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苏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别碰她。"
"护得真紧。"塔露拉轻笑,"放心,我对小女孩没兴趣。"
她缓步走向门口,在与苏瑞擦肩而过时,红唇轻启:"三天后我离开龙门,在这之前,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一枚乌萨斯皇家徽章被塞进苏瑞的手中,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毕竟......"塔露拉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们之间的债,还没算清呢。"
夜风吹动窗帘,卷起一室冷香。苏瑞站在原地,手中的徽章硌得掌心发疼。远处传来白雪压抑的啜泣声,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脏。
白雪跑得很快,木屐在回廊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声响。夜风卷起她的衣袖,银铃发卡在奔跑中滑落,"叮"地一声掉在石板路上。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下唇,任由夜风把眼泪吹散在脸颊两侧。
苏瑞追到中庭时,只看到那枚孤零零的发卡躺在月光下。他弯腰拾起,银质的铃铛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白雪的温度。远处传来水榭那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像被刻意压抑的小兽呜咽。
他快步穿过竹林,靴底碾碎了几片飘落的竹叶。水榭的栏杆边,白雪正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苏瑞的尾巴不安地摆动,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别碰我!"白雪猛地甩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去找你的女皇陛下啊!"
第15卷880先生
苏瑞的手僵在半空。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白雪通红的眼眶和咬得发白的嘴唇。她的和服袖子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沾了湖水还是泪水。
"......不是那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罕见的急切。
"那是哪样?"白雪抬起头,眼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都看见了!她那样......那样亲你,你都没推开!"
苏瑞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段复杂的过去。最终,他只能单膝跪在白雪面前,将银铃发卡轻轻别回她散乱的鬓角。
"......只是过去。"他的指尖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你才是现在。"
这个笨拙的解释让白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攥紧苏瑞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苏瑞的手悬在空中半晌,终于缓缓环住她颤抖的肩膀:"......我的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白雪哭得更厉害了。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像是要灼穿一个洞。苏瑞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远处传来夜莺的啼叫,水榭下的锦鲤被惊动,甩尾划开一圈涟漪。
文月夫人的茶室里,塔露拉正优雅地品着第二壶碧螺春。
"这么多年,你的口味倒没变。"她放下茶杯,红眸扫过对面正襟危坐的文月夫人,"还是喜欢这种清淡的。"
文月夫人的折扇轻摇:"陛下倒是变了不少。"
"是吗?"塔露拉轻笑,指尖抚过茶杯边缘,"比如?"
"更像个女皇了。"文月夫人意有所指,"也更懂得......分寸。"
塔露拉的红眸微微眯起:"夫人是在警告我?"
"老身不敢。"文月夫人微笑,"只是提醒陛下,有些鸟儿,既然已经飞出了牢笼,就不该再强求它回来。"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塔露拉站起身,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夫人误会了,我这次来,只是叙旧。"
她的指尖划过桌面的乌萨斯徽章:"至于他......"
红眸转向窗外,正好看见苏瑞抱着白雪穿过庭院的背影。白雪的脸埋在他肩头,而他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腰,保护姿态十足。
"......就当是个意外惊喜吧。"塔露拉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三天后我启程回国,希望夫人能来送行。"
文月夫人颔首:"一定。"
偏院的卧房里,白雪已经哭累了,蜷在苏瑞怀里小声抽噎。
"她......她亲你哪里了?"她突然闷闷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苏瑞的衣带。
苏瑞的耳朵抖了抖,犹豫片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白雪立刻像只炸毛的猫,撑起身子就去擦他的嘴:"这里?还有呢?"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力道却没控制好,蹭得苏瑞的唇瓣发红。苏瑞任由她动作,尾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有了。"
"真的?"白雪红着眼睛瞪他,"她没碰你耳朵?没摸你尾巴?"
苏瑞摇头,尾巴尖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白雪这才稍微平静下来,但很快又想起什么:"那个徽章呢?你收下了?"
苏瑞从袖中取出那枚乌萨斯徽章,放在她掌心。双头鹰的纹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背面的狼头刻痕清晰可见。
白雪的指尖微微发抖:"你要......跟她走吗?"
这个问题让苏瑞的尾巴猛地炸开。他一把扣住白雪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不去。"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白雪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里传来的有力心跳,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那这个怎么办?"她晃了晃徽章。
苏瑞接过徽章,随手扔进窗外的池塘。"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又落下,惊散了几尾锦鲤。
白雪破涕为笑:"败家子!那可是金的!"
苏瑞的尾巴愉快地摆动,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不值钱。"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白雪的脸又红了。她揪住苏瑞的耳朵,小声威胁:"以后不许别人碰你!女皇也不行!"
"......嗯。"
"也不许收别人的礼物!"
"......好。"
"还有......"白雪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要每天都说喜欢我......"
苏瑞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眼圈红红的小姑娘,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喜欢。"他的唇贴上她的额头,"每天。"
这个承诺比任何徽章都珍贵。白雪满足地窝进他怀里,听着窗外渐起的虫鸣。池塘里的徽章慢慢沉入水底,而月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三天后的清晨,乌萨斯的车队缓缓驶离龙门。
塔露拉站在车窗外,红眸扫过送行的人群——文月夫人带着得体的微笑,陈晖洁一脸警惕,而苏瑞......根本没有出现。
她的指尖抚过车窗边缘,那里刻着一道浅浅的爪痕,是多年前某个银发少年留下的。
"陛下?"侍从小声提醒,"该出发了。"
塔露拉收回目光,长袍拂过座椅:"走吧。"
车队驶出城门时,一只银灰色的鹰从城墙掠过,爪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那是昨夜不知何人系在旗杆上的——一枚文月府的银铃,里面塞了张字条:
【还会见,勿念。】
字迹凌厉,像刀刻的一般。
塔露拉看着远去的飞鹰,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合上车窗,将龙门的晨光隔绝在外。
而在城墙的阴影处,苏瑞的尾巴轻轻缠着白雪的手腕,两人目送车队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远方。
"她真的走了?"白雪小声问。
苏瑞的尾巴紧了紧:"......嗯。"
"那你以后......"
"......只有你。"
这个简单的承诺让白雪笑弯了眼。她踮起脚尖,在苏瑞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盖章生效!"
苏瑞的耳朵愉悦地抖动,尾巴将她圈得更紧。远处,文月府的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15卷881独占力
乌萨斯的车队在龙门郊外扬起最后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北方蜿蜒的山路上。白雪站在城墙上,踮着脚尖眺望远方,直到最后一辆车的轮廓也融进苍茫的天色里。苏瑞的尾巴轻轻缠着她的手腕,银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真的走了吗?"白雪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苏瑞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本该让人安心,但白雪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她想起塔露拉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潜伏的狼群盯上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暗光。
"苏瑞......"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会不会......"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晖洁大步走来,灰蓝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可算找到你们了。"她微微喘息,从怀里掏出一个烫金信封,"塔露拉留给文月府的'礼物'。"
信封上用火漆封着乌萨斯的国徽,双头鹰的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白雪下意识抓紧了苏瑞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
"给我的?"她声音发紧。
陈晖洁摇头:"指名给苏瑞。"
苏瑞的尾巴瞬间绷直,耳朵警觉地竖起。他接过信封,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对着阳光仔细检查火漆的纹路——这是白雪第一次见他这么谨慎。
"要回府吗?"陈晖洁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夫人说让你们自己决定。"
白雪仰头看向苏瑞,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眸子暗沉如深潭。
"......回去。"他最终说道,将信封塞进袖中。
文月府的茶室门窗紧闭,连阿菊都被支开了。文月夫人端坐在主位,折扇轻摇,看着苏瑞将信封放在矮桌上。
"不打开看看?"她轻声问。
苏瑞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您先看。"
文月夫人挑眉,用扇尖挑开火漆。信封里滑出两张纸——一张是烫金的官方文书,另一张则是泛黄的旧信笺,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有趣。"文月夫人展开官方文书扫了一眼,"乌萨斯皇家军事学院的特聘书,聘期十年,待遇从优。"
白雪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掐住苏瑞的衣角。
"还有这个。"文月夫人展开那张旧信笺,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在纸页和苏瑞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将信笺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苏瑞接过信笺,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白雪凑过去,看到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凌厉如刀:
【我会等你,直到双头鹰的翅膀覆盖龙门。】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狼头印记,和苏瑞颈间银铃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雪感到一阵眩晕,那句"覆盖龙门"像块冰,顺着脊背滑进心底。她下意识抓住苏瑞的手臂,却发现他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这是......"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二十年前的约定。"文月夫人合上折扇,"看来我们的女皇陛下,记性很好。"
苏瑞突然将信笺揉成一团,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纸团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飘落在茶盏里,将碧绿的茶汤染成浑浊的灰色。
"苏瑞?"白雪担忧地唤他。
他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jin乎透明:"......没事。"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信服。白雪还想追问,文月夫人却突然起身:"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她的折扇点了点桌上的聘书:"这个我会处理,你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好好谈谈。"
说完便离开了茶室,留下满室沉寂和漂浮的纸灰。
傍晚的庭院洒满夕阳余晖。白雪坐在回廊边缘,晃着双腿看苏瑞练剑。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凌厉,手里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银发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撕碎。
"苏瑞。"她轻声唤道,"休息一下吧。"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剑稳稳钉入十米外的靶心,尾羽还在微微颤动。转身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白雪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苏瑞沉默地走过来坐下,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地板。白雪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他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耳朵也不再那么紧绷。
"那个约定......"白雪斟酌着词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苏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那时候你......"
"......不一样。"他打断她,声音沙哑,"不是现在的我。"
这个回答让白雪心头一颤。她突然意识到,苏瑞的过去像座冰山,她所了解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角。
"那现在呢?"她小声问,"现在的你......会跟她走吗?"