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美好的童年时代
......
“我不想烧了......”依文丝压低声音说道。
萨伊诺朝着城塞更幽暗的隧道指引方向,玫莉娜用战锤砸烂墙壁开道。她往后瞥了眼,将视线投向依文丝所在的黑暗角落,更多是为确认她还老实跟着他们。她瞥见地上烧尽的焦炭,被法兰猎手枭首的残骸,还有正在徐徐阴燃的行尸。原本此地霉味和潮气萦绕,此刻已是焦灼干燥,像是个焚烧炉。
儿时的影像从她眨动的眼帘中浮现,显得怪异难明。布满灰烬气味的女童卧室,坐在焚烧炉前的尊贵皇女,还有她初醒孩童一样热切的神情。满足和悔意在她脸上交杂,几乎要具象化。过去她只是在父亲给她的礼物里焚烧一些小物件,但这副神情和她如今焚烧生灵的姿态太过相似,让人觉得她还在焚烧炉前,烧她那些满足自己的小物件。
她为何来此?她到底在追寻什么?
对往事的追忆很快散去,玫莉娜看到依文丝眼帘下多了两道灰烬的痕迹,细看能看到那些繁复的花纹勾勒出过往的岁月,依文丝焚烧每一个物件的经历都铭刻其中。想来就是父亲的手笔,如今依文丝陷入一瞬间的恍惚,捂着额头喃喃自语,恐怕也是在恍惚间经历了长久岁月。
父亲已非世间生灵,过去他对神代接触不深,还能维系世间生灵的姿态,如今为了天空之主,他和神代的接触正在逐渐加深,势必越来越接近真正的诸神。
他为她带来了许多领悟,既关于这个关于,也关于在这世间挣扎的意义。只不过她找不到任何话语来表述。这些领悟难以言喻,靠她如今的见识也无法征服。有时候她觉得她该哭泣了,但她的眼泪似乎从出生开始就干涸了,或者说是被依文丝流尽了。
这是她刚刚领悟到的事情,她有一些枝条在依文丝身上,正如依文丝有些枝条也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该哭泣时,她完全不会流泪,但依文丝多半已经抽泣了好一阵了。这领悟也很奇妙,对她来说是件珍贵之物。
经过破洞的墙壁时,玫莉娜看到阿尔蒂尼雅仍然挺拔站立,仿佛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和预期进行。她是个了不起的皇帝,不过很可惜,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凡世的时代了,她只能将灵魂托付在此时此刻,将毕生的追求托付在这场最后的凡世战役中。
“我们的父亲是个铁匠。”依文丝说。
“我们对他各有各的看法。”玫莉娜说。
“铁匠会把铁折成他想要的形状,”依文丝阴着脸说,“铁会挣扎抵抗,想要它自己的形状,要它自己的真理,但铁匠只是微笑。他就不停捶打我们这些铁块,直到他把我们锻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刚才的一瞬间让你领悟了这么多吗?”玫莉娜反问,“你说话简直像个哲人。”
“我简直不想回忆。”
尽管如此,玫莉娜确实眼前年轻的皇女身上有了些不同的意志。过去父亲要耐心陪在她身边,和她对话很久,才能让她有所领悟,如今依文丝只是一个恍惚,就从刚才的狂放暴烈变得阴郁起来了。这也证明了他从人到诸神的跨越。你最终会变成什么呢,父亲?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依文丝忽然说,“从这感觉来看,多半是我起源的那条真龙。我还感觉有很多灵魂填了上去,就像糊墙一样......这感觉真诡异。母亲看起来变得更虚弱了,我觉得她需要多屠戮一些祖先,沐浴他们的龙血,不然她不一定能撑到最后。”
玫莉娜像父亲传达了这些话,希望他能有所预见。然后就该由他们做该做的事情了。“趁现在至高长老还在云端守望深渊邪秽。”她说,“越快赶到,越能趁其不备。”
“看来我们还是有些相似的枝条。”依文丝说,“但你总是管教你亲爱的姐姐。”
“在父亲发声之前,除了我还有谁管教你?”玫莉娜反问,“有凯尔在那纵容你,我看谁都不能。”
深入至此,已经开始有人倒下了,哪怕是久经淬炼的战士也抵不住漫无边际的行尸和居高临下的卡萨尔帝国红龙。虽说数量不多,但玫莉娜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守卫空御的景象了。北方这场战争会结束得很快,些许死伤不足为惧,但抵挡邪秽的战争会日夜不息持续很久很久,久到无法度量时间。如今她放眼望去,都是蝗虫一样泛滥的嚎叫身影,彼时她所知的唯一一件事,也会是嚎叫的身影仍在冲击他们的光墙。
他们守住最后一片土地,能让天空之主的意志有所动摇吗?她对着问题没有答案。但他们没有其它选择。她举起水囊深饮一口,接着把水囊递给依文丝。后者咕哝了一声,看着想从指尖升起火苗,手指却颤了下。
“你可真够有童心的,依文丝。”玫莉娜说。
战场中心,阿尔蒂尼雅仍在朝着皇宫前进,好像自永恒以来就该身在此处,对身体和灵魂的虚弱无动于衷。也许依文丝说得没错,父亲确实像个铁匠,把人们锻造成他希望的形状。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不止一轮,只有她还步伐不停。
“我必须得说,”萨伊诺道,“当年我们的骑士是这么对皇帝说的——陛下,你可以永无止境地杀戮和征服,但我们跟不上你。你走得越远,跟得上的人就越少,迟早有一天,没有任何人能跟上。”
依文丝又恍惚了一瞬间。“我看见北方这场战场结局了,”然后她阴着脸说,“那时母亲会独自站立,而她脚下的大地就是漫山遍野的死尸。”
玫莉娜瞥了眼她手中的水囊,果然烧焦了一片。“所以你犯一次错,这些神文就会像鞭笞你一次,然后你就会短暂地变成哲人。”她说。
“我又经历了一遍我美好的童年时代。”依文丝尖声说,“谁能理解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情?还有这么可怕的父亲?照这么下去,我的一天时间就要经历别人的一年了!”
“你可以不烧那么多不该烧东西。”玫莉娜说。
“我才不会屈服!不就是把我关禁闭吗?”
“很有意义的惩戒。”萨伊诺却说,“如果这次事成,我一定要用我毕生的诚意请教我们的新日之神,学来这种惩戒后辈的法子。”
玫莉娜摇摇头。“你的孙子都已经在工坊当精密仪器学徒了,萨伊诺。坦诚地说,你该学着去当一个慈祥的爷爷,而不是抓着过去的遗憾不放。”
萨伊诺微笑着踢开地上烧焦的人头,像是农夫踢开地里的卷心菜。“如果我能把我走上歧途的兄长和妹妹救回来,那我就算他们的家族长辈了。我可以纠正他们犯下的错误,也可以对他们略施惩戒。”
“从一个噩梦到另一个噩梦,真可怕。”依文丝抬高声音说,“你不介意我这么说吧,萨伊诺叔叔?”
“我只觉得你有了些同理心,这很难能可贵。这段日子你只会说我做什么都对。”萨伊诺说,“这状态其实很不正常,但现在你看起来好了不少。”
依文丝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话了。她刚才一番话,多少带着些讽刺,结果竟然换来了这种回应。考虑到她能看透人心,萨伊诺的回应,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回应。
如此伊丝黎所说,他确实是个难以理喻的人。
“因为她体会到了。”玫莉娜把她手里半焦的水囊拿回来。“但你诡异的真诚也确实让我见识到了,萨伊诺,儿时常听伊丝黎提起她这位荒唐到不可理喻的叔叔。尽管她在父亲手中经历了许多许多,她还是觉得你最不可理喻。”
萨伊诺耸耸肩。“哦,其实我和伊丝黎没什么矛盾。只是处理了她背叛家族的母亲,后来我可是对她照顾的很。但这无关紧要。现在我更关心的是,你们是要待在这地方帮你们的皇帝死战,还是要去追寻卡萨尔帝国的血脉源头?照我看,待在这地方帮助有限,尽快深入才是大有可为。简单的结果推断,大家都理性一点,坦诚一点,就能得到愉快的结果。“
玫莉娜挥手往下,径直跃向城塞地下深处,萨伊诺随后跟上,依文丝也飘了下来。皇女脚边一个没死透的帝国行尸当场中咒,爆发化作一团猩红色的荆棘。
她得尽快动身从地下深入,上方侧翼有熔炉骑士往前突破,战场中央也有他们的皇帝和绝大部分火力支援。机会千载难逢,的确适合潜伏在阴影中,迅速接近敌方核心区域。虽然没有败退的迹象,但每慢一分就会有更多死伤,阿尔蒂尼雅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更多人死在这些行尸和积攒了千年的皇室红龙手中,对他们以后的战事就越是不利。
她几乎化作闪电,她身后的蛇行者幽灵撕裂着空气,几乎在飓风中化作实体。她清掉地下的行尸,弥补先前对话和沉思挥霍的时间。赋予她战意的,其实就是一条明晰可见的道路,通往最后的拯救,所以更接近这条路的都是她要走的捷径。可以说这是种欲望,毕竟是它在她体内升腾,才让她高得可以俯视依文丝。
塞萨尔在她眼珠背后的颅骨中凝视,沉默地旁观,依文丝则往前扯着蛇行者幽灵的尾巴,往后用条火蛇拉着她们的萨伊诺叔叔。若是往常,说不定这家伙会烫一下萨伊诺试试,但现在她已经进了两次次黑屋,别说试试,让火蛇有点温度她都不敢。
亦或是她已经试过了,也从黑屋回来了,只是玫莉娜未曾注意到,所以她才这么乖巧。
遥想依文丝还是个不懂法术的女孩时,她还会带着莽撞的舞步乱走,到处肆意奔跑,在头顶举着抱怨不断的奥薇娅蹦跳,儿时的宁静安详总让她惊叹,仿佛生命之美都汇聚在此。可随着心智觉醒,掘出灵魂深处的天赋,疯狂的真相就会成为重负,压在他们肩头。玫莉娜捧起圣典,焚烧邪秽,依文丝的灵魂则逐渐暴烈孤僻,醉心于对血亲的迷恋和法术的追寻中。
后方这位皇女确实是放弃了她曾爱过的凯尔,因为她现在来追她了,以往她可不会忍受自己的管教和呵斥。亦或是依文丝根本没有爱过,她只是想要追求自己的血亲,不管是哪个,总之和她越近越好。
玫莉娜长吁一声,你又把难题推给我,父亲。
她横起眉毛,朝着视野尽头长着一身龙鳞的宗会人士抬起手臂,整个地下长廊的岩石都朝她划出的直线聚拢过来,砌成巨塔。然后就是层次分明的巨石臂爆发出雷鸣,瞬间碾过整条长廊,掀开巨大的地下空洞。
“继续往下,主祭大人。”萨伊诺按着面甲挡风,“那是片非常幽深的空间,希望你的父亲也能用你的眼看到这些。”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两条长尾巴
......
阿扎拉旁若无人的坐到塞萨尔的卧室床上,掏出伯纳黛特落在她住所里的魔药。她把药物萃取成粉,洒进香薰炉,眯眼看着从中升起的缕缕青烟。
“看到了吗,塞萨尔?”她摇着手指,“叶斯特伦学派的小东西还真能唤起灵魂的知觉。我体内几千个刻苦钻研科学的学者都要飘起来了。哎,要是法师们少点门户之见,像我一样把学术成果公开出来,让我每天都用上这东西,你的空御说不定已经变成世代飞船了。到那时候,地上的那些邪秽和行尸就像蚂蚁一样。”
“你吸十多年的魔药香是无所谓。”塞萨尔说,“但你积攒了一千年的学者就要变成灵魂瘾君子了。哪天没有魔药香供应,怕是全都会疯掉。”
阿扎拉摇摇手指。“感官的变奏而已,我的神,我让他们恢复理性,他们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时候,莱斯莉一巴掌拍开他卧室的门,往前轻轻一跃,就脸朝下扑在了他床上。“我要累死了——”她拉长声音,“你手底下这些法师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德高望重的真神天使的?你知道当初库纳人怎么尊敬我、供奉我吗?”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感到疲惫。”塞萨尔说。
“我只知道我全身哪儿都是又酸又疼。”莱斯莉抱怨说。
“所以你是怎么任劳任怨探索神代的?”塞萨尔问她。
莱斯莉把脸扭过来,用空洞的盲眼对着他。“有真龙在旁边看着。”她说,“怎么抱怨都没用了。”
塞萨尔把手搭在她眼帘上,为她合上眼睛。“难得你能任劳任怨一次。也许这能让你体会我的感受。”
“神代的荒野简直是个诅咒污泥坑。”莱斯莉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腿上,把两条腿搁在阿扎拉膝上,说完还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不过也该轮到你去污泥坑了,对吧,塞萨尔?”她朝着吞云吐雾的阿扎拉抬起尾巴,“你又在想方设法压榨你的研究员了,阿扎拉,为什么不能放轻松点?”
“他们应该感激我,不仅让他们可以不眠不休探索科学真理,还一直想方设法拔高他们的智慧,增进他们的理性。再看看真神之火上那些受折磨的灵魂,看看那些痛苦的深渊邪秽。谁是灵魂的归宿,这还用得着说?”
阿扎拉又开始敲打她的瞭望镜了。
“你有眼线在皇宫那边吗?”阿扎拉拿尾巴戳了下塞萨尔的腰,示意她在对他说话,“或者说,你看到皇宫那边的状况了吗?我看到有黑暗虚空笼罩了半个皇宫,还以为破灭之神脚步加快了,结果半途又停了,真是古怪。理论上来说,破灭之神的步伐应该更稳定,而且也不该半途而废。”
“内部冲突,或者就是阿婕赫感情用事,但被过去的破灭之神阻止了。”塞萨尔说,“不过,考虑这些意义不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不管,我可是不安的不得了!”阿扎拉抬起她的白瓷手臂,“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要敲打这破瞭望镜吗?因为我要看见战场形势,要相信我们能赢!要是让亚尔兰蒂那边逮住我,我就完了!破灭之神那更不用说了,真神一旦回归,我们这些真神的天使全都要被收回去。”
“看得出来你很紧张了,”莱斯莉说,“就像你活过的一千多年只能算人类的十岁似的。其实没这么夸张,但你的精神状况很容易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那又怎样?”阿扎拉摊开手臂,“多年以前,在诺伊恩的矿坑,我们的神还紧张地杀过一个刚出生的白魇呢,——那种连拟态都不会的新生白魇。”她朝他弯腰,露出微笑,还拿白瓷锻造的手指戳他的心口,“刚吃了一嘴麻木不仁的贫民灵魂,就跟婴儿喝了两天奶一样,然后就被你给弄成碎块了。真是残忍。”
塞萨尔把她这条白瓷胳膊都拆了下来。
“还有,你看见那些穿越黑暗虚空的小径了嘛?”阿扎拉接着问道,“看起来像是某种虚空河流,有股硫磺味。现在深渊邪秽正从海岸包围破灭之神的据点,应该趁其不备,把那些还在念叨真神的老顽固全都宰了!”
“还不知道谁先倒下呢。”莱斯莉说,“阿婕赫我不好说,但过去的破灭之神都有它们应对深渊诅咒的经历,有可能它们先倒下,但更大可能是深渊邪秽久攻不下,然后我们先倒了。”
阿扎拉严肃地皱起眉,不过还没等她发表意见,塞萨尔就摆了摆手。“别提你的想法了。”他说,“没一个像样的,要是你能有好想法,当年我们就不会这么轻易攻下安格兰的空御,还把你捡了回去。”
“那是因为我没有防备。”阿扎拉反驳说,“如果我有防备,我绝对不会.......算了,当我没说过,还是现在比较好。这世间的命运确实挺奇怪,有时投敌反而比待在自己待了一千多年的地方更好。很难想象,世界迎来诅咒和破灭的时候,居然还有人研究现世的技术。你可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神。”
“那是因为你当年太自大了。现在又太神经质太紧张了。”塞萨尔说。
“如果我是人,我已经紧张胃部痉挛,想要爬出去呕吐了。”阿扎拉答道,“莱斯莉,别拿你的尾巴扯我的尾巴,行吗?这东西不是缠绵的工具,我迟早要把它切下来换个机械的。”
“我就是觉得你缺胳膊少腿的样子非常迷人。”莱斯莉扯着她空荡荡的衣袖晃了晃,“你不觉得嘛,塞萨尔?”
“我会尽量克制一些离奇的欲望。”他说。
莱斯莉坐了起来,“这可不像你,塞萨尔,不太像,这种话说出来,好像你从没做过突破道德界限的事情一样。我可是看过很多你和伊丝黎的故事。哦,难道这是教育侄女的一部分,必须另算?还是说,你正在关注远方的战场,就没心思慰藉你正义的骑士了?把你注视战场的那部分拿开,让我抓住你的欲望!”
“莱斯莉.......”他咋舌。
“直说吧,我是来找刺激补偿自己的。”莱斯莉满不在意地说,“这样稍后等你迷失在神代了,我就能庆祝自己还和你找过一次刺激。阿扎拉这家伙喜欢一切都完美顺利,自视甚高,所以现在紧张不安。但我不一样,我喜欢刺激,热衷悬念,不过我得给我自己留下一点纪念才行。”
“和你对话可真是不轻松,对吧?”塞萨尔说,“你还暗示我会迷失在神代。”
“我喜欢以坏结局为前提留念,亲爱的。”
“直到?”
“直到你再也无法带给我新奇感为止,没错,亲爱的。”莱斯莉有样学样,一把拆掉阿扎拉另一条白瓷手臂,随手扔在床头。“看看我可怜的小同族,被破灭之神吃掉了两条胳膊,我有多久没见过你把这玩意卸下来了?”
“你应该把你没用的眼珠都卸下来。”阿扎拉盯着她,“让我给你装两个机械的,可以从眼珠子里射光束!”
莱斯莉点点头,“可以射光束的机械眼!很不错,不过我不想再多一种感官了。要是我能看得见,我的麻烦事得多一倍。”
见他们的科学宗师要去拿自己的白瓷胳膊,塞萨尔从身后把阿扎拉抱住,她雪白柔软的脊背紧贴在他胸膛,寒意十足的体温透过薄衬衫也异常明显。
他看到怀里的女性身体窈窕柔软,雪肤也完美无瑕,不似真正的人类。不过,这就是白魇的特性。她的身体太过完美,反而让人不适,但少了两条胳膊,打破了她完美的身形,反而比她完好的样子更为诱人。
塞萨尔明知这样是她最虚弱的姿态,却在莱斯莉的引诱下产生了确实的欲望,此时若说他本来没用这种欲望,拿他实在罪不可赦。毕竟,是他扭曲的欲望先在心头抓挠,才会禁不住引诱。
他对每一个人的欲望都很复杂,都和其他人不同。虽然在她岁月的尺度上,他们认识不久,但她已经是他亲密的追随者,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对她来说,这种事从未有过。
因为没人像他一样,意图占有一个白魇的欲望。
虽然他们一次次占有过彼此,从她庆祝自己刚装上手臂时充沛的激情,到请他当研究对象时漫长慵懒的爱抚,但是,在她最虚弱的状况占有她还是头一次。
阿扎拉失去双臂的残躯完全依偎在塞萨尔怀里,两截平整光滑的上臂残肢垂在身侧,看着竟颇为光滑,像是精心雕琢的断臂雕像,而且,一定是用月亮晕染的色泽。“你知道吗,”她说,“我觉得你刚把我带回去那天就可以干这事了,还是说,你更喜欢一点一点突破你的道德界限?”
塞萨尔从她敞开的袖子伸进去,在她紧身的衬衣中探索,直接抚在她丰满沉重的胸脯上。这对果实也很完美,用力揉捏时,能感到她白硕的软肉在他指间溢出变形。果实虽软却极富弹性,手指稍稍用力,就能感到软肉从指缝间鼓起,珠子迅速硬挺,把衬衫都顶出两枚红点。
“我还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弄这种大小,”他把下颌搁在她肩头,“嫌自己活动起来太灵活了,要弄点累赘?”
“一个完美的化身当然要有完美的性征。”阿扎拉睁大眼睛,“难道我还要变成小不点吗?哦,你也喜欢小的,你这邪神,你连那些矮小的食尸者和猫人都不放过,甚至还有鱼,鱼都没有你们人类的雌性特征!你为什么会抱着一个胸腹像海一样平坦的异族授种?而且她还是体外排卵授种。”
塞萨尔眨眨眼,嘴唇贴近她上臂断面。这地方和肩头不远,他稍稍低头就能触碰。他先用鼻尖轻蹭那处平整光滑的断口,嗅了嗅她的味道,然后细细端详——托阿婕赫牙口的福,切片平滑如镜,不过还是有浅浅的粉色血痕和细微的皮肤褶皱,敏感的神经几乎只隔了张皮。
他吻了下,阿扎拉顿时打了个激灵,他用舌头轻舔过切口表面,她几乎喘息出生。他尝到一丝寒凉的血腥味,于是细细亲吻她切口每一处软肉,轻咬断口边缘敏感的神经末梢,舔舐她断臂柔软的外缘,每一次都让她上臂轻轻凑出,敏感得像是在亲吻花瓣。
“你的欲望太强烈了,别一股脑给我倾倒过来.......”阿扎拉的声音又软又腻,残缺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扭动。没了手臂,所以只能依靠在他身上,坐在他腿上呻吟。纤腰在他臂弯里不断扭动,脊背往他胸前越贴越近,圆润的臀部也追寻着往日的记忆,隔着裤子摩挲起他的长蛇来。
塞萨尔一边爱抚她的果实,一边为她解开衣衫,右手环住她的腰弯,五指深深陷入她肉感上好的腰窝里,用力收紧,感觉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他吻过她的左臂,然后亲吻右侧断臂,近距离欣赏切口在他舌尖下颤抖、泛起粉色,这姿态让人异常兴奋。
因为阿扎拉瘫倒在他怀里,断臂无力挥动,看起来更让人着迷了。
“无力感!真是绝妙。”莱斯莉说,从他们正面贴了上来,轻抱住她这位年轻的同族。
塞萨尔也为她解开衣衫,丰满的果实呼之欲出,和阿扎拉的果实紧紧挤压在一起。两对雪白沉甸甸的美玉摩擦不断,挤压变形,软肉从边缘溢出,粉嫩的珠子像在接吻一样厮磨挑逗。珠子的挤压和摩擦更是紧密,每次滑开都能带起一阵轻颤,上下弹跳。
莱斯莉低下头,先吻了下她的肩头,然后和塞萨尔轻吻一下,随即就找上了阿扎拉,深吻上去。
两个真神的天使立刻缠在一起,嘴唇紧贴不放。莱斯莉不仅主动,做起来也很有掌控欲望,舌头像条鞭子,又长又软,不容拒绝地探到阿扎拉口中,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吸吮、搅动、舔舐。阿扎拉也不挣扎,就靠在他怀里发出呜咽,动作很被动,舌头也被莱斯莉主导着缠绵。
她们俩寒凉的唾液混合在一起,从嘴角溢出,拉出晶莹似朝露的银丝,沿着下颌流到她们挤压在一起的沟壑中。
莱斯莉一边吻,一边用双手解塞萨尔的衣服,没几下就把他剥了个干净。塞萨尔也把她们俩剥了个干净,阿扎拉雪白窈窕的身体完全展露,不过还没来得及暴露在空气中,就被他们俩包得严严实实。莱斯莉更加肆无忌惮地探索她,摩擦她,四枚果实挤压得不停变形,珠子几乎磨成了玉,又红又亮。
快感逐渐上升,虽然阿扎拉没什么挣扎,只软软夹在他们之间,但她还是轻轻扭动起来。她享受自己敏感的肉体,用圆臀的臀沟蹭着他的腹部,缓缓裹住他的长蛇,上下滑动,渴望更多快感。她那两条长腿也和他紧勾在一起,白皙的足弓搭在他小腿肚上,脚趾摩挲不断。
塞萨尔轻顶阿扎拉的尾巴根,腹部也撞上她蜜桃似的圆臀。她尾巴受惊一翘,莱斯莉的尾巴就灵活地追了上来。漆黑柔滑的长尾像条饥渴的水蛇,迅速缠住阿扎拉的那条。她先用尾尖轻勾住阿扎拉的尾巴中断,然后猛然一卷,就把它紧紧缠住。
必须承认,这尾巴的动作既强势又美妙,像两条母蛇互相追逐。阿扎拉的尾巴根还在受他顶弄,下意识想逃,却被莱斯莉紧紧勾住,很快就被她从上到下缠了个遍。
亲吻还在继续,两条尾巴也缓缓缠紧,完全是两条蛇在交媾,时而绞紧,时而松开,时而缠绵摩擦,时而敏感地挑起。
细看之下,莱斯莉的尾巴表面有层细密的黑鳞,更加粗糙耐用,阿扎拉的尾巴则完全柔软光滑,胶质感十足。尾巴越缠越紧,鳞片和皮肤不断摩擦,发出声响,尾尖也互相挑逗着对方的根部,轻轻地揉弄和抚摸。
“嗯,别把我尾巴勒这么紧.......”阿扎拉的呻吟总是很陶醉。
塞萨尔从身后抱她抱的更紧,双手探入她们紧贴的果实,随意揉弄着四团雪白丰满的软肉。挤压的果实比刚才还要饱满许多,臀沟处他反复顶撞尾根,两条漆黑长尾如双蛇交缠,深吻到失去呼吸,加上果实挤得晃荡不断,她双腿已经湿漉漉一片,花瓣暴露,弥漫着迷乱的气息。
莱斯莉逐渐勒紧,塞萨尔也更用力地顶弄她尾巴根,右手用力拍在她臀部,臀肉摇曳,留下道鲜红的掌印。阿扎拉叫出声来,痛感、快感和紧缚感交织,花瓣不自觉地收缩,又喷出一股清凉的液体。
“来自神祇的欲望侵蚀感觉怎么样,阿扎拉?”莱斯莉分开嘴唇,拉着丝唾液对她微笑,“这可是我们本来只能想象的体验。多新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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