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你管这叫'清醒'?我觉得我的鼻子要冻掉了。"
灰烬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三副防风镜,递给两人:"戴上,雪地反光伤眼睛。"
小镇比想象中热闹。低矮的木屋排列在街道两侧,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酒馆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上面用乌萨斯语写着"北境之火"。
战车眼睛一亮:"就是这里了!"他大步走向酒馆,推开门时,温暖的空气混合着伏特加和烤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灰烬和苏瑞跟了进去。酒馆里人不多,几个乌萨斯猎人围坐在壁炉旁,低声交谈。战车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吧台前,用流利的乌萨斯语点了一轮酒。
苏瑞凑到灰烬耳边:"你确定他只是'想看看'?"
灰烬瞥了一眼正和酒保热情攀谈的战车,轻轻摇头:"……算了,随他吧。"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灰烬摘下手套,金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苏瑞伸手覆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
"冷吗?"他低声问。
灰烬摇头,但也没有抽回手。
酒很快送了上来。战车豪迈地干了一杯,满足地叹息:"正宗乌萨斯伏特加!比罗德岛的医疗酒精带劲多了!"
苏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立刻被辣得咳嗽起来。灰烬面无表情地喝光自己那杯,然后拿过苏瑞的杯子,一饮而尽。
战车哈哈大笑:"好!灰烬有乌萨斯人的气魄!"
苏瑞无奈地看着她:"……你酒量这么好?"
灰烬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冷静:"职业需要。"
酒过三巡,战车已经和几个当地猎人勾肩搭背地唱起了乌萨斯民谣。灰烬拉着苏瑞悄悄离开,回到了预订的旅馆。
房间不大,但壁炉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灰烬脱下外套,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乌萨斯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苏瑞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在想什么?"
灰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想象中更荒凉?"
"更冷。"灰烬说,"不是天气……是人。"
苏瑞明白她的意思。乌萨斯以严酷著称,但这个小镇却意外地有人情味。酒馆里的猎人会分享猎物,旅馆的老奶奶坚持多给他们一条毛毯,街上的孩子虽然警惕,但眼神里没有敌意。
"战车说得对。"苏瑞的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些地方……值得一看。"
灰烬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酒精让她的动作比平时大胆了些,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你冷吗?"
苏瑞摇头,握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的掌心:"有你在,不冷。"
灰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拽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伏特加的热度,比平时更加急切。苏瑞踉跄了一下,后背抵在墙上,却笑着接受了她的进攻。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曳。窗外,乌萨斯的雪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所有的足迹。
只不过,这里是乌萨斯,第二天的游玩,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麻烦。
灰烬的指尖已经抵在了战术匕首的卡榫上。
三个乌萨斯边防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厚重的军靴在积雪上碾出深痕。为首的军官满脸横肉,浑浊的目光在苏瑞身上来回逡巡,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
"外乡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把通行证拿出来看看。"
灰烬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注意到右侧的士兵已经悄悄将手搭在了枪套上,左侧那个则用舌尖不停舔着开裂的嘴唇。
三人的站位看似松散,实则封住了所有反击角度——典型的乌萨斯边境巡逻队战术。
苏瑞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在她绷紧的肌肉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当他向前迈步时,军靴碾碎薄冰的声响突然让灰烬想起昨夜壁炉前,木柴爆裂的细碎动静。
"当然,长官。"苏瑞从内袋取出证件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淡色疤痕。军官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布满冻疮的手指故意蹭过那道伤疤。
灰烬的战术目镜闪过一道红光。她精确计算出三人的颈动脉位置,以及如何在0.28秒内让他们的血喷溅在雪地上形成完美的放射状图案。
就在这时,飘落的雪花突然静止在空中。
阴影中传来金属环扣相撞的轻响,像是有人解开了佩刀的束带。三个军人瞬间僵直,浑浊的眼球剧烈震颤着转向苏瑞身后三米处——那里本应是空无一物的雪地。
灰烬的瞳孔收缩。她看见积雪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结晶,如同某种菌丝网络般向着他们脚下蔓延。当第六片雪花悬停在军官鼻尖时,纯黑的大氅终于从视觉盲区里浮现。
"陛下的客人。"内卫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碾磨,面具下传来不似人类的共鸣音,"你们也配碰?"
军官膝盖砸进雪地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寒鸦。他的两个同伴已经瘫软在地,裤裆处渗出深色水渍。灰烬注意到内卫的佩刀甚至没有出鞘——仅仅是刀镡上那枚双头鹰徽章的反光,就让这些边境恶犬抖如筛糠。
"算了吧。"苏瑞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灰烬敏锐地捕捉到他尾音里一丝不寻常的震颤,"他们只是..."
内卫突然单膝跪地,这个标准到刻板的军礼动作让积雪下的黑晶发出细碎爆裂声。当他双手呈上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金色徽章时,灰烬看见他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指节处,隐约浮现出源石结晶的轮廓。
"您的印记,殿下。"内卫低头时面具与胸甲碰撞,发出钟鸣般的余韵,"要通知圣骏堡吗?"
第10卷609猎人盛宴
苏瑞接过徽章的动作顿了顿。灰烬突然意识到他此刻的站姿变了——左脚微微前踏,右手虚按腰间不存在的佩剑,那是乌萨斯贵族世代相传的"持印礼"。
"不必。"苏瑞用指腹摩挲着徽章上双头鹰的羽纹,某个瞬间灰烬仿佛看见他眼底流过熔金般的光泽,"就当是...女皇的冬日惊喜。"
当内卫化作黑雾消散时,静止的雪花终于继续飘落。三个军警还跪在原地,鼻涕眼泪在胡须上冻成了冰凌。苏瑞轻轻打了个响指,他们突然像提线木偶般整齐地爬起来,眼神空洞地走向哨所。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灰烬按住仍在发烫的匕首。
苏瑞转身时,那种陌生的上位者气质已经消散无踪。他调皮地眨眨眼:"只是让他们梦见自己在冰湖里裸泳。"见灰烬不为所动,他又补充道:"放心,等我们离开边境就会醒。"
灰烬突然伸手扯开他的围巾。在喉结下方两寸处,暗金色的源石纹路正在缓缓褪色。那些精细的纹路构成微型法阵,中央正是双头鹰徽记的变体。
"塔露拉的私人印记?"灰烬用指节蹭过那些发烫的纹路。
苏瑞握住她的手腕,将嘴唇贴在她冰冷的金属指节上:"是契约。"他呼出的白雾里带着蜂蜜酒的气息,"当年帮她平定内乱时,这位女皇陛下非要给我打上的'保险栓'。"
远处传来雪枭的啼鸣。灰烬突然拽着围巾将他拉到身边,两人的呼吸在寒风中交织成白雾。
"回旅馆。"她松开围巾时,手指在苏瑞喉结的印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要听完整的故事。"
苏瑞笑着将徽章收回系统空间,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一闪而逝:"遵命,长官。"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和塔露拉的关系之后,灰烬看着苏瑞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你不会和整个泰拉的人都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苏瑞犹豫了一下:“最起码现在不是。”
“那我们现在去见那个女皇?”
“……”
灰烬和苏瑞最终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圣骏堡。
"听说这里的套餐定食很有名。"苏瑞站在酒店餐厅的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伏特加、黑面包、烤肠、红菜汤,还有堆成山的肉——据说是乌萨斯边境的特产,分量足够四个人吃。"
灰烬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菜单,上面用粗犷的乌萨斯语写着"猎人盛宴",旁边还画着一个夸张的叉子,似乎是为了强调这份套餐的豪迈程度。
"你确定?"灰烬淡淡地问,"我们只有两个人。"
苏瑞已经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灰烬叹了口气,任由他拽着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里暖意融融,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乌萨斯边境的寒意。
服务员是个身材壮实的乌萨斯女人,胳膊比灰烬的大腿还粗。她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两块沉甸甸的木质托盘,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两位要试试'猎人盛宴'?"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边境人特有的直爽,"先说好,分量很大,吃不完要加收浪费费。"
苏瑞笑眯眯地点头:"没问题。"
灰烬面无表情地补充:"……再要两杯热茶。"
服务员咧嘴一笑,看起来像是酒馆里的邪恶酒保:"伏特加不要?"
"要。"苏瑞立刻接话,"但先上茶,酒待会儿再喝。"
灰烬瞥了他一眼,苏瑞立刻无辜地眨眨眼:"……解腻用。"
没过多久,餐点上来了。
灰烬盯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沉默了三秒。
黑麦面包厚实得像块砖头,表皮烤得焦脆,内里却松软温热。烤肠粗得惊人,表面煎得微微焦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红菜汤浓郁得几乎发黑,里面沉浮着大块的牛肉、土豆和胡萝卜,香气浓郁得让人喉咙发紧。旁边还配了一碟酸奶油、腌黄瓜和洋葱碎,以及——最夸张的——一整瓶冰镇的乌萨斯伏特加。
苏瑞已经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块烤肠,叉起来吹了吹,递到灰烬嘴边:"尝尝?"
灰烬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张口咬住。烤肠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合着黑胡椒和蒜香的浓郁风味让她微微挑眉。
"好吃吧?"苏瑞得意地问。
灰烬没回答,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菜汤,递到他面前:"别光顾着我。"
苏瑞笑着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喝下。汤的味道醇厚中带着微酸,牛肉炖得软烂,配上酸奶油,口感丰富得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偶尔碰杯喝口热茶,或是抿一小口伏特加驱寒。灰烬的食量其实不小,但面对这种乌萨斯式的豪迈分量,她还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苏瑞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脸颊因为热汤和酒精微微泛红。他掰下一块黑面包,蘸着红菜汤的汤汁,满足地叹了口气:"果然,这种天气就该吃这种东西。"
灰烬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食物,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打包。
"放心,"苏瑞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系统空间,"吃不完的我可以存起来,晚上当宵夜。"
灰烬轻哼一声,没反对。
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几个裹着厚实毛皮的猎人走了进来,大声嚷嚷着要"猎人盛宴"和伏特加。他们瞥见灰烬和苏瑞桌上的食物,其中一个大胡子吹了声口哨。
"外地人?第一次吃这个?"他咧嘴笑道,"能吃完一半就算你们厉害!"
苏瑞笑眯眯地举起还剩半杯的伏特加:"要打赌吗?"
灰烬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大胡子哈哈大笑,也不客气,直接拎着酒瓶过来碰杯:"有胆量!这杯我请了!"
灰烬看着苏瑞和几个猎人很快聊成一片,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当她低头时,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10卷610喝酒是不好的
伏特加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苏瑞的脸颊泛着醉意的红晕,琥珀色的眼睛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高举酒杯,用带着口音的乌萨斯语喊道:
“为了乌萨斯的雪——干杯!”
猎人们哄然大笑,纷纷举杯响应。有人抓起手风琴,拉起了欢快的民谣,粗犷的歌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苏瑞像是被音乐点燃了似的,拽着灰烬的手腕,硬是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跳舞!”他笑得肆意,眼睛里盛满了醉意和兴奋。
灰烬皱眉:“我不会。”
“没关系!”苏瑞已经搂住她的腰,带着她转了个圈,“跟着我就行!”
他的舞步毫无章法,甚至差点被自己的靴子绊倒,但那股热烈的劲儿却感染了所有人。猎人们拍着桌子打节拍,老板娘也忍不住加入,粗壮的胳膊搂着最害羞的那个年轻猎人转了起来。
灰烬被苏瑞带着,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的节奏。她向来冷静自持,但此刻,在这陌生的边境酒馆里,在醉醺醺的乌萨斯民谣和粗犷的笑声中,她竟然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苏瑞注意到了,笑得更加灿烂。他凑近她耳边,呼吸里带着伏特加的辛辣和蜂蜜的甜香:
“灰烬,你笑了。”
灰烬立刻绷住脸:“你看错了。”
苏瑞才不信,他笑嘻嘻地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醉眼朦胧地嘟囔:
“你就是笑了……真好看……”
灰烬还没来得及反驳,苏瑞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她怀里。
“唔……头好晕……”
灰烬叹了口气,单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滑到地上去。苏瑞已经醉得站不稳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刚才的调子。
猎人们见状,哄笑着起哄:
“喂!小少爷不行了啊!”
“这才几杯就倒了?乌萨斯的酒可不是闹着玩的!”
灰烬懒得理会他们的调侃,直接弯腰,一手穿过苏瑞的膝弯,一手扶住他的背,稍一用力,就把他横抱了起来。
苏瑞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脖子,脑袋靠在她肩上,小声嘟囔:
“灰烬……你好暖和……”
灰烬没说话,只是抱着他大步走向楼梯。身后,猎人们的笑声和手风琴的音乐还在继续,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醉醺醺的家伙。
回到房间后,灰烬把苏瑞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掉靴子和外套。苏瑞半梦半醒地抓住她的手腕,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