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站住!克尔拉!”立香厉喝一声,动作比思维更快!她一个箭步冲出,俯身抄起地上掉落的霰弹枪,甚至来不及对村正多说一句,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克尔拉逃窜的方向猛追过去!
村正站在原地,看着少女那不顾一切、执拗追击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跟上。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弧度。
他抬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街道的混乱与风声,传入立香耳中:
“孩子——!”
前方飞奔的立香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心所欲地去做吧!”
村正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力量。
“别担心,”
他手腕一翻,长刀横于身前,目光扫向周围因首领逃跑而略显骚动、却又不敢上前的剩余士兵,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老夫,会一直在这里支援你。”
村正的话语并未让立香回头,却如同一支强心剂,精准注入了她决绝的步伐。奔跑中,她右手一扬,一枚魔力胶囊在指尖碎裂!
呼——!
炽热的魔力洪流瞬间包裹全身,烈焰自足下喷涌,形成强大的推进力。立香借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拔地而起,短暂地突破了重力束缚,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低空掠去!
前方,克尔拉正拼命振动着那对粉红色的光翼,试图拉开距离,朝着风之氏族堡垒的方向仓皇逃窜。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惊恐回头,恰好对上立香那双在烈焰映照下冰冷如寒潭的眼睛。
立香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单手举起霰弹枪,枪口随着克尔拉摇晃的飞行轨迹微微移动,冷静地计算着提前量。
“砰——!”
枪口喷出火光与硝烟,密集的钢珠呈扇形激射而出,撕裂空气!
“呃啊!”克尔拉惨叫一声,左翼被数颗钢珠同时命中,光翼结构瞬间破碎,魔力紊乱,炸开一片混杂着光屑与羽毛的烟尘。她身体一歪,飞行姿态立刻失控,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剧烈摇晃、下坠。
剧痛让克尔拉面容扭曲,但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咬紧牙关,不顾左翼传来的撕裂感,更加疯狂地扑棱着尚且完好的右翼,试图维持高度,继续朝着堡垒的方向挣扎前行。
“还想逃?”
立香眼中寒光一闪,魔力推进微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拉近了与克尔拉侧后方的距离。霰弹枪再次抬起,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稳稳锁定了那只仅存的、正在拼命扇动的右翼。
“给我下去!克尔拉!”
“砰!!!”
第二声枪响,更加清脆,也更加致命。
“噗嗤——!”
钢珠无情地撕裂了脆弱的翼膜,击碎了支撑的骨结构。右翼在半空中炸开一片血雾与破碎的光点,彻底失去了功能。
“不——!!!”
克尔拉的惨嚎戛然而止,失去了所有升力的她,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从数米高的空中笔直坠落!
“轰!”
尘土飞扬。她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左腿和右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额头磕破,温热的血液立刻糊住了她的半边视野。那对曾经象征风之氏族优雅与速度的翅膀,此刻如同两片破败的抹布,无力地耷拉在身侧,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她挣扎着,试图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身体,但骨折带来的剧痛和失血导致的虚弱,让她每一次尝试都像背负千斤,步履蹒跚如同垂暮老人。鲜血顺着破碎的额角、扭曲的手臂和腿部伤口不断淌下,在她身后拖出断续的暗红色痕迹。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克尔拉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冰冷俯瞰着她的眼眸,以及——一个几乎抵在她眉心的、黑洞洞的霰弹枪枪口。
“想去哪儿啊,懦夫?”立香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克尔拉的耳膜,“没了手下,没了翅膀,你还想跑去哪儿?”
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克尔拉浑身一颤。
“我马上就会让你明白,”立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恨意,“你想对我最重要的人下手,会是什么后果。你欺骗我们,利用我们,现在——该你亲自感受一下了。”
“你……你要杀了我吗?你……”克尔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下意识地抬起尚能活动的手臂,徒劳地挡在脸前,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即将到来的毁灭。
“你觉得我不敢?”立香微微歪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这把枪,足够让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还有什么遗言吗,克尔拉?”
遗言?克尔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在那双曾经被她轻视、认为“软弱天真”的异邦少女眼中,她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沸腾的怒火、被背叛的怨恨,以及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她从未被人用如此直接、如此冰冷的死亡威胁对准过。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失禁,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所有高傲与算计。
“呐……藤、藤丸立香……”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还、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商量!我不是故意的……那些都是欧罗拉大人的命令!求、求你了……放、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
“是啊,不是故意的。”立香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你的‘不是故意’,就是派刺客用毒箭对准达芬奇的心脏?抱歉,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话音刚落,立香做了一个让克尔拉心跳几乎停止的动作——她缓缓地,收起了那柄致命的霰弹枪,将其挂回腰间。
得、得救了?一股虚脱般的侥幸感刚刚涌上克尔拉的心头,甚至没来得及化作一丝表情……
立香的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探向另一侧,拔出那把造型紧凑、枪管更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只是微微一偏——
“噗嗤!噗嗤!”
两声轻快却致命的点射。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克尔拉支撑身体的右腿膝盖骨中央,第二颗则几乎同时击穿了左腿的相同位置。
“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克尔拉!那是骨骼碎裂、韧带撕裂、神经被暴力摧毁的复合型剧痛!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腿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向前跪倒,随即彻底瘫软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就在她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意识因冲击而涣散的这一刹那——
立香手中的冲锋枪,枪口稳定地微调了最后几毫米。
“噗。”
第三声轻响,比前两声更加轻微。
一颗子弹,从克尔拉微微张开的、似乎还想哀嚎或求饶的口中射入,斜向上贯穿了她的颅腔,从后脑勺带着红白混合物穿出。
克尔拉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惨叫、抽搐、乃至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那双因恐惧和痛苦而圆睁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她就像一台被骤然拔掉电源的机器,轰然倒地,再无任何声息。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其他液体,从她头部的创口和膝盖的弹孔中汩汩流出,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
立香垂下枪口,对着微微发烫的枪管,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只是拂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甚至没有再去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一眼。
转身,将冲锋枪收回。她的目光,已然越过这血腥的处刑场,投向了远方那座巍峨却阴森的风之氏族堡垒。
“早就该杀了你的,克尔拉。”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尘埃落定,“废话这么多……你是觉得,我还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话音消散在带着血腥气的风里。她迈开脚步,踏过瓦砾与尘土,朝着此行的最终目标,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
那座高耸、华丽却弥漫着不祥气息的风之氏族领地大门,近在咫尺。立香胸腔内积压的怨怒与冰冷的杀意,此刻已攀升至顶峰,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山岩浆,亟待一次毁灭性的喷发。若说妖精国如今蔓延的疯狂与堕落存在一个具象的“毒瘤”,那无疑便是门后的那个女人——欧罗拉。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刻意隐藏。立香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千子村正与卡斯特,不知何时已悄然抵达她身后不远处。他们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出言劝慰,只是沉默地伫立着,如同两道坚实的影子。对于欧罗拉的本质与罪行,他们同样心知肚明。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与理解。
立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无法浇熄心头的火焰。她知道,身后的两人此刻仅仅是她的后盾,而这场清算,必须由她亲手来完成。
不再犹豫,她伸出手,按在了那扇雕刻着繁复风纹的沉重门扉上。
“嘎吱——”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喂!什么人?站住——”门内一名风之氏族守卫警觉地转头呵斥。
话音未落。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粗暴地撕裂了领地内虚假的宁静。霰弹枪在极近距离喷发出的火光与钢珠,瞬间将守卫的头颅连同他未说完的质问一起,轰成了一团四散飞溅的血肉残渣!刺鼻的火药味与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声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惊动了领地深处。
装饰奢华的内厅,正斜倚在柔软沙发中、啜饮着红酒的欧罗拉,手中精致的酒杯猛地一颤,殷红的酒液洒在了她华美的裙摆上。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她倏然坐直身体,脸上惯有的优雅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一名士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不好了,欧罗拉大人!那个……那个异邦的魔术师!她闯进来了!”
“什么?!”欧罗拉霍然起身,声音因惊怒而尖利,“克尔拉呢?!我不是命令她去处理掉那个女人了吗?!为什么她还能出现在这里?!”
“不、不知道!我们没看到克尔拉大人回来!”
“废物!一群废物!”欧罗拉失态地吼道,那张美丽的脸庞因恐惧与暴怒而扭曲,“去拦住她!立刻!马上!别告诉我你们连一个区区人类都对付不了!”
士兵仓皇退下。欧罗拉却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她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厅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优雅与端庄荡然无存,此刻占据她面容的,是慌乱、惶恐,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布置了那么多兵力,克尔拉亲自带队……那个藤丸立香,怎么可能还活着,甚至杀到了她的腹地?这简直是对她精心算计的最大嘲讽!
与门外的喧嚣和内心的恐慌形成对比的,是另一条走廊中高效而冷酷的推进。
立香早已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便捏碎了魔力胶囊。黑红色的业火自她周身升腾,交织着灼热与不祥的气息。黑贞德的复仇之炎与魔王信长的恣睢魔力在她身上融为一体,将她化作一尊移动的灾厄化身。悬浮在她身侧的、由火药魔力凝聚而成的浮游炮台,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精准点射,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士兵都在爆裂的火光中化作焦炭或碎片。而汹涌的黑焰更是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敢于阻拦的生命。
惨叫、爆炸、骨骼碎裂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这座原本充满虚伪宁静的宅邸中交织成一首血腥的镇魂曲。立香踏过焦黑的尸体与蔓延的血泊,目标明确,直指最深处的核心。
就在她即将拐入通往内厅的最后一条长廊时,阴影中,一名潜伏已久的士兵如同毒蛇般窜出!他手中淬毒的匕首,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狠狠刺入了立香的侧腹!
“呃——!”
冰冷的金属穿透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随即是毒素蔓延的灼烧感。士兵脸上带着疯狂的狞笑,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匕首更深地捅入,甚至搅动!
然而,立香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剧痛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隔绝在外。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左手猛地伸出,五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士兵持刀的手腕!
“别——拦——着——我!混蛋!!”
嘶吼声中,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士兵连同插在腹部的匕首一起推开!紧接着,右手握着的霰弹枪被她反手抡起,沉重的钢制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士兵的太阳穴上!
“咚!”沉闷的撞击声。
士兵眼前一黑,踉跄后退。立香没有丝毫停顿,枪口顺势调转,抵近——
“砰!!”
近距离的霰弹轰击!士兵的胸膛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留下一片刺目的血红,滑落在地,再无动静。
立香这才微微弯腰,左手握住还嵌在腹部的匕首刀柄。没有犹豫,猛地向外一拔!
“嗤——”
鲜血随着刀锋的脱离喷溅而出,更多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伤口的剧痛此刻才清晰地反馈到神经,让她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她只是用燃烧着火焰的手掌——那火焰带着诡异的止血与灼烧效果——用力按了按伤口,随即直起身。
这点伤……不算什么。
她必须前进。
内厅的门,就在前方。
——
门内,欧罗拉早已坐立难安。门外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减弱、消失。那不意味着战斗结束,而是意味着……阻拦正在被迅速清除。
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她终于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拧开门锁,哪怕只是窥探一眼外面的情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门板中央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木屑纷飞中,数颗灼热的钢珠穿透门板,精准地命中了欧罗拉伸出的右手!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欧罗拉的右手手掌连同部分手腕,在霰弹的威力下几乎被打烂,鲜血淋漓,白骨隐约可见。火辣辣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她踉跄着后退,捂着自己废掉的右手,痛得几乎晕厥。
然而,惩罚还未结束。
“砰——!!”
第二枪,几乎紧接着第一枪的余音。子弹穿过门上另一个位置,这次的目标,是她支撑身体的双腿。
“咔嚓!”“噗嗤!”
清晰的骨裂声与血肉撕裂声混杂。欧罗拉双腿膝盖以下部位遭到重创,骨头断裂,肌肉撕裂。她再也无法站立,发出一声更加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梁般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华丽的地板上。
剧痛从四肢百骸疯狂涌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苦。鲜血从右手和双腿的伤口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毯上晕开大片暗红。她只能勉强用尚且完好的左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狼狈不堪,涕泪横流,之前所有的高傲、算计、优雅,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痛苦。
“啪嗒…啪嗒…”
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穿过门上的破洞,踏过走廊的碎屑与血污,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破损的门前。
一道被黑红色业火微微勾勒的身影,挡住了门外透入的光线,阴影笼罩了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欧罗拉。
立香站在那里,手中的霰弹枪枪口还飘散着缕缕青烟。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这个曾经将妖精国推向深渊、并企图夺走她最重要之人的女人,燃烧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欧罗拉……”立香的声音因伤痛而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房间里,“别来无恙啊……咳……哈啊……你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这样找上门来吧?”
欧罗拉瘫在血泊中,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抬头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周身缠绕着不祥黑焰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藤丸……立香……你……”
话音未落,立香已一脚狠狠踹在她受伤的侧腰!欧罗拉惨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翻滚,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蜷缩在角落,连呻吟都变得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