壳。”
“意味着什么?”塞萨尔质问。
“意味着谁都可以抢夺、谁都可以占据。”她解释说,“在这之后就不会了,——它会有一个真正的领主。”
塞萨尔从真龙身上回过头,端详握在菲尔丝手心的球形遗物。尽管目光锁定此物,但他能看到的远不只是它本身。
“或者说,主宰者。”扎武隆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股寒意好似蜈蚣爬过塞萨尔的皮肤。
“我不希望这个描述用在我身上。”他说。
“当然,我们都知道。”扎武隆龙首低垂,“不过,也许你是例外。这世上每一个生灵都来自始源,因此它们和神代诸神、和那深渊中的恶兆本为一体,诅咒也好,祝福也罢,不过是至高神性的不同侧面,无人可以逃离。但是,你什么都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存在,你和那只橡皮鸭子没有本质区别。”
“此言又是何意?”他皱眉。
“你可以仅凭你的意志抵抗那些诅咒,”梅莉说,“其他人可做不到这种事,你明白吗?”
“说实话,我不觉得我能。”塞萨尔说。
“不,不是这样,”梅莉解释说,“如果你觉得某时某刻你几乎屈膝,对恶兆表示屈从,那只说明你的意志还不够。但是,对这世上的其它生灵呢?它们受制于自身的起源,连认知和理解它都做不到,又谈何对抗?”
“好吧,”他说,“如果我来主宰空御,那么至少在最后......”
“至少会有一方救赎。”梅莉轻声说,“当然,我们都知道,并非人人可得救赎。”
塞萨尔低头沉思,目光在菲尔丝的脸颊和她手上的遗物间徘徊。白瓷飞龙仍在他身后缓缓振翅,阿娅和塞希雅等待他完成最后的决断。古代精类完成封锁,正往空御外壳覆满藤蔓巨树,书写属于它们的意识巨网。最后的空御落在任何族群手中,都免不了成为它们俯瞰现世的巨构堡垒,也都会让它们自诩骄阳,任由脚下大地干枯龟裂。你林我你没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傲慢的象征。
塞萨尔将菲尔丝抱起,放在自己手臂上。想来千年以前,菲瑞尔丝也是怀着莫大执着做出这等决定。只是她生于始源,无法不付出可怕的代价,他却只需承担意志的对抗。
“这也是幸事。“他说,手指抚过小女巫的脸颊,指尖在她唇边流连。即使他不在这里,身为千年以前菲瑞尔丝意志的延续,她也一定会走上菲瑞尔丝的前路。于是,又一个大宗师由此诞生,依旧带着她非人的诅咒,去改写岁月、去铭刻史诗。
“要我把它嵌入你的心脏吗?”菲尔丝问他。
塞萨尔最后瞥过遗物表层铭刻的符文,然后对她颔首。她轻吻他的指尖,又咬了一下,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然后她握紧遗物,身上符文流转,幽蓝色光晕浸染体肤,眼眸中似有蓝焰燃烧。
“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经比过去的我做得更好了,对吗?”菲尔丝忽然问道。
“的确如此。”他说。
“但我知道,相比那时,我自己没有任何改变。”她说,目光凝视手中遗物,“我会执着摆脱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我知道,我总会这么做,总会来到这里......”她转头凝视塞萨尔,“但现在,你也在这里。”
无论怎么说,都是她最擅长牺牲,而不是他。他和自己这位小主人的对视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漫长无比。最终他握紧她的右手,和她一起把遗物按在他胸口上。
“是啊,”塞萨尔说,“因为菲瑞尔丝不曾像我们这样,她只有她自己。”
菲尔丝用闪耀的指尖往他身上书写符文,从遗物表面延伸而出,沿着环形管道蚀刻他的意志,和她自己身上的符文紧密相连。“我们会让精类畏惧你,”她说,“就像它们当年惧怕真龙。因为只有敬畏,才能让它们知道什么是服从。”
第九百二十五章 不可言说之事
......
因空御高悬,引得众生仰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都未察觉真正的灾难。但从不知何时,沿着空御拔地而起的巨坑,已有数道骇人的裂缝蔓延开去,于安格兰掀起尘幕。岩石为之碎裂,大地化作深渊,越来越多的道路和建筑都崩塌陷落,滚入黑暗中。
正如无数梦境和预言所示,安格兰高地已经垂死,空御既是杀死这片土地的獠牙利齿,也是深嵌在它心脏深处的最后一片止血木楔。当木楔拔出,脓血喷涌,真龙时代的深渊裂隙就会随之而来。
时间之初的邪恶景象重归现世,这个时代的众生,也因此目睹世界本来的面目,并为之惊骇大叫。要知道,纵使库纳人王朝最辉煌的时代,此等景象也是最古老的传说和史诗,又遑论后世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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