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48章

作者:怀玉枕风

  难不成真是被贬谪之后心境烦闷,无处疏解,所以才酗酒成性,彻底摆烂?

  江景明正在这样想着,文拂晓的敬酒流程已经走完了,他又回到了主位上,酒意惺忪地平举双手。

  “夜已深了,请诸位贵客赏脸,看看府上新进的舞姬。”

  “?”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就有琵琶弦声轻响,轻拨慢拢,如泣如慕。

  一列盛装抹艳的舞姬踩着乐声,从侧门款款而入,细腰长腿,身姿曼妙。

  陆昭看得目瞪口呆,眼睛挂在舞姬裸露的纤腰上,又忍不住低声和江景明说话:

  “没想到文先生一把年纪了,还挺懂得享受......”

  屏风后有古琴声适时加入,舞姬们半蒙面纱,眼波妖娆流转,从两人身前擦过。

  “是吧。”

  江景明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

  这就是他们在船上碰到的那一队舞姬。

  江景明已经看到了那双湖水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而她明显也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眼里有狡诈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不是轻飘飘一句巧合能解释的情况。

  这个舞姬一定不简单,她知道自己会被卖入长史府,也知道他们一行人会来长史府作客。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景明浅酌一口问心醉,压下有些不安的心跳。

  “台上这支舞乃是疏兰城有名的《雁门别》,我曾见过中州的舞姬模仿表演此曲,却始终觉得不得曲中真意。”

  主位上端坐的文拂晓满面红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客人的沉默,自顾自感叹着:

  “如今终于得窥正统,果然不同!大漠残阳,风沙关头的别意,岂是中州的小桥流水能演绎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啊,谢小丫头?”

  “是是是。”

  谢云起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她平日里在京城就最是讨厌这样的宴会,要不是为了她的查案大计,她才没心情搞这一出。

  现在她的计划就是等待宴会结束,陆昭喝个酩酊大醉,这样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其余三人溜之大吉。

  此时他一定会捶胸顿足极其慌张,立刻向文先生上报,然后赶回京城求援。

  “桀桀桀......”

  想到此处的谢大小姐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果然,就连谢小丫头也觉得此舞惊艳!”

  文拂晓摸着胡须,一脸自得。

  “给客人上酒。”

  听了他的指令,几位舞姬盈盈一拜,接过婢女递来的酒壶。

  乐声却不停,于是她们的脚下舞步也不停,舞步如细柳摇曳,缓缓靠近桌边的客人。

  长袖飘摇,脂粉的香气扑鼻,陆昭盘腿坐着,只觉得酒意上涌,心神晃荡。

  舞姬倾身为他倒酒,酥胸半露,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巴不得抽出手来给自己一巴掌。

  平日在京城任职,没少去过这样的场合,为何今天定力会如此之差?

  他艰难地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按理来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大家应该都差不多。

  结果旁边那人单手撑着下巴,淡然的神情里甚至有几分百无聊赖。

  他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容,目光清明得像是滴酒未沾,从妖娆的舞姬身上轻飘飘地掠过。

第六十五章 哈气了!

  夜越来越深,蔓延在宴会厅的酒意也越发上涌。

  文拂晓瘫坐在椅子上,两名舞姬围在他身边,一杯接一杯替他斟酒。

  “这死老头就差左拥右抱了!”

  谢云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亏得我爹每次提起他被贬黜的事情都要叹气伤怀,现在看来这不就是活该么!”

  此情此景,大小姐真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找不到原因。

  在她的童年印象里,文先生是个散漫却又靠谱的好夫子。

  不同于翰林院里其他那些老古董,他为人和善爱笑,从不严厉斥责学生。

  从前父亲给她请来的那些夫子,总是没过两天就被她给气走。

  可是文夫子不一样,他见了谢云起故意乱涂乱画的课业,只是一笑而过,还会帮她在谢济川那边打掩护。

  谢云起在他脸上画乌龟,他醒来也不生气,还会夸她画得不错。

  谢云起写的那些打油诗,也只有文夫子会一本正经地夸赞。

  直到他被贬黜的那日,谢济川带着谢云起去与他告别,那样沉重的分别场面,他也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谢指挥使得此小女,如得稀世珍宝,万中无一,必定一生有福有爱。”

  彼时的谢云起还懵懵懂懂,目送着白须白袍的老人乘舟而去,不想一别就是十年。

  其实她真的是为了甩掉陆昭这个计划才想来见文夫子的吗?

  谢云起垂下脑袋,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害怕见到和印象里完全不同的文夫子,害怕他真的被这个荒谬的世道给打倒到自暴自弃。

  如今真的见到了,觉得心口堵堵的,有些难受。

  厅间还在接着奏乐接着舞,悠扬婉转的古琴声占据了主旋律。

  阿青并不喝酒,全程都只是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方知意倒是喝得很起劲,她似乎是个爱酒之人,从那天她随身带着琥珀光就知道了。

  江景明瞧着她酒意朦胧的眼眸,不由得心想,问心醉会不会对她也管用呢?

  如果方知意也能问什么答什么的话,那可太好了。

  江景明的思绪飘忽,漫无目的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身旁的陆昭却是过得很辛苦。

  舞姬随着音乐转圈舞蹈,轮番替他斟酒,每个都带着有意无意的撩拨。

  为了躲开她们而又不显得失礼,陆昭只好一直喝酒,可翻涌而来的酒意让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更是摇摆,如此便是新一轮的恶性循环。

  杯中的酒液再次见底,陆昭按住额头的穴位,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又有一名舞姬从人群中走出,步伐款款,临近之时,脚踝不小心磕到桌角。

  她一声惊呼,软倒下来。

  陆昭一惊,酒意散了些,立刻伸手去扶,那舞姬腰肢软得犹如水蛇,整个人都攀附到了他身上。

  柔软的肌肤与他相贴,陆昭心跳如擂鼓,低头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眸,压制下去的酒意翻滚着涌上来,蚕食着为数不多的理智。

  江景明端起酒杯,余光瞥见旁边那位已然神魂失守的仁兄,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处男是这样的。

  陆昭在浑噩之间又被灌了几杯酒,愈发神志不清,还以为自己搂着那碧眼舞姬的细腰,其实已经趴在桌上醉倒了。

  舞姬一声轻笑,随即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位客人。

  江景明仍然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舞姬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犹如火烧。

  她学了一身勾魂夺魄的媚术,最喜欢的就是攻克这样看似淡然如水的男人。

  今夜的一切都是为他们所准备的,乐声,舞姬,问心醉。

  舞姬端起酒壶,轻佻地凑到他身边:

  “奴为郎君斟酒。”

  “好。”

  江景明淡淡地笑,侧了侧身,将酒杯递到她跟前。

  舞姬媚眼如丝,刻意贴近他的臂侧,肌肤相触之时,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娇吟。

  想要修得媚术,最重要的是眼神,其次便是声音。

  舞姬对自己的这两项都极为自信,几乎从不失手。

  再加上此夜的氛围和酒劲,这是一个必胜的局势。

  结果身旁的人纹丝不动,自顾自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舞姬讶异地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心下顿时愤懑而羞耻。

  她将胸前的轻衫又扯低几分,继而凑的更近,轻声娇嗔:

  “郎君为何避着奴家......”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起来和小猫哈气一样。

  “哈——”

  舞姬困惑地转过头去,见到那位谢家大小姐双手撑着木桌,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咬牙切齿地捏着一只青铜酒杯,力量之大使得酒杯的形状都扭曲变形了。

  舞姬敢肯定,自己要是再敢进一步,那个酒杯一定会以风雷之势砸到她的脸上。

  “......”

  那又如何?

  舞姬在心里笑了一声,男人的痴迷和女人的嫉妒,都是修行媚术的必需材料。

  她正要不管不顾地继续贴上去,忽然间后背一阵寒意。

  和刚刚那样的小猫哈气不同,这次的寒意让人肝胆俱颤,明显是真正的杀意!

  舞姬颤抖着扭过头去,与角落里那个青衣少女对上了眼神。

  舞姬对她早有观察,从这场宴会开始,她就一直闭着眼睛滴酒不沾,仿佛局外人。

  刚刚那阵锋芒毕露的杀气......大约只是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舞姬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凉的酒液滑过她的手指,她只好竭力迫使自己冷静。

  不行,不能在这里退缩。

  舞姬咬破了舌尖,又低头喝了口酒,针扎般的剧痛让她倏忽间恢复了勇气。

  她想明白了,哪怕那青衣少女想杀人,也绝对无法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动手。

  而等到宴会结束,一切都会陷入混乱,她将不会再有机会杀死自己。

  舞姬想到这里,冷哼一声,转头嚣张地与她对视。

  青衣少女仍然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可从舞姬的视角看过去,她后面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自斟自饮,好像从来不曾在意周遭发生了什么。

  可是舞姬心中却从未有过这么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惊慌地想要缩回眼神,而那人忽然抬起了眼睛,唇角轻勾,微微一笑。

  巨大的恐惧瞬间从心底蔓延到四肢,舞姬眼前一黑,杯中酒液尽数倾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