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8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虽然清理摩斯与意外相逢消耗了不少时间,但根据欧罗拉提供的情报,达芬奇应当就在牛津城内某处。只是缺乏具体线索的众人,此刻宛如无头苍蝇般在街巷间徘徊。不过枯燥的寻人之旅因新同伴的加入而变得生动起来。

  '您就是村正派的初代宗师?'清少纳言双眼发亮,'没想到能在成为英灵后亲眼得见真容!'

  千子村正轻笑:'过了这么多个朝代,老夫的名号竟还能流传?'

  '岂止是流传!'清少纳言激动地展开桧扇,'在我所处的平安时代,您锻造的刀剑可是都城贵族争相收藏的珍品呢!'

  一路行来,新加入的两位从者很快与众人熟络。对清少纳言而言,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刀匠实属幸事——在平安时代,任何持有村正刀的人家都足以夸耀京城。虽然史书留有记载,却从未传下这位宗师的画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英挺青年,想必是某段岁月中正值鼎盛时期的村正吧?

  '不过村正大人看起来格外年轻呢......'

  '这具躯壳是凭依现世之人的结果。'老人笑着解释,'若是本体降临,诸位见到的就该是拄着拐杖的老翁了。这般返老还童的体验,倒也别有趣味。'

  妖精骑士加雷斯闻言轻笑:'外表青涩却透着沧桑,真是奇妙的组合呢。'

  '被曾经的敌人这般评价,老夫实在难以坦然接受啊。'

  '您会习惯的~'金发骑士俏皮地眨眨眼。

  奥伯龙摇着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折扇附和:'从谈吐间就能感受到长辈的气度。'

  '这正是村正先生的魅力所在。'立香微笑着注视这番热闹景象。

  当清少纳言问及立香为何知晓自己昵称时,橘发少女巧妙地以《枕草子》作答。这个回应让歌人欣喜不已:'立香小姐也是我的读者吗?真没想到那本随笔能流传到你们的时代!'

  '当然(何止是流传,早已成为世界名著了)。'立香在心中默默补充,看着欢欣鼓舞的清少纳言,将那些跨越时空的缘分悄悄藏进心底。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在偌大的牛津城中辗转了三个时辰。由于缺乏具体线索,加之城内店铺林立,若是一家家询问下去,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累死了......'立香揉着发酸的小腿抱怨,'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啊。'

  阿尔托莉雅也疲惫地靠在墙边:'欧罗拉小姐给的情报实在太模糊了......'

  '不如先休息片刻?'妖精骑士加雷斯指向街角,'那家酒馆的老板与我相熟,环境也清静。'

  '什么都好......'立香有气无力地摆手,'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酒馆坐落在塔格尔大道旁一条僻静小巷里,两栋居民楼为它隔开了主街的喧嚣。当众人推开橡木门时,系着围裙的矮人店主立即迎上前来。

  '加雷斯大人!今日是带朋友来光顾吗?'

  '都说多少次了,私下叫我名字就好。'妖精骑士无奈地摇头'今晚要叨扰了,还有空房吗?'

  店主麦克打量着众人,正要点头应允,突然朝楼梯方向喊道:'达芬奇!快来招呼客人!'

  '来啦——'

  立香猛地僵在原地。达芬奇?世上同名者虽多,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绝不可能只是巧合。她用力眨了眨眼,怀疑是连日的疲惫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然而从楼梯上小跑下来的身影,分明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伙伴。当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凝固。二十秒的静默后,立香终于颤声开口:

  '达芬奇......真的是你?'

  '立香!'达芬奇手中的托盘'哐当'落地,'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冲过来紧紧抱住橘发少女,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肩头。

  阿尔托莉雅惊讶地掩唇:'难道这位就是......'

  '正是迦勒底的天才发明家。'千子村正欣慰地捋须,'看来这丫头总算得偿所愿了。'

  待两人情绪稍平,众人在酒馆大厅围坐成圈。立香迫不及待地问起分别后的经历:'那天我们被贝德维尔袭击后,你是怎么......'

  达芬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那日我们刚登陆不列颠,就遭到了埋伏在海中的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突袭——'

  将时间倒回立香等人初次登陆不列颠的那个致命时刻——

  锋利的血刃毫无阻碍地撕裂血肉之躯,剧痛、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达芬奇的脖颈被死死扼住,四肢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失去知觉。不远处,立香与玛修同样被血刃贯穿,如同折断的芦苇般倒在血泊中抽搐。望着同伴们逐渐失去生机的身影,达芬奇的心沉入深渊。

  '立香......玛修......'

  '哦呀?中了血刃还能说话?'妖精骑士贝德维尔歪头打量,'看来该直接刺穿心脏呢。'

  '你......'达芬奇咳出带血的泡沫。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贝德维尔轻蔑地笑着,'不过那两个丫头还留着一口气,就让她们亲眼看着你葬身鱼腹吧!'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达芬奇被抛向汹涌海浪。身体沉入冰冷海水的瞬间,意识开始模糊。伤口渗出的鲜血在海水中绘出蜿蜒的红绸,刺骨的寒意逐渐吞噬知觉。(好冷......好困......就这样结束了吗?立香和玛修生死未卜,与鹦鹉螺号失联,难道这就是我们修复人理的终点?)

  当意识再度回归时,达芬奇发现自己被冲到了一处陌生的沙滩。这里没有雾海的粉红瘴气,也没有阴沉的天空,唯有万里晴空与和煦海风。温暖的阳光唤醒了她残存的知觉。

  '还活着......'她艰难地撑起身子,腹部的剧痛令她倒吸凉气。

  那柄猩红的血刃仍插在腹部,凝固的暗红血迹周围聚集着细小的白色蠕虫,在浸泡得发白的伤口中蠕动。她撕下裙摆,咬住布料,颤抖的双手握住血刃柄端。

  '呃啊——!'随着利器与血肉分离的黏腻声响,达芬奇几乎要昏厥过去。当血刃'哐当'落地时,鲜血如泉涌出,将那些恶心的寄生虫冲散在沙地上。她迅速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但渗出的血珠很快染红了简陋的包扎。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额头、手臂与双腿布满了礁石划伤的痕迹。或许是腹部的剧痛太过强烈,让她暂时忽略了其他伤口的痛楚。

  '必须......离开海滩......'她踉跄着向前迈步,'立香......你一定要平安......'

  沙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海岸显得格外沉重。原本短短数十米的路程,此刻仿佛永无止境。每迈出一步都像在耗尽生命最后的力气,鲜血不断从绷带边缘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色轨迹。当她的指尖终于触到岸边的树皮时,最后的力气也随之耗尽,整个人瘫软在树荫下失去了意识。

  时间回到此刻的酒馆。达芬奇的叙述让在场众人陷入沉默,谁都不敢相信她在遭受如此重创后竟能死里逃生。

  '贝德维尔居然下此毒手......'妖精骑士加雷斯轻抚胸甲,'达芬奇小姐之后是如何脱险的?'

  '那日我恰巧路过南部沙滩。'麦克擦拭着酒杯接话,'初见时以为她已无生机,但探到微弱脉搏后,我立即背着她去找相识的魔术师救治。'

  阿尔托莉雅突然神色一凛:'等等,贝德维尔的血刃应该淬有剧毒。那位魔术师可曾解毒?'

  立香闻言心头一紧,想起在村落养伤时阿尔托莉雅确实提及此事。

  '奇怪的是,达芬奇亲体内并未检测到毒素。'妖精骑士加雷斯困惑地蹙眉,'或许已被那位魔术师化解了?'

  '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达芬奇也确认道。

  阿尔托莉雅陷入沉思。在妖精国,能解这种剧毒的唯有摩根女王。(难道陛下早预见到这一切?)那夜女王的话语在耳畔回响:'我只是在偿还欠这孩子的债,无论她身边是谁......'

  '阿尔托莉雅小姐?'清少纳言关切地唤道。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

  在相互介绍中,达芬奇逐渐理清了立香此后的经历:被阿尔托莉雅所救,在索尔兹伯里结识千子村正,牛津城外解救清少纳言与加雷斯,甚至与本该是敌人的妖精骑士加雷斯结盟。

  晚膳后,达芬奇借故将立香拉进无人的厨房。'让敌方骑士加入队伍真的妥当吗?这会不会是摩根的阴谋?'

  立香理解她的担忧:'但我们别无选择。来此途中我又遭贝德维尔袭击,若非村正先生......'

  '千子村正作为异星神使徒,终究......'

  '我相信村正先生!'立香坚定地打断。

  '你要明白,这位并非下总国那位刀匠。'达芬奇压低声音,'况且那位妖精骑士......'

  '总好过终日提防贝德维尔。而且妖精国即将面临大灾厄,即便是摩根也不会选此时动手。'

  '大灾厄?麦克提过的那个?类似泛人类史的生物大灭绝?'

  '详情未知。'立香握住达芬奇的手,'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加雷斯。'

  厨房门外,妖精骑士加雷斯黯然垂首。她本想到厨房取些茶水,却不意听见这番对话。(那个疯女人......究竟让她们对妖精骑士产生了多深的恐惧啊......)

  妖精骑士加雷斯悄然转身,默默离开了厨房,回到麦克为她安排的客房。与卡美洛特王城的奢华居所相比,这里的陈设显得格外简朴:一张朴素的床铺,一套简易的书桌,一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油灯,墙上点缀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油画。虽然简陋,但整洁舒适的氛围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正当她准备歇息时,随身携带的通讯魔术石突然泛起微光。她连忙端正姿态启动通讯,魔法阵中浮现出摩根女王金发蓝裙的身影。

  '陛下!'妖精骑士加雷斯立即单膝跪地,'有何紧急指示?'

  '看来你已经与那位异邦魔术师会合了。'摩根的声音透过魔法阵传来,'目前情况如何?那个女人是否还在纠缠她们?'

  '暂时没有新的袭击,但以凯尔比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与我所见略同。'摩根微微颔首,'■■■,在她们抵达诺里奇之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特别要提防欧罗拉,这个女人定会趁机作乱。另外,绝不能让科尔拉接近异邦魔术师——这是命令。'

  '谨遵陛下旨意。'妖精骑士加雷斯郑重承诺。

  '稍后我会派遣西尔芙前去支援,主要是为了防范那个——'摩根的话语突然变得模糊,'期待下次通讯时能听到好消息。'

  '定不辱命!'

  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消散,妖精骑士加雷斯凝视着空中的光屑,轻轻叹了口气。女王的命令让她肩头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但想到立香她们戒备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断章(其一)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妖精骑士加雷斯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总之...这就是目前我所掌握的关于'大灾厄'的全部情报。'她抬眼望向阿尔托莉雅时,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思,'这段时间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陛下一直很担心你们的安危。'

  '暂时还好。'阿尔托莉雅轻轻摇头,阳光透过树梢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只是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不过除此之外——'

  '那个疯女人确实是个祸患。'加雷斯突然打断,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古树干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凡是被她盯上的目标几乎无人生还。但正因如此,陛下前日特意下令,命我暂停所有军务专职守护你们。'

  '保护...我们?'立香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语,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起泛人类史资料里摩根冰冷的侧脸,想起自己终将站在女王对立面的命运。可此刻那位统治者竟派来亲卫骑士——这究竟是慈悲的橄榄枝,还是精心编织的罗网?她望着加雷斯铠甲上流转的魔法符文,忽然注意到对方斗篷别针的异常:那枚狮鹫造型的银饰竟与玛修盾牌内部的刻印如出一辙。

  '我...'立香刚开口就被哽咽堵住喉咙,连日积累的恐惧让她的声音碎成断片。加雷斯突然单膝跪地,长剑铿然出鞘插进泥土。当骑士仰起脸时,立香看见她虹膜里浮动的金色微粒——与之前在镜之氏族遗迹见过的守护精灵完全相同。

  '以流淌在血脉中的古妖精之血起誓。'加雷斯将手按在剑柄上,铠甲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从此刻起,我的剑与生命皆为您所用。无论面对灾厄还是背叛,吾必将以血肉筑起守护之壁。'

  树影在风中剧烈摇晃,千子村正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小丫头,看看她剑格上的裂痕。'老人缓步走出阴影,烟斗的红光在暮色中明灭,'那是上次氏族战争时,为保护难民被叛军砍出的缺口。会为平民折断佩剑的骑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立香,'可比你想象中稀少。'

  立香的指尖终于停止颤抖。当她伸手触碰加雷斯掌铠时,一道微光突然从两人接触点迸发——那是与之前触碰选定之杖时相同的魔力共鸣。

  '我相信你。'她轻轻握住骑士的手,远处钟楼正好传来晚钟的轰鸣,'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卡美洛特城穹顶花园的喷泉正迸发着虹彩水雾,摩根指尖划过公文上诺克纳瑞亚家族的纹章,金发在夕照中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当四位妖精骑士的脚步声在花径响起时,她袖口的蓝宝石纽扣突然闪过诡异的光。

  '会议记录显示,诺克纳瑞亚在表决时使用了这个。'摩根将一枚水晶片推向桌面,影像里浮现出王之族长佩戴的胸针——上面雕刻的正是本该失传的奴役契约魔法阵。兰斯洛特的佩剑突然发出嗡鸣,剑鞘上浮现出与胸针相同的符文。

  '看来某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摩根用羽毛笔轻点水晶片,画面瞬间碎裂成星尘,'但我们要等的正是她主动撕毁盟约的时刻。'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地砖上隐现的预言魔阵——那上面显示着三日后欧罗拉府邸将升起叛旗的影像

  ——

  达令顿城堡的蔷薇窗将暮色滤成胭脂色的光斑,玛修第无数次抚过书架上的《妖精国编年史》,书脊某处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当她抽出一本伪装书册时,暗格里的镜片折射出诡异画面:博格特正在密室与头戴兜帽的访客密谈,而那人斗篷下赫然露出泛人类史的制服衣角!

  '哥布林商队...'玛修突然冲向房门,却发现门锁已被施加新的结界。她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梳妆台,滚落的香水瓶底竟刻着与加雷斯剑格相同的狮子纹章——那是迦勒底紧急联络用的密码符号。

  格洛斯特·暗巷酒馆

  昏黄的煤气灯在弥漫着麦芽发酵气味的空间里投下摇曳的光影。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独坐在最角落的木厢座里,嶙峋的指节叩击着斑驳的桌面。染血的绷带从她左眼蜿蜒至下颌,渗出的暗红在灯下泛着潮湿的光泽。当斗篷女子掀开珠帘时,悬挂的风铃发出破碎的声响。

  '足足迟了半刻钟。'贝德维尔用完好的右眼瞥向来者,绷带下的伤口随着吐息微微起伏,'看来你很喜欢看我狼狈的模样?'

  斗篷下传来银铃般的轻笑。女子纤长的手指拂过桌面上凝固的蜡油:'毕竟不是谁都像您,到哪儿都舍得用传送魔术。'她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碰到绷带,'所以是哪位勇士,竟能在我们尊敬的妖精骑士脸上留下纪念?'

  褐色的蛇皮袋被推至桌心。当袋口松开的刹那,照片上立香湛蓝的瞳孔正倒映着酒馆吊灯的光晕。女子指尖抚过照片边缘的齿痕,忽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区区人类?您现在的战绩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贝德维尔的独眼骤然收缩。她沾着血渍的指甲猛地抠进木头桌面:'这人类女孩的剑术里藏着古怪。每次交锋时,我的魔术刻印都会不受控制地共振......'

  '共振?'女子突然用折断的指甲挑起酒杯,殷红的葡萄酒液泼洒在相纸上。液体缓缓漫过立香微笑的唇角,仿佛凝固的血泪。'那就让我看看,能让你伤口崩裂的人类,究竟配不配得上这样的殊荣——'

  酒杯炸裂的脆响惊动了吧台的醉汉。在四溅的玻璃碎屑中,女子斗篷下露出半截缠绕着咒文的匕首。而浸透酒液的照片上,立香的身影正被蔓延的猩红彻底吞没。

幽灵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格洛斯特·酒馆二楼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幽深的走廊,将木质地板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绣花针落地的细微声响在万籁俱寂中清晰可闻。妖精骑士加雷斯的房门虚掩着,昏黄的烛光在门缝间投下摇曳的光斑。

  屋内,水珠正顺着加雷斯湿润的发梢滴落。她披着素色浴袍,指尖紧攥着通讯水晶,瞳孔中倒映着晶石流转的幽光。当水晶终于嗡鸣作响时,摩根女王的身影在光晕中浮现,金发在蓝色制服的映衬下宛如熔化的黄金。

  '这个时间联络,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摩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指尖揉着太阳穴,'诺克纳瑞亚留下的烂摊子让我到现在都不得安宁...先说你的发现。'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掌心。一枚湛蓝的魔术球在手中浮现,球体内囚禁着扭曲的黑色虫形生物。那东西正疯狂撞击着球壁,不断喷吐着带有脓泡的粘稠液体,在球体内壁留下令人作呕的痕迹。

  '这是在立香沐浴时发现的。'加雷斯的声音压抑着战栗,'就寄生在她的肩胛骨下方,已经与神经丛建立了连接...'

  摩根突然前倾身体,影像在水晶中微微晃动:'刻印虫?而且是最新型的共生型变种...科拉尔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

  '那些叛徒已经盯上她们了?还是说...'加雷斯的声音突然哽住,'与预言之子的预言有关?'

  '时机未到。'摩根的眼神骤然锐利,'能施展这种等级监视魔术的,除了科拉尔不作他想。你用魅魔之力取出虫体时,有没有触发警报机制?'

  '应该没有,但我担心...'加雷斯的话被摩根抬手打断。

  '继续保持监视。'女王的声音如寒冰,'特别留意凯尔比的行踪,她很可能与戴安娜联手行动。西尔芙完成王都任务后会来支援你们。'

  当水晶光芒熄灭的刹那,加雷斯注意到自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戴安娜'这个名字让她脊背发凉,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肯定是陛下多虑了...'她喃喃自语着吹熄油灯。在陷入柔软床铺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然而就在走廊阴影处,一滩银色液体正悄然蠕动。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身影从汞液中缓缓升起,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眼罩下的伤疤微微抽动。

  '可怜的监视者...'她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声低语,'永远猜不到猎食者会选择何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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