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64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防御魔法阵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在触须更狂暴的挤压下轰然碎裂!失去阻碍的触须狠狠砸在玛修刚才所处的位置,将坚固的石板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而这,仅仅是开始。

  “窸窸窣窣……”

  “哗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与蠕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天花板、地板裂缝……更多的、形态更加诡异的触须突破了建筑的束缚,涌入房间!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章鱼腕足模样,而是扭曲、变异,许多触须的末端或中段,竟然生长着人类手掌般的结构——五指分明,指甲尖锐乌黑,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摩斯气息与更深邃的灾厄之力混杂在一起,如同实质的毒瘴,弥漫了整个空间。

  摩根与莉莉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确认。计划……被打乱了,最糟糕的情况之一,提前降临了。

  “带她们走!”摩根低喝一声,自己却毫不犹豫地冲向房间内侧——那里,达芬奇正因剧烈震动而从短暂的昏睡中惊醒,虚弱地试图撑起身体。

  莉莉安娜会意,将玛修推向相对安全的门口方向:“卡斯特!跟着玛修,快离开这里!”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圣洁而磅礴的魔力开始在她周身凝聚。

  摩根不顾数条蠕动着、末端手掌向她抓来的触须,俯身将达芬奇小心却迅速地背起。或许是新鲜血液的气味刺激了这些怪物,又或许是达芬奇身上残留的魔力波动吸引了它们,原本分散的触须仿佛找到了更明确的目标,顿时变得更加狂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摩根和她背上的达芬奇猛扑、缠绕、砸落!

  “梣!趴下!”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只见她手中光华大盛,一柄造型古朴华美、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辉的圣枪凭空显现!枪身两端,炽白如日冕、又似纯净火焰的能量急速汇聚、压缩、延伸!眨眼间,圣枪仿佛化作了凝聚着毁灭与净化之力的光之洪流!

  莉莉安娜双手握枪,身形如同起舞般急速旋转一周!

  “圣枪啊,荡涤污秽——!”

  伴随着清越的叱咤,一道巨大、完美、璀璨夺目的弧形光刃,以莉莉安娜为中心,如同最锋利的光轮,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光刃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切过朽木般的闷响!

  那些扑向摩根的触须,无论粗细,无论末端是吸盘还是人手,在接触到这净化光轮的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齐刷刷斩断!紫黑色的污血和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组织液如同喷泉般从断口狂飙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摩根早已在莉莉安娜出声的瞬间便抱着达芬奇伏低身体。光刃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掠过,灼热的气浪让她金色的发丝微微卷曲。

  触须被斩断,支撑着它们穿墙破壁的力量也随之紊乱。本就因地震和怪物侵袭而结构受损的王宫建筑,终于到达了极限。

  “嘎啦——轰隆隆隆——!!!”

  承重结构发出最后的哀鸣,穹顶沿着光刃切割过的弧形轨迹开始大规模坍塌!巨大的石块、木梁、装饰物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烟尘冲天而起!

  “咳!咳咳!快!这边!”卡斯特在门口挥舞着手,焦急地呼喊。

  几人顾不上呛人的烟尘和落石,沿着尚未完全坍塌的走廊和通道,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摇摇欲坠的王宫主建筑,最终踏上了横跨护城河的石桥。回望身后,曾经象征着摩根绝对权威的卡美洛特王宫,正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轰响,化作一片弥漫的烟尘与废墟。

  “玛修!听到吗?!没时间解释了!”戈尔德鲁夫所长那带着明显颤音的吼叫声,突然从玛修手腕上的通讯器中爆响,“立刻!马上进行灵子转移!坐标锁定鹦鹉螺号!快!”

  通讯恢复了?看来随着“科尔努诺斯”的苏醒和地脉异变,妖精国原本坚固的结界果然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但是所长……我们这里……”玛修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摩根、莉莉安娜、卡斯特,还有被摩根小心放下的、脸色苍白的达芬奇,“人数有点多,转移负荷……”

  “没时间管那些了!”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果决的声音切入了通讯,是尼莫船长,透过影像能看到他正紧盯着舰桥的主屏幕,小脸上满是凝重,“陆地已经不再是安全区!你们立刻集中在一起!我会将转移范围扩到最大!快!!”

  “明白!”玛修不再犹豫,立刻转向众人,语气急促却清晰,“大家!快聚集到我身边来!紧挨着!迦勒底要紧急将我们转移至安全区域!”

  摩根与莉莉安娜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迅速带着达芬奇和卡斯特靠拢到玛修身侧。众人紧紧围站在一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仍在震颤的大地,以及远方那不断传出恐怖咆哮与蠕动声响的巨坑方向。

  石桥在脚下不安地晃动,远处王宫的废墟中,似乎又有新的、更加庞大的阴影在烟尘中缓缓升起……

  环绕玛修周身的蓝色光粒子骤然变得明亮、稠密,如同一个微型的星云漩涡,将聚拢在一起的几人尽数包裹。脚下一空,短暂的失重感与空间置换的轻微晕眩袭来,下一秒,脚下已踏上了坚实而富有金属质感的甲板。

  鹦鹉螺号的驾驶舱内,灯光有些闪烁,警报声低沉而规律地鸣响着。空气净化系统正全力运转,试图驱散跟随转移者一同渗入的一丝外界那带有腐朽与灾厄气息的空气。

  立香、千子村正、帕西瓦尔,以及不知何时也被转移上来的卡利亚,都已先一步抵达,此刻正聚集在主观测屏幕前,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当看到摩根、莉莉安娜、玛修、卡斯特和达芬奇(被安置在紧急医疗单元旁)的身影浮现时,他们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但随即,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占据了整个主屏幕的、来自外部高空视角的画面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足以烙印在灵魂深处、令观者此生难忘的终极梦魇。

  卡美洛特王城所在的区域,此刻已化为沸腾的混沌之锅。那个曾吞噬了芭万希的、深不见底的巨坑,正如同活物般剧烈扩张、蠕动。而一个庞大到超越想象极限的轮廓,正缓慢、却无可阻挡地从那深渊之中,将自己的躯体一寸寸“挤”出地面。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那对标志性的、犹如古老死寂森林般错综盘结的巨角,每一根分叉都堪比山峰,表面覆盖着岩石般的质感与苔藓污迹。巨角之下,是难以名状的头部——与其说是头部,不如说是一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长满惨白色长毛的肉块。那些长毛并非柔软,而是如同死去苔原的植被,僵硬、枯槁,随风(或许是它自身呼吸的气流)微微飘动,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感。所谓的“五官”,不过是几道深邃的、不断渗出粘稠紫黑色液体的裂隙,以及裂隙深处偶尔闪过的、仿佛熔岩流淌般的暗红光芒,勉强构成眼睛与口鼻的暗示。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躯体。那覆盖全身的惨白色长毛的根部,每一个毛囊都像是一个微小的脓疮,源源不断地渗出、滴落着那种紫黑色的、散发浓烈摩斯气息与灾厄之力的粘稠物质。这些“污血”如同瀑布般沿着它山峦般的躯体流淌,滴落在巨坑边缘和周围的大地上。但凡被这污血沾染的土壤、岩石、乃至废墟残骸,立刻如同被投入剧毒培养皿般,疯狂畸变、膨胀,迅速“生长”出一只只体型巨大、形态扭曲、嘶吼着不明意义的亵渎之音的摩斯!它们如同从母体剥离的癌细胞,刚一诞生便躁动不安,开始无差别地破坏与吞噬周围一切尚存之物。

  这怪物每一次绵长、低沉的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紫黑色孢子的恐怖气旋。本就摇摇欲坠的王宫废墟,在这呼吸形成的风压下,如同沙堡般进一步崩塌、碎裂,被卷入气流,再被随意抛洒向远方。

  然后,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那勉强可称为“头部”的肉块,以一种缓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

  巨坑深处那两道熔岩般的暗红光芒,穿透了飘动的惨白毛发与蒸腾的紫黑瘴气,精准地、牢牢地……锁定在了高空之中,如同微小金属飞虫般悬浮的鹦鹉螺号。

  没有咆哮。

  没有嘶吼。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波动传递出来。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源于更高维度存在的“注视”。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鹦鹉螺号坚固的灵子合金外壳,穿透了防护力场,直接落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之上。并非愤怒,也非好奇,更像是人类低头时,偶然瞥见脚边爬过的一只蚂蚁——一种基于绝对体量与存在层级差异的、近乎无意识的“确认”。

  仅仅是被这样的目光“看到”,驾驶舱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窜升,瞬间冻结了四肢,扼住了咽喉。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蝼蚁仰望即将碾落的天体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次的渺小与战栗。

  就在这片死寂的、几乎令人崩溃的凝视中,两个颤抖的、带着难以置信与深植入骨恐惧的声音,几乎同时,细微却清晰地响起:

  “科……科尔努诺斯……”

  摩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居然……”莉莉安娜的声音接上,这位历经沧桑的初代女王,此刻那双古老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映出了一丝动摇与骇然。

  这个名字,这个代表不列颠最深噩梦、被视为神话灾厄化身的称谓,终于在此刻,以最真实、最无可辩驳的恐怖姿态,降临于所有人眼前。

境界~炎之灾厄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那从地底封印中彻底挣脱的“科尔努诺斯”,仅仅是其存在本身,便化作笼罩整个天地的、活生生的恐怖具现。莉莉安娜、摩根、卡斯特——三位与不列颠命运羁绊最深的女王与预言之子,她们的脸上或许并未浮现出凡人般的惊惧失措,但那种凝重的沉默、微微绷紧的身体线条,以及眼眸深处映出的庞然暗影,无不昭示着她们正承受着何等难以言喻的压迫。

  超越想象的巨大体型差异,带来了最直观的绝望感。曾经作为坚实后盾、承载着迦勒底众人希望的鹦鹉螺号,在这尊“神祇”的身旁,渺小得真的如同一只嗡嗡作响的金属飞虫。那随意垂落、布满诡异长毛与流淌污秽的肢体,只需稍稍挪动,掀起的气流与空间扰动,便足以将这艘灵子潜航艇像拍苍蝇般从空中击落、撕碎。

  然而,科尔努诺斯的“攻击”,并非如此“朴素”。

  “大家注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看坑洞那边!!”玛修的惊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只见科尔努诺斯脚下那片被紫黑色污血浸透、不断滋生出新生摩斯的大地,骤然剧烈翻涌!无数由粘稠污秽、扭曲血肉与蠕动阴影凝结而成的、粗壮如古树树干般的“巨手”,破土而出!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灾厄概念的延伸,表面流淌着亵渎的符文与不断开合的眼珠或口器,在科尔努诺斯那无声的意志驱动下,如同挣脱地狱束缚的恶鬼群,张牙舞爪地、以完全不符合其笨重外形的惊人速度,朝着高空中的鹦鹉螺号猛抓而来!

  “尼莫!快规避!没时间犹豫了!”福尔摩斯冷静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急迫。

  “船长!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打下来的!”立香几乎同时喊道。

  驾驶席上,伤势未愈的尼莫船长小脸苍白,却咬紧牙关,用与幼小外貌不符的坚毅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屏幕和操纵杆。他深吸一口气,稚嫩却清晰无比地喝令:“全员!紧急爬升机动!引擎最大输出!现在!”

  “嗡——轰!!!”

  鹦鹉螺号尾部的主推进器喷射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焰!整艘舰艇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骤然加速,试图向上方更为稀薄的高空蹿升!

  然而,那些紫黑色的“巨手”来得太快!它们的长度仿佛可以无限延伸,数只最前方的巨手五指贲张,带着撕裂空间的恶风,已然逼近到鹦鹉螺号尾部的防护力场边缘!那污秽指尖距离闪亮的金属外壳,仅仅数米之遥!力场在侵蚀下发出滋滋的悲鸣,剧烈闪烁!

  来不及了!规避幅度已经达到极限,距离仍在缩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坚实的闷响!

  一条蓬松、硕大、毛色光润亮丽的火红色狐狸尾巴,如同最忠诚的壁垒,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鹦鹉螺号尾部下方,恰好横亘在抓来的紫黑色巨手与舰体之间!

  巨手狠狠抓握在狐尾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那看似坚韧华美的狐尾,在与紫黑色灾厄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浓酸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碳化、化作飞散的灰烬与光点!剧烈的痛苦仿佛能通过这视觉传递而来!

  “尼莫!就是现在!快啊!!”立香的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嘶声喊道。

  “唔——!全速!!”尼莫压下喉头的腥甜,将操纵杆推至极限!

  “呼——轰!!!”

  引擎的咆哮达到了顶点!鹦鹉螺号借着那狐尾用自我毁灭争取到的、不到半秒的宝贵间隙,猛地向上窜出一大截!

  但灾厄的追击并未停止!更多的“巨手”仿佛被激怒,以更狂暴的姿态伸长、抓挠,誓要将这逃脱的“飞虫”拽入深渊!

  “啧……没完没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讥诮、又隐含痛楚的女声,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混乱的空域。

  紧接着,一条、两条、三条……更多的、同样华丽却散发着不同属性魔力光辉的巨型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在高空次第展开!它们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精准地、义无反顾地拦截在每一只追袭而来的紫黑色巨手前方!

  “啊啦啊啦,藤丸立香可是我评估等级最高的‘VIP客户’呢。”高扬斯卡娅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语调,此刻却隐隐有一丝强忍的颤音,“就凭你这种旧世界的残留物、不洁的灾厄化身……也配触碰她?”

  狐尾与灾厄之手再次碰撞!侵蚀与消融的景象重复上演!每一条尾巴的湮灭,都伴随着高扬斯卡娅本尊难以抑制的一声闷哼。她并未现身,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支撑着这些尾巴出现、并甘愿承受毁灭的力量来源,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消耗与痛苦。

  凭借着这舍命的层层拦截,鹦鹉螺号终于成功爬升到了足够的高度,将那些即便伸长也触及不到的紫黑色巨手甩在了下方,彻底脱离了科尔努诺斯的直接攻击范围。

  地面上,某处崩塌王宫的断垣后,高扬斯卡娅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单手扶住残壁才勉强站稳。她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三条……不,是更多本源尾巴的瞬间湮灭,带来的反噬与损耗远超外人想象。

  她抬起头,望着那逐渐化作天际一个小点的鹦鹉螺号,红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哈啊……哈啊……就算……是还之前欠你的人情好了,藤丸立香……不过就是损失几条尾巴而已……”她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要保重啊……我亲爱的客户。现在,我得先回【通古斯】好好‘休养’一下了……希望这一次,你们也能像往常一样,万无一失地……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如同溶于水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在弥漫的烟尘与废墟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鹦鹉螺号驾驶舱内,警报声逐渐平息,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众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呼吸。立香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后方屏幕上,那几条狐尾最后消散的位置,以及下方那尊依旧在缓慢活动、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庞然巨影。

  高扬斯卡娅……

  那个唯利是图、立场暧昧、总在关键时刻提供“恰到好处”又往往附带麻烦的军火商与情报贩子……这一次,竟用如此直接、如此惨烈的方式,拯救了鹦鹉螺号上所有人的性命。若非她牺牲自己的部分本源力量进行阻挡,刚才那一波攻击,足以将这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方舟彻底击坠。

  或许,是为了偿还之前“劣质商品”的过失?又或许,如她所言,只是出于对“最高级客户”的投资与“维护”?

  无论如何,这份救命之恩,沉重而真实。

  立香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舷窗外无尽的虚空与下方那片逐渐被紫黑色侵蚀的大地,低声自语,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向那位已然离去的“盟友”致意:

  “高扬斯卡娅……不管怎样,这次……真的谢谢你。”

  “吼——!!!”

  一声饱含怨恨与毁灭意志的龙吼,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高空的相对宁静!就在鹦鹉螺号刚刚稳定在千米高空、众人尚未从科尔努诺斯带来的震撼与高扬斯卡娅离去的余波中完全平复时,新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不远处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一头体型庞大、鳞甲暗沉、眼中燃烧着疯狂怒火的巨龙,如同从地狱画卷中挣脱的恶灵,赫然显现!它显然早已锁定了这艘“金属飞虫”,发现目标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发出震天咆哮,双翼猛振,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鹦鹉螺号笔直冲撞而来!

  “别想得逞!”莉莉安娜的反应快如闪电。古老晦涩的咒文从她口中急速流淌而出,强大的魔力瞬间输出!

  嗡——!

  一层晶莹剔透、流转着彩虹般光泽的厚重石英护盾,以鹦鹉螺号为核心,由内向外急速展开、凝结,将整艘舰船包裹其中!

  下一秒,巨龙已然杀到!

  “咣——!!!!”

  堪比陨石撞击的恐怖巨响!整艘鹦鹉螺号剧烈震颤,如同被巨人攥在手中疯狂摇晃的玩具!护盾与龙首碰撞处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密集的能量电弧,石英护盾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舰内警报再次凄厉响起,部分未固定的物品四处抛飞。

  “唔!”莉莉安娜闷哼一声,维持护盾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更白了一分,“不行!薇薇安,那东西……是‘妖精骑士’吧?我的护盾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纯粹物理性的野蛮冲击!必须主动出击,解决掉它!”

  摩根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峻性。她目光锐利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卡斯特,语速飞快却清晰:“明白,陛下!卡斯特,随我和陛下一同迎敌!你的力量或许能有效牵制它,为陛下创造机会!其他人,留守舰内,不得擅自行动!”

  “是!”卡斯特握紧了选定之杖,眼神坚定。

  不再多言,莉莉安娜挥手间,一个闪烁着复杂纹路的传送魔法阵在三人脚下亮起。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已从拥挤的驾驶舱内消失,瞬间出现在鹦鹉螺号宽阔却暴露在狂风与危险之下的顶部甲板上!

  甲板上,狂风呼啸,夹杂着巨龙带来的腥气与硫磺味。那头刚刚完成一次凶猛撞击、正盘旋着准备发起第二轮冲击的巨龙——灾厄化的美露辛,敏锐地感知到了新的、强大的魔力源出现。它巨大的头颅扭转,熔岩般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甲板上突兀出现的三道身影,尤其是其中散发着让它本能感到厌恶与愤怒的“乐园”气息的存在。

  攻击的优先级瞬间转移。

  舰桥内,帕西瓦尔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外部监视屏幕上的景象,看着那头熟悉的巨龙,看着甲板上迎风而立的三位女王与预言之子。他紧握着枪柄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甲板之上

  狂风猎猎,吹动摩根金色的长发与深色的衣裙。她抬头,凝视着空中那头面目全非、只剩下狂暴与毁灭的巨龙,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即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美露辛……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的声音在风声中依然清晰,带着一丝叹息,更多的却是毫无动摇的肃杀,“这一次,背叛与否已不重要……现在,我必须在此将你终结。”

  蓝黑色的法杖在她手中显现,顶端宝石绽放出幽邃的光芒,强大的魔力开始凝聚。

  空中的巨龙似乎被摩根的话语和凝聚的魔力彻底激怒,或者说,它本就因欧罗拉之死而对所有与“女王”、“乐园”相关者充满仇恨。它不再试图撞击飞船,而是将全部杀意锁定在摩根身上!

  “吼——!”

  龙翼狂扇!并非用于飞行,而是搅动大气!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边缘锐利如刀的狂暴风刃,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甲板上的摩根铺天盖地斩落!

  摩根面色不变,法杖轻顿地面。

  “铮!”

  一道半球形的蓝黑色防御结界瞬间张开,将她与身后的卡斯特笼罩其中。风刃斩击在结界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与四散的能量乱流,结界表面涟漪阵阵,却牢牢守住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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