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9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银甲在黑暗中寂静无声地移动。当立香的房门被推开时,月光流淌过少女安详的睡颜,细碎的发丝散落在枕边宛如天使的光环。

  '多么纯洁的睡容...'贝德维尔冰凉的指尖悬停在立香颤动的睫毛上方,'让我看看,当噩梦侵蚀这份安宁时,会绽放怎样动人的恐惧呢?'

  话音未落,那双覆着污损护甲的魔爪已猛然探向熟睡中的立香。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就连刚踏上传旧木楼梯的千子村正与阿尔托莉雅,都未曾察觉酒馆中已潜入不速之客。

  晨光熹微,凝露顺着鸢尾叶片滚落,在草尖绽开晶莹的碎光。妖精国粉霞浸染的天幕下,达芬奇推开窗棂,任由晨风拂过她渐次苏醒的面容。'立香?该起床了——'她的呼唤戛然而止。

  房门洞开的景象令她血液冻结。

  空荡的床铺尚存余温,缎面发带仍蜷在枕畔,可本应酣眠的少女却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银白色短发的陌生女子,正悠然端坐在扶手椅上指尖轻叩椅臂。

  '在找那个脆弱的人类?'女子唇角勾起残酷的弧度,'真不巧,她现在正身处更有趣的舞台。'

  '你对她做了什么——'达芬奇的质问被凌厉的腿风截断。女子如猎豹般跃起,军靴带着破空之声将她狠狠踹向墙壁。木料爆裂的巨响惊醒了整座阁楼。

  奥伯龙撞开房门时,睡袍仍松散地系着:'发生什么——你是谁?!'

  千子村正已拔刀出鞘,太刀在昏暗中划出冷冽弧光:'擅闯者,报上名来!'

  '呵呵呵...'女子轻笑着碾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堂堂妖精王奥伯龙,竟沦为人类的看门犬?'

  '你认识我?'奥伯龙瞳孔收缩,'不对...这气息是——'

  '何必多言!'千子村正太刀已劈向女子面门。奥伯龙同时振袖挥出鳞粉幻化的刃蝶,幽蓝蝶群如疾雨般袭向不速之客。

  但女子眼中流转着诡谲的金色纹路。在她超越常理的视觉里,太刀的轨迹与蝶群的路径皆化作缓慢清晰的预测线。她侧身让过呼啸的刃蝶,徒手攥住斩落的刀锋——金属悲鸣声中,翻身一记回旋踢将二人轰穿木墙,重重砸向下方的街道。

  '太慢了。'她拂去肩头木屑,忽然偏头避开破空而来的冰锥。三个附着金色咒文的绣球接踵而至,却皆被她以毫米之差从容闪避。

  '闹剧该收场了!'妖精骑士加雷斯持枪拦在廊道尽头,清少纳言急忙扶起咳血的达芬奇。当加雷斯看清女子面容时,龙鳞护手下的指节骤然绷紧:'戴安娜?!你明明九年前就该死在吾枪下——'

  银发女子轻笑出声,指尖抚过锁骨处狰狞的旧伤疤:'正是托您这一枪的福,让我获得了更美妙的‘眼睛’啊...'她虹膜中浮动的金色刻印骤然绽放妖异光芒。

  九年前·爱丁堡冰河

  雪夜无声,鹅毛般的雪花覆盖了整片河岸。一行孤独的脚印从林间小屋延伸至结冰的河面,最终消失在水流尚未完全封冻的河心。披着积雪的柳枝低垂,如同缀满水晶的帘幕。而在碎冰漂浮的河水中,白发女子如凋零的白玫瑰般静静躺着——灰白长裙在暗流中舒展,裸露的肩头已凝上霜花。她暗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混沌的天幕,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将周遭河水染成淡粉色。

  岸边的妖精骑士加雷斯扔掉手中渐融的冰刃,血珠从指尖滴落,在雪地绽开红梅。她身后,被积雪半掩的通缉令上赫然印着河中女子的面容:戴安娜,制造了震惊妖精国的连环惨案的元凶。

  '至此,你的罪孽终结了。'加雷斯的声音比寒风更凛冽,'那些冤魂终得安息。'

  回到现在

  当加雷斯冲上楼梯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血液冻结。本应死在她手中的戴安娜正踩着达芬奇的手腕,鞋跟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为什么...'加雷斯龙鳞护手下的指节发白,'我亲眼见证你沉入冰河!'

  戴安娜发出夜枭般的尖笑,脚下猛然发力!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达芬奇的右手竟被硬生生踩成肉泥!凄厉的惨叫中,加雷斯仿佛又看见九年前冰河里漂浮的那具尸体——可此刻对方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鳃状器官,分明昭示着某种超越生死的异变。

  '你当年确实'杀'了我,卡利亚。'戴安娜舔舐着溅到唇边的血珠,'但冰河底部的古代遗迹给了我新生...现在的我,能看清万物运动的轨迹线!'

  加雷斯周身爆发出凛冬寒气,整个酒馆瞬间化作冰窟。无数冰刺如暴雨般射向戴安娜,却被她以毫米之差从容闪避。清少纳言的咒文绣球与阿尔托莉雅的魔术光束组成天罗地网,却在触及目标前被突然升起的水墙吞噬!

  '太天真了!'戴安娜指尖凝聚出万千水针。就在夺命寒光即将贯穿众人时,一道烈焰斩击呼啸而至!千子村正太刀横斩,蒸腾的水汽中浮现出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身影——她右眼缠着的绷带正渗出诡异黑雾。

  '又坏我好事,老家伙。'贝德维尔抚过脸上被立香所伤的疤痕,阴冷的目光扫过穿着睡袍的加雷斯,'堂堂王宫女仆长,倒是对人类丫头尽心尽力?'

  加雷斯冰枪直指二人:'陛下谕令在此!你们把立香带去了哪里?'

  戴安娜的冷笑声在冰窟中回荡:'那个脆弱的人类啊...正在体验比死亡更有趣的游戏呢!'

  贝德维尔突然掷出某物——那是半截被捏碎的迦勒底手环,边缘还沾着立香的血迹。'很快你就会明白,'她的独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那丫头体内沉睡的东西,比我们任何存在都更危险...'

  '真实面目?'千子村正握紧太刀的手纹丝未动,刀锋映出他紧绷的面容。尽管对贝德维尔的话语心存疑虑,他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与此同时,奥伯龙已悄然将酒馆老板疏散,正小心搀扶起因剧痛而颤抖的达芬奇。当看到那只软绵绵的右手和皮下凸起的碎骨轮廓时,奥伯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将达芬奇揽入怀中,金色法阵自脚下展开,温暖的治疗光辉笼罩了她红肿变形的手掌。

  '好疼……啊啊啊……'达芬奇的呻吟断断续续,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

  '坚持住,'奥伯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我正在尽力……再忍耐一会儿……'

  另一边,妖精骑士加雷斯的长枪直指贝德维尔:'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何必由我揭晓答案呢,女仆长?'贝德维尔轻笑着后退一步,'亲眼见证岂不更有趣?'她与戴安娜的身影逐渐融入突然出现的金色传送门,'告辞了,各位——'

  随着两人的消失,清少纳言和阿尔托莉雅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千子村正与加雷斯立即扔下武器上前搀扶。

  '伤势如何?'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尔托莉雅虚弱地靠在千子村正肩头:'村正先生……'

  '别说话,我这就为你治疗。'千子村正不顾自己摔伤的身体,专注地施展治愈魔术。加雷斯也立刻加入协助。阿尔托莉雅望着老人焦急的侧脸,心中涌起莫名的熟悉感——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为何会展现出如此温柔的关切?

  '村正先生,'她轻声问道,'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这还需要理由吗?'千子村正头也不抬地继续治疗,'老夫岂能坐视年轻人受伤?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姑娘。'他的指尖流转着温暖的治愈光辉,'我绝不会抛弃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清少纳言在一旁轻声叹息:'或许村正大人心中早已明白……'

  在三人的协力治疗下,阿尔托莉雅和清少纳言的伤势逐渐稳定。此时奥伯龙搀扶着达芬奇走进大厅,她右手依旧红肿不堪,皮肤下清晰可见碎骨的轮廓。

  '达芬奇的情况如何?'千子村正急切地迎上前。

  阿尔托莉雅和清少纳言也担忧地围拢过来:'达芬奇!'

  奥伯龙沉重地摇头,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非常糟糕……她的右手掌骨完全粉碎。尽管我已经施展了治疗魔术,但这种程度的损伤……我已无能为力。'

  达芬奇因剧痛而蜷缩着身体,呼吸急促,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往日开朗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那只软塌塌的右手令人触目惊心——皮肤下堆积的骨渣与肿胀的血管形成可怕的景象。

  '啊啊啊……太疼了……'达芬奇的哭喊声中充满绝望。这种碎骨之痛远胜于断肢之伤,锋利的骨屑不断切割着内部组织,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

  阿尔托莉雅紧紧抱住她:'坚持住,达芬奇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千子村正焦躁地握紧刀柄:'现在立香下落不明,达芬奇又……加雷斯,你们妖精骑士之间不是能相互感应吗?'

  '话虽如此,'加雷斯面色凝重,'但贝德维尔的行踪恐怕只有陛下才能掌握。上次莫德雷德找到她纯属侥幸……当务之急是带达芬奇去泪河!我有办法缓解她的痛苦。'

  奥伯龙猛然抬头:'难道你要用那个……?'

  '没错。'加雷斯转向酒馆老板,'麦克,你暂时避一避。我不能保证那个女人不会再来。酒馆的维修费用由我承担。'

  '但是加雷斯大人,'麦克犹豫道,'我……'

  '不必多言,'加雷斯果断打断,'所有损失我会赔付。你先离开牛津,安顿好后联系我,我会派士兵保护你。'

  麦克最终沉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请务必照顾好小达芬奇,这些日子她帮了我很多……'

  阿尔托莉雅突然想起什么:'泪河距离这里似乎……'

  '用我的瞬移魔法很快就能到达,'加雷斯已经开始绘制传送阵,'好在与戴安娜交手时没有消耗太多魔力。'(贝德维尔——你究竟在谋划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你和那个混蛋戴安娜才知道了——)

罪孽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妖精国·泪之河

  瞬移魔法的光芒消散后,一行人出现在被粉色雾气笼罩的河畔。泪河的河水呈现出与天空相呼应的诡异粉红色,浓稠得看不清水下任何景象。河面上终年漂浮着桃色雾霭,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气息。在这片梦幻而危险的流域中,隐约可见巨大黑影在水下逡巡。

  加雷斯小心地将达芬奇安放在河岸边的蕨类植物丛中,随即闪身至一块巨岩后方。通讯水晶亮起的瞬间,映出的却是莫德雷德焦灼的面容。

  '女仆长?陛下正在主持氏族会议。'莫德雷德压低声线,'发生何事需要紧急联络?'

  加雷斯简要叙述了酒馆的遭遇。当提到'戴安娜'这个名字时,水晶那端的莫德雷德猛然起身,鎏金瞳孔剧烈收缩:'那个本该躺在尸检台上的女人?!我亲眼确认过她的生命体征!'

  '我也希望是错觉,但...'加雷斯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甚至展现出超越从前的力量...'

  '何事喧哗?'会议室大门突然开启,摩根的身影出现在莫德雷德身后。她接过水晶时,制服上的蓝宝石胸针闪过寒光:'果然采取了行动吗...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们的疯狂。'

  '陛下,达芬奇右手掌骨完全粉碎,另外两位也中了诅咒。'加雷斯单膝跪地,'属下失职...'

  摩根指尖轻抚水晶表面:'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西尔芙应该能解除这种程度的诅咒。'她突然转向欲言又止的莫德雷德,'有什么顾虑?'

  '那两位'希望之子'...'加雷斯代为回答,'可能对西尔芙存在抵触情绪。'

  摩根沉默良久,叹息声融入河水的流淌声:'告诉她们,幽灵已然苏醒。现在计较个人喜恶毫无意义——若让那个存在完全觉醒,整个不列颠都将化为焦土。'

  千子村正突然扶住额角,陌生的低语在脑内回响:

  「仍要坚持吗?」

  「即便是注定破碎的梦?」

  他晃了晃头,靠坐在泪河岸边的玄武岩上。奥伯林关切地靠近时,老人望着粉红色天幕中透下的金色光柱出神。

  '加雷斯带着阿尔托莉雅去沿岸的药草园了。'奥伯林递来一束散发着荧光的苔藓,'她说这种'星泪苔'能暂时镇痛。'

  千子村正摩挲着苔藓表面的晶莹露珠:'年轻真好啊,还能为采药奔波...'

  '说得好像您已经老得走不动似的。'奥伯林轻笑,'不过说实话,您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很多年轻人都...'

  话音未落,泪河突然掀起狂涛!粉色的河水冲天而起,飓风摧折着沿岸的晶簇树林。在漫天飞舞的发光孢子中,一个披着红白铠甲的身影从天而降。她火焰般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透明的翅膜折射出虹彩。

  '看来过得不错啊,逃犯先生。'莫德雷德的血色瞳孔扫过严阵以待的千子村正,'放心,今天没兴趣陪你玩。我是来治伤的。'

  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怀中的达芬奇身上。此刻的达芬奇仍被剧痛折磨得冷汗涔涔,用简易支架固定的右手肿胀如球,淤血积聚让整个手掌呈现骇人的紫黑色。仅仅目睹这番景象,就足以让人感受到钻心的痛楚。

  '是我请莫德雷德卿前来相助。'妖精骑士加雷斯解释道,'目前只有她能解除贝德维尔种下的诅咒。'

  千子村正猛然忆起此前在酒馆的对话——妖精骑士贝德维尔惯常在武器上施加恶毒诅咒,她的银针与血刃所带来的痛苦会如影随形。这意味着清少纳言和阿尔托莉雅都...

  '那个女人早已成为祸患。'莫德雷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真不知陛下当初为何要让她担任妖精骑士...还有贝利尔那个人渣...'她攥紧拳头,'让斯卡特和那位异邦魔术师遭遇不测,是我们的失职。'

  '斯卡特?是指阿尔托莉雅吗?'千子村正疑惑地追问。

  '你竟不知晓?'莫德雷德略显惊讶,随即摆手,'详情容后再叙,当务之急是先为她们治疗。'

  在加雷斯的保证下,千子村正和奥伯龙终于解除戒备。太刀化作光粒消散,飞舞的蝴蝶也悄然栖息。莫雷德这才放心地走向阿尔托莉雅和达芬奇。

  '久违了,斯卡特。'莫德雷德轻声说道,指尖泛起治愈的微光,'陛下一直很牵挂你。'

  '陛下的心意我明白,只是...'阿尔托莉雅欲言又止。

  '不必道歉。'莫德雷德温柔地打断,'陛下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路。温室中的花朵永远无法真正成长...'她突然蹙眉,'果然,你也中了那个女人的诅咒。'

  通过魔术视觉,莫德雷德清晰看到阿尔托莉雅体内盘旋的黑色雾状诅咒,它们与正常的魔力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扭曲图景。达芬奇的情况更为惨烈,那只肿胀变形的右手让莫德雷德都不忍直视。

  '我这就为你们治疗...'莫德雷德正要施展治愈魔术,却被阿尔托莉雅轻轻拦住。

  '请稍等。'阿尔托莉雅望向河岸方向,'清少纳言也中了贝德维尔的银针,能否等她回来一起治疗?'

  听到这个名字,莫德雷德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沉稳的面容蒙上阴霾,举起的手缓缓垂下,仿佛被沉重的往事压得喘不过气。经过漫长的沉默,她才艰难地开口:'并非不可...只是...我无颜面对那孩子...'

  '这是为何?'阿尔托莉雅困惑地追问。

  就在这时,清少纳言和加雷斯说笑着从河岸草药店归来。

  '异世界的小加!你要的东西都买好啦~'

  '异世界的小加?诺子,这称呼真是...'

  '这样比较可爱嘛~诶...不会吧...'

  当清少纳言抬头看见莫雷德的瞬间,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三人面面相觑,眼中交织着震惊与无措。唯有风声与水声仍在耳边流淌,却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千子村正与奥伯龙交换着困惑的目光,却无人能打破这沉重而漫长的沉默。

  '村正,你看那边的小屋!'阿尔托莉雅突然指向泪河对岸,'刚才雾气里明明没有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座被藤蔓缠绕的破败木屋若隐若现。千子村正踹开腐朽的木门,扬起的尘埃中,一本泛黄的羊皮古籍静静躺在壁炉旁。

  【吾名Kelpie,曾是苏格兰水域的水之妖精。】卷首的字迹如刀刻般深刻,【我形如骏马却生着利齿,强壮的蹄足以击退任何入侵者。数百年来,我和视我如亲族的同伴们安居于此,无忧无虑。】

  【直到那群蝶翼妖精闯来,以'除害'为名发动袭击。我本不屑一顾,却没想到他们请来了土系大法师——那是唯一能克制我水之本源的存在。】字迹开始扭曲,【他们砍断我的前腿,当着我面屠杀族人,将毒药倾泻进千年清泉...那个金发女妖精始终微笑着,她的蝶翼沾满我族人的血。】

  【醒来时,整片水域已变成血红色。族人的尸体像落叶般漂浮着...我坐在暴雨中,任凭雨水鞭挞,仿佛在接受天罚。】

  【为维持生命,我被迫化为人形——最憎恶的侵略者的模样。许多年后,我埋葬最后一位同伴,流浪到爱丁堡。严冬几乎夺走我最后的生命力,在弥留之际,我遇见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女...】

  【'就这样死去吗?'雪地里响起女声。我抬头看见披着貂皮斗篷的女子,她的蓝眼睛像结冰的湖面。'我是摩根,妖精国的女王。想复仇的话,就跟我走。'】

  【她赐我'妖精骑士贝德维尔'之名,将仇恨铸成我的铠甲。从那天起,Kelpie彻底死了。】

  最后几行字被污迹覆盖,只能辨认出'附身'和'少女'等残词。千子村正轻抚卷册,仿佛能透过纸背触摸到那段血腥的往事。众人沉默着,终于理解那双染血之手背后,藏着怎样破碎的过往。

  屋外,妖精骑士加雷斯静静伫立在泪河畔。寒冰般的眼眸倒映着粉色河水,指尖凝结的冰晶悄然坠地。一切正如摩根预言的轨迹,分毫不差地向前推进——

  【五十八年前,当Kelpie舍弃真名成为摩根麾下的妖精骑士时,那条在爱丁堡冰原上捡回的性命,始终烙印着族群覆灭的惨痛记忆。即便每日护卫王城、随女王匡扶正义,复仇的火焰从未在她心中熄灭——那些蝶翼妖精华美的翅膀沾满族人鲜血的画面,早已成为刻骨铭心的梦魇。

  在真正展开复仇前,妖精骑士贝德维尔始终以完美骑士的形象示人。她湛蓝眼眸中的笑意如春日湖水,任谁也想不到这清澈之下涌动着怎样的黑暗潮汐。

  转折发生在一场王室巡游中。当肃正骑士押解着几名刺客走向囚车时,异变陡生——数道透明水刃凌空劈下,刺客们的头颅如熟透的果实般爆裂!脑浆与鲜血泼洒在洁白石板路上,押解士兵当场呕吐不止,围观的平民吓得昏厥。就连身经百战的其他五位妖精骑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虐杀震得瞠目结舌。

  '你疯了吗!'妖精骑士高文率先怒吼,'即便他们是刺客,也该经过审判——'

  妖精骑士兰斯洛特的指尖凝出电光:'平日作战不见这般狠辣,今日是着了什么魔?'

  '保护母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妖精骑士崔斯坦的竖琴弦微微震颤,'但这样只会引来更多复仇者!'

  妖精骑士莫德雷德的重剑重重顿地:'你可知道这般行径,会让妖精骑士的荣耀蒙上多大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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