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还炫耀吗?】
苏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白雪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藏得很深的关切。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下次还敢。"
夜风轻轻掀起窗帘,月光趁机溜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人一"幽灵"幼稚较量的剪影。某个看不见的美少年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但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个夜晚的柔韧性教学。
晨露还挂在庭院的蛛网上时,白雪已经跪坐在茶室里摆弄那尊青瓷花瓶。阳光透过窗棂,在釉面上切割出菱形的光斑,她正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昨晚自己蹭上去的灰痕。
"其实花纹挺好看的。"她对着阳光转动瓶身,指尖描摹着上面的松鹤纹,"要是真卡住了打碎它,夫人会不会——"
【等等。】
苏瑞的声音突然卡壳,像老式收音机突然断电。白雪的手停在半空,抹布"啪嗒"掉在榻榻米上。
"怎么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意识海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用虚拟额头狠狠撞了虚拟墙壁。
【我们昨天......】苏瑞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自我怀疑的颤音,【可以直接打碎花瓶。】
白雪眨眨眼。
又眨眨眼。
晨风突然变得喧嚣,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惊飞了停在松枝上的麻雀。她盯着花瓶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整个人扑倒在榻榻米上,肩膀剧烈抖动。
"噗......哈哈哈哈!"
笑声闷在臂弯里,却还是惊动了路过的侍女。纸门外传来迟疑的脚步声,又识趣地远去。白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发髻散开大半,银蝴蝶发簪斜斜挂在耳畔。
"所、所以......"她抹着眼角直起身,"你昨晚认真思考了那么久救援方案......"
【闭嘴。】
"还教我什么力学姿势......"
【我说闭嘴!】
第15卷823被宿主影响了
意识海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是有谁在狂按删除键。白雪笑得直打嗝,不得不扶着茶几才能稳住身形。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她眯着眼睛看向花瓶,突然发现松鹤纹的鹤眼睛部分有个小气泡——正巧对着她,仿佛也在嘲笑这个荒谬的早晨。
"这算什么?"她擦掉笑出来的泪花,"关心则乱?"
【是宿主太蠢影响了我!】
恼羞成怒的声音炸得她脑仁疼。白雪却突然安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散落的发丝。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上金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苏瑞。"她轻声说,"谢谢你。"
【......】
"就算方法很笨。"她迅速补充。
意识海里突然安静得可怕。白雪能感觉到苏瑞在某个虚拟空间里背对着她蹲下,把脸埋进膝盖——这是他被戳穿心思时的标准反应。
侍女恰在此时拉开纸门:"白雪小姐,夫人问您要不要去赏早樱?"
"马上来!"
她利落地绾起长发,银蝴蝶振翅欲飞。起身时故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花瓶,釉面映出她狡黠的笑脸:"下次我卡在更奇怪的地方——"
【你敢!】
威胁的尾音消散在晨风里。白雪蹦跳着穿过回廊,木屐踩碎一地阳光。在她看不见的意识角落,苏瑞正对着虚拟屏疯狂搜索《如何提高宿主智商》的论文,搜索结果却全是《过度保护的心理成因分析》。上级系统没给他正经答案。
松鹤纹花瓶静静立在茶室中央,鹤的眼睛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仿佛在见证某个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最锋利的刀刃,往往会被最柔软的羁绊绊住脚步。
晨间的露水还未散去,白雪坐在回廊边缘,赤足轻轻晃荡着,木屐整齐地摆在身侧。庭院里的青苔吸饱了水分,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手里捏着一片刚摘的枫叶,叶尖还挂着水珠。
"其实你说得对,"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随便打碎东西。"
【......】
苏瑞没有回应,但白雪能感觉到他在听。她将枫叶举到阳光下,透光的叶脉像一张精细的网。
"不是怕夫人责罚,"她慢悠悠地说,"是声音太大了。"
叶子在她指间转了个圈。
"小时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翻了夫人的砚台。"白雪眯起眼睛,回忆道,"墨汁溅得到处都是,砚台碎成三瓣。"
她松开手,枫叶打着旋儿落入池塘,惊起一圈涟漪。
"夫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侍女收拾干净。"白雪歪着头,"第二天,我的书案上多了个新砚台,还配了块松烟墨。"
【所以?】
苏瑞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雪突然站起身,木屐踩在回廊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转身朝茶室走去,银蝴蝶发簪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所以——"她拉长音调,故意在茶室门口停顿了一下,"我们下次找个不会发出声音的东西练习?"
茶室内,那尊青瓷花瓶依旧立在原位,松鹤纹在阳光下栩栩如生。白雪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发出细微的"叮"声。
【比如?】
"比如......"白雪突然眼睛一亮,"仓库里有个旧棉被卷!又软又厚,钻进去绝对没声音!"
意识海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被呛到了。
【你......】苏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对钻东西这么执着?】
白雪已经蹦跳着穿过庭院,朝仓库跑去。晨风吹起她的衣袖,像一对振翅的蝶翼。
"因为有趣啊!"她回头笑道,发间的银蝴蝶颤巍巍地晃动着,"而且——"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脚步也放慢了。
"而且......"白雪站在仓库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木纹,"等苏瑞有实体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阳光穿过树梢,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仓库里飘出淡淡的樟脑味,混着干草的气息。某个瞬间,她似乎听见意识海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笨蛋。】
声音很轻,却不再带着恼怒。白雪眯起眼睛笑了,推开仓库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光束中起舞,照亮了角落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旧棉被卷——它看起来确实又软又厚,像个巨大的茧。
"看!完美吧?"
她小跑过去,却在半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蒙尘的青铜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铃舌早已脱落。
【等等。】苏瑞突然出声,【那个铃铛。】
白雪弯腰捡起它,铜锈蹭在掌心,留下青绿色的痕迹。
"怎么了?"
【挂在棉被卷外面。】苏瑞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卡住......】
"就摇铃求救?"白雪接话道,眼睛亮了起来,"像这样?"
她晃了晃铃铛,当然没有声音。但阳光照在铜锈上,映出温暖的光泽。
【嗯。】
简单的应答,却让白雪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小心翼翼地把铃铛系在棉被卷的绳结上,铜锈蹭在指尖,像是某个无言的承诺。
远处传来侍女的呼唤:"白雪大人!夫人找您!"
"来了!"
白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跑向阳光里。系着哑铃的棉被卷静静躺在仓库角落,等待着下一次荒唐的冒险。
白雪抱着那团旧棉被卷回到自己房间时,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跪坐在榻榻米上,仔细拍打着棉被卷上的灰尘,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
"这个比花瓶好多了,"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抚过棉布上细密的针脚,"又软又厚,还不会碎。"
【......】
苏瑞没有回应,但白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果他有实体的话——正落在这个鼓鼓囊囊的"训练器材"上。
她突然把脸埋进棉被卷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闻,还有太阳的味道。"
【那是樟脑丸。】
"才不是!"白雪抬起头,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是阳光晒过的棉花香。"
她边说边开始解棉被卷上的麻绳,动作灵巧得像在拆礼物。绳子松开后,棉被"噗"地一声摊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白雪用手指戳了戳,棉花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坑。
"看,超软的!"
苏瑞依旧沉默,但白雪敏锐地察觉到意识海里的一丝波动——像是有人无奈地扶额。
她笑嘻嘻地把棉被重新卷好,这次特意留了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通道。棉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要进去啦!"
白雪像只准备钻洞的兔子,双手撑在棉被卷两侧,腰部一扭——
"等等。"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苏瑞,"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你......要不要试试控制我的身体?"
【......什么?】
"就是......"白雪的耳尖微微发红,"你可以用我的身体感受一下。"
意识海里骤然安静,连虚拟的数据流都仿佛凝固了。
三秒。五秒。十秒。
第15卷824被做局了
正当白雪以为苏瑞不会回应时,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她的视野突然拔高了一寸——是苏瑞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陌生的语调,手指正以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方式检查棉被卷。指节敲击布料,测试厚度;手掌平铺测量直径;甚至把脸凑jin嗅了嗅——
"果然有樟脑丸。"
白雪在意识海里笑出声:"都说了是阳光的味道!"
【狡辩。】
苏瑞操控着她的身体,尝试着把手臂伸进棉被卷的通道。白雪能清晰地感受到棉布的触感——略微粗糙的纹理,内里却异常柔软。
"怎么样?"
【......太闷。】
虽然嘴上嫌弃,但苏瑞还是继续着"实地考察"。白雪看着"自己"像只好奇的猫,把上半身都探进了棉被卷里,发梢垂落在棉絮上,场面滑稽又可爱。
突然,棉被卷失去平衡,"咕咚"一声朝侧面滚去——
"啊!"
白雪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被控制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她(或者说他们)一起栽进了蓬松的棉被堆里,卷成一团的棉被像朵云似的把两人(?)包裹起来。
黑暗中,白雪闻到淡淡的樟脑味,还有自己发间的茉莉香气。苏瑞似乎也愣住了,控制权突然交还给她。
"噗......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起来,挣扎着从棉被卷里探出头。夕阳的余晖恰好照在脸上,暖融融的。系在棉被外的青铜铃铛随着动作摇晃,虽然没有声音,但锈迹斑斑的表面闪着微光。
【笨蛋。】
苏瑞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带着嫌弃。白雪把下巴搁在蓬松的棉被上,眯着眼睛看窗外渐沉的夕阳。
"下次找个更大的棉被卷吧?"她小声提议,"可以两个人一起钻的那种。"
沉默良久,意识海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嗯。】
夕阳的余晖为文月家的庭院镀上一层金边,晚风裹挟着花香拂过回廊。白雪赤着脚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足底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她手里拎着木屐,银蝴蝶发簪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苏瑞,"她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盛开的山茶前,"你看这个。"
纤细的指尖轻轻拨开花瓣,露出藏在花蕊间的一只小瓢虫。甲壳上的黑点在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撒了黑芝麻的红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