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在王之氏族领地的会客厅外,卡利亚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银色铠甲在廊灯下泛着微光。她刻意避开那些巡逻的士兵——那些穿着诡异紧身衣的守卫一见到她就如同见到灾厄般绕道而行。
(正好省去应付的麻烦...)
她指尖轻弹,几只透明的使魔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中。这些魔法造物将代替她巡视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城池。
厅内,立香和达芬奇的叙述正进行到关键处。当说到秋之森焚毁的惨状时,诺克纳瑞亚适时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没想到女王竟对你们做到如此地步...'她纤长的手指轻抚胸前的水晶吊坠,'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统治不列颠这两千年来,不知用何等手段蛊惑人心...但经此一事,她的王座怕是坐不稳了。'
'我们原本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达芬奇调试着腕间的记录仪,'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诺克纳瑞亚小姐,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女王...'
诺克纳瑞亚抬手打断问话,示意侍从呈上一卷羊皮地图。徐徐展开的图纸上,代表卡梅洛特的暗红色标记如同毒瘤般盘踞中央,周围散落着各氏族的徽记。
'请看,'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兵力分布图,'女王麾下的肃正骑士与女王兵总数逾百万。'图纸上详细标注着那些头戴马首面具、手持战斧的青铜士兵,其数量之庞大令人窒息。
达芬奇的机械羽翼微微收拢:'即便完成巡礼,我们恐怕也难以正面抗衡这样的军力...'
'未必。'立香突然开口,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若能在巡途中团结各方势力,积少成多...'她指向地图上分散的氏族标记,'就像星火燎原。'
诺克纳瑞亚抚掌轻笑:'有趣的构想。我们王之氏族愿意全力支持。'她话锋突然转向角落,'倒是卡斯特,你从刚才就心事重重?'
阿尔托莉雅猛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啊...只是没想到能与陛下正面抗衡的方法...'她勉强挤出的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动摇。
诺克纳瑞亚优雅起身:'今日便到此为止。毕竟...'她意味深长地环视众人,'我也需要征得全体族人的同意。'
当她转身时,裙摆掠过门廊的阴影。卡利亚的使魔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石缝间,记录着每个细微的动静。
会议在诺克纳瑞亚离开后暂告段落。屋内众人还在热烈讨论着后续计划,阿尔托莉雅却悄悄退出喧闹的厅堂,独自来到庭院的老树下。她抱着双膝坐下,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透过妖精眼看到的真相令她窒息——诺克纳瑞亚每句话都缠绕着谎言的藤蔓,每个微笑都藏着淬毒的算计。那个曾与她分享麦饼、在星空下立誓要共同建设美好妖精国的挚友,如今竟成了要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恶魔。
'终于发现了吗?'
卡利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里盈满破碎的光:'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揭穿她又如何?'卡利亚在她身旁坐下,铠甲与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这些年来,诺克纳瑞亚贪污税款、欺压领民、与其他势力暗中勾结...她早已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少女了。'她递出记录着罪证的水晶球,'要看看这些铁证吗?'
阿尔托莉雅猛地别过脸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需要!我必须当众揭穿这个骗子!如果...'
卡利亚迅速按住她激动的肩膀,同时激活了水晶球。浮现在光影中的诺克纳瑞亚正慵懒地靠在丝绒软榻上,与通讯水晶那端的塞克尔、欧罗拉谈笑风生。
'计划很顺利,'诺克纳瑞亚晃动着酒杯,'那些天真的外来者简直太好骗了~'
欧罗拉尖利的笑声刺痛耳膜:'毕竟那个愚蠢的预言之子,到现在还把你当作最信任的挚友呢。'
'那个乡巴佬?'诺克纳瑞亚红唇勾起残酷的弧度,'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水晶球里的哄笑声像冰锥刺穿阿尔托莉雅的胸膛。她剧烈颤抖着,仿佛看见童年时一起栽种的苹果树在眼前轰然倒塌。那些共度的清晨与黄昏,那些分享的梦想与秘密,此刻都化作锋利的碎片,将她对友情的最后信仰割得支离破碎。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活在你编织的谎言里。)
泪水无声滑落,在月光下凝成冰冷的珍珠。
'不是真的...这不可能!'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卡利亚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冷静!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我们现在的处境你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要我冷静!'阿尔托莉雅甩开她的手,翡翠色的眼眸燃着愤怒的火焰,'难道要我们继续活在这个骗局里?看着那个叛徒把我们一个个推向深渊?'
'够了!'
清脆的耳光声划破夜空。阿尔托莉雅踉跄后退,脸颊上浮现鲜红的掌印。泪水无声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卡利亚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到面前:'这一巴掌是为了打醒你!你每句任性的话都可能葬送五个同伴的性命!'她的声音压抑着怒火,'陛下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这样感情用事的吗?好好想想你曾经因为冲动惹过多少麻烦!'
千子村正大步走来,身后的门重重合上。他严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卡利亚说得对!你现在有把握单独对抗他们吗?想让梅林再次找上立香吗?别太自私了!'
'自私?'阿尔托莉雅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绝望,'好啊...既然我永远都是错的,你们也不需要我了...'
她猛地挣脱卡利亚的束缚,泪水在月光下闪烁:'就这样继续被欺骗吧!我不管了!'她的声音撕裂在夜风里,'讨厌...我最讨厌你们了!'
转身狂奔的身影在长廊尽头消失,只余下摇曳的树影和两个沉默的守望者。
危机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在妖精国不为人知的北境,施特兰德群岛终年笼罩在冰雪与迷雾之中。这片被遗忘的冰原上,栖息着一个连史书都未曾记载的神秘种族——伊奥鲁夫族。自女王历伊始,他们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净土中生息繁衍,其存在本身便是摩根女王深藏的秘密。】
【传说这个独特的族群曾属六大氏族之一,却在远古的纷争中选择隐退。千年的孤寂岁月里,他们以光阴为梭,编织出独树一帜的文明,其智慧与技艺早已超越俗世认知。】
【此刻,伊奥鲁夫族的故土正被烈焰吞噬。】
蓝色花海在火雨中凋零,金发少女怔立在焦土中央。染血的信封从她指间滑落,火星如萤火虫般掠过她失焦的瞳孔。热浪扭曲着空气,她却像被钉在这片燃烧的故土上,任凭长发在热风中翻飞。
(该往哪里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灰烬。远方传来的梁柱倒塌声,像是故乡最后的悲鸣。
'呃啊!'
凯尔比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领。她蜷缩在石桥下的阴影里,铠甲缝隙间积满污垢,眼罩边缘结着盐霜。随手抹去脸上的尘土,她踢开了脚边贵妇的尸体——那具被她洗劫一空的躯体正以扭曲的姿势躺在淤泥中。
(又是那个梦...那片该死的冰原...)
她撑着潮湿的桥墩站起身,从行囊里倒出刚掠夺的珠宝。钻石项链在指间闪烁,映出她猩红的眼眸。
'奥克尼应该就在前面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珠宝塞回行囊,'这些够换不少金币了。'
尸体脖颈上的淤青在晨曦中泛着青紫,这是她难得的'仁慈'。凯尔比最后看了眼贵妇圆睁的双眼,转身融进晨雾之中。靴子碾过血泊,在桥洞下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暗红脚印。
荒废百年的达灵顿旧址静卧在疯长的植被中。霍布斯拨开齐膝的野草,锈蚀的城门在他手下发出呻吟。'Darlington'的铭文早已被苔藓吞噬,藤蔓如血管般缠绕着倾颓的石墙。
(真是鼠辈藏身的好地方...)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刻有卡梅洛特徽记的金属圆盘。当装置触地的瞬间,蓝色波纹如涟漪般扩散,撕开了精心编织的幻象——一座阴森的别墅赫然显现,墙面上爬满暗紫色的魔术纹路。
'找到你们了。'霍布斯指尖划过地面,金色法阵悄然浮现。地下空间的声浪随即涌来:
'凯尔比去哪儿了?!'塞克尔的怒吼在石壁间回荡,'还有『永世长灯』怎么会不翼而飞?'
戴安娜望向空空如也的陈列架,原本放置灯盏的位置只余灰尘:'难道是她...'
'那盏灯承载着伊奥鲁夫族的永生秘术!'塞克尔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仪器,'能够汲取游离灵魂维系持有者的生命!我们当初从恩索斯夺来的就是...'
'吵死啦~'梅莉端着茶具倚在门框上,睡袍松散地系着,'为个赝品大动干戈,真是难看呢~'
'赝品?'塞克尔猛然转身,撞倒了实验台上的烧瓶。
银发魔女慢条斯理地斟茶:'真品早就被调包了哦。不然你以为那只水妖精为什么突然叛逃?'她吹散茶雾,红瞳在蒸汽中闪烁,'伊奥鲁夫族的圣物,怎么可能轻易落入你们手中...'
霍布斯屏住呼吸,指尖的监听法阵微微震颤。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预警水晶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某种反侦察结界已被触发!
(糟糕!)
他迅速抹去法阵,身影没入疯长的野草丛中。而在别墅深处,梅莉忽然抬头望向天花板,唇角勾起神秘的弧度。
梅林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塞克尔脑中炸开。如果永世长灯真是赝品,那么凯尔比的叛逃与失踪顿时有了新的解释——她必定是带着线索前往北境寻找真品了。
而此时藏身废墟的霍布斯心中警铃大作,正欲撤离时,梅林慵懒的嗓音穿透石墙:
'说起来啊塞克尔,我们是不是该'欢迎'下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偷听可不是绅士行为呢~'
'什么——!'
霍布斯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无形之力狠狠掼在石柱上。粉红色魔法阵在他身后骤然亮起,电流如毒蛇般缠绕四肢,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
梅林踱步而至,裙摆拂过满地瓦砾。她俯身端详着霍布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指尖挑起他下巴:'能在姐姐的魔术下保持清醒,值得夸奖~那么,是谁派你来当小老鼠的?'
'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霍布斯从牙缝中挤出话语,憎恶的目光如利箭射向魔女。
'真是倔强呢~'梅林轻笑,魔法阵骤然收缩,'正好让姐姐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重幻境?'
空间在刹那间扭曲。当霍布斯再度睁眼,发现自己正被卷入泪河的激流。他拼命抓住礁石爬上岸,望着熟悉的粉红天幕喘息不止。
(那魔女为何留我性命...她究竟在谋划什么?)
与此同时,达灵顿废墟中的梅林正拂去裙摆灰尘。塞克尔焦急地追出来:'刚才的入侵者呢?'
'不过是只迷路的小鸟罢了。'魔女眺望着北境方向,唇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很快...就会有人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奥克尼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边沉入地平线,粉紫色的暮霭笼罩了奥克尼。王之氏族府邸内,灯火依次亮起,却照不亮某些人心头的阴翳。
立香和达芬奇还在回味诺克纳瑞亚对女王的控诉,那些经过精心编织的谎言正悄然扭曲着他们的判断。清少纳言与加雷斯交换着忧虑的眼神,而知晓真相的千子村正和卡利亚只能沉默地注视着这场表演。
当晚餐的香气弥漫在回廊时,某个空置的座位显得格外刺眼。阿尔托莉雅出走后至今未归,墙边那柄被千子村正擦拭干净的法杖,此刻仿佛在无声地谴责着所有人的疏忽。
'卡斯特还没回来?'卡利亚第三次望向门外,'该不会还在赌气吧?'
千子村正指节发白地攥着茶杯,目光死死盯住洞开的门扉:'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连武器都不带就闯进奥克尼的夜...她当这是童话故事吗?'
'说到这个...'卡利亚突然压低声音,'奥克尼的治安在妖精国是出了名的恶劣。那些匪徒不仅劫财,还做人口贩卖和器官走私的勾当,就像...'
她的话被突然掀翻的桌案打断。千子村正猛地揪住她的衣领,眼中燃着罕见的恐慌:'你说什么?!那些混蛋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陶瓷碎裂声惊动了整个餐厅。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老人一把抓起墙边的法杖,铠甲碰撞声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当他冲出大门时,带起的疾风掀动了卡利亚的额发。
(原来这老家伙...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在乎那孩子啊。)
卡利亚望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突然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爷爷怎么突然冲出去了?'立香望着还在晃动的门帘,'话说阿尔托莉雅小姐是不是还没回来?'
清少纳言数了数座位:'下午讨论结束后就没见过她呢...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有村正先生去找应该没问题。'加雷斯故作轻松地切着烤肉,'那位老爷子可是连巨龙都能驯服的强者。'
餐桌对面的诺克纳瑞亚沉默地晃着酒杯,目光在加雷斯和清少纳言身上微妙地停留。就在三小时前的水晶通讯里,欧罗拉尖细的嗓音还在耳畔回响:
'镜之氏族那对姐妹居然还活着?正好让她们多欣赏几天星空。反正这个氏族注定要从妖精国消失——'
'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诺克纳瑞亚当时不解,'留着她们只会坏事。'
'我要让那些异乡人亲眼见证镜之氏族最后的希望熄灭。'欧罗拉的笑声像毒蛇吐信,'连带着那个帕西瓦尔...让他们在绝望中明白与女王作对的下场。'
此刻,真正的阿尔托莉雅正独自坐在城门外石阶上。星光碎落在她颤抖的肩头,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格洛斯特选美大赛后台,她被工作人员推搡着赶出更衣室。廉价布鞋踩在华丽地毯上,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他们居然这样对你?'诺克纳瑞亚提着裙摆追出来,宝石王冠在灯下熠熠生辉。
阿尔托莉雅勉强整理着起球的袖口:'像我这样的穷丫头,本来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转身时却被好友紧紧拉住手腕。诺克纳瑞亚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跟我来!我要让那些势利眼看看,你比她们任何人都耀眼!'
镜前,丝绸礼服像月光流淌在她身上。阿尔托莉雅怔怔望着镜中陌生的少女,第一次尝到被珍视的甜蜜。可这份温暖如今已化作淬毒的匕首——那个曾为她仗义执言的少女,如今正带着伪善的面具,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如果揭穿诺克的真面目...大家会陷入危险。可继续沉默的话...)
她突然站起身,夜色中传来远方的狼嚎。该回去了,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宴席,继续扮演天真无知的'预言之子'。
(至少...要先保护好立香他们。)
阿尔托莉雅轻盈地从石墙跃下,却在落地的瞬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铠甲相撞的脆响惊破了夜色。
'什么人?'阴鸷的质问带着杀意。
'凯尔比?!'阿尔托莉雅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照亮对方脸上的疤痕与独眼。
'让开!'凯尔比周身泛起水汽,'否则我不介意多杀一个碍事的!'
'等等,你听我——'
水刃刺入腹部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冰冷。阿尔托莉雅怔怔看着鲜血在白衣上晕开,随即被狠狠扼住咽喉按在墙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凯尔比的气息喷在耳畔,像毒蛇吐信。
剧痛中天旋地转,阿尔托莉雅像破布娃娃般被甩出数米。治疗术的微光刚亮起,水柱已如铁链缠住双腿——她本能地伸手抓向虚空,才惊觉法杖早已被遗落在那个充满谎言的宴会厅。
凯尔比的身影随水流瞬移至眼前,双臂化作的利刃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肩膀,将她钉死在地面。
'你们这些妖精国的蛆虫...夺走了我的一切!'疯狂的嘶吼伴着血沫溅在她脸上。
透过朦胧的视线,阿尔托莉雅在那只独眼里看到了比仇恨更深的东西——某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忍着钻心刺痛开口,声音因贯穿伤而断断续续:
'等等...我不是你的敌人...'鲜血从嘴角溢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寻找回家的路对吗?伊奥鲁夫的...幸存者...'
凯尔比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妖精国漫长的历史中,风、土、牙、翅、镜、王六大氏族如同六根支柱,支撑起这个国度的秩序。然而总有不甘被束缚的灵魂,他们从原有体系中脱离,或在深山建立乌托邦,或形成全新的族群。这些特立独行的存在,往往孕育出颠覆传统的文明形态——】
鲜血正从阿尔托莉雅肩部的贯穿伤汩汩涌出,她强忍着剧痛吐露埋藏心底十余年的秘密:'陛下十年前就告诉过我...关于伊奥鲁夫最后的幸存者...'
凯尔比僵在原地。除了摩根与那些阴沟里的同谋,本该无人知晓这个被抹消的种族。她松开钳制,声音第一次出现动摇:'你怎么会...是梅林那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