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别担心,"苏瑞轻声安慰怀里的夕,"我带你到客房休..."
"不准走!"令的筷子"啪"地钉在苏瑞面前的石桌上,入木三分,"还没过'三杯试心'呢!"
夕挣扎着抬起头:"什...什么试..."
令不知从哪里摸出三个造型各异的小酒杯,一字排开:"第一杯,问来历。"她倒满翠绿色的液体,"小朋友,你是怎么被我家冰山妹妹看上的?"
苏瑞倒是老实地讲述了从意识体到龙族的转变过程,只不过没说全而已,期间夕不断试图纠正("才不是我看上他!""那个墨痕是意外!"),但因为醉酒口齿不清,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意思。喝!"
第二杯是血红色的,名为"问真心"。
"若小夕日后性情大变,凶残暴戾,你当如何?"
苏瑞不假思索:"把她关在画里好好睡觉,睡醒就好了。"
这个回答让令和年同时喷酒。夕则愤怒地咬了苏瑞一口,但因为醉得厉害,只像幼龙磨牙般毫无威慑力。
最后一杯透明如水的酒,名为"问永恒"。
"龙族寿数漫长,"令的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你如何保证此刻心意能经得起千年消磨?"
庭院突然安静下来,连桃花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夕在苏瑞怀里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问题本身。
苏瑞轻轻握住夕的手,举起酒杯:"我不保证。"在令挑眉之前,他继续道,"但我可以每天重新爱上她一次,就像日出从不重复。"
桃花霎时开满枝头。
令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仰头饮尽自己那杯:"好!"她拍案而起,摇摇晃晃走向内室,"等着!大姐给你们拿礼物!"
年吹了个口哨:"哇哦,令姐的'千年醉'都拿出来了,看来是真感动了~"
夕的酒似乎醒了几分,挣扎着坐直:"她...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年坏笑着解释,"你捡到宝了,小冰块。"
令回来时抱着个小小的玉坛,上面封着朱砂符咒。"'双生酿',"她郑重地交给苏瑞,"采并蒂桃所制,千年只出这一坛。"她突然捏住夕的脸,"小丫头运气不错,这小朋友...靠谱。"
夕想反驳,但酒劲又上来了,只能软绵绵地挂在苏瑞肩上。令大笑着又开了一坛酒,这次连院子的石灯笼都开始飘出酒香。
当夜,苏瑞背着醉醺醺的夕回到客房。年早不知醉倒在哪片桃林里,而令还在月下独酌,唱着荒腔走板的古老歌谣。
"苏瑞..."夕在床上滚成一团,尾巴紧紧缠着他的手腕,"令姐的试心...你答得太肉麻了..."
苏瑞帮她擦去额头的细汗:"但都是真话。"
夕沉默了一会,突然小声问:"...真的会每天重新爱上我一次?"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苏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吻了吻她发烫的龙角——那里正泛着与桃花同色的微光。
次日清晨,当年顶着鸡窝头找到他们时,夕正红着脸喝令特制的醒酒汤,而苏瑞在学如何用龙息温酒。
"下一站!"年活力四射地宣布,完全不像宿醉之人,"二哥重岳!他家的武馆可好玩了!"
夕的勺子"当啷"掉进碗里:"等等!重岳二哥?那个武痴?"
年笑嘻嘻地点头:"放心~他最多让苏瑞打穿十八铜人阵什么的..."
苏瑞的尾巴毛都炸开了:"什么阵?!"
令在一旁悠哉地品着早酒,闻言举杯:"祝好运~记得带点他的骨头酒回来,听说壮阳~"
夕的怒吼惊飞满山桃花:"令!姐!"
第9卷555令:“妹妹去帮我拿酒”
“对了,我还需要你们帮我个忙~”令手中握着就被,有些醉醺醺地说着。
"帮忙?帮什么忙?"夕警惕地后退半步,尾巴不自觉地卷上苏瑞的手腕。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令的"帮忙"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令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里面的液体发出诡异的七彩光芒:"小事一桩~就是..."
她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过苏瑞的衣领将他拽到身边,同时右手掐诀。夕和年脚下的土地瞬间亮起复杂的传送阵纹。
"等等!令姐你——"年只来得及喊出半句。
"借妹妹们一用!"令大笑着将酒壶往地上一砸,烟雾爆开。
当夕和年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竹林中。夕阳西下,竹影婆娑,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夕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她的龙鳞全部炸起,指甲已经变成锋利的爪状。
年挠了挠头:"啊哈...令姐的'醉仙传送术'还是这么随心所欲呢~"
"年。"夕的声音冷得能冻住岩浆,"你最好在三秒内解释清楚。"
"这个嘛..."年干笑着后退,"令姐可能...大概...只是想给我们姐妹创造独处机会?"
夕的尾巴抽断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
与此同时,令的庭院内。
苏瑞手足无措地看着醉醺醺的大姐。令已经踢掉了鞋子,翘着玉足懒洋洋地倚在石桌上,手里把玩着那坛"双生酿"。
"别担心~"令打了个酒嗝,"那两个小丫头片子丢不了。"她突然凑近苏瑞,酒气扑面而来,"倒是你...趁着她们不在,陪大姐聊聊天?"
苏瑞的龙尾巴不安地抖了抖:"聊...什么?"
令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聊聊你是怎么忍受我家那个闷葫芦妹妹的~"
竹林中,夕和年正在...呃,培养感情。
"我早说过该往左!"年气呼呼地踢开挡路的灌木,"这片'迷踪竹'是令姐的恶作剧专用,越着急越出不去!"
夕冷着脸走在前面,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如果不是你非要来拜访这个酒鬼,我们现在已经在去重岳二哥那的路上了。"
"哈!"年夸张地摊手,"是谁刚才死命抱着人家送的酒不撒手?"
夕的耳尖红了:"那是...礼仪。"
姐妹俩一边斗嘴一边前行,不知不觉中,竹林开始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竹子逐渐排列成奇特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迷宫。
年突然停下脚步:"等等...这不对劲。"
夕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有术法痕迹。不是令姐的...更古老。"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休战。年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摆在地上占卜;夕则闭目感应周围的能量流动。两条龙的尾巴不自觉地靠在一起,这是龙族协同作战的本能。
"找到了!"年突然指向东北方,"那边有活水气息,应该通向令姐的'醉仙泉'!"
夕挑眉:"你居然记得堪舆术?"
"拍电影学的~"年得意地晃晃脑袋,"《风水大师斗恶龙》里用过这招!"
"...果然还是烂片。"
当二人循着水声找到一处清泉时,谜题揭晓了——泉眼旁的石碑上刻着令潦草的字迹:"乖妹们,取回被金丝猴偷走的'百花酿',酒坛在东南方老槐树上~爱你们的大姐~"
年气得一脚踢向石碑(然后抱着脚跳了半天),夕则面无表情地看向东南方——那里确实有棵参天古槐,树梢上隐约可见一个反光的物体,周围还有几只毛茸茸的身影在跳跃。
"...我恨这个家。"夕咬牙切齿地说。
庭院内,苏瑞已经陪令喝了三巡。
令他惊讶的是,看似醉醺醺的令在关键问题上异常清醒。她详细询问了苏瑞实体化的过程,特别是关于那些墨痕的来历。
"所以,"令又给苏瑞斟了一杯,"是小夕用自己的血为引,帮你完成的最后一步?"
苏瑞的手一抖,酒液洒在桌上:"什么?她没告诉过我..."
"当然不会说。"令轻笑,"龙族'墨痕'是血脉印记,通常只给至亲或..."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至爱。"
苏瑞的龙角泛起粉红色。他想起那天夕为他完成实体化时,确实咬破手指在最后一道符文上加了一笔...
令突然正色:"小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年要带你们见家人吗?"
苏瑞摇头。
"因为小夕的墨痕..."令晃着酒杯,“和我们都有联系……”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踹开。夕和年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口——夕的袖子上沾满树脂,年的发间插着几根金丝猴毛。夕手里抱着个酒坛,年则拎着一只吱哇乱叫的小猴子。
"令!姐!"夕一字一顿地怒吼。
令却开心地拍手:"真快!我还以为你们要折腾到半夜呢~"
年把猴子扔向令(被她轻松接住):"你的'帮忙'就是让我们当猴保姆?!"
"别生气嘛~"令接过酒坛,变戏法似的掏出三个杯子,"来尝尝战利品!"
夕刚要拒绝,苏瑞突然站起身:"夕...你的墨痕..."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夕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猛地看向令:"你告诉他了?"
令无辜地眨眨眼:"只说了点皮毛~"她晃到夕面前,突然捏住妹妹的下巴,"小丫头长大了啊,都学会用血契了?"
年的耳朵竖了起来:"血契?!夕你——"
"闭嘴!"夕的鳞片全部炸开,一把拉过苏瑞,"我们走。现在。立刻。"
令大笑着没有阻拦,只是在二人转身时喊了句:"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
夕本来不打算搭理,但是令挥了挥手中的法杖,雾气弥漫,笼罩过夕和年,转眼她们就从雾气中消失,只留下苏瑞,有些疑惑地看着旁边的酒蒙子靠在桌子上摇摇晃晃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瑞有些好奇地看着令,随着令挥舞法器,雾气弥漫间苏瑞看到了山下的画面,不由得有些惊讶地呢喃:
“我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第9卷556器伥好像不对劲?
年的耳边还回荡着令那句"帮姐姐一个忙"的余音,眼前景象却已天旋地转。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哎哟!"
臀部与坚硬地面的亲密接触让她痛呼出声。
年揉着摔疼的地方,抬头四顾,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陌生的青石板街道中央。夕阳的余晖为两侧的灰瓦白墙镀上一层血色,空气中飘着炊烟与饭菜的香气,却诡异地不见半个人影。
"夕!夕你在哪?"年慌忙爬起身,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这儿..."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转身,看见夕正从一堆竹筐中挣扎着爬出来,素白的衣裙沾满了灰尘,发髻松散,几缕黑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青玉酒盏——那是令喝酒时最爱的物件。
"那个酒鬼姐姐又发什么疯?"年咬牙切齿地跺脚,石板在她脚下裂开几道细纹,"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扔到这种地方!"
夕小心翼翼地将酒盏收进袖中,眉头微蹙:"不对劲...这城里太安静了。"
确实。年这才注意到,整座城市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本该热闹的傍晚街道空无一人,两侧店铺门户大开,蒸笼里的点心还冒着热气,绸缎庄的算盘上珠子歪斜,像是掌柜刚离开不久。一阵穿堂风吹过,悬挂的灯笼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人都去哪了?"年走向最近的一家茶肆,探头张望。桌上茶盏里的茶水还是温的,一盘花生米撒了半桌,长凳翻倒,像是客人仓促离开时碰翻的。
夕的手指轻轻抚过门框,指尖沾上一层薄灰:"不是离开...是消失了。就在一瞬间。"
年的后颈汗毛突然竖起。她猛地转身,街道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她喝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某扇门被风吹动。
夕的脸色更加苍白:"姐姐...我觉得我们不该在这里。"
年正要回答,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巷子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千百把刀剑相互刮擦,令人牙酸。姐妹二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器伥..."夕突然低语,眼睛死死盯着巷口。
"什么?"年没听清。
下一秒,她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人影——如果那还能称作人影的话——从各个巷口涌出。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面容却如同蜡制般僵硬,眼睛是两颗漆黑的玻璃珠,反射着诡异的冷光。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得不像人类,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退后!"年本能地将夕护在身后,双手燃起两团橙红火焰。那些"人"在火焰映照下显出真容——他们的皮肤呈现出木质纹理,手指末端延伸出锋利的金属爪。
为首的器伥——一个穿着捕快服饰的高大男子——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齿轮转动般的声响:"发...现...活物...转化..."
"转化你个头!"
年双手一挥,两道火蛇呼啸而出,正中捕快胸膛。火焰瞬间吞没了那具人形,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站在原地任由火焰焚烧,直到外皮碳化脱落,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与发条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