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45章

作者:怀玉枕风

  江景明这下是着实有些佩服她的手段了。

  “诸位少侠——”

  此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无奈又窝火的声音。

  陆昭气喘吁吁地瞪大眼睛,怒视着这几个聚精会神的家伙。

  “我都满大街找你们半天了,合着全藏在这看耍猴呢!”

  ......

  陆昭一下了船,和几人交代好原地等他一会儿,就匆匆前去查看城门口的公告牌。

  神都卫在上面贴了告示,却没有给出凶手的画像,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

  “近日听瀑山庄血案之凶手尚在逃亡,若见可疑人物务必及时上报。出城者须持有出城令。”

  告示上盖有神都卫的红印,陆昭叹了口气,知道一旦发出这样毫无价值的告示,就代表此案的确毫无进展。

  不过再怎么说,此事也和他关系不大。

  这次出行,他的任务明面上是调查马匪案,实际上只是负责带着大小姐出趟远门玩耍一番罢了。

  只要将大小姐带回京城,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那凶手竟然到今天还没消息,官府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若那妖女真是渡月教的少夫人,那渡月教若是重出江湖,岂不就是拿咱们风陵城开刀?”

  “既抓不住妖女,也不放人出城,我看要是真有魔教的人,咱们洗干净脖子等死就行!”

  围在四周的百姓见了告示内容,纷纷低声抱怨。

  毕竟是这么大的一桩灭门案,叫人不可谓不忧心。

  作为归属于正道联盟的五大宗门之一,听瀑山庄在风陵城的地位就像是神都卫之于京城,是当地人最为敬仰和向往的宗门。

  而他们一夜之间就全灭了。

  想到这里,正好见到几个身着神都卫官服的人挎着剑走过来,陆昭便悄悄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些同僚是负责来驱散人群的,正是非常时期,要避免流言发散。

  然而明面上的流言可阻止,人心惶惶却是不可控的。

  陆昭站在人群里沉思了半晌,最终还是坚定一开始的选择——

  不淌这趟浑水。

  据他所知,神都卫承接这桩案子的人是陈刹。

  陈刹何许人也?

  神都卫的最高长官是谢指挥使,在他之下则是左右两位副使。

  而陈刹就是现任左副使,平日掌管缉捕和刑狱,人称“玉面罗刹”。

  谢指挥使指名要他来办这桩案子,足以说明他对此案的重视程度。

  如果连陈刹大人都解决不了,那么纵使自己冒险插手也是枉然。

  既然如此,世势混乱,当务之急还是把大小姐给送回京城。

  陆昭想到此处,却总觉得事情不会同他预想般的顺利,便转身匆匆赶回渡口。

  结果哪里还有大小姐一行人的人影?

  吓得他一路扒开人群,急急忙忙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几个正在专心赏猴的家伙。

  “我说大小姐,你不是在搞什么鬼吧?”

  陆昭拧着眉头,疑心很重。

  “我我我我我能搞什么鬼啊!耍猴都不能看了?”

  谢云起努力睁大眼睛,竭力装出一副坦荡的模样。

  “你这不是明显心里有鬼吗喂!!!”

  陆昭平日里可没少审犯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她从头到脚的不自然。

  江景明揣着胳膊看了会儿戏,眼看大小姐马上就要被抓包了,只好出声解围:

  “陆昭兄,其实大小姐一直惦记着要去访问风陵城的一位旧友。”

  “旧友?”

  陆昭扭过头来,一脸困惑。

  “没错!就是旧友!”

  谢云起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

  “是哪位旧友?”

  陆昭将信将疑地扫了两人一眼。

  据他在京城拼搏多年的观察来看,这位大小姐的人缘可算不上好。

  京城里多的是娇滴滴的仕家小姐,平日里研习的都是琴棋书画和女红。

  谢家大小姐平日里唯爱舞刀弄枪打打杀杀,对这些可是嗤之以鼻,半点玩不到一起去,基本没听说过她有什么闺中密友。

  连京城都没有,风陵城反倒有了?奇了怪了。

  陆昭仍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风陵城长史文拂晓,听说过没?”

  谢云起却叉着腰扬起下巴,很有底气,不像撒谎。

第六十一章 隐士

  文拂晓。

  陆昭点点头,这等响当当的名字,自然是听说过。

  最负盛名的翰林学士,先帝曾经亲口赞他“学贯古今”,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文才。

  可以称得上一句人如其名。

  可惜,十年前正道联盟和魔教渡月开战之时,文拂晓却顶风上书一纸《止戈策》,因此惹来龙颜大怒,被贬黜至风陵城。

  不过陆昭偶尔听茶坊间话谈,说是文先生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不得圣上欢心,不过是正好借此机会远离京城,避免灾祸罢了。

  至于又是为什么不得圣心,那就不是普通百姓能知道的隐秘了。

  “我没记错的话,文先生如今大约是花甲之年了吧?他会是大小姐您的旧友?”

  陆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不信。

  “忘年之交没听过啊!”

  谢云起没好气地瞪着他:

  “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

  “......我小时候他抱过我!”

  谢云起及时改口,又补充一项有力证据:

  “他就是那个教我作诗的夫子呀。”

  “......”

  江景明这下要怀疑文先生的水平是不是真如陆昭所说了。

  “景明你可别误会。”

  陆昭立刻摆手解释:

  “文先生尚在京城时,兼任一段时间的国子监祭酒,期间教过不少公卿子弟。我却不知谢大小姐幼时也跟他学过作诗,大约是文先生深知因材施教的重要性吧。”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我啊?!”

  谢云起气势汹汹地作出要拔剑的架势。

  江景明后退一步,避开大小姐的剑锋可能所及之处。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方知意忽然笑吟吟地说:

  “其实这位文先生不仅在朝堂上名声甚高,在民间也是万人追捧,连我都有所耳闻呢。”

  “是了。”

  陆昭点头肯定她的说法:

  “文先生不仅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大臣,私下里诗词书画均是造诣奇高,无数文人墨客心向往之。所以十年前他被贬黜来风陵城时,不少人其实都暗自为此激动,毕竟都知道风陵城是文人之都。”

  说到此处,他又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文先生到底是生不逢时,虽然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是真要说起当世文曲星,却只能是那一位。”

  这并不是陆昭个人的偏好评价,应该说是世人公认。

  上到翰林学士,下到民间百姓,无一异议。

  “是哪一位?”

  江景明有些好奇,毕竟这位文先生已经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了,而世上竟然还有能压他一头的人。

  他从前在洗泉剑宗,虽然博览群书,但却未曾看到过此人的消息。

  和鬼医一样,藏书阁没有留存与之相关的记录。

  这样说来,记录中似乎连文拂晓这样的大人物都只是一笔带过,说明洗泉剑宗无意和朝堂扯上太多关系。

  “那是一位传说中的隐士。此人终生未曾入仕,只在书院挂过几年闲职。哪怕是当年先帝亲召,他也从来只饮酒赴宴,不受功名,不愿被凡尘俗世困扰。”

  说到这里,陆昭的语气都激动起来,带着少年人对前辈的向往:

  “也许对于百姓来说,比起文先生这样的大人,还是像他一样弃功名如敝履的才子,会更添些浪漫情怀。”

  江景明默默听着,很难想象这是一心求上进的陆昭能说出来的话。

  “我这一路旅行,期间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隐士的传闻。”

  方知意笑着点点头,回忆着她所听到的故事:

  “听闻他偶尔醉酒,在楼阁之上即兴吟诗,披发狂歌。回回惹来万人空巷,只求一睹风采,沾沾文气。”

  “听起来的确是位难得的狂士。”

  江景明想象着那样的画面。

  月亮高悬,文人拔剑。

  京城的繁华为这一刻而停滞,所有人都虔诚仰望,仿佛真有文曲星降世。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谢云起拍着手,忽地眼睛一亮。

  她想起来谢济川私下里收藏了一副那位隐士送赠的画作,成天宝贝的跟个什么一样,从来不许旁人碰。

  但谢云起还是找到了机会悄悄溜进书房,翻出来偷看了一眼。

  “是一幅泼墨山水图,瞧着像是人喝多了酒随手乱画的。”

  大小姐给出诚恳的评价。

  江景明不由得想,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说明那大约的确是一幅绝世的名画。

  “诶!大小姐,既然见了那位先生的山水图,你可有注意到落款的姓名么?”

  陆昭突然想到了什么,登时激动地来回踱步。

  之所以是隐士,就是因为他很少告诉旁人他姓甚名谁来往何处,但如果是他亲手送赠的画作,应当会留有署名。

  “记得,但怪怪的,不像个人名。”

  谢云起摇摇头,回忆着那山水末端潦草的狂书。

  “好像应该是叫做……守寒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