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他们同时看向办公桌角落的相框。照片里穿着防护服的博士抱着裹成粽子的苏瑞，背景是燃烧中的移动城市。当时谁都不知道，这个从实验室救出来的孩子体内流淌着怎样的血脉。
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惊醒了这份静谧。
闪灵端着医疗档案站在门口，灰紫色的眸子在看到两人亲昵姿态时微微扩大。白大褂下摆随着她停顿的动作轻轻晃动，药剂师手套还沾着未干的消毒水痕迹。
"我打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半分。
苏瑞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后腰撞到办公桌发出闷响。这个反应让博士挑眉——她太了解养子面对夜莺撒娇时的纵容，和应对自己恶作剧时的无奈，但此刻他慌乱得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孩子？
"闪灵医生！"苏瑞的声线比平时高了八度，"那个...我是来帮母亲处理..."
"母亲？"
这个词像块冰落入热油。闪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博士脸上。常年面无表情的医师此刻眉头微蹙，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是她面对未知病原体时的表情。
博士慢悠悠啜了口咖啡："苏瑞小的时候……。"
"博士！"苏瑞整张脸都红了，手指无意识揪住博士的袖口——这个他十岁后就戒掉的小动作让闪灵瞳孔微缩。
苦艾的香气突然靠jin。闪灵不知何时走到苏瑞身侧，戴着医用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后颈："所以这就是你抗拒体检的原因？"她的吐息扫过他耳廓，"怕我发现你和博士的...亲子关系？"
苏瑞的脊椎窜过一阵战栗。他太熟悉这种语调——上次闪灵用这种温柔得可怕的语气说话时，第二天训练室所有靶子都变成了蜂窝。
博士突然笑出声，在两人讶异的注视下从抽屉取出厚厚一叠文件："他的源石结晶分布图、细胞活性报告、还有..."她抽出最底下泛黄的纸张，"十二岁那年躲在衣柜里给我画的生日贺卡。"
第12卷698博士查岗
泛黄的纸片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火柴人。
闪灵接过纸张时手套发出细微摩擦声，常年执剑的手指此刻竟有些颤抖。
"您早就..."
"知道你会来查岗？"博士把苏瑞往闪灵方向推了推，"毕竟今早有人用内部通讯问我'为什么苏瑞在您办公室待了四十七分钟还没出来'。"
苏瑞猛地扭头看向闪灵，后者罕见地别过脸去，银白色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阴影。他这才注意到她白大褂内侧别着罗德岛特制的定位器——和他袖口纽扣里那个是同一批次。
"你们..."苏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到底在我身上装了多少追踪装置？"
博士和闪灵同时伸手整理他歪掉的领带，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
"足够确保..."闪灵的声音混着博士的轻笑，"我们的小天才不会又被人绑去当人形计算机。"
窗外传来夜莺哼着歌的脚步声，苏瑞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些在实验室里被当作工具的日子，流浪时蜷缩在通风管里的夜晚，此刻都被阳光晒成了褪色的噩梦。他抓住博士和闪灵的手，三人的体温在晨光中交融。
"母亲。"他第一次当着闪灵的面用这个称呼，"晚上能一起吃火锅吗？我买了您最喜欢的..."
话没说完就被撞开的门打断。夜莺抱着装满新鲜苹果的篮子愣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交握的手，突然灿烂一笑："看来我错过了解释环节？"
博士冲她眨眨眼："正好，来听听你苏瑞五岁时把营养剂当成..."
"博士！！"
苏瑞的惨叫和闪灵的闷笑，夜莺好奇的追问，还有窗外经过干员们的窃窃私语，全都融化在罗德岛特有的晨光里。那些藏在血脉中的秘密，终究化成了最ping凡的羁绊——就像办公桌上那杯永远温热的牛奶，就像相册里逐年增多的全家福，就像...
闪灵悄悄勾住他小指时，手套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罗德岛员工餐厅的角落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火锅区，四格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与菌汤的香味交织着弥漫在整个空间。苏瑞正忙着把一碟雪花牛肉倒进辣锅里，红亮的汤底瞬间吞没了鲜红的肉片，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慢点。"博士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腕，"肉片要涮十秒才最嫩。"
苏瑞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还沾着一点雾气："您上次还说八秒。"
"那是对普通人的标准。"博士从辣锅里捞出一片颤巍巍的牛肉，放进他碗里，"你总是忘记自己体温比常人高0.3度，涮肉时间要相应延长。"
夜莺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她和闪灵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连苏瑞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细节，博士却记得如此清楚。
"怎么了？"苏瑞注意到她们的沉默，夹起一片毛肚在清汤锅里涮了涮，"夜莺，你爱吃的。"
毛肚在蘸料碗里打了个滚，沾满芝麻酱后被送到夜莺嘴边。金发少女下意识张嘴，却在咬住的瞬间被苏瑞轻轻一拽，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好吃吗？"他笑着问，琥珀色的眸子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闪闪发亮。
夜莺鼓着腮帮点头，耳尖却悄悄红了。她没告诉苏瑞，这个喂食动作和博士刚才敲他手腕的姿势，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闪灵默不作声地往苏瑞碗里放了片煮好的娃娃菜。她今天难得没戴手套，修长的手指捏着瓷勺在菌汤锅里搅动，时不时捞出浮沫。这个总是用剑的手此刻做着最家常的动作，违和得让人心头发软。
"闪灵医生。"博士突然开口，"能把那边的腐竹递给我吗？"
银发医师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看着博士伸来的手——那上面有和苏瑞如出一辙的、握笔留下的薄茧。
"给。"
瓷盘在桌面划出轻微的声响。博士接过的瞬间，指尖在闪灵手背上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小动作让灰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苏瑞正忙着把虾滑挤进锅里，完全没注意到这场无声的交锋。倒是夜莺突然在桌下踩了踩他的脚，用眼神示意他看对面。
"嗯？"他茫然抬头，正看到博士把涮好的黄喉放进闪灵碗里，"母亲居然记得闪灵医生爱吃什么..."
这句话让餐桌陷入奇妙的寂静。博士托着下巴笑了："去年团建时观察到的，她拿了三次黄喉。"
闪灵盯着碗里的食物，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严阵以待的病原体。良久，她夹起黄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克制。
"谢谢。"
这句道谢轻得几乎听不见。博士却像得到什么重大胜利般，眼睛弯成了月牙。
夜莺突然凑到苏瑞耳边："博士是不是在..."
"拉拢她们。"苏瑞无奈地替她说完，"从上周开始就这样了，每天往医疗部送点心，还'恰好'都是闪灵喜欢的苦荞口味。"
火锅蒸腾的热气中，博士正往闪灵杯子里添酸梅汤。银发医师想要拒绝的手势刚做了一半，就被对方"不小心"碰翻了杯子。深色液体在白大褂上洇开时，向来冷静的闪灵露出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抱歉抱歉~"博士掏出手帕，动作夸张地帮她擦拭，"哎呀这料子沾了糖分很难洗的，不如..."
"博士。"闪灵抓住她乱动的手腕，声音发紧，"我自己来。"
夜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苏瑞则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十二岁那年他不想穿毛衣，博士也是这么"不小心"把热可可泼在他外套上，然后顺理成章带他去买新衣服。
"母亲..."
"嗯？"博士无辜地眨着眼，手里还攥着从闪灵身上顺来的工牌，"怎么了宝贝？"
苏瑞张了张嘴，最终挫败地低下头："...没事。"
这顿火锅吃了整整两小时。当服务员来收餐具时，夜莺正靠在苏瑞肩上打瞌睡，金发间还沾着几点辣椒籽。闪灵的白大褂已经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内里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源石结晶。
"今晚让苏瑞陪陪我吧？"博士突然说。
夜莺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闪灵整理餐具的手停顿了一秒，又继续动作。
"好。"银发医师的回答干脆得反常。
苏瑞惊讶地看向她。闪灵却只是伸手拂去夜莺发间的辣椒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明天七点，记得带他来做晨检。"
博士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保证完璧归赵。"
第12卷699加倍奉还
回宿舍的路上，夜莺始终牵着苏瑞的手。直到在分岔路口，她才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在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这是利息。"她揉着嘴唇嘟囔，"明天要加倍还我。"
闪灵站在三步之外，月光给她的银发镀上蓝晕。当苏瑞看向她时，医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剑。但他分明看见，她藏在身后的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工牌——那上面还残留着博士的体温。
博士的宿舍永远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苏瑞熟门熟路地从壁橱里拿出备用睡衣，发现领口绣着的"R"已经变成了"RS"的连体字母。
"上个月绣的。"博士在浴室里哼着歌，"闪灵和夜莺的缩写太难设计了，最后还是用了医疗部徽章的变体..."
水声戛然而止。苏瑞抱着睡衣站在门口，突然意识到什么："您早就计划好了？"
博士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画出蜿蜒的轨迹："从你第一次在夜莺床边睡着开始。"她戳了戳苏瑞发烫的脸颊，"我的小天才什么都很厉害，唯独在感情上迟钝得让人着急。"
窗外，罗德岛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苏瑞躺在小时候常睡的折叠床上，听见博士在黑暗里轻声问："她们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苏瑞望着天花板，想起夜莺枕在他肩头时的重量，想起闪灵为他整理领带时微凉的手指。
"像呼吸一样。"他轻声回答。
博士的笑声像羽毛落在枕边："那就够了。"
这个曾经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女人，如今正用同样的力度，把他推向另两个人的怀抱。苏瑞把脸埋进枕头，闻到上面有阳光的味道——博士一定经常拿出来晾晒，就像她始终为迷路的孩子留着回家的路。
远处传来医疗部交接班的广播声。苏瑞知道，此刻闪灵一定站在某个监控屏幕前，看着代表他的定位光点安静地停在博士宿舍；而夜莺大概正抱着他的枕头，在上面偷偷喷了过量的薰衣草香水。
（明天要给闪灵带苦荞饼干，给夜莺泡蜂蜜柠檬茶...）
他在咖啡香中迷迷糊糊睡去时，听见博士在给凯尔希发讯息："明天给我份名单，我要知道哪些人总盯着我家孩子看..."
凯尔西：“人太多了，办不到，自己想办法。”
博士：“？”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般从窗帘缝隙间流淌进来，苏瑞在朦胧中翻了个身，脸颊蹭到一片带着咖啡香气的衣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博士低头看文件的侧脸，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醒了？"博士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温暖干燥，"闪灵和夜莺已经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
苏瑞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去摸床头的眼镜："她们怎么不进来？"
"我说你还睡着。"博士的轻笑像羽毛扫过耳膜，"结果夜莺立刻开始用气音说话，闪灵连终端提示音都调成了静音。"
苏瑞的耳尖热了起来。他抓过皱巴巴的制服外套，却在袖口摸到一粒被缝得歪歪扭扭的纽扣——显然是夜莺昨晚的"杰作"。更离谱的是内侧用银线绣的医疗部标志，针脚精密得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门外突然传来碗碟轻碰的脆响，接着是夜莺压得极低的惊呼："烫！"
"说了让你别碰保温盒。"闪灵的声音比平时柔软三分，"红茶洒在报告上怎么办？"
"可是苏瑞喜欢喝烫一点的嘛..."
博士挑眉看向僵在原地的苏瑞："看来我的早餐邀约要变成四人份了？"
当房门终于打开时，端着餐盘的闪灵和抱着保温箱的夜莺同时抬头。晨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银发镀上铂金光泽，让金发流淌出蜂蜜般的质感。夜莺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而闪灵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体温计。
"早、早安..."苏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夜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小动物般窜到苏瑞身边，献宝似的打开保温箱："我烤了司康饼！用了博士喜欢的..."
"锡兰红茶。"闪灵平静地补充，将餐盘放在茶几上。瓷盘里摆着切成菱形的三明治，每块都精确到苏瑞最常拿的2.5厘米厚度。
吃过早餐之后和博士告别，苏瑞被闪灵和夜莺一左一右拉着穿过走廊，三人的影子在晨光中交织成一幅温暖的剪影。
"其实我自己能走......"苏瑞小声抗议，却并没有挣开她们的手。
夜莺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金色的眸子里盛满狡黠的笑意："不行哦，今天你是我们的'特别助理'。"
闪灵没有说话，但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她的指尖常年带着一丝凉意，此刻却因为紧贴的体温而变得温暖起来。
医疗部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出乎苏瑞意料的是，诊疗室里没有刺眼的无影灯，也没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窗台上摆着一小瓶新鲜的白色小花，阳光透过玻璃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办公桌旁多了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面还放着夜莺常用的那条鹅黄色靠垫。
"这是......？"
"特别工作站。"闪灵松开他的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保温杯，"茉莉花茶，你喜欢的。"
苏瑞接过杯子，温热的茶香氤氲而起。他这才注意到茶几上还摆着一盘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是他上次随口提过觉得可爱的切法。
夜莺已经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拍拍身边的空位："来，今天的任务是——"她故意拖长音调，"帮我们整理病历~"
闪灵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常规文书工作。"
苏瑞有些疑惑，而且不是很相信，这两个人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什么正经工作的样子。
不过，秉持着对闪灵和夜莺的信任，苏瑞还是开始看手中的文件，没注意到身后，闪灵和夜莺的靠jin。
第12卷700需要休息一下
医疗部的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进来。苏瑞坐在橡木办公桌前，钢笔在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他微微蹙着眉，眼镜滑落到鼻尖，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通透的蜜糖色。
"这份报告还需要再核对一遍..."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白。窗外传来罗德岛甲板上干员们的谈笑声，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在他专注的世界之外。
突然，一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文件上。苏瑞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暖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夜莺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发间的薰衣草香气瞬间包围了他。
"工作时间太长了哦。"
她的声音带着蜂蜜般的甜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苏瑞的钢笔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片墨迹。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被另一侧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闪灵无声地落座在他左侧，银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今天没有戴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了苏瑞的眼镜。
"眼睛，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灰紫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苏瑞微微泛红的眼眶，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太阳穴。那触感微凉，却意外地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