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94章

作者:怀玉枕风

  “我瞧你可爱,刚上手抱你一下,你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胡子,怎么都不撒手......”

  “哎呀!!!”

  谢云起作势又要去抓他的胡子,文拂晓这才抬袖挡脸,连连告饶。

? 第一百二十二章 醒时相交欢

  夕阳西下的时分,侍女陆陆续续将酒菜端上来。

  文拂晓没有选择风陵城通常待客会用的长桌,而是就地铺了层毯子,摆上圆月一样的玉盘,几人在旁绕着圈围坐。

  菜品也是文拂晓挑选过的,去除了很多宴席常用的漂亮菜。

  “中看不中吃,难堪大用!”

  留下来的菜都是地道的下酒菜,酥炸花生米,炙烤羊腿,红油拌猪耳,还有大碟的卤牛肉。

  文拂晓挽起袖子,将手中那一大包辣椒面抛洒在菜盘上,刺鼻香气刺激得人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疏兰城产的辣子,景明你应该吃得惯吧?”

  “嗯。”

  江景明笑着点点头。

  身居茫崖,教众们的吃饭口味的确是按着雍州那一块来的。

  重辣重盐,最适合配着最烈的酒喝,一碗下去,畅快得叫人忘记门外肆虐的黄沙。

  大小姐显然就吃不惯,尝了一片牛肉,被辣得小脸通红。

  她下意识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结果竟然是酒,一口气没回上来,拽着江景明的袖子咳嗽不止。

  江景明憋着笑替她拍背顺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然又是问心醉。

  “不要喝了,叫人上些茶吧。”

  “不要,我就喝这个!”

  谢云起听他这样说,屏住呼吸摇摇头,显然并不服气。

  江景明耸耸肩,便将手上的酒杯递过去。

  谢云起装模作样地接过来,却又不喝,兀自拿筷子去夹另一边的花生米吃。

  陆昭也端着酒杯,神情为难。

  “陆兄,怎么了?”

  江景明偏头,好奇地问。

  “一闻到这酒,就让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陆昭神情严肃。

  江景明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是说那天晚宴上那个会媚术的舞姬啊......”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陆昭赶紧爬过来捂他的嘴。

  此事真的可以刻在他的人生耻辱柱之上了,若是传回京城去,绝对会被那帮同僚大肆嘲笑,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

  “舞姬狡诈,媚术难防,不是陆兄的错。”

  江景明与他碰了碰杯,神情淡然。

  “怎么觉得你越说越让我无地自容了......”

  陆昭自暴自弃地将酒一饮而尽。

  虽然是围坐,但阿青仍然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她大半边身子都藏在烛火的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阿青。”

  江景明起身坐到她身旁,俯身凑近。

  “嗯?”

  阿青抬起眼睛,于阴影中与他对视。

  江景明看着她,想了想才开口:

  “今夜不用太过警惕,放松些,休息休息吧。”

  阿青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

  “自从我们离家以来,你就从来没有放松过一刻,已经很累了吧?”

  “阿青不累。”

  阿青摇摇头,一脸认真。

  江景明很自然地戳了戳她的脸,给自己斟了杯酒。

  “阿青,在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希望你也一样的信任我。至少今晚,将你担心的一切都先交给我。”

  “......”

  阿青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呆呆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半晌,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接过他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江景明一愣,由于沉卓的言传身教,阿青从小到大都是滴酒不沾的。

  她这样做,大概是无声地在表示她知道了。

  江景明一时有些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青抬头,目光仍然清醒而镇定,耳根却悄悄红了些许,一层淡淡的粉色。

  “也别喝太多,这个酒劲很大,你瞧。”

  江景明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看另一边那位小脸通红的大小姐。

  谢云起只是逞强和文拂晓干了一杯,现在就已经脸红的不成样子,豪气万丈地抱起一个酒坛子,吓得文拂晓苦着脸求她别闹了。

  “嗯。”

  阿青小声应了一下,垂着眼帘,眼中映着烛火和酒液的清光。

  江景明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总觉得这丫头自打离家以来,心里就一直藏着事。

  但是阿青若是想让他知道,早就和他说了,若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再怎么问也没用。

  少女的心事真是难懂至极。

  江景明叹了口气,仰头喝酒,余光正好瞥见方知意偷偷摸摸地将大小姐刚刚放下的酒坛子给挪到了她自己身边。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酒鬼。

  不知道台下那些狂热的信徒见到白日仙气飘飘的雨师大人,现在正在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斟酒喝的酒鬼模样,会是什么心情?

  江景明正在这样想着,方知意就双手捧着酒杯,含笑瞥了他一眼。

  巴掌大的酒杯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露在外面,带了些酒意,水光潋滟。

  “......”

  江景明移开目光,默默喝酒。

  算了,美人醉酒,也别有一般风情。

  “来啊!来啊!”

  谢云起跪在地上,嘴里嚷嚷着划拳的口令。

  “哥俩好啊!三结义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堂堂神都卫大小姐,这会儿看着像个地道的小流氓小混混。

  “不要再上酒了!都下去吧。”

  文拂晓实在受不了谢云起耍酒疯,赶紧起身摆手,将那些仍然在一坛一坛往上抱酒的侍女给喝退。

  侍女们闻声纷纷退下,楼阁的顶层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江景明侧身向外望去,只见楼下望不尽的长街灯火通明。

  人们沿河岸而坐,席上觥筹交错,一片嬉笑欢腾。

  这个喜雨节似乎真的冲刷了风陵城近日以来的沉重氛围,灭门案和渡月教就像盘桓于城上的一层阴霾,而雨停了,阴霾就散去了。

  “景明小友。”

  江景明回过头,看到文拂晓对他微笑举杯,忙也举杯回应。

  “这些日子,谢小丫头真是麻烦你照顾了。”

  “没有,查案的事,反而是大小姐帮了不少忙。”

  江景明摇摇头。

  大小姐其实是个很是要强的性子,一路上虽然偶尔抱怨,却从不掉队。

  文拂晓闻言,借着酒杯的遮掩,扫视周围,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去了听瀑山庄,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发现么?”

  “不少。”

  江景明在脑海里将线索都整理了一遍,才简略地和他复述。

  “养蛊......瞬家人真是疯魔了。”

  文拂晓捋着胡须,深深叹气:

  “岑州人信奉的圣物,在我们这些外乡人的手中,便是轻则入魔、重则殒命的邪物,是万万沾染不得。”

  “是了。”

  江景明点头,认可他的说法,又将另一件事也提了出来:

  “除此之外,瞬家养蛊的目的,似乎与尸鬼之术有关。”

  “尸鬼之术?”

  文拂晓闻言大惊失色,杯中酒液尽洒。

  江景明见此情形,默默和方知意对视了一眼,对方仍然含笑饮酒,似乎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江景明无奈,只好独自追问:

  “难道文夫子也听闻过尸鬼之术?”

  “这等千百年之前的邪术,老夫只在藏于深宫中的古籍之中有所见闻。”

  文拂晓说到这里,沉默良久,目光沉沉地看向江景明。

  “景明小友,其实老夫还在京城之时,就隐约察觉到皇室对于瞬家的傀儡术颇感兴趣。而尸鬼之术,可以说是傀儡术的终点。”

  “!”

  江景明微微一怔。

  似乎也算合理,仔细一想,傀儡若是代替士兵成军,其杀伤力会远胜于普通兵种。

  当朝皇帝一直试图将江湖与朝堂联系起来,这一点从他曾派遣谢济川前往洗泉剑宗观赏八荒剑阵便可以见得。

  眼下文夫子这样说,难道是想告诉他,瞬家背后或许曾有过皇室提供的帮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态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次神都卫出动的如此迅速,难道是因为这桩灭门案不仅仅是挑战了正道联盟的权威,更是挑战了皇权?

  江景明越想越心惊,默默低头饮酒。

  “这样想来,瞬家之所以搬迁至翠微山这样的偏僻隐秘之地,大约就是方便他们钻研这些邪术。”

  文拂晓摇头叹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苦心谋划这么多年,落了不少仇敌和骂名,只为了向上爬。结果却是惨遭灭门,功败垂成,果真是天命难违。”

  “说起来,城主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吗?城中百姓们似乎还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