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经过仔细梳理,众人的行动计划逐渐清晰。首要任务是在两天后参加格洛斯特的舞会,设法让最后一位妖精骑士崔斯坦完成真名判别。然而这位深居简出的小公主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她与其他妖精骑士截然不同,从未离开过王宫半步,在贝利尔的严密保护下,想要接近她难如登天。除非能在战斗中击败她,否则真名判别根本无从谈起。
但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是如何进入舞会现场。格洛斯特举办的这类社交活动向来只对妖精国的上流阶层开放,没有请柬根本无法踏入会场半步。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卡在了门框里——竟是巴格斯特。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体型似乎比记忆中又'壮硕'了一圈。自从真名暴露后,她一直隐居在曼彻斯特从未离开。
'看来你们需要这个——'
巴格斯特将一叠精致的请柬放在桌上,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够在场所有人使用。她表现得毫无敌意,放下请柬便准备转身离开。达芬奇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巴格斯特。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你已经忘记在秋之森遭受的耻辱了吗?或者说,你出手相助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巴格斯特停下脚步,'这由不得我选择。虽然失去真名对骑士而言确实是莫大的耻辱,但这是陛下交代的最后任务。'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差不多该到我们正面交锋的时候了。从现在起,我将保持中立。至于其他人......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这番话,巴格斯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达芬奇敏锐地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那不仅仅是血腥味那么简单。她悄悄将立香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立香,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你知道巴格斯特隐藏着什么秘密吗?她和玛奇亚那种单纯的杀戮不同,按理说应该比玛奇亚更令人胆寒才对。'
这突如其来的提醒让立香浑身一颤。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她小声回应:
'难道和唐纳德·罗伍一样?除了杀人之外,迄今为止最让我毛骨悚然的就是食人......'
'没错。'达芬奇神色凝重,'巴格斯特也是如此。不过比起唐纳德的小打小闹,她会在与众多男性发生关系后,直接把他们吃掉。'
暧昧之后将对方吞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立香就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达芬奇的观察确实敏锐:巴格斯特到来时衣衫不整,神情疲惫;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和细小的毛发——这绝不是普通餐饮会留下的痕迹。尽管她已经仔细整理过仪容,但这些细微的破绽仍逃不过达芬奇的眼睛。立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选择将这份惊骇深埋心底。
'好啦,'佩佩轻快地打破沉默,'看来我们已经万事俱备。接下来就等舞会那天了,到时候如何行动,全看各位的临场发挥了——'
——
与此同时,在牛津翅之氏族的领地内。
'好痛啊……高扬斯卡娅……'
'别嚷嚷!既然怕疼当初何必惹是生非?'高扬斯卡娅不耐烦地处理着茉莉安身上的伤口,'我可是很忙的!再说这些麻烦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遍体鳞伤的茉莉安瘫倒在寝宫的床榻上,接受着高扬斯卡娅不甚温柔的治疗。此前在摩根与玛奇亚手中的拷问可谓毫不留情——两颗牙齿被生生拔除,左腿骨折,长时间浸泡在泰晤士河中更让她患上了严重的风湿。如今的她虚弱不堪,连最基本的起居都需要他人照料。更糟糕的是,由于供出了所有情报,她再也不敢与欧罗拉等人联系,整日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刺客和清算者。此时的茉莉安,与过街老鼠已无分别。
'好了!你这伤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痊愈的,'高扬斯卡娅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老老实实待着养伤吧。'
被强行请来的高扬斯卡娅对茉莉安的处境并不关心。随着第三势力的计划败露,妖精国的终局即将来临,她必须在此之前设法离开不列颠。贝利尔显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心带走。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千子村正的状况:被异星神欺骗后,那位老剑士执意要陪众人走完不列颠的最后一程。至于拉斯普京,想必还在南美那边。这样也好,高扬斯卡娅不必顾虑他的看法(毕竟千子村正本就不愿与拉斯普京交谈,她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我走了!'高扬斯卡娅提起医疗箱,'你不是想查明真相吗?那就自己去查啊。现在你对欧罗拉她们来说,已经是一枚失去利用价值的弃子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翅之氏族领地。曾经门庭若市的族长府邸,如今几乎人去楼空。自从茉莉安是内奸的消息传开后,昔日信任她的仆从纷纷离去。这正应验了当年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离开时留下的预言:玩弄阴谋者,终将被所有人唾弃。如今的茉莉安,正在亲身验证着这句话。
格洛斯特——这座笼罩在粉红霞光中的都市,是妖精国当之无愧的时尚中心。名流、潮人、上流贵族在此云集,使这里成为全国最繁华的都会。虽然整体格调与泛人类史的香榭丽舍大道颇为相似,但此处更弥漫着一股童话般的甜美气息。
今日正值格洛斯特一年一度的盛大舞会,妖精国几乎所有上层名流都应邀出席,其中自然包括诺克纳瑞亚与欧罗拉。阿尔托莉雅强作镇定,根据先前的推断,她早已清楚这两人绝非善类。此刻若暴露真实想法,局势必将更加不利。为了表现得自然些,她只得主动上前搭话:
'呀,诺克纳瑞亚、欧罗拉,你们也来了?'
诺克纳瑞亚优雅地摇着折扇:'看来一切进展顺利。接下来就该向王城进军了,我们王之氏族和风之氏族会全力协助你们。'
'是啊,'欧罗拉柔声附和,'若不是有你们,恐怕妖精们至今还在那位暴虐女王的压迫下受苦呢。'
立香暗自腹诽:(到底是谁在压迫谁啊?亏你们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虽然心中不满,但她并未表露出来。身着华美礼服的立香感到浑身不自在,特别是紧束的胸衣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这个细节被不经意瞥见的卡斯特尽收眼底——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立香那样的身材。两相对比之下,简直是个悲伤的故事。
更让她沮丧的是,几位妖精骑士也在场。平日身着铠甲看不出端倪,但在礼服的衬托下,除了美露辛之外,其余几位都展现出曼妙的身姿。卡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曲线,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
'卡斯特?'西尔芙关切地靠近,'你怎么了?是不是在为什么事烦恼?'
'没、没有!'卡斯特慌忙摆手,'只是觉得人有点多,有点闷罢了……啊哈哈……'
见西尔芙主动搭话,卡斯特连忙借机从那两人身边脱身。西尔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拉着卡斯特走向闲置的餐桌,只见卡利亚和玛奇亚早已等候在此。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卡利亚压低声音,'那个怪物确实是第三势力的造物,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能激活科尔努诺斯本体的核心。你们击败那东西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听到居然还有核心存在,卡斯特顿时毛骨悚然。科尔努诺斯的化身已经让她险些丧命,若是本体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可是......'
'确实令人困惑,'西尔芙接话,'可能爆炸时被震飞到某个角落了。但愿它永远消失,若是被谁捡到,必将引发无法挽回的灾难——'
玛奇亚正要继续,突然被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打断。身着全新装扮的妖精骑士崔斯坦翩然而至:原本端庄的礼服换成了大胆的黑色露肩装,鞋跟锋利如刀,每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裂痕。头戴黑曜石王冠,手腕装饰着奢华护甲,将尊贵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扮演端庄大小姐也很有趣,但这身装扮是不是更合适呢?'她轻佻地环视众人,'呐?各位丧失尊严的废物们?'
卡利亚与西尔芙选择无视这挑衅,但玛奇亚瞬间暴怒。一柄水凝聚的利刃直指崔斯坦鼻尖,声音冷若寒冰:
'别以为我现在不是【妖精骑士贝德维尔】就能任你嚣张。你最好记住自己在妖精骑士中的实力排位,取你性命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哈?你这叛徒!'崔斯坦怒极反笑,'背叛母亲大人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怎么?想让我在这里把你大卸八块?'
'够了!'卡利亚厉声打断,'若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强大,就用实力证明你不是废物!如何,崔斯坦卿?卡斯特就在眼前——'
女仆长的一席话让剑拔弩张的二人暂时停战。玛奇亚收起水刃,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即与西尔芙一同退场。此刻只剩下卡斯特独自面对怒火中烧的妖精骑士崔斯坦。
'很好,'崔斯坦的指尖泛起危险的红光,'卡斯特,这次可不会像对待女仆长那样客气了!'
'哦?是吗?'卡斯特突然转向阴影处,'喂,贝利尔,别躲了。你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掌声从暗处响起,贝利尔缓步走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哦呀哦呀,没想到鄙人这么有名,连第三任预言之子都记得我的名字呢~'
话音未落,一杯红酒迎面泼来。贝利尔猝不及防,眼镜险些从脸上滑落。立香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语带讥讽:
'谁在夸你了?要打就直接来,难道我和阿尔托莉雅会怕你?别搞笑了。'
贝利尔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酒渍,笑容不减:'越来越嚣张了啊,藤丸立香。当初躲在玛修身后的小丫头,现在都敢单独挑衅了?值得表扬!太棒了!'他的目光扫过立香手腕上的装置,'偷走我的技术也运用得很熟练嘛,真是令人欣慰!'
'那本来就不属于你!'立香厉声反驳,'你在鹦鹉螺号上指使戴安娜做的事,我必定要你血债血偿!'
见立香态度强硬,贝利尔也不再伪装。为避免破坏舞会,他将二人带至舞厅正下方的地下格斗场。这里原是供贵族消遣的黑拳赛场,装修风格酷似古罗马斗兽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汗液的混合气味。但历经无数恶战的二人对此毫不在意。
'刺啦——'立香利落地撕开束缚行动的裙摆,Excalibur瞬间在手中凝聚成形:'这次就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贝利尔漫不经心地摆手,数道红色丝线骤然袭向立香。尽管她及时举剑格挡,脸上、脖颈和腿部仍被划出细密血痕。刚撕开的裙摆在丝线切割下化作碎片飘落。
就在更多丝线即将缠上立香时,一道银色斩击凌空劈下。卡斯特手持法杖挺身而出,为她挡下这波攻势。
'哦呀?'崔斯坦挑眉。
'不偷袭就不会战斗了吗?'卡斯特冷声道,'果然你永远都这么卑鄙!'
'卑鄙?'崔斯坦狂笑着拨动弓弦,'这个词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
无数红色丝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拨动一次弓弦,丝线数量便呈几何级数增长。但卡斯特以精湛的防御技巧与敏捷身法,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闪避着。
'太麻烦了哟~'贝利尔慵懒地抬起手,令咒的红光在指尖流转,'以令咒之名命令你——使用宝具吧!'
刺目的猩红光芒闪过,妖精骑士崔斯坦周身迸发出不祥的红色灵基波动。鲜血在她手中凝聚成特制的锤与凿,转眼间便将卡斯特囚禁在巨大的球形荆棘牢笼中。
【命运还真是残酷呢。无论善人恶人,一旦遭到记恨,就会到此结束。来啊,变成垃圾吧!】
锤凿交击的刹那,荆棘囚笼内部猛然爆裂。无数尖刺由内而外贯穿而出,鲜血与肉屑四散飞溅,将整个斗兽场染成一片猩红。然而立香始终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妖精骑士崔斯坦沉浸在扭曲的胜利喜悦中:'我明明准备了更有趣的节目,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哈哈哈,真是弱小啊卡斯特,被我的【痛哭幻奏】轻易消灭,真是个十足的垃圾呢!'
FetchFailnaught——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施以咒杀的魔性之吻。通过先前丝线交锋时获取的卡斯特发丝,她制作出完美的诅咒分身,以此咒杀本体。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妖精版丑时参拜。
但立香嘴角神秘的笑意暗示着,这场胜利的狂欢为时过早。
'芭·万希,'卡斯特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把戏能骗过我吗?若如此轻易就能被杀死,我还配称为预言之子?'
'什么?!'崔斯坦的狂笑戛然而止,'啊......'
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重重击飞。早已蓄势待发的立香切换为黑贞德的武装,灼热烈焰瞬间吞噬了崔斯坦的身躯。在严重烧伤的痛苦中,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原来卡斯特早已看穿崔斯坦自负的性格,特意准备了替身引诱她施展【痛哭幻奏】,只为在她最得意时给予致命一击。经历与极恶之兽的殊死搏斗后,卡斯特与立香早已今非昔比。对付崔斯坦这种级别的对手,简直易如反掌。
浑身焦黑的妖精骑士崔斯坦勉强抬起伤痕累累的脸庞,发出不甘的嘶吼:'怎么可能......我......'
'愿赌服输吧,芭·万希!'卡斯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从最初你的破绽就显而易见。玛奇亚说得对,你连自己的实力定位都没认清就贸然挑战。难道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弱小的预言之子?陛下这些时年的苦心栽培,可不是白费的。'
'芭·万希……你……'妖精骑士崔斯坦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焦黑的皮肤因动作而裂开渗血,'卡斯特……你居然——!'
'没错,'卡斯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是时候揭晓你的真名了——你是苏格兰传说中著名的女性妖精,字面意义上的'女妖精'(Baob寒死th)。'
芭·万希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说你在夜色中现身,吸取人类的生命直至其死亡。'卡斯特步步逼近,'嗜好鲜血,畏惧阳光。而芭·万希,自从与贝利尔结盟以来,你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扭曲的癖好呢。一个正常的妖精,怎会将高跟鞋改造成暗器?'
'!!!!'芭·万希的面容因被揭穿而扭曲。与其他妖精骑士不同,除了巴格斯特是被卡斯特分析出真名外,其余都是主动公开。而此刻被当面揭穿真名的耻辱,让这位苏格兰吸血鬼妖精彻底失控。
'闭嘴!'她嘶吼着,不顾全身灼伤的剧痛,猛地抬起镶嵌刀刃的高跟鞋,朝着卡斯特的面门狠狠踢去。既然败局已定,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铛!'
立香及时用旗杆架住这记猛击,金属碰撞迸发出刺耳声响。她与卡斯特异口同声:
'胜负已定!芭·万希,没必要继续纠缠了!'
'我不甘心!Master!Master!'芭·万希绝望地呼唤着,然而当她望向贝利尔原先站立的位置时,才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在她败北的瞬间,那个男人就已悄然离去。
'呃啊——!'
【咆哮吧!我的愤怒】的烈焰与卡斯特的螺旋光轮同时命中,将芭·万希彻底轰击在格斗场冰冷的地面上。她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针扎般刺痛着她的自尊。
作为王宫中备受娇纵的大小姐,除了曾被千子村正击败外,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彻底的失败。屈辱、懊悔与不甘如同毒液般在她血管中奔涌。嘴角混合着甜美的唾液与殷红的血迹,完美映照出一个高傲灵魂的陨落。她瘫在血泊中,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失意之庭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你根本不明白——我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些被唾弃、被辱骂、被诅咒的日子,是我永远无法遗忘,也不可能忘记的过往……而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族人以外的人认可……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不再被异样的目光注视——那是我至今最珍贵的幸福……可现在……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都要……都要被卡斯特全部夺走……不可原谅,卡斯特,我绝不饶恕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尊严!!!】
对芭万希而言,在进入王宫之前,她曾经历过这样的岁月:那时妖精国正处于混乱的虚无时代,先王尤瑟与女王麦布相继遭暗杀身亡,保守派与改革派的矛盾彻底激化。在女王历确立之前,这片土地上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血腥的战斗与无止境的屠杀。而那位娇弱的小公主就诞生于这个动荡的年代——但当时的芭万希远非什么尊贵的公主,在虚无时代的阴影下,她只是一个受尽族人欺凌、毫无尊严可言的少女。
芭万希所属的部落由妖精国特殊的吸血种妖精组成。由于吸血种的特性,他们在任何其他氏族眼中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这种以他人血液为食的生物,在大多数妖精看来无疑是异端。而芭万希比同类更加异类,原因很简单:身为吸血种,她竟然不会吸血。这是多么讽刺的事!不仅不会吸血,连吸血种们视为乐趣的活动她也毫无兴趣。更糟糕的是,她资质平庸,可谓集百家之短于一身,没有任何出众的才能——正是这些先天缺陷,让她成为众人欺凌的对象。日复一日,总有人来找茬、欺辱她。芭万希在这样痛苦的折磨中艰难度日。
与此同时,尤瑟和麦布遇害的噩耗让原本就心力交瘁的薇薇安雪上加霜。为避免连累托托鲁特与黑骑士,她主动远离了他们。然而在她离开后不到一周——黑骑士就因伤势过重永远闭上了眼睛。那位在队伍中总是憨厚稳重、成熟可靠的男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去。若不是为了救自己,黑骑士本不会死去。当时的薇薇安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自己,甚至产生'如果我死了该多好,这样大家就不会因我而受伤,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制造悲剧的机器'这样绝望的念头。
尽管她已不愿双手再染鲜血,但每天仍有数不清的反抗军找上门来。无一例外,薇薇安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所有来袭者都被她当场格杀。很快,那双曾经白皙的手变得污秽不堪,仿佛萦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更令人心寒的是,当她拯救其他妖精时,从未听到过一句感谢。居民们投来的只有白眼与冷漠,对她的救助毫不领情,仿佛她欠了所有人似的。但为了完成先代女王的使命,无论多么艰难,薇薇安都咬牙坚持:饥饿、毒打、辱骂、排斥、无视,这些都成了她每日的必修课。就在她的意志即将崩溃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重新找回了昔日的信念。
这天,薇薇安途经吸血种的领地。刚踏入这片区域,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少女立刻揪紧了她的心。虽然不清楚对方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但光是看着那副模样,她就感到浑身不适。为了让这个少女好受些,薇薇安悄悄背起她,来到一处简陋的藏身之所为她疗伤。尽管不了解具体遭遇,但从外表就能看出,这少女必定饱受虐待。不过详细情况,还得等她醒来才能知晓。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诶?'薇薇安有些诧异,'虽然我自己也整天被追杀,但……我还是想守住最初的初心。我做不到见死不救,而且你明显是被虐待了吧?我最讨厌这种——'
说着,薇薇安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痕。这些都是在巡礼途中经过无名村庄时,被误认作入侵者而遭村民围殴留下的。本着不伤害无辜的原则,她既没有还手也没有争辩,默默承受了这一切。少女或许还不明白薇薇安的经历,但看着对方身上与自己相似的伤痕,她犹豫良久,终于轻声吐出一句薇薇安多年未曾听过的话:
'谢谢你……'
刹那间,薇薇安鼻尖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太苦了,真的太苦了……从虚无时代至今,她拯救过的每一个人,从来!从来没有谁对她说过一声'谢谢'。唯有这个无名的少女表达了感激,说出了这句久违的话语。看来,自己还没有完全陷入绝境,妖精国依然存在被拯救的希望。而对少女而言,长期的虐待已让她精神恍惚,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关怀。虽然与这位陌生人素不相识,但这足以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情——
【第一次听到了谢谢/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这位无名少女,正是女王摩根建国后的妖精骑士崔斯坦。赋予她泛人类史中崔斯坦之名,实则别有深意:因为泛人类史的崔斯坦无论做什么都笼罩在悲伤中。摩根希望芭万希不要终日沉浸在悲伤里,而是能开朗地生活,以截然不同的姿态活下去。芭万希确实做到了,但似乎有些矫枉过正:王宫中的优渥待遇让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对除破坏之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加之摩根的溺爱,更助长了她的本性。当听到贝利尔讲述的【泛人类文明】时,她眼前一亮,那双高跟鞋正是依照贝利尔提供的模板和描述制成的。这让她找到了人生目标:成为超越泛人类史所有鞋匠的存在。但在贝利尔的蛊惑下,她竟养成了收集妖精脚后跟的可怕癖好。摩根所期望的她,完全不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
妖精国格洛斯特的晨光中,昨夜的舞会仿佛一场遥远的梦。虽然众人又熬了个通宵,但成功让妖精骑士崔斯坦完成真名判别的喜悦仍萦绕在立香与卡斯特心头。按照与佩佩的约定,接下来该前往曼彻斯特,准备对卡美洛特发起最后的总攻。这将是决定不列颠命运的终局之战,立香不敢有丝毫懈怠。
尽管摩根对她关怀备至,但这终究改变不了双方的立场。他们的使命是摧毁这个异闻带,拯救人理。可当真要面对那位女王时,立香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保持理性。
'这样一来,就只差最后的决战了。'玛修神情肃穆,'前辈,你准备好了吗?'
看着学妹认真的表情,立香活动了下手腕。从第一个异闻带一路走来,她从未退缩过。既然命运将她们推到这个关头,她绝不会临阵脱逃。
'没问题,'立香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能半途而废!'
'嗯,'卡斯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返回曼彻斯特。虽然时间紧迫,但我需要保存实力应对最后的战斗。出发吧,各位!'她在心中默念:【陛下,您看到了吗?我已经成长了。很快,我就能和立香一起,向您呈上最完美的答卷。】
从格洛斯特到曼彻斯特需要行进百余公里,穿越北部平原。这注定是一段枯燥的旅程。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能平静赶路时,某个不速之客早已等候多时——
'砰!'
几根突然出现的尖刺将马车牢牢钉在原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令人不快的花之魔术师正悠闲地坐在巨石上,翘着二郎腿,用打量昆虫般的眼神俯视着他们。
'别急着走啊,小鸟们~'梅林甜腻的嗓音中带着危险的气息,'姐姐我可是受了委托呢。只要把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和藤丸立香留下就好,我对这两个孩子特别感兴趣~'
'梅林!!又是你这个女人!'
千子村正的怒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着梅林的出现,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现身。但这次她并非孤身前来——身旁站着衣衫凌乱、满身伤痕的芭万希。在梅林点头示意下,芭万希对着立香和卡斯特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卡斯特,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夺走你的!'
芭万希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魔盒状物体。就在众人准备反击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打桩机牢牢钉在原地。梅林周身飘舞的花瓣化作坚韧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每个人的四肢。这些花瓣更带着吸收魔力的特性,顷刻间就将众人刚刚恢复的魔力抽取一空。
最令人绝望的是,立香和卡斯特脚下突然裂开一道深渊。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未等两人发出惊呼,就将她们彻底吞没。
'立香!卡斯特!'众人的呼喊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很好!太好了!就这样坠入深渊吧!'芭万希狂喜地挥舞着手臂,但她的笑容突然凝固,'等等......梅林,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