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49章

作者:怀玉枕风

第六十六章 陈刹

  “害怕的话就退开吧。”

  江景明抖了抖衣袖上被酒液浸湿的那一块,若无其事地冲她笑了笑。

  舞姬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惊诧和恐慌,她低头喘了口气,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跪伏着离开。

  这样的发展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竟然完全不受酒液和乐声的影响,因此连带着她的媚术也丝毫不起作用。

  右边桌的那三个女人也比想象中更加难搞。

  一个咋咋唬唬一眼就能看穿的大小姐,可她是真的无法无天,分明就敢当众砍人。

  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沉默侍女,浑身杀气,瞅着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似的。

  还剩下唯一一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女子,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未曾修习过武功的样子。

  舞姬自认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危险人物,怎么会从她身上察觉到如此让人恐惧的气息?

  舞姬弓腰垂首,一直退到起舞的人群中,期间半点都不敢朝宴会厅的右边角落去看,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生平第一次那么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逃走,可是她心里清楚,她同样承担不起逃走的后果。

  舞姬的心已经绷成了一根弦,好在这一曲跳过千遍的舞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否则她在人群中会僵硬的极度显眼。

  江景明默默地饮酒,观察着她的神色。

  厅中的其他舞姬看上去不像是她的同伙,那么她的同伙应该是屏风后的乐师,以及府内某位能接触到晚宴用酒的婢女。

  她们,或者说她们背后的人,组这个局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江景明的指节轻轻扣着杯盏,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可能的理由。

  依照从前的经验来看,怪事总是冲他而来,今晚貌似也一样。

  可是舞姬的媚术已经失效了,这就是背后的那个人全部的计划么?

  如果不是,她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

  江景明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映着火光,呈现出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忽然想起来,关于媚术的事情,他是从顾听寒那里得知的。

  据说,这位冷面酷哥当年偶遇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总是莫名其妙纠缠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钢铁直男顾听寒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脑回路——怀疑对方在他身上使用媚术。

  于是他遍访名医,终于成功了解了媚术这种邪术的来龙去脉。

  其实世上没有那种只消一个对视便可控制心神的招数。

  所谓媚术,一定是需要通过药物、气味或是声音的辅助。

  先借此乱了人的心神,再加以色诱撩拨,最终才能成功施展,效果类似于催眠。

  那么,破解媚术的方法也很简单。

  天生心境如止水的人,譬如顾听寒,本身就极难受到媚术控制。

  若是没有,只需要避开其中一种因素即可。

  顾听寒仔细观察过后,终于得出结论——原来那个女人并没有对他使用媚术。

  “......”

  想到此处,江景明瞥了一眼旁边已经酣然入梦的陆昭。

  这位仁兄就是一个成功被媚术控制的例子,现在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美滋滋的春梦呢。

  殿外的夜色浓重而漆黑,屏风后的古琴终于弹到了尾声。

  似乎是该发生的什么事情没有发生,琴声渐渐激进了起来,像是在催促厅中的角色快些演出。

  舞姬们既然载乐而舞,自然要与琴声配合,于是伴随这个旋律纷纷挥袖旋转,厅中像是突然盛放了几朵金色的莲花。

  “好!正是胡旋舞!”

  主位上沉寂许久的文拂晓忽然坐了起来,抚掌大笑,似乎很是激动。

  “喂喂!你刚刚分明就没在看吧!年纪大了撑不住就老老实实睡觉啊!”

  谢云起拍桌怒骂。

  文拂晓大笑两声,对于大小姐的怒气不以为意,只是醉醺醺地招了招手向舞姬示意。

  “倒酒!倒酒!客人还未尽兴,老夫怎能不陪?”

  “拜托你睁眼看看啊!分明是我们在陪你胡闹吧!你这老秃头!”

  谢云起将桌上的酒杯摔得“啪啪”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忍不住上去殴打老人了。

  舞姬们自然无法像大小姐一样肆意发泄情绪,将她们买来的人是文拂晓,她们只能无条件去听主人的差遣,哪怕客人看起来并不想配合。

  婢女重新端上来一壶烫好的酒,舞姬排成一列,绕着圈挨个替所有人斟酒。

  江景明晃着酒杯,看着她们从他身前依次走过。

  那个碧眼的舞姬从方才开始就像丢了魂似的,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江景明举起酒杯,她便乖顺地倒酒,然后缓步退开。

  就这么老实了?

  江景明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阿青,心想莫不是她方才已经拔刀了,才会将这舞姬吓成这样。

  另一位客人陆昭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舞姬便取了酒,低头小步朝着台上的主人走去。

  “来,快快满上!”

  文拂晓笑呵呵地举杯。

  江景明刚低下头浅浅喝了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缕银光瞬闪而出!

  他心中一紧,将酒桌一脚踢开,踏步拔刀,飞身而上。

  耳边只听得谢云起一声惊呼,然后是刀光剑影碰撞的叮铃脆响。

  江景明手中的无咎在最后关头停住了,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他强行收回了蓄势极大的力量。

  那碧眼舞姬在她那身轻纱般的裙中藏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借着斟酒的动作,刀锋直指文拂晓的咽喉。

  可是终究差了半寸。

  在那之前,一柄飞剑贯穿了她的心口,隔开了她的刀。

  剑尖没入主座的椅背,将她死死钉住。

  飞溅的血迹将文拂晓的白袍染得发红,他咳嗽了一声,神色却并不像是受到了惊吓,仅仅像是酒后的疲惫。

  江景明收刀入鞘,侧身回望。

  宴会厅的入口站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腰间的剑鞘微微晃动。

  在其余舞姬们的惊声尖叫中,他缓步走近。

  烛火映出一张冷硬而瘦削的面容,下巴上留着短而硬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更加严苛。

  方才就是他掷出了佩剑。

第六十七章 脸红

  江景明眉眼一沉,这样的力道和准度,此人是个真正的高手。

  真正的高手,就是江景明觉得难以分出胜负的人。

  这一路走来,还没有什么人能给予他这样的压迫感。

  谢云起是花架子,陆昭是努力有余变通不足,此人却是完全不同。

  将那舞姬钉死在眼前的是把形制古朴的剑,精铁打造,剑身雕刻着古老的符文。

  江景明见过陆昭的佩剑,与之类似。

  这是神都卫的剑。

  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谢云起一看到那中年男人,就烦闷地捂住了脸,好像见到了一位极其不想见的人。

  “大小姐。”

  中年男人看都不看她,只是沉声唤道。

  “......”

  谢云起见躲避无望,只好垂头丧气,破罐子破摔地站起身同他打招呼。

  “陈刹?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我自然是奉指挥使之命,来风陵城调查听瀑山庄灭门案一事。”

  被叫做陈刹的中年男人回答着她的话,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主位旁的江景明。

  “那么......大小姐你,却又是为何在此?”

  “哈哈。”

  谢云起干笑了两声,果断将锅抛给了文拂晓。

  “文夫子,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方才还醉醺醺的文拂晓此时却又领会了她的意思,笑着抓了抓散乱的白发。

  “谢小丫头途经风陵城,我做东请她吃顿便饭,陈副使也不允么?”

  副使。

  江景明默默听着,心里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神都卫左右副使,职位只在谢济川一人之下。

  来风陵城查灭门案的,竟然是这样一位大人物。

  此人不好对付。

  江景明方才只是简单瞥了他一眼,就下了定论。

  “烈酒,舞姬,甚至还有刺杀,这就是文长史所说的便饭?”

  陈刹冷哼一声,扫视四周。

  几个舞姬原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得不轻,又被他这样一扫,直接脚下瘫软,纷纷跪倒在地。

  屏风后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刹目光一凛,运气而起,一掌击出。

  “滚出来!”

  整个红木屏风都被掌风掀飞出去,那一直藏在幕后的乐师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江景明侧头看去,乐师竟然是个白净的男人,难怪弹的是那样苍劲的曲调——虽然用心不良。

  这时候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江景明回过头,看到谢云起鬼鬼祟祟地眨眼,又对着他一阵比比划划。

  “......”

  没看懂。

  江景明诚实地摇摇头。

  阿青和方知意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房柱旁。

  方知意手里甚至还晃着一杯酒,冲他漫不经心地一笑。

  “哎呀!”

  谢云起见他看不懂暗号,着急地抿起嘴角,最后索性踮脚凑到了他的耳边。

  “这个人叫陈刹,神都卫最难打发的家伙,平时最喜欢告我黑状!天杀的陆昭竟然不告诉我来查案的人是他!!”

  大小姐听起来的确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