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薇薇安...不...摩根...'永恒王咳出鲜血,'你还活着真是...'
'陛下!'薇薇安冲上前搀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美卡洛和大家...'
'我犯下了重罪...这是'神'的惩罚...'
'您从未做错任何事!为什么...'
'我们乐园妖精...本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我却...'永恒王气息愈发微弱,'抱歉...我已无法再使用圣枪了...'
薇薇安陷入两难。若要拯救妖精国必须动用圣枪,可眼前的王者又当如何?在她犹豫之时,永恒王的身躯开始透明化。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时间到了...薇薇安...妖精国不能就此终结...拜托了...'
(永恒王的身影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未竟的话语消散在纯白空间里。圣枪的光芒愈发炽烈,仿佛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随着永恒王的声音渐渐消散,纯白空间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崩落。眼前再度浮现出血迹斑斑的王城与尸横遍野的惨状。铺天盖地的摩斯仍在逼近,但薇薇安知道,此刻已容不得半分犹豫——若再迷茫不前,整个妖精国终将彻底沉沦。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毅然起身走向那柄辉光流转的长枪。
'到此为止了......妖精国的命运,就由我来改写!'
倘若这只是一场意外,薇薇安或许还能安然等待她那位独一无二的王者归来,或是交由王城大臣们处置。但现实远比想象残酷——随着永恒王的'失踪',整个不列颠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失去唯一能与灾厄抗衡的存在,摩斯大军趁虚而入,让这片土地再度陷入绝望的深渊。
凝视着眼前流光溢彩的圣枪,薇薇安毫不犹豫地伸手握紧。刹那间,狂暴的魔力反噬如烧红的铁钎贯穿全身,灼痛感瞬间席卷每一寸肌肤。在这足以令人昏厥的痛苦中,她依然死死攥住枪柄。
'若执掌圣枪,你便不再只是预言之子。从此需以手中权杖守护妖精国——你可愿意?'
'已经无所谓了......'薇薇安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愿再做那个怯懦的少女。千年来,总是让陛下为我操心......现在,该由我来继承她的意志!'
面对虚无中的诘问,她的回答掷地有声。每个乐园妖精都明白,当握住圣枪的瞬间,便再非寻常预言者,而是必须践行使命的守护者。尽管稚嫩的面容尚未经历战火洗礼,但此刻的她眼中已无半分畏惧。
圣枪在她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薇薇安闭目凝神,朗声咏唱:
【圣枪——拔锚!于止境绽放光辉......其能撕裂天空,连结大地!风暴之锚!『耀于至远之枪(Rhongomyniad)』!】
即便受制于十三拘束而未能展现全部威能,这柄歌颂星光的至远之枪依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作为维系世界表层的'光之柱',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在灾厄肆虐的时刻彻底解放。璀璨金辉自美卡洛迸发,如潮水般席卷不列颠天际,将污浊的紫黑邪雾尽数净化,重现那片梦幻的粉红色天穹。
然而当金光散去,展现在眼前的仍是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大地。谁能想到,仅仅瞬息之间,繁荣的妖精国就化作人间炼狱,再也寻不见半个鲜活的生命——这便是十六日前,薇薇安所经历的残酷真相。
——
听着薇薇安将十六天前的惨剧娓娓道来,玛修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尽管眼前的妖精国已不见紫黑色怪物的踪迹,但不久前亲身经历过的恐惧仍让她不寒而栗。那些蠕动的触手与猩红的眼眸,至今想起仍令她脊背发凉。
'薇薇安小姐......我很抱歉听到这些。'玛修轻声问道,'难道这十六天来,您一直独自......'
'没错。'薇薇安起身背对着她,声音里浸满疲惫。
圣枪的光辉散尽后,曾经铭刻着华丽符文的枪身渐渐黯淡。虽然灾厄已被清除,但妖精国的生机也随之湮灭。废墟与死寂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风景,粉红色的天幕下不再有欢歌笑语,只有残垣断壁在无声地诉说着伤痛。
这十六个昼夜,薇薇安近乎疯狂地在废墟间搜寻。钢筋划破手掌,暴雨浸透衣衫,她仍执著地翻找着每一处可能的生机。然而在这片广袤的焦土上,希望渺茫得如同星辰。
'薇薇安小姐......'
'呐,'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入,'刚才就想问了,你是怎么在灾厄中毫发无伤地幸存下来的?'
玛修循声望去,只见岩石上站着一位粉发少女,娇小的身形格外眼熟:'等等......你是哈贝特洛特?你也来到这个时代了?'
少女困惑地歪着头:'哈贝特洛特?那是谁?我是托托鲁特,刚才薇薇安为你检查时就提到过我。'
'托托鲁特?你——'
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玛修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与哈贝特洛特如同镜像的少女,直到对方红着脸别过头去。
'玛修小姐别这样盯着看啊......我会很困扰的......'
'对不起,'玛修连忙道歉,'因为你实在太像我认识的一位朋友了......简直一模一样。'
'说不定玛修小姐真的遇见了奇迹呢。'薇薇安微笑着走近,'这种概率可是微乎其微。不过关于托托鲁特刚才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面对两人期待的目光,玛修一时语塞。她既不能如实相告来自未来的真相,又不愿编造拙劣的谎言。在百般纠结中,她终于含糊其辞:
'抱歉......我好像记不清了......醒来时就见到了你们......'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这个细微的举动却未被察觉。薇薇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弯腰平视着玛修:
'我明白了——玛修小姐也是灾难的受害者。即便记忆模糊,我也会尽力帮助你恢复。不过现在——'
她突然望向远方,话语戛然而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玛修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妖精国北境矗立着一棵参天巨树,苍白的树皮包裹着幽蓝内核,虬结的枝干如魔爪般伸向天际。经历过多重异闻带的玛修立即认出,这正是登陆时未曾得见的空想树。它竟然出现在两千年前的妖精国,而且已经发芽展枝,状态与在中国、印度所见无异。
(两千年前的妖精国空想树尚未消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看这长势......难道薇薇安小姐打算......)
'玛修小姐?你怎么了?'
见玛修望着远方出神许久,薇薇安忍不住轻声呼唤。玛修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什么......薇薇安小姐,那个是......'
'你是指塞弗特吧?'薇薇安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棵参天巨树,'如今它是妖精国最后的希望了......'
'诶?'
'陛下在世时,曾借助这棵天赐神树的力量重建妖精国。她告诫过我,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这维系着妖精国命脉的根源......但如今的境况......'
玛修心中一动。(陛下?或许能借此机会了解前任君主的情报)'确实......现在的妖精国已经满目疮痍。薇薇安......'
'是时候履行我的使命了。'薇薇安握紧法杖,'我必须继承陛下的意志,拯救这个国度!'
'我理解您的心情。'玛修上前一步,'请让我助您一臂之力好吗?'
'诶?'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薇薇安怔住了。在王宫服侍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有人主动向她伸出援手。往昔的阴影让她本能地感到迟疑,但玛修真诚的目光却让她心头微暖。
'虽然这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玛修认真解释道,'但我也想为此尽一份力。况且,我同样在寻找自己遗失的重要之物。薇薇安小姐,拜托了!'
支线·初代乐园之子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乐园,一个萦绕在所有妖精国子民梦中的幻境。
传说中,那里没有病痛与纷争,唯有永不凋零的粉红花海。四季如春的微风拂过澄澈如镜的天空,尘世的污浊永远无法玷污这片净土。自妖精国诞生以来,无数居民穷尽一生追寻这个避世桃源,有人终老未得,有人中途殒命。对妖精国的子民而言,乐园既是心之所向,亦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在乐园深处,星辉编织的海洋静静流淌。斑斓的色彩在深邃天幕下交融,为无垠海面平添几分神秘。今日,璀璨的星芒略显黯淡,却未减这片秘境的神圣。
海面之上,一位金发少女静立。素白连衣裙衬着她莹润的肌肤,稚嫩容颜透着超脱尘世的天真。面对这片瑰丽的星之内海,她眼中未见丝毫惊奇,仿佛早已在此栖居千年。
'该让我去妖精国了吗?'少女仰首向虚空发问。
宏亮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是的,莉莉安娜。作为乐园妖精,是时候履行你的使命了。'
这位名为莉莉安娜的少女,正是诞生于乐园的异邦之子——与寻常妖精截然不同的高等存在,维系平衡的乐园妖精。
'我明白的。'莉莉安娜轻轻颔首,'让妖精们完成赎罪,这就是乐园妖精的使命。'
'若不能及时让妖精赎罪,星球的崩落将因'它'的苏醒而不可避免。届时,地球终将成为宇宙中的过往......莉莉安娜......'
翠绿眼眸中泛起凛然之色,金色魔术刻印倏然流转。光华闪过,素白连衣裙已化作银白制服。少女转身时,衣摆划出决绝的弧线。
'我这就去解决此事。'
'切记,莉莉安娜,你绝不能违背乐园妖精的使命。也不要过分信任妖精国的子民——若投入太深,你将永世难归......'
'我明白。'
'望你谨守诺言。现在,启程吧,莉莉安娜。'
'定不负所托。'
少女走向那道纯白光芒构筑的通道。对寻常妖精而言难如登天的星之内海,于她不过家常便门。当身影渐没于光辉,星海重归静谧,闪烁的星雨再度洒落在这片纤尘不染的圣域——
妖精历4000年·奥克尼地区
粉色的天幕与流金的云彩,将这片土地装点得如同童话。即便尚未建立统一王朝,妖精国的梦幻底色早已浸透每一寸空气。位于北境乌苏木的奥克尼城终年笼罩在氤氲水汽中,作为雨之氏族的都城,这里的潮湿气候恰如其分地映衬着领主的特质。
曾在席卷妖精国的浩劫中幸存的雨之氏族,与镜之氏族共同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为避战火,他们最终定居于此,在绵密雨声中休养生息。而今日,这座水汽氤氲的城池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站住!你的魔力波动为何如此异常?'
'莫非是那些残党的间谍?只有他们才会散发这种诡异的气息!'
刚踏出星之内海的莉莉安娜,未曾想即刻便遭遇城门守卫的刁难。她独特的乐园妖精魔力波动,引得守城士兵当即亮出兵器。秉持着不伤无辜的原则,少女急忙解释:
'请听我说...我不知你们所指为何,但我绝非间谍...'
'每个间谍都这般说辞!受死吧!'
眼见士兵摆出攻击架势,莉莉安娜暗自咬牙。(难道初次涉世就要沾染鲜血?)湛蓝魔术阵在脚下绽开的刹那,一个清冽嗓音及时响起:
'且慢——发生何事?'
来者身披湛蓝斗篷,水波般的蓝发与眼眸流转着睿智光华。尽管服饰保守,依然难掩其优雅曲线。她仔细端详着局促的莉莉安娜,轻轻摆手:
'退下吧,这女孩不可能是间谍。'
'可是阁下...'
'沾染过鲜血之人,眼中绝不会保有如此纯粹的光彩。'
待士兵收械退去,莉莉安娜长舒一口气。若非这位女子解围,难以想象初次涉世便要兵戎相见。她由衷致谢:'感谢您为我解围...'
'不必挂怀。战事方歇,人心惶惶在所难免。'女子微笑颔首,'我是此城领主索菲娅。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方毫无恶意,莉莉安娜卸下心防,执礼作答:'我是莉莉安娜,奉星之内海之命前来完成使命的乐园妖精。'
'乐园?'
这个词仿佛具有魔力,瞬间冻结了空气。在这个向往乐园却求之不得的时代,乐园妖精的传说既令人神往又令人忌惮。与寻常妖精天壤之别的魔力,近乎永生的特质,使他们在许多妖精眼中成了异类。
索菲娅却异常冷静。曾在战场上听闻的传说此刻浮现脑海——乐园妖精现世,必是灾厄将临之兆。她抬手制止骚动:'既然乐园妖精降临不列颠,想必事出有因。莉莉安娜,你能否说明来意?'
'无妨。其实妖精们的原罪,正是引发千年大灾厄的根源。这一切要追溯到妖精国尚为'无之海'的时期——'
在妖精历一万两千年前的蒙昧纪元,不列颠尚未拥有坚实的大地。目之所及唯有灰暗天幕与单调海面构成的荒芜世界,妖精们如同无根浮萍,在永无止境的漂泊中承受着苦难的煎熬。
转机降临于某个未知的时刻。一位被后世称作'神'的伟岸存在破开迷雾,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生机。据传它身披皎月般的白毛,舒展的双臂可达二十米,巍峨的身躯逾八十米,头顶生着宛若驼鹿与驯鹿交融的巨角。尽管其真容始终成谜,但正是这位神秘存在塑造了不列颠的陆地,庇护了当时仅存的六位原始妖精。
为表谢意,'神'赋予六位妖精一项神圣使命——锻造星之圣剑。这不仅是武器的铸造,更是为抵御未来灾厄而设的预防之策。
然而长久的放荡生活早已侵蚀了妖精们的心志。最初只是怠工偷懒,渐渐滋生出对'神'的怨怼。他们将辛苦劳作归咎于恩人,认定是'神'剥夺了享乐的自由。怨恨如毒藤蔓延,最终酿成惨剧——六位妖精设计弑杀了赐予他们新生的恩主,更在神躯之上筑起家园,将圣剑的承诺抛诸脑后。
自此,诅咒的种子深埋。每过千年,'神'的怨念便会化作灾厄席卷不列颠,既是对背叛的惩戒,亦是对世道不公的悲叹。
莉莉安娜话音落定,四周陷入死寂。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女所述的古老秘辛,与千年灾厄的现实惊人吻合。当众人尚在消化这段震撼往事时,少女再度开口:
'不过灾厄对乐园妖精而言并非无解。若你们诚心赎罪,我愿助你们渡过千年之劫。'
'渡过灾厄?'索菲娅瞳孔微震。
'此话当真?'士兵们难以置信。
这个承诺在人群中激起涟漪。索菲娅凝视着来自乐园的使者,缓缓屈身平视少女:'我们愿意赎罪......没想到灾厄的根源竟是先祖的罪孽。若完成赎罪,您真能带领我们渡过灾厄吗?'
初次被寄予厚望的莉莉安娜,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郑重颔首。望着少女坚定的神情,索菲娅心中的巨石悄然落地。
赎罪之路唯有一条——完成未竟的圣剑锻造。而对那位早已逝去的'神',他们唯一能做的,唯有平息那跨越万古的悲愤。
——
莉莉安娜的到来,为雨之氏族的生活按下了加速键。昔日雨声潺潺的奥克尼城,如今日夜回荡着铁锤铿锵的交响。在族长索菲娅的命令下,全城铁匠铺的炉火再无熄灭之时,所有人都在为那传说中的“星之圣剑”而奔忙。尽管谁都明白,依靠这些凡俗作坊锻造出能抵御千年灾厄的神器,无异于大海捞针,但雨之氏族的每一个成员都愿意紧握这缕微弱的希望之光——它不仅是救赎的象征,更是他们向历史亏欠递交的悔过书。
而带来这束光的莉莉安娜,则被雨之氏族奉若珍宝,严密地保护了起来。在这个普遍敌视“乐园妖精”的国度,雨之氏族是一个罕见的例外。他们深知,其他氏族因无法抵达乐园而滋生的嫉妒,会毫不犹豫地倾泻在这位少女身上。更重要的是,莉莉安娜所拥有的、能够规避灾厄的能力一旦被外界知晓,必将为她,甚至为整个不列颠招致灭顶之灾。
为此,族长索菲娅不惜动用最精锐的护卫队,日夜不息地守护在莉莉安娜身旁,她的所有行踪都被列为最高机密。这位偶然降临的“救世主”,已成为雨之氏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关乎族群未来的基石。
时光荏苒,就在这般严密的守护与全族的期盼中,莉莉安娜在奥克尼城,度过了看似平静的十多年光阴。
妖精历3980年·雨之氏族领地
自莉莉安娜踏入不列颠,雨之氏族便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时代。为锻造传说中的星之圣剑,索菲娅领主几乎将宝库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用的锻造材料都被征用。然而这些储备对于神器铸造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唯一的希望,便是开放领地商贸,期待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珍稀材料。
'瞧一瞧看一看嘞——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弄不到!'
'各类矿石、魔术道具应有尽有!'
'稀有矿石大甩卖!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随着商贸口岸开放,雨之氏族的广场顿时人声鼎沸。在这个鄙视商贾的时代,行商们常年受地域限制与世俗偏见所困,如今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够自由交易的乐土。而明眼人都能看出,索菲娅此举绝非为了区区税款,背后定有更深层的图谋。
在涌入领地的众多商贩中,一个名叫格列夫的中年男子显得格外特别。与其他商人不同,他带来的矿石与魔法器械竟完美契合圣剑锻造的需求,其中不少材料连雨之氏族的魔术师都闻所未闻。尽管无人知晓这些珍稀材料的来历,但多亏了他的贡献,圣剑铸造进度大幅提前。为表谢意,氏族大臣特意将他请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