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别走……”
灰烬顿了顿，最终还是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睡吧。”她低声道。
苏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灰烬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道：
“……下次别喝这么多。”
灰烬的指尖还停留在苏瑞的发梢，忽然察觉到怀里的重量轻了几分。她微微睁眼，发现餐桌上剩下的烤肠和黑面包已经消失无踪，只余下木质餐盘上浅浅的油渍。苏瑞的系统空间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吞没物品，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又藏起来了？"灰烬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苏瑞的一缕黑发。发丝间还带着伏特加的酒香，让她想起方才这人醉醺醺地踩在椅子上高歌的模样。
苏瑞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闭着眼睛勾起嘴角："留着当夜宵......"尾音已经染上睡意，变得含糊不清。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灰烬的锁骨，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灰烬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瑞使用系统空间时的情景。
苏瑞总是有许多不方便说的小秘密，但是他又是那么的坦诚。
现在这个"小秘密"正蜷在她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灰烬轻轻收拢手臂。苏瑞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比壁炉的火光更令人贪恋。她低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那里还残留着狂欢后的余韵，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晚霞。
窗外，乌萨斯的寒风卷着雪粒敲打玻璃。但在这个被炉火烘暖的房间里，连呼啸的风声都变得遥远。灰烬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系统空间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她将下巴抵在苏瑞发顶，缓缓闭上眼睛。在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模糊地想着：明天要记得让他把那些食物热一热......伏特加就别再喝了......
苏瑞是被细碎的交谈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金线。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伏特加后劲不小。视线聚焦后，他看到灰烬和塔露拉正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手里捧着茶杯，低声交谈着。
灰烬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而塔露拉——乌萨斯的女皇，此刻却穿着简单的便装，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一块方糖，正往茶里轻轻搅拌。
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同时转头看向他。
塔露拉挑眉，露出一抹促狭的笑："醒了？昨晚的乌萨斯民谣唱得不错。"
灰烬则淡定地啜了一口茶，补了一句："尤其是踩在桌子上那一段。"
苏瑞的脸瞬间红了。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黑发，有些窘迫地嘟囔："……你们怎么在这儿？"
塔露拉轻笑："听说某位'殿下'在我的地盘上喝得烂醉，还带着整个酒馆载歌载舞，我当然要来看看。"
灰烬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在苏瑞的额头上："头疼？"
苏瑞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掌心，小声抱怨："……有点。"
灰烬从口袋里里取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醒酒药剂，递给他："喝了。"
塔露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看来我不用操心你的状况了。"
第10卷611寻找证据
苏瑞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随即被苦得皱起脸："……灰烬，这比伏特加还难喝。"
灰烬面无表情："活该。"
塔露拉忍不住笑出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好了，既然你没事，我就不打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瑞一眼，"下次来圣骏堡，提前说一声，别让我的人再被你吓到。"
灰烬看着苏瑞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烤肠和红菜汤——它们依旧冒着腾腾热气，油脂在烤肠表面滋滋作响，仿佛刚刚从厨房端出来一样。她微微挑眉，伸手碰了碰碗壁，触感滚烫。
“……没有时间流逝？”她问。
苏瑞点点头，用勺子搅了搅红菜汤，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灰烬嘴边：“尝尝？和昨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灰烬低头抿了一口，汤汁醇厚，牛肉软烂，连酸奶油融化的程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她盯着碗看了两秒，忽然问：“能放活物吗？”
苏瑞差点被汤呛到：“……理论上可以，但我不建议尝试。”他放下勺子，认真解释，“系统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食物不会变质，伤口不会恶化，但同样的——生命体在里面会陷入一种‘停滞’状态，意识完全静止，直到被取出来才会恢复。”
灰烬若有所思：“像冷冻休眠。”
“差不多，但更极端。”苏瑞切下一块烤肠，“我曾经试过把一朵花放进去，十年后取出来时，花瓣上的露珠还在原地，连蒸发都没有。”
灰烬的视线落在苏瑞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是系统空间的“入口”。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道痕迹：“你进去过吗？”
苏瑞的睫毛颤了颤。他反手握住灰烬的手指，轻声说：“……进去过。”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壁炉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雪枭的啼叫。
“什么感觉？”灰烬问。
苏瑞望向窗外的雪原，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晨光：“像被关在琥珀里的虫子。”他笑了笑，“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如果不是老登强制把我踢出来，我可能已经疯了。”
苏瑞一般都是没有形体的时候才待在系统空间里面的，那种情况下感受会好很多。
灰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瑞却突然凑近，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闷声笑道：“所以后来我学乖了——只在里面囤食物。”他拿起一块黑面包塞进灰烬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灰烬盯着他发顶的旋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掰开面包，蘸着红菜汤安静地吃起来。
吃过早餐，灰烬将烫金封漆的文件递给苏瑞时，指尖在羊皮纸边缘留下细微的折痕。
晨光透过蕾丝窗帘的孔隙，在文件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照亮了那个用乌萨斯宫廷体书写的名字——约安·维特列夫子爵。
"塔露拉需要你帮忙调查这个贵族。"灰烬的声音像她擦拭枪管时的动作一样稳定，但苏瑞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匕首的皮扣。
他接过文件的瞬间，系统空间的金色纹路在腕间流转，一摞用红丝带捆扎的羊皮卷轴凭空出现在餐桌上，卷轴末端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去年深冬的账簿，上个月通过黑市购买的源石催化剂，还有......"苏瑞的指尖划过最上方那份染血的文件，"三天前处决的十二名矿工名单。"他忽然露出孩童展示收藏品时的雀跃神情，"要看他写给qingfu的情书吗？用密码写的，第三段提到了人体实验......"
灰烬的瞳孔在战术目镜后微微收缩。她拿起最薄的羊皮纸，上面用密文记录的日期与切尔诺伯格事件完全吻合。当翻到背面时，一个熟悉的签名让她的指节突然发白——那是莱茵生命某位主任的合作协议。
"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准备好的情报，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塔露拉敬酒时。"
苏瑞把玩着餐刀，银器在他指间翻出冰冷的花样，"酒杯内侧涂了慢性毒药，真是老套。"餐刀突然钉入樱桃馅饼的中心，果酱像血渍般渗出，"所以我在系统空间给他准备了......更热情的回礼。"
灰烬沉默地整理好文件，黑革手套与羊皮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当她起身时，金属义肢在橡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新鲜的划痕。"证据足够绞死他十次，但塔露拉要确认实验室的位置。"她顿了顿，"那些矿工......可能有幸存者。"
窗外的雪突然变得密集，冰晶撞击玻璃的声响中，苏瑞的笑容渐渐隐去。他伸手拂去灰烬肩章上的雪粒，这个过于轻柔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
"需要换正式礼服吗？"他突然指向衣柜里凭空出现的乌萨斯宫廷装，"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尾音淹没在丝绸摩擦的窸窣声里。
府邸的铁艺大门前，六名守卫的呼吸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当苏瑞的靴跟踏上结冰的台阶时，为首守卫的瞳孔突然扩散——他认出了那个传说中能令女皇放下权杖的身影。请柬从颤抖的手套间滑落，还未触地就被黑雾吞噬。
"日安。"苏瑞用戴着银戒的食指轻点守卫胸前的家徽，冰晶瞬间爬满鎏金纹章，"告诉子爵，他的樱桃园该修剪了。"
守卫踉跄后退时，灰烬注意到他后颈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系统空间标记的追踪印记。
走廊的阴影里，内卫的佩刀与铠甲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为他们的脚步打着节拍。
两侧墙壁上历代家主的肖像画突然集体转向，油画颜料的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源石结晶。苏瑞驻足在一幅少女画像前，画框右下角用乌萨斯语标注着"实验体7号"。
"真遗憾。"他抚过画中人的金发，指尖燃起的金焰却未损伤画布分毫，"她本该在春天的樱桃园里跳舞的。"
第10卷612你以为你是猎人？
会客厅的大门突然洞开，维特列夫子爵的香水味先于身影袭来。紫水晶袖扣在移动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斑，当他执起苏瑞的手时，嘴唇在距离皮肤三厘米处停滞——有黑雾凝结成的刀刃正抵着他的喉结。
"陛下的夜莺居然亲临寒舍。"子爵的视线扫过灰烬腰间的铳械，"还带着这么危险的玩具。"
灰烬的战术目镜闪过一组数据——他左手小指缺失的切口过于平整，是专业外科手术的结果。当子爵转身引路时，她突然开口："1097号矿洞的通风系统修好了吗？"
水晶酒杯从侍者的托盘上滚落。子爵的皮鞋碾过碎玻璃，鞋跟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直接去实验室吧。"他解开领结的动作像是解开绞刑绳套，"你们会喜欢那些......改良过的牧群。"
地下三层的合金门需要瞳孔认证，当子爵凑到扫描仪前时，苏瑞突然哼起一段乌萨斯摇篮曲。识别系统突然报错，液压门在尖锐的警报声中缓缓开启。灰烬看到子爵的后颈渗出冷汗——那里不知何时贴着一片金色羽毛，正是塔露拉信使鸟的翎毛。
培养舱的蓝光将众人染成深海生物。灰烬的眼睛扫视，捕捉到某个舱体内蜷缩的身影——那是个不超过十四岁的感染者少女，她的脊背上嫁接的源石簇正随着呼吸脉动。
"根据《女皇法典》第七章第三条......"内卫的声音从每个阴影角落同时响起。
子爵突然扑向控制台，断指处弹出的金属刺直插红色按钮。灰烬的子弹穿过他的腕骨，而苏瑞接住了那颗飞溅的血珠——它在掌心凝结成晶莹的红色晶体。
"时间刚好。"苏瑞对着晶体轻声说，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的源石装置同时过载爆炸。气浪掀飞了子爵的假发，露出头皮上密密麻麻的植入式电极。
灰烬在浓烟中锁定最后一个培养舱，爆破弹精准地击碎玻璃却不伤及其中昏迷的矿工。
当皇家卫队冲进来时，苏瑞正用子爵的领带擦拭手指。沾血的丝绸被随手丢进燃烧的培养液，火光照亮他异常平静的侧脸。
灰烬和卫队领队——一位面容冷峻的乌萨斯女军官——站在大厅的拱窗旁低声交谈。窗外，风雪依旧肆虐，将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陛下希望苏瑞殿下能尽快返回圣骏堡。"女军官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灰烬能听出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段时间边境局势不稳，她担心有人会对殿下不利。"
灰烬的目光扫过女军官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乌萨斯宫廷特制的仪式剑，剑鞘上刻着双头鹰徽记，但刃口却明显开过锋，随时可以出鞘见血。
"他在这里很安全。"灰烬淡淡道，"况且，这次调查还没结束。"
女军官微微皱眉，刚想再说什么，忽然，两人的视线同时被大厅另一侧的动静吸引——
苏瑞正蜷缩在一张华丽的扶手椅里，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丝绒靠垫中。他手里捧着一盘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松鼠。察觉到她们的注视，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嘴角还沾着一点樱桃果酱。
"……怎么了？"他咽下嘴里的点心，无辜地问道。
女军官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传闻中那位"塔露拉的王妃"会是这副模样。她轻咳一声，正色道："殿下，陛下希望您能尽快回宫。"
苏瑞歪了歪头，指尖捏起一块糖霜饼干，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可我还想再吃一会儿点心。"
灰烬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而女军官则显得有些无奈："殿下，这些点心……您可以直接带回圣骏堡。"
"那不一样。"苏瑞认真道，"这里的点心是那个贵族准备用来讨好客人的，肯定比皇宫里的好吃。"
灰烬："……"
女军官："……"
两人一时无言。
最终，灰烬叹了口气，走到苏瑞身旁，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果酱："吃完了就走。"
苏瑞眼睛一亮，立刻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蜂蜜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好！"
女军官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最终微微躬身："那么，我会安排车子在门外等候。"
她转身离开时，灰烬听到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什么。
苏瑞则笑眯眯地又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灰烬面前："尝尝？真的很不错。"
灰烬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灰烬俯身将苏瑞从丝绒椅子里捞起来时，少年像只慵懒的猫般在她臂弯里蹭了蹭。他的嘴角还沾着糖霜，随着呼吸散发出甜腻的蜂蜜香气。
"再吃下去牙齿会坏掉。"灰烬用拇指擦过他的唇瓣，金属指套刮蹭到柔软的唇肉时，苏瑞故意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反正你会监督我刷牙。"而且这个身体本来也很快就会消失，苏瑞仰着脸笑，发梢蹭乱了灰烬的领巾。
窗外卫队来回踱步的军靴声越来越急促，但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盖过了所有催促。
直到女军官第三次叩响门框，灰烬才给苏瑞系好被扯松的领结。少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顺走茶几上镀金的糖果盒。水晶吊灯的光晕里，他往灰烬大衣口袋塞了颗酒心巧克力，指尖在布料下划出的轨迹让灰烬不得不按住他的手腕。
皇宫派来的黑色礼车早已在暴雪中等待多时。真皮座椅上放着塔露拉惯用的熏香垫，苏瑞刚坐进去就打了个喷嚏。灰烬示意摇下车窗的瞬间，女军官立刻出声阻止："陛下吩咐过..."
"要么通风，要么我现在带他回旅馆。"灰烬的手指已经扣在车门把手上，双眼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最终妥协的是卫队。苏瑞得逞般蜷进灰烬怀里，隔着防弹玻璃对窗外的女军官眨眼。车轮碾过积雪时，他拆开那颗偷藏的巧克力，咬破外层糖壳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张嘴。"他突然撑起身子，带着甜酒气息的吐息拂过灰烬的耳廓。没等回应，沾着巧克力的指尖已经抵上她的唇缝。灰烬皱眉含住的瞬间，礼车恰好驶过结冰的减速带，颠簸让苏瑞整个人跌进她怀里。
后视镜里，女军官僵硬地别开了脸。而苏瑞埋在灰烬肩窝的笑声，尽数被收进她竖起的大衣领口。皇宫的尖顶在前方浮现时，少年舔着指尖残留的巧克力渍呢喃："你说...塔露拉会不会也准备了点心？"
灰烬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监控指示灯，默默把苏瑞滑到腰际的外套拉回肩上："比起这个..."她压低声音，"你往系统空间里塞了多少套茶具？"
苏瑞笑而不语的模样，让车窗外飘落的雪花都显得格外无辜。
第10卷613皇宫侧门
皇宫的侧门比想象中要窄。
灰烬走在前面，靴底碾过积雪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苏瑞跟在她身后半步，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在这条幽深的回廊里。
"紧张？"灰烬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苏瑞的指尖在她衣料上轻轻一划："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