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陛下,'加雷斯望着水晶窗外的异样天空,'现在能否告诉我,这个不列颠究竟发生了什么?'
摩根轻抚王座扶手,银发在魔法灯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要解释异闻带的概念实在太过复杂,更何况这位圆桌骑士似乎对泛人类史中'那位王'的作为一无所知——这反倒让摩根感到些许欣慰。
'有些真相超出语言能承载的范畴。'她起身时长袍曳地,'比如你寻找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并不在此处。'指尖掠过面颊的刹那,魔法光辉如水银倾泻。银发渐染灿金,蓝瞳化作翡翠色,唯有缺少的那根呆毛昭示着与骑士王微妙的差异。
'王的身姿...'加雷斯不自觉地按住剑柄。
'正如红龙与妖妃注定相斥,这个没有阿尔托莉雅的不列颠,需要另一个守护者。'摩根金色鬓发在黑色制服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但现在的你们,需要先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青铜马面卫兵无声地出现:'陛下,受肉之池已准备就绪。'
地下圣所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裂缝间窸窣爬行的多足生物在油灯投下的昏黄光晕中闪避。当众人停在一扇镌刻禁忌符文的石门前时,清少纳言突然抓住加雷斯的臂甲:'我有不祥的预感......'
门内是翻涌着紫黑色泡沫的池子,不祥的魔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圣杯战争的黑泥,'摩根指尖凝聚起探测魔法,'虽会侵蚀普通人类,却能赋予从者真实的血肉之躯。'
在卫兵退去后,摩根突然打了个响指。魔法阵光华流转间,两人的衣装瞬间化为飘散的星屑。
'您这是!'加雷斯慌忙环抱双臂蹲下,清少纳言则惊叫着用长发遮掩身体。
'意外地有料呢,诺子小姐。'摩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文学少女姣好的曲线,'倒是加雷斯你......该多补充营养了。'
不待二人反驳,她已伸手将她们推入池中。黑泥沸腾着吞没惊呼声,摩根凝视着池面低语:'但愿掺杂的乐园妖精血液能中和毒性......'
当两个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液面时,加雷斯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搏动的血管:'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清少纳言试着活动指尖,纸伞在掌心具现化:'连魔力回路都重构了!'
摩根悄悄将某个镶嵌蓝宝石的圣杯残片收回袖中。她不曾透露的是,这场受肉仪式实为双重赌局——既是为镜之氏族留存火种,亦是对那个潜伏在时空裂缝中的'另一个自己'发出的战书。
与此同时,风之氏族密室内,六道身影围坐在水晶球旁。虎首男子利爪划过球面上清少纳言异色的发丝:'泛人类史的污秽,必须清除。'
'镜之氏族越来越碍事了。'蝶翼贵族抖落鳞粉形成的星图,'是时候让月光照亮新的棋盘了。'
水晶球映出恩塞尔夫妇巡视领地的画面,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刚获得肉身的两位从者正在樱花树下嬉闹——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腥风血雨。
七日后
月黑风高之夜,几道鬼祟黑影悄然潜至镜之氏族领地边缘。他们以手势无声交流,趁着万物沉寂之时行动,却未能逃过城卫锐利的目光。
'站住!何人胆敢夜闯禁地?'卫兵长枪顿地,厉声喝问。
蒙面人首领低笑:'今夜,将是镜之氏族与这美好世界最后的邂逅。'
'胡言乱语!'卫兵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已透胸而过。血珠顺着银亮刀锋滴落,在寂静中绽开暗红之花。转瞬间,城门口守卫接连倒下,天降的刺客们如夜鸦般收割着生命。
'清理完毕。'首领擦拭刀锋,'准备释放毒气。'
'遵命。'
与此同时,卡美洛特王宫内,摩根女王正欲就寝,眼前突然掠过骇人景象——镜之氏族领地被毒雾吞噬,子民在睡梦中痛苦挣扎。她猛然坐起,冷汗浸湿寝衣。
'陛下!'闻声冲入的妖精骑士莫德雷德与妖精骑士兰斯洛特急忙扶住她颤抖的身躯。
'镜之氏族...'摩根攥紧床幔,'今夜恐遭不测!'
'恩塞尔先生他们向来安分守己...'妖精骑士莫德雷德难以置信。
妖精骑士兰斯洛特已然披甲执剑:'早有势力觊觎镜氏忠诚。陛下,请允我们即刻驰援!'
蓝色面罩下眸光一凛,她拽着妖精骑士莫德雷德跃出高窗。夜空中突然迸发耀白火光,妖精骑士兰斯洛特铠甲后方推进器轰然作响,身影瞬间化作流星。
'喂!你这最快骑士倒是等等我啊!'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展开蝶翼急忙追赶,望着那道划破夜空的纯白轨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在镜之氏族领地,蒙面人们已完成毒气装置的布设。领头人张开双臂,陶醉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哈哈哈——这就是号称能照耀未来的氏族?今夜之后,你们的光芒将永远熄灭!'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装置喷发出黄绿与红褐相间的致命毒雾。这些气体如恶魔般在空中扭曲舞动,带着刺鼻的腥辣味缓缓沉降。睡梦中的居民被呛醒,整座城市瞬间化作炼狱——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呕吐声交织,人们在毒雾中挣扎,渴望新鲜空气却只能吸入更多致命气体。
'狂欢开始!'领头人狞笑着挥手,'不留活口!'
蒙面人们整齐戴上防毒面具,金属扣环的'咔嗒'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他们提着凶器踏入毒雾,展开血腥屠杀:刚缓过气的男子被斧刃斩首,鲜血喷溅染红墙壁;年迈老者被活生生掏出心脏,在施暴者的狂笑中咽气;双眼被灼伤的小女孩被生生剥皮,凄厉的惨叫成为暴徒的助兴乐章;修道院的修女们像豆腐般被魔术锯刀撕裂;坚守岗位的士兵在毒雾中徒劳抵抗,最终倒在血泊中。往日的幸福之城,此刻被死亡的阴霾彻底笼罩。
城堡内,镜之氏族族长阿迪姆海德被惨叫声惊醒。望着窗外肆虐的屠杀,她心如刀绞。更令她不安的是,丈夫恩塞尔竟神秘失踪,房间里只留下一件染血的上衣和血迹斑斑的书桌。
'这到底......'阿迪姆海德颤抖着想要冲出去。
'请冷静!'清少纳言急忙拦住她,'外面的毒气太危险了!'
加雷斯警惕地环顾四周:'城堡内没有入侵者的气息,恩塞尔阁下怎么会......'
此时天际传来轰鸣,妖精骑士兰斯洛特与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终于赶到。望着被毒雾吞噬的城市,妖精骑士兰斯洛特面罩下的嘴唇紧抿:'还是迟了......'
'让我驱散这污秽!'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展开双翼,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她吟唱古老咒文:'【狂风暴雨】!'
倾盆大雨呼啸而至,狂风卷着雨帘冲刷着毒雾。在自然之力的净化下,致命气体逐渐消散,露出满目疮痍的街道。
'什么?!'蒙面人头领惊愕抬头。
'以女王之名,终结这场暴行!'妖精骑士兰斯洛特如闪电般掠过,刀光闪过,领头人已身首异处。她双刃出鞘,周身蒙面人如稻草般倒下。'西尔芙,快去城堡!这里交给我!'
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点头疾驰而去。妖精骑士兰斯洛特跃至半空,重拳砸向地面,蓝色冲击波将剩余的暴徒尽数震飞。
城堡内,黑影突然破窗而入。加雷斯与清少纳言挺身护在阿迪姆海德身前,却被黑影轻易震开。那只冰冷的手掐住族长的脖颈,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和恩塞尔一样,都是必须清除的威胁。'黑影收紧手指,'很快你就会变成摩斯,就连最快最强的妖精骑士也救不了你——'
——
与此同时,妖精骑士莫德雷德一边击退沿途的蒙面人,一边朝着城堡疾驰。就在即将抵达城堡入口时,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让她骤然止步——那是混合着诅咒与剧毒的气息,与平原上出现的摩斯如出一辙。
'摩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低声自语,手中凝聚出由旋风构成的利刃,'若敢现身,定将你碎尸万段!'
当那股气息的主人逐渐显形时,妖精骑士莫德雷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遍体鳞伤的阿迪姆海德夫人!此刻她浑身布满血迹与摩斯特有的黑紫色粘液,步履蹒跚的姿态明显已被深度感染。
'夫人......'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声音带着颤抖。
阿迪姆海德抬起浑浊的眼眸:'妖精骑士莫德雷德阁下...您终于来了...'
就在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准备上前搀扶的瞬间——
'噗嗤!'
阿迪姆海德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请原谅...我不能连累您...'她呕出黑血,身体缓缓跪倒,'若是让您也染上这种诅咒...'
'阿迪姆海德!'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失声惊呼,旋风利刃在她手中溃散成无数光点。
达灵顿大劫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命运的齿轮永不休止地转动,每一瞬都在悄然改变轨迹。那些被忽略的细微裂痕,往往会在某个节点爆发成无法弥补的深渊。
'怎么会......'妖精骑士加雷斯的声音带着颤抖,'莫德雷德卿,原来那天......'
妖精骑士莫德雷德沉重地点头:'等我和美露辛赶到时,屠杀已经开始了......'
阿尔托莉雅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即便对他们不满,也不该......我一直以为镜之氏族还好好地存在着......'
治疗魔术的碧绿光辉渐渐消散。达芬奇惊异地注视着自己原本红肿淤青的右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同被晨露滋润的枯木般焕发生机,钻心的疼痛在温暖的魔力流动中悄然退去。
'这感觉......'她轻轻活动手指,仿佛从未受过伤,'简直像奇迹一样......'
妖精骑士莫德雷德露出疲惫的微笑:'这样应该就无碍了。'
'谢谢您......'达芬奇愧疚地低下头,'初次见面时我那样无礼,您却还愿意为我治疗......'
'不必在意。那女人给你们留下的阴影,本就是我们妖精骑士的失职。'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只是......那两个孩子恐怕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当时阿迪姆海德夫人为了不让我被灾厄感染,选择了......'
妖精骑士加雷斯突然醒悟:'她是自尽的?难道清少纳言和加雷斯恰好在那时赶到?'
'正是......'
(回忆)
'噗嗤!'
玻璃碎片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格外清晰。当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冲进城堡时,只见阿迪姆海德缓缓倒下,胸口插着锋利的碎片。
'对不起......西尔芙......'阿迪姆海德的气息微弱如游丝,'只能这样......才能不连累你们......'
'不要!'妖精骑士莫德雷德跪地接住她瘫软的身躯,'恩塞尔先生呢?他难道也......'
'都是我的错......恩塞尔他......快走吧......'
任凭她如何呼唤,怀中的身体还是渐渐冰冷。就在这时,清少纳言和加雷斯循声赶来。当她们看到妖精骑士莫德雷德抱着阿迪姆海德的遗体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你!'加雷斯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是你杀了阿迪姆海德夫人!'
一柄长枪骤然显现,直刺而来。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徒手握住枪尖:'请听我解释!'
'杀人凶手还敢狡辩!'清少纳言的绣球化作流光袭来。
狂风吹散攻击,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的仇恨。望着她们决绝的眼神,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终于叹息:'既然你们执意如此——'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清少纳言和加雷斯因缺氧而跪倒在地。
'抱歉......'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请暂时睡去吧。'
两位从者在窒息感中逐渐失去意识,而妖精骑士莫德雷德望着窗外的暴雨,知道这个误会将永远成为她们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痕。
时间回到现在。虽然真相已经明朗,但在当时那种惨烈的环境下,加雷斯和清少纳言对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误解几乎无可避免。阿尔托莉雅、达芬奇与妖精骑士加雷斯此刻终于理解了事情的全貌,然而在另一边——
'就是那个女人杀害了阿迪姆海德!'清少纳言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当时城堡里只有她在场!'
千子村正沉吟道:'且慢。你们不是说阿迪姆海德夫人身中灾厄之毒吗?为何认定是莫德雷德所为?老夫倒觉得那个击退你们的黑影更可疑......'
'即便如此,'加雷斯握紧双拳,'我们也不会原谅她。您不知道她将我们迷晕后,让我们经历了何等绝望的景象......'
千子村正神色一凛:'难道说......'
'正是您所想的那样。'清少纳言的眼中泛起痛苦之色,'您能想象吗?当我们在尸横遍野的城池中醒来时......'
(回忆展开)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的却是一座死城。加雷斯与清少纳言在废墟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地狱般的景象:残缺的尸骸散落在染血的街道上,有些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有些已无法辨认原貌。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整座城市,往日熙攘的市集如今只剩下盘旋的食腐鸟发出凄厉的鸣叫。
两个少女相互搀扶着行走在这片死寂中,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血泊里。曾经充满生机的庭院如今堆满了尸体,孩童的玩具散落在父母冰冷的臂弯旁。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悲伤,几乎要将她们的理智吞噬。
(现实回归)
实际上,在镇压叛乱后,妖精骑士莫德雷德与妖精骑士兰斯洛特虽已返回复命,但妖精骑士莫德雷德并未料到清少纳言二人会提前苏醒。当卡梅洛特的军队进行地毯式搜查时,发现镜之氏族已无人生还——连躲过屠杀的幸存者也未能逃过毒气的侵蚀。策划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而带着满心创伤离开故土的加雷斯与清少纳言,就这样成为了镜之氏族最后的星火。只要她们还活着,这个氏族的光芒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
在达灵顿城堡的幽静房间里,马修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与人交谈的机会。眼前这个仅有五十厘米高的小人儿,让她想起在迦勒底时常抱着的等身抱枕,只是眼前的存在更加鲜活生动。这位迷你少女身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裁缝服饰,身旁悬浮着一架精巧的纺车,纺锤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
'我们......曾经见过吗?'马修困惑地歪着头,'在我的记忆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小人儿轻盈地转了个圈,'我是哈贝特洛特,妖精国的婚庆顾问、纺织大师,总之——是能带来圆满结局的妖精哦。'
'哈贝特洛特?'马修睁大眼睛,'难道是苏格兰传说中那位纺织妖精?可传说中您应该是位驼背的老婆婆......'
'太失礼了!'哈贝特洛特气鼓鼓地跺脚,纺车随之发出不满的嗡鸣,'传说归传说,现在的我难道不够可爱吗?'
马修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以貌取人......'
'原谅你啦~'哈贝特洛特转怒为喜,'不过博格特也太死板了,就这样把你关在这里?这就是他保护'预言之子'的方式?'
''预言之子'?'
'你居然不知道?'哈贝特洛特惊讶地拍打纺车,'在不列颠,预言之子肩负着重要使命。他们预言灾难,指引方向,特别是在应对千年一度的大灾厄时......'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砸向城堡。哈贝特洛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猛地将马修扑倒在地。
'轰隆——!'
爆炸震碎了所有玻璃,锋利的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若不是及时躲开,两人早已被扎成刺猬。
'怎么回事?'马修惊魂未定地问。
哈贝特洛特踩着纺车望向窗外,声音颤抖:'卡梅洛特的士兵......她怎么会来?'
城门外,整装待发的女王兵阵列前,妖精骑士高文挥舞燃烧的大剑:'奉女王之命,带回预言之子!抵抗者格杀勿论——但不得伤及平民!'
她怒视城堡:'博格特,你竟敢私藏预言之子......'
(回忆)
数日前,卡梅洛特王宫。
'听说了吗?达灵顿的博格特扣押了一队哥布林商人,据说他们带着一位叫妖精骑士加拉哈德的女人......'
'不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预言之子吗?博格特为何隐瞒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